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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恕我直言,如果奥利维亚先遇到的是汉斯菲利普,也许她现在就是菲利普太太了。”

海莲娜明确表示拒绝接受这个假设。

那天晚上临分别的时候,海莲娜终于厚着脸皮向拉尔坦白了自己丢钱包的事实。令她感动的是,拉尔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取笑自己,而是马上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硬塞在她手里。还帮她找到了酒店并订好了第二天返回巴黎的火车票。还说第二天要亲自送她到车站,以防她再次把钱包丢了。

以前海莲娜认为,如果第一次见面无法喜欢上一个人,那么就算再见一百次还是喜欢不上。但现在,她开始不这么想了。

Chapter 63 挽回

法国的战事刚刚结束,希特勒便开始着手对付欧洲北部的英国。此前,德国为了避免同英国开战,已经于6月份向英国发出妥协的要求。而为英军获得喘息之机的敦刻尔克的大撤退,在后世也被史学家认为是希特勒对英国的一次示好。丘吉尔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希特勒的示好及德国方面的妥协要求。因此,德国制订了针对英国的“海狮计划”,力求对英国进行登陆作战。不过这个计划实施的关键,就是要歼灭英国的空中力量。进入七月,刚刚被晋升为元帅的戈林便开始着手计划对英国的空中袭击。

第一次袭击在7月10日发动,目标是英国海港多佛尔。但由于英军事前早有准备,加上戈林与德军的盲目自大,这一次突袭并不成功。德国方面痛定思痛,决心重新进行周密部署,在未来的一个月内对英国发动全面的空中攻势。

前线日益严峻的战局目前还并没有影响到德国人民的生活。至少在巴伐利亚州的首府慕尼黑即是如此。这几天,蒂洛为了参加9月份的马术比赛,开始进行赛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一年一度的马术比赛是巴伐利亚贵族圈内的一项盛事。蒂洛在14岁那年曾经拿到过少年组的冠军。作为圈内知名的马术选手,这一次蒂洛要重出江湖,参加青年组的比赛。

慕尼黑的夏天,拥有着湛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彩,阳光干净地洒在摇晃的树枝上,白晃晃的。一大早,蒂洛便带着莉丝贝特来到慕尼黑市区,选购订制马术用品。本来这些事情并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只需要打个电话,自有人上门服务。但是在柏林生活的五年让她早已习惯了亲力亲为,而且她也很喜欢在夏日的艳阳下逛街。

虽然这是蒂洛从小生活的故乡,但她敏感的发现,今天的慕尼黑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当她路过常去的工艺品店时,橱窗里摆着的艺术画上写了一行字,不大不小,却足以引起她的注意。上面写着:蒂洛,对不起。当她走进平日最爱的甜品店,准备买两块蛋糕的时候,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口味的蛋糕上插着一片巧克力,上面用奶油写着:蒂洛,请原谅我。当她挑选制作马裤的布料时,发现上面用金色的细线勾出了一行字:蒂洛,我爱你。这一切的一切,令她心头没有来的烦闷与焦躁。她拉着莉丝贝特匆匆走进一家咖啡馆,想舒缓下情绪。谁知服务员递上的菜单里竟然夹着一张字条,字条的内容是:蒂洛,和我回家吧。蒂洛啪的一下把菜单摔到了桌子上。她紧闭双眼,用双手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阻隔外界的一切。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些她曾经发誓要忘记的过往又一次浮现在了记忆中。

莉丝贝特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担心地看着蒂洛,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过了一会儿,蒂洛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她叫来了服务员,问她这个字条是哪里来的。服务员告诉她,在她进来之前,有一位穿军装的先生给了她一些钱,让她把字条夹在菜单中,递给一会儿进来的女士。蒂洛更加确定,温舍来到了慕尼黑。他在求得她的原谅,他在试图挽回她。

蒂洛猛得站了起来,冲出了咖啡馆。莉丝贝特不明就里,在后面紧紧地跟着蒂洛。蒂洛已经没有了逛街的心情,她迈开大步奔向路德维希大街,司机瓦尔德正在那里等着载她回家。

一路上,不断有小孩子拿着红玫瑰和马蹄莲走近她。一边把花递到她手中,一边笑嘻嘻地说:“蒂洛姐姐,请原谅他吧。”蒂洛接了花,更加逃也似的离去。当她捧了满满一捧鲜花,坐在汽车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温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早已决心放手,你来挽回我又有何用。

“您还是爱他,是不是?”莉丝贝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拿出手帕帮蒂洛擦拭着眼泪,轻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小姐,错误的事情,就不要让它再发生第二次了。”

蒂洛无言地点了点头。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次,决不再回头。

第二天早上,园丁泰勒略带兴奋地告诉蒂洛,不知道是谁在大门外放了一大捧带着露珠的红玫瑰。他决定把它们装饰在餐桌上。

第三天早上,园丁泰特开心地告诉蒂洛,又有人在大门外放了一大捧晶莹的马蹄莲。他决定把它们移植到花园里。

第四天早上,园丁泰勒激动地告诉蒂洛,大门外又出现了一大捧郁金香。他问蒂洛要不要把它们摆放在她的卧室。

连续几天,蒂洛总会梦到维特尔斯巴赫喷泉,梦到温舍的笑靥,梦到他对她的温情细语,梦到米莎胜利者般的笑容,梦到温舍和其他女人的亲密拥吻,梦到散落一地的珍珠。这些片段一刻不停地吞噬着她的梦境,她的内心。她的精神非常不好,这引起了玛利亚女公爵的注意。她问蒂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而蒂洛只是摇头。当玛利亚女公爵听说庄园门外不断出现的鲜花时,眉头紧锁地叹了口气。

第五天早上,庄园门口照例出现了鲜花,这一次是百合。蒂洛亲自拾起了花,闻了闻它们散发的香气。爱情就像花朵般易凋零枯萎,更像花朵的香气般稍纵即逝。而当初的自己却傻到以为爱情可以地老天荒。

头顶上传来了轰鸣的声音,蒂洛循声望去,一架鹤式侦察机正在庄园上空盘旋。令她目瞪口呆的是,侦察机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用硕大的字体写着:蒂洛,对不起。我爱你,回家吧。她感到呼吸急促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驾驶侦察机的飞行员从里面探出了头,向蒂洛挥舞着手臂。不是温舍,还能是谁?

蒂洛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她流着眼泪,遥望着侦察机上那个许久不见的身影,那个她不止一次发誓要忘掉却总是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一处角落的身影,那个一次次令她心如死灰却不论如何也无法痛恨他的身影。

生命中,总有一个人,会在记忆里站成永恒。

夏日浓烈的阳光刺得蒂洛睁不开眼睛,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温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早已决心放手,你来挽回我又有何用。

“我要把这小子打下来!” 鲁普雷希特公爵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上拿着一支步枪,步伐矫健地冲向侦察机。

“爸爸,求您。快住手!”蒂洛紧紧抓住父亲的衣服,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你放开我!他居然还有脸来我的庄园?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鲁普雷希特公爵不依不饶,他挣脱了蒂洛,向侦察机的方向瞄准。

“爸爸,求您不要这样!求您了!”蒂洛拦在了鲁普雷希特公爵的身前,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你快让开!” 鲁普雷希特公爵大声说道。

“卡尔,冷静点!你会伤着那孩子的!”玛利亚女公爵赶了过来,她劝说着自己的丈夫,鲁普雷希特公爵不为所动,执意要开枪。

蒂洛见无法说动父亲,便拼命地向上面比划手势,让温舍赶快离开。

“温舍,你快走!快走啊!”蒂洛的声音都哑了。

“卡尔,别让蒂洛恨你!”玛利亚女公爵急切地说。鲁普雷希特公爵闻言愣了一下,他缓缓地把枪放了下来。重重跺了跺脚,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蒂洛一眼,气愤地离开了。

“蒂洛,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同样的错误,我不希望你再犯第二次。”玛利亚女公爵留下了这句话便也离开了。

蒂洛不再看上方的飞机,只听到轰鸣声逐渐远去。她伫立在庄园外繁茂的草地上无声的哭泣,身影削瘦而孤寂。

温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不是真的只有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

Chapter 64 本来

6月底,凯瑟琳参加了柏林大学的入学考试。由于之前的刻苦努力,她感觉考得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够考中。法国战役期间她一直和诺沃特尼通信。诺沃特尼很少向她提起前线的事,反倒是讲了不少法国的风土民情,还特别说了很多趣事逗她开心。当战事告一段落的时候,诺沃特尼在信中沮丧地说自己没有获得战果,失望之情跃然纸上。凯瑟琳专门拿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回信安慰和鼓励他。这封信寄出去没多久,凯瑟琳又收到了梁紫苏寄来的信。她在信中揭发了诺沃特尼夜游巴黎红磨坊的“劣迹”,还向凯瑟琳表功说自己如何紧盯着诺沃特尼,以防他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凯瑟琳拿着信笑了好久,她几乎能想象到埃莉诺杀气腾腾的样子。

令凯瑟琳没有想到的是,6月中旬她收到了郝斯特的信。信中简单说了说前线的战局,然后用了很大的篇幅给即将走上考场的凯瑟琳加油鼓劲。到了7月初,第二封信如期而至,郝斯特在信中询问了凯瑟琳考试的情况,并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不日就要返回柏林了。到时候要找个时间见见面。郝斯特的信令凯瑟琳感动不已,心细的男子总是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考试结束,凯瑟琳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情。进入7月份,她准备了几大包东西,回了趟卡迪兹。家人看到她回来都很高兴,围着她问东问西。之前她一直对家人说自己在餐厅做服务生,没敢提“生命之泉”的事。凯瑟琳的母亲,斯皮尔曼太太非常好奇米莎到底做了什么赚钱的营生,凯瑟琳只说她是餐馆的老板。大家都赞叹不已,在他们看来,能在柏林立足已经算是一件顶了不起的事情了。凯瑟琳把带来的东西分给了镇上的亲戚们,他们接受礼物的时候都夸赞说凯瑟琳有出息,先前有米莎,现在又有凯瑟琳,斯皮尔曼家果然是有福的。

斯皮尔曼太太虽然很享受四邻羡慕的眼光,但她对凯瑟琳上大学这件事情并不认同。她不认为女孩子学那么多知识有用处,赶紧在柏林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事。凯瑟琳为了耳根清净,母亲的絮叨都一一应下来。她甚至没有提诺沃特尼,因为她知道一旦提了又该遭受无休止的唠叨。

凯瑟琳在卡迪兹呆了一个星期便返回了柏林。临走时米莎的父亲,她的叔叔找到她,用略带伤感的语气请求凯瑟琳给米莎带个话,希望她今年能回家。米莎自从15岁离开卡迪兹就再也没回去过,父母年事已高,对女儿的思念一日甚过一日。凯瑟琳郑重地答应了叔叔的请求,并说一定尽力让米莎回家。

回到柏林的第二天,凯瑟琳便动身去了米莎家,准备劝说她回卡迪兹看看。谁知在公寓附近,她竟然看到了多日不见的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他在门外和米莎说着什么,眼神里少了当初的笃定与自信,多了几分复杂与不确定。而米莎则是一贯的娇媚之色,双目斜飞的睨着小里宾特洛甫,一脸的悠然自得。凯瑟琳本能地隐藏了自己,偷偷观察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通过两个人的肢体语言,凯瑟琳看出小里宾特洛甫的身体微微前倾,很明显是想要接近米莎。而米莎则双手抱肩,摆出了拒绝的姿势。两个人交谈了不到五分钟,小里宾特洛甫便告辞了。脸上带着几分迷惘。米莎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好整以暇地看向凯瑟琳藏身的方向,用眼神示意她赶快现身。凯瑟琳顿时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到的感觉,等小里宾特洛甫走远,她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走到了米莎面前。

“好久不见啊凯瑟琳,找我干什么?”米莎靠在门框上,身姿煞是撩人。

“我……”经过了刚才,凯瑟琳突然间不知如何开口。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窥视我和那个愣头青吧?”米莎不无尖刻地说道。

“当然不是。米莎,我们能不能进屋说话。”凯瑟琳莫名的有些紧张。

米莎挑了挑眉毛,便侧身让开。凯瑟琳跟着米莎走进了房间,她坐了下来,观察着米莎的表情。她刚看到小里宾特洛甫的时候,以为他是来找米莎麻烦的。但观察了一阵,发现又不是。她觉得小里宾特洛甫看向米莎的眼神很怪异。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但却不愿相信。

“你准备这样看我看一下午么?”米莎翘起了腿,点了支烟,语气是一贯的讥讽。

“米莎,前几天我回了趟卡迪兹。”凯瑟琳决定忽视刚才的一幕,先说正经事,“碰见了叔叔,他很想念你,希望你今年能回去看看他们。”

“你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事?”米莎一脸的不以为然。

“米莎,你有很久没回家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挂念你。叔叔婶婶年纪大了,希望有生之年能再多看自己的女儿一眼,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凯瑟琳言辞恳切地说道。

米莎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凯瑟琳,对于你来说,卡迪兹是家乡。对于我来说,却是个不愿提及的过去。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不懂。”凯瑟琳有些生气,她没想到米莎会真的与亲人划清界限,“你可以不再留恋卡迪兹,但你的父母呢?你真的忍心抛下他们么?”

“他们从头到尾只关心丹尼尔。他们心里从未有过我这个女儿。”米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是如此尖锐,在刺痛别人的同时也刺痛了自己。

“凯瑟琳,如果当年我不离开卡迪兹。现在和镇上其他的妇女没什么两样。早早嫁人、生子。日复一日的卑微的活着。为了给丹尼尔治病,他们甚至考虑要把我嫁给一个鳏夫。那时候我才15岁……”米莎闭上了眼睛,不堪回首的过往令她痛苦不已。不过很快,她便调整好了情绪,继续咄咄逼人的气势。

“如今他们以为我混出了名堂,开始惦记我这个女儿了吗?真是可笑。我已仁至义尽,他们也没资格要求更多。”米莎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向凯瑟琳,而是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凯瑟琳发觉自己无法反驳米莎,因为她说的句句属实。虽然当年凯瑟琳年纪还小,但叔叔家发生的事情也并非完全不知道。米莎有一个弟弟叫丹尼尔,从小身体不好,而叔叔和婶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丹尼尔身上,自然忽略了大女儿米莎。米莎15岁那年,丹尼尔生了急病,叔叔为了给他治病几乎花掉了所有积蓄。这时邻镇有个年老的鳏夫说可以出钱资助丹尼尔看病,但条件是要娶米莎为妻。米莎的父母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米莎因为这件事彻底和父母闹翻,并直接导致她只身闯荡柏林。丹尼尔的病最终是治好了,而米莎也再没有回过家。显然时隔多年,米莎心中的怨气仍是难以磨灭。而如今凯瑟琳帮助叔叔劝说米莎回家,竟也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

“算了,随你吧。我只是替叔叔把话带到。”凯瑟琳不想再做勉强。毕竟她不是米莎,她所遭受的一切谁也不能感同身受。

“米莎,刚才……他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吧?”凯瑟琳遮遮掩掩地问道,她不能确定米莎是否乐意自己打听这件事。

“不是。”这一次米莎没有隐瞒,“他现在倒是很感激我。”

“什么意思?”

“我帮了他父亲一个大忙。”米莎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调换了一份不利于他的文件而已。这种事情我不是第一次做了。”

“米莎,你要小心。”凯瑟琳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凯瑟琳。我说过,只要他活着,我就不会有危险。”米莎目光炯炯地看向远处,似乎前方即是她倾力追求的梦想。

“那你离小里宾特洛甫远一些。他母亲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凯瑟琳忍不住还是加了一句。

米莎瞥了一眼凯瑟琳,别有深意的笑了。

“凯瑟琳,只要你愿意,你能比我做得更好。”

Chapter 65 不列颠战役

派普在前线如鱼得水,希姆莱却对自己的得意下属念念不忘,甚至不情愿他在法国再多呆一天。8月初的时候,希姆莱一个指令,把派普从前线调回了柏林。这件事对于奥利维亚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她可以与丈夫团聚,并且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必再担惊受怕了。派普在法国战役中初露锋芒,满怀壮志要继续在前线大展拳脚。但希姆莱显然更愿意让他呆在自己身边,派普虽不十分情愿,但也只能遵从上司的命令。继续自己的副官生涯。与派普不同的是,郝斯特没能如期回到柏林,而是随部队转战到了阿瓦隆地区。这下,派普一家要等一阵子才能团聚了。

同样是在8月初,诺沃特尼也出现在了柏林。他按响凯瑟琳家的门铃的时候,凯瑟琳正在看郝斯特寄来的信。郝斯特在信中非常抱歉地说计划临时有变,自己近期内无法回到柏林了,庆祝凯瑟琳考上大学的活动只能延期,说不定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入学了。信寄来的时候,考试成绩还没有公布。郝斯特对自己乐观信任的态度令凯瑟琳感动不已。

诺沃特尼进来后,告诉凯瑟琳自己很快又要执行任务去了,这一次时间不会太短。他特地抽空赶来看看她。凯瑟琳告诉诺沃特尼自己刚刚学会了轮滑,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到广场上去玩。两个人一起吃过了晚餐,沿着菩提树下大街散步。诺沃特尼说等战事不那么紧张的时候会带凯瑟琳去奥地利老家看一看,并希望她能够尽快适应那里的生活。凯瑟琳听着诺沃特尼若有所指的话,心里没由来的紧张起来,潜意识里她总是在避免思考这些问题。临别的时候诺沃特尼深深地吻住了凯瑟琳,凯瑟琳靠在诺沃特尼的怀里,承受着他浓烈的吻,但这样的吻别却也无法令她集中心思。

1940年8月13日,这一天以“鹰日”为代号。德国对英国本土发起了第一次大规模空袭。戈林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德军480多架轰炸机在1000多架战斗机的掩护下,向英国境内的9个机场风动了空前的猛烈攻击。英军虽对此早有准备,但在随后数日的战斗中仍遭受了重大伤亡,损失的飞机和飞行员数以百计。最糟糕的是,英军部署位置最关键的7个雷达站中有6个被炸。整个通信系统已经濒临被摧毁的边缘。

虽然英军损失惨重,但德军显然还是对战势进行了错误的估计。英国皇家空军比德国人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在空战中,他们给德军以重创。仅以拉尔所在的JG52为例,一个星期内大队指挥和副官及3个中队队长相继战死。拉尔临危受命,被提升为第8中队飞行队长。来不及掩埋战友的遗体,便要继续与英军战斗。

同样,JG54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其中的三个大队被派遣到加莱附近的机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JG54遇到了开展以来最残酷的作战环境。虽然他们不断刷新着战果,但联队的飞行员却也接二连三地牺牲。梁紫苏在加莱驻地,每隔几天就要收到一个死亡报告。联队第一位战死的是一位娃娃脸的飞行员,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阵亡时不满二十岁,连衣服都不会缝。梁紫苏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足足有几分钟没有缓过神来。她双目空洞地望着机场外的天空,忍不住失声痛哭。之后的整整一天,她只要想起那个脸上总是挂着腼腆的笑容,说着好话求她帮忙缝衣服的飞行员,就忍不住流泪。可当她的眼泪还未擦干时,第二个阵亡消息传来,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梁紫苏一度处于崩溃的边缘,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刻也不想出去。伦敦上空被鲜血与烈火渲染尽透,那些用青春和生命谱写的战史,此刻虽然壮烈,但总有一天会被时光尘封,被世人遗忘。她咬牙切齿地诅咒发动战争的罪人,她泪流满面地摸着那些冰冷的身份牌。那些曾经鲜活的身影,已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当梁紫苏从铺天盖地的悲恸中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她马上想到了施特雷洛。他所在的JG51是与英国皇家空军交战次数最多的战斗机联队,也是空战中伤亡最惨重的联队。不列颠战役一日比一日更紧迫,双方陷入胶着。每一天清晨,梁紫苏都要拼命的想念施特雷洛。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把眼睛睁开。可每一天清晨,她又害怕睁开双眼,她怕自己再不能承受更多的死亡。她每天都打听着JG51的战况,希望听到消息,却又惧怕听到消息。对她来说,世界末日,便是在阵亡名单中,看到汉斯施特雷洛的名字。

战争就这样惨烈地进行到8月底。特别是在8月最后一周,德军每天出动的飞机都在1000架次以上。轰炸一个波次接着一个波次,空战连着空战。英军伤亡总数已经达到了全部飞行员的四分之一。英国空军出现人员紧缺的困境。而英国南部最重要的5个机场全部遭到了严重破坏。而德军在数量上的优势开始逐步发挥出来,这种情势如果继续下去,英国空军很快就会失去抵抗的力量。但一个偶然事件,却改变了战局。甚至改变了历史。

8月24日,12架迷航的德军轰炸机飞临伦敦,在市中心投下炸弹。8月25日,根据丘吉尔的指使,英国空军出动81架轰炸机空袭柏林,作为报复。虽然这次空袭并没有对柏林造成重大的物质损失,但在心理上极大的震撼了德国。它无疑于在希特勒特别是戈林脸上甩了两记响亮的耳光。它让戈林此前的豪言壮语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德国人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们曾以为帝国是无法被攻克的。可此时英国空军却如此轻易,如此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投下了炸弹。8月28日和31日夜间,英国空军又两次空袭柏林,柏林市民真切体会到了战争。希特勒愤怒了,在他看来,战无不胜的帝国遭受了奇耻大辱,他叫嚣着要彻底毁灭伦敦。这种愤怒蔓延在军队高层,侵蚀了他们的理智。从九月初开始,德军的攻击重点转移到伦敦。9月4日,希特勒在演讲中声称将以夜袭来回报夜袭,德国空军将要以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炸弹去回报英国人。

齐默尔曼先生在家中哀叹说希特勒又出了昏招,现在不趁势将英国空军彻底击垮,如果让他们获得喘息之机,德国空军必将再次遭到重创。甚至连胜利都难以指望。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齐默尔曼太太正准备出门看望奥利维亚。她8月底的空袭中扭伤了脚,现在正在养伤。同在柏林的凯瑟琳也在空袭中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幸运的是她没有受伤。而且,她在8月中旬的时候收获了好消息。她通过了入学考试,而获得了奖学金。等到10月份开学的时候,她就真正要成为一名大学生了。

从9月7日开始,一连七天,德军对伦敦不分日夜实施了大规模空袭,伦敦蒙受了巨大的人员财产损失。但这损失并没有白费。正如齐默尔曼先生所说,英国空军得到了至为宝贵的喘息之机,迅速恢复了战斗力。特别是对伦敦的轰炸,不但没有使英国人屈服,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战斗的决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英军步步为营,德军节节败退。在9月15日一场关键战役中,英军大败德军。德军无法掌握英国上空的制空权。9月17日,希特勒无奈地宣布,无限期推迟“海狮计划”。虽然不列颠战役还没有结束,但战争的走向早已确定。无往不利的第三帝国军队,终于遭受到了失败的打击。

闲谈(随便看看,欢迎加入讨论)

和朋友关于此坑人物、情节等的闲谈。

某年某月某日,某作者抓住了某位默默追文的朋友(鞠躬~辛苦~多谢捧场~!),严刑逼供她对作者大坑的想法。(暴力!)这位御姐特地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与某作者进行了如下亲切会晤与河蟹地讨论……

(1) 女主篇

某作者:这几个姑娘中,你最喜欢谁呀?

某御姐:我想想啊,真是都很鲜明不同的姑娘。

(星星眼等待揭锅~~)

奥利维亚,一说到她,就会把他和派普特别美好的爱情联系到一起,但是作为她本身,我感觉她性格并不是特别突出,或者说她始终作为派普的一部分。

(画外音:奥利维亚就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小女人。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当公主的梦。渴望被爱人捧在手心里,全心全意地呵护。在这篇文里,奥利维亚实际已经和派普捆绑销售了,作为她本身的性格特点确实已经不够突出了。就像朋友说的,她此刻只是派普的一部分。而她与派普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平衡。就目前来看,奥利维亚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依赖派普的。而派普很多时候更像是在哄娃娃般哄着她。歌词怎么唱来着,从此我的名字就是你,准备好忘了自己……其实奥利维亚反映出的是平日灰常爷们儿滴作者,内心深处一点小女人的心态吧。但实际上,作为精神分裂的某作者来说|||,爱情中的两人,还是各自独立的状态比较好。)

某御姐:梁紫苏呢,因为她是穿越的,总是知道和关心结果,所以,她总归是跳脱出来的。她现在很客观,你需要对她也虐虐心,没虐的话,穿越的人,共鸣少。

(画外音:梁姑娘,你洗干净等着被虐吧!!!偶素不会放过乃滴~~~梁紫苏是某作者写起来最不费劲的一个角色,因为她是现代人,所以她不需要被很细致的揣摩。有些事情发生了,只要用现代人的思路一想,梁紫苏的语言和行为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同时梁紫苏的原型是作者一个很熟悉的朋友,只要想她会怎样,那么梁紫苏也就会怎样了。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梁紫苏会出戏。她在整篇文里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其实也算是作者的一点刻意安排吧,希望能够在那个沉重的年代保持一抹属于现代人的亮色。不过有道是,虐虐更健康,所以~~~)

某御姐:蒂洛,看来是要走苦情和纠结路线了,这个倒是符合大众口味的小说中的感觉,不知道你是不是预备把爱恨纠缠来的更猛烈些。

(画外音:应该说蒂洛是四对中戏剧冲突最强烈的。一见钟情、私奔、被辜负、觉醒、分手,和很多悲情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很像。但这样的冲突也是很多人愿意看到的。一方面,女人在失败的爱情中不断成长,认清现实,学会了爱惜自己。另一方面,男人在失去的过程中实现对自我的救赎。嗯……标准小言套路。很好。)

某御姐:凯瑟琳,我感觉一开始看起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其实,随着目前的剧情,就看出来反而是个心中一片清明,很懂得人生的人,是能生活的最好的姑娘。凯瑟琳这样的姑娘,是我最喜欢的姑娘,保持着纯真,但是又能明白事。

(画外音:除了梁紫苏,在塑造人物形象时某作者花心思最少的就是凯瑟琳。当然不是说敷衍,而是凯瑟琳这个类型的女孩实际存在在我的周围,包括了某作者身上的一部分性格特点也是和凯瑟琳相似的。她的特质更容易被某作者接受和理解。如果说依附于派普的奥利维亚只是某作者最深的潜意识中一点小女人心态的反射,但现实中这样的女人其实并不被某作者所认同。而蒂洛这样为爱不顾一切至此的女人在某作者看来其实更不能理解了,而且她在设定上又是贵族身份。实际上已经拉远了和某作者生活的距离…噗~梁紫苏和凯瑟琳是更贴近生活的。也许正是不经意,才有了比较鲜明的效果。)

(2) 男主篇

某作者:这四个男主,你最喜欢谁捏?(怎么还是这一句|||)

某御姐:我先想想,你这么多帅哥男主角,哈哈,我猜你真正的男一是希特勒大人吧,帅哥都是陪衬,哇卡卡卡,他什么时候出场?

(某御姐被一爪pia飞~!!)

某御姐:好吧,其实我喜欢,温舍。

(噗——噗——噗——!!!某作者血溅三尺!!!姐,您难道不知道温舍如今已经是渣男过街人人喊打了咩?)

某作者:为毛?!

某御姐:有抱负,有些不择手段,看不清自己真心,纠结的,迷失的。我喜欢坏小子,然后成长成有方向的成熟男银,浪子回头,实现自我救赎,然后再深情无限。

(画外音:姐您帮我把思路都理清了哇~这文由你接档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舍开始的设定确实是这个路数。不过现在反对两人复合的菇凉很多哦,不知道他领了盒饭还能不能回来。)

某御姐:派普感觉没有温舍接地气。目前来看,他太美好,美好到不真实,他们俩的爱情,也都是太美好。可能是因为派普真正面临改变命运的大事件,还没展开。我现在很好奇,截止到现在的派普那么美好,你怎么把他和历史中他的各个战争事件联系起来呢?很多爱帅哥的MM,都记得他是大情圣了。当然,我觉得你本身对他就是花痴一枚。

(画外音:关于派普,确实是某作者在满足自己的私欲。汗|||因为某作者是派普的脑残粉,对派普的研究也最细致。某作者在对各个男主角的塑造上,都尽可能的贴近历史上他们本人的特质。只有派普,以某作者对他的了解,文章进行到目前,他的形象和历史中的形象完全不符。现实中的他是一个现实的理想主义(有点病句)。说他理想主义,是因为他一生都在追求帝国的梦想和自己的梦想,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说他现实,是因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实现理想而铺垫。他非常聪明,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什么能让他用最捷径达到目的。包括他的婚姻。历史上他娶的那位女子正是席格德。一个对他非常有帮助的女人。而某作者之所以在前半段完全颠覆派普的形象,塑造了一个情圣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一点美好的幻想。奥利维亚和派普之间的爱情,因为过于美好而不真实。这种不真实是每个人都期望的,却又无法实现的。就像简奥斯汀一样,得不到的,就在书中成全。某作者对派普用情最深,所以对于某作者来说,派普反而是最难把握的。不过随着战争的深入,派普总归是要有所改变的,不能总是那个美好专情的男人形象。就像文中曾提过,凯瑟琳认为派普身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奥利维亚不一定总能承受得起。当然后一句可以先暂且忽略,但他性格中其他的因子是要在后文中一一展现的。)

某御姐:郝斯特,我觉得,从你目前的基调的话,他应该是会往委屈的方向发展了,那就是,在那个结束他的历史事件中,其实他是有冤情的,让人扼腕痛惜的吧。他现在一直给人呈现的都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那虐心的话,就让他冤屈死吧。

(画外音:关于郝斯特,某作者从一开始就定了调子。绝对不会BE。历史上令他冤屈致死的事件在文中也不会体现。直到现在某作者都是在为他最终的感情走向铺垫(好漫长的铺垫|||)。不过聪明的读者肯定已经察觉出端倪了。郝斯特给我的感觉和清穿中的老八有几分相似,暖男一枚。如果大家喜欢的话,会让他一直暖下去的~毕竟这文里的男猪不能都有残缺是不噗哈哈哈哈~~)

某御姐:施特雷洛,你是不是曾经写道,他对战争的部分有怀疑的地方呀。

某作者:施特雷洛啊,他也是被洗脑,希望成就帝国霸业。但是他并不赞成滥杀无辜,也并不喜欢屠杀犹太人。属于狂热的理智派。

某御姐:对,我记得有这么一点。所以,他在后期肯定会有对信仰的怀疑和痛苦吧。

某作者:素滴。

(画外音:施特雷洛是呆瓜。但不是傻瓜。他不善于表达感情,所以总是被梁紫苏“欺负”。但他对梁紫苏的爱是真挚而深刻的。这一对其实是最令人省心的一对。除了外界的客观因素,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分开。施特雷洛和派普相似的一点,是对信仰坚定的执着。但在他身上的矛盾与怀疑会体现得更重一些。而且某作者说了,后期是必然要虐到他和梁姑娘的~fufufufufufu)

(3)其他鸡零狗碎

某御姐:(谆谆教诲)我看文,首先喜欢作者写的时候,对时代背景和人物,有很深的了解,然后通过自己的写作,让读者,尤其是对这部分不太了解的人,能够学习到正确的历史呀,知识呀,甚至对这个感兴趣,能自己也去学学看看,那就很好。

某作者:恩恩,没错。我也是不想写那种小白文。我以前也写过一些文。但都会认真去研究时代背景的。包括时间线和人物的大事记也会尽量抓准。细节上会有更改,但不会胡来。我是个自律的撰稿人(臭屁望天Ing)

某御姐:对了,我还喜欢浪子,你预备把汉斯菲利普写成经典爱情剧中的男二嘛?看似不靠谱,其实不离不弃,忠贞的不行?最后还得接着奥利维亚?(瞬间脑补各种韩剧苦情男二)

某作者:你是也不看好派普和奥利维亚么?

某御姐:太过美好的东西,一般人都相信它不存在,或者不可能永恒的存在。再说了,后妈写的小说才虐心,才能让读者,一边骂着后妈,一边追看着不停,不是吗,哈哈!(你妹!我是亲妈!!)

某御姐:(痛心疾首状)菇凉,你一开始对你的帅哥,手下留情,没舍得把他写坏了,就是对自己残忍了。

(嗷~~~~~~~~~~~~~~~~~~舍不得!!!我怎么舍得把派普写坏了呢......温舍才是渣渣渣渣渣......被PIA飞~!)

----------------------------完-------------------------------

Chapter 66 救美

派普回到柏林之后,奥利维亚的工作也终于尘埃落定。在他的建议下,奥利维亚选择了留校,不过她并没有接替蒂洛的职务,而是做了一名欧洲古典文学的助教。在派普看来,学校的环境相对简单,适合心思单纯的奥利维亚。而且助教的工作比较轻松,不会占用奥利维亚过多的精力。其实,依照派普的本意,他根本不希望奥利维亚出去工作。他和很多德国男人一样,希望妻子做一名全职主妇,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但看到奥利维亚兴致勃勃的和他讨论自己的职业生涯,又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他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由着奥利维亚的心思。学校十月份才开学,奥利维亚8月下旬就开始备课了。看着对工作兴致盎然的妻子,喜欢看到奥利维亚开心的派普觉得自己的决定也许是对的。

英军第一次空袭柏林的时候,奥利维亚正走在马克思—恩格斯广场上。她刚刚买了几件秋装,正准备回家。英军的轰炸机毫无预兆地袭来,柏林甚至都没有做出防空警报。直到炸弹接连落在柏林市区,引起巨大声响的时候,柏林人才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们惊慌失措地逃窜、躲避,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元首为他们构建的伟大帝国居然会遭到袭击。

奥利维亚和其他人一样,在轰炸来临之后迅速地寻找掩体。谁知一个惶恐逃跑的强壮女人将她撞得七荤八素,她感到脚踝一阵钻心地疼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刚买好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飞机的轰鸣声近在咫尺,当她努力想站起来继续躲藏的时候,一个男子急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奥利维亚!小心!”

话音未落,奥利维亚便感到一个高大的身躯扑在了她的身上,把她护在了身下。不远处落下了一颗炸弹,巨大地声响和被炸碎的石块铺天盖地的向他们袭来。尖叫和哭喊声不绝于耳,奥利维亚在那人沉重的身躯下动弹不得,弥漫的烟尘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轰鸣声远去,四周安静下来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人才抬起了身体。一把捞起了她,细细地检查着她是否受伤。

“汉斯·菲利普?”奥利维亚吃惊地看着刚刚奋不顾身保护她的人,“你怎么会在柏林?”

“我陪同特劳夫特上校来向戈林元帅述职。”汉斯·菲利普简短地说。他看到奥利维亚没有受伤,明显松了口气。

“你受伤了。”奥利维亚掏出手帕按在了汉斯·菲利普的额头上,上面流着鲜血。应该是被石块弄伤的。

汉斯·菲利普接过奥利维亚的手帕,胡乱擦了几下:“不碍事的。你能站起来吗?我们必须得找个地下掩体。我不能确定是否还有第二波轰炸。”

“恐怕……不能。”奥利维亚为难地说,“我刚刚扭伤了脚踝。”

汉斯·菲利普看向奥利维亚的脚踝,右边已经肿了起来。他轻轻捏了一下,想确定是否骨折,却听到奥利维亚抽气的声音,她的身体也颤抖了起来。

看来还挺严重的,汉斯·菲利普想道。他不由分说打横抱起了奥利维亚,带着她迅速找到了广场附近的一处地下掩体。此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和慌乱之色。男人们在讨论着刚刚发生的轰炸,女人们惊魂未定地坐在一旁,有些在低声啜泣,有些在哄着吓得大哭的孩子。

“对不起,请让一下。”汉斯·菲利普为奥利维亚找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把她轻轻放在了地上。自己则靠在一旁。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奥利维亚,后者在这样热烈的目光中感到有些不自在,轻轻偏过了头。

“很疼吗?”汉斯·菲利普收起了充满无限爱恋的眼神,轻轻问道。

“嗯。”奥利维亚点了点头。

“等一会儿确定安全无事了,我带你去医院。”汉斯·菲利普说道。

“谢谢。麻烦了。”奥利维亚低声说道,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通知我的丈夫?他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好。”汉斯·菲利普艰难地应道。曾几何时,他在情场上左右逢源,多少女人为他心醉神伤,可当他想真心对待一个女人的时候,她却早已名花有主。汉斯菲利普不止一次自嘲地想,也许是以前伤过太多女人的心了,这一次老天终于要惩罚他了。

“前线的战势不好吗?每天广播里都在说帝国空军如何大胜英国皇家空军,帝国军人如何令英国人闻风丧胆。可怎么英国人还会跑到柏林来轰炸?”奥利维亚忍不住问道,现实和她所听到的似乎有所不同。

“其实……”汉斯·菲利普踌躇了许久,才在奥利维亚的耳边轻声说道,“前线的战势并没有宣传里说的那么好。我们打得很艰苦,英国人很顽强。我们……牺牲了很多战友……”说道最后,他使劲抿起了嘴角,仿佛在压抑着悲痛的情绪。

“天啊……”奥利维亚愁容满面。她完全不敢想象战争中那些惨烈的画面。她直视着汉斯菲利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为了帝国的伟业,为了宏伟的理想。”汉斯·菲利普不假思索地答道。

奥利维亚失望地摇了摇头:“你们……你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

“你和约亨,还有施瑙弗。你们的口气一模一样。我真不喜欢你们这样。”奥利维亚难过地说。她青梅竹马的玩伴海因茨施瑙费尔跟随NJG1参加了不列颠战役,他在临行前的信中也如此对奥利维亚说了一番豪言壮语。

“奥利维亚,你不明白……”汉斯·菲利普还想解释什么,却被奥利维亚打断了。

“我什么都不想明白,我只想让你们都好好的。”奥利维亚的眼中涌起了泪花。

汉斯·菲利普情难自制地抚上了奥利维亚的脸颊,他做梦都想亲吻她光洁的皮肤,柔软的双唇;他做梦都想像现在这样,和她静静地待一会儿。当然,如果不是在这样狼狈的环境,他会更高兴。

奥利维亚触电般躲开了汉斯·菲利普的手。

“别这样。”她轻轻地说,声音中透着坚定和不可抗拒。

“对不起。”

“我知道你的心意。能获得你的青睐是我的荣幸。可是,我已经有约亨了。我们彼此相爱。汉斯,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奥利维亚终于说出了萦绕在心头很久的话。她知道这样会令汉斯·菲利普失望,但她必须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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