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不会缠着你的。”汉斯·菲利普此时的声音和心情一样苦涩。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个好人,你在前线……要保重自己。”奥利维亚虽然对汉斯·菲利普没有更多的情感,但她从心底里认可他的为人,她不愿意听到关于他的坏消息。
“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最近就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好吗?”
“好的。”
众人在地下掩体里挨过了一个多小时,汉斯·菲利普判断今天英国人不会再来轰炸了。他又抱起了奥利维亚,把她送到了医院。然后按照奥利维亚所给的号码,拨通了派普办公室的电话。但打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他又拨打了奥利维亚家里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他猜想派普此刻一定在街上寻找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还在诊室接受治疗。她的脚踝骨折了,需要打石膏。汉斯·菲利普点燃了一支烟,靠在医院楼道的墙壁上,静静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Chapter 67 暗涌
直到晚上8点,汉斯·菲利普才拨通了奥利维亚家中的电话。他向派普简短地说明了奥利维亚的情况,让他马上赶到医院。派普没有等他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看样子焦急万分。
奥利维亚的右脚踝已经打好了石膏,她坐在诊室里,等待着派普接她回家。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汉斯·菲利普让医生简单包扎了一下受伤的额头。虽然英军的轰炸并没有给柏林带来重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但不少市民还是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医院中一时涌现了很多前来就医的人。
“你真的不需要向特劳夫特上校报告吗?你已经出来很久了。”奥利维亚问道,她不希望自己连累汉斯·菲利普违反军队纪律。
“没关系的。”
“我的丈夫一会儿会来接我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奥利维亚,不用劝我了。我必须亲眼看到他带你离开医院。”汉斯·菲利普无比坚定地说。
“谢谢你……”奥利维亚低下了头。汉斯·菲利普对她的心意,她无以为报。她的内心充满了亏欠之情。
“奥利维亚,你永远都不要对我说‘谢谢’。因为你不需要。我为你所作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汉斯·菲利普拼命克制着自己,才使自己不去抚摸她细嫩的脸颊。
“那我替她对你说谢谢吧!”派普的声音在诊室门口响起。话音未落,他已经奔到了奥利维亚身边。
“约亨!”奥利维亚行动不便,她伸手环住了派普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前,半是委屈半是娇嗔地唤着他的名字。
“丽薇…别害怕,我在这儿。”派普轻拍着妻子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她。今天柏林遭到轰炸的时候,派普不顾自己的安危跑出了办公室,第一时间驱车赶回家,想确定奥利维亚是否安全。结果家中空无一人,他登时感到了天旋地转。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遍全身。他如闪电般冲出家门,在柏林的各个街道寻找妻子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不过随着寻找的进行,他的心略微踏实了一些。因为他发现英军的此次轰炸并没有带来太严重的后果,街上的人大多只是受了轻伤,极少有受伤严重的。照此推断,奥利维亚应该也不会出大事。虽然这样想,但他仍然放心不下。他先后去了双方的父母家,老人们均安然无恙,但奥利维亚依然不见踪影。万般无奈之下,派普决定先回家看看,如果奥利维亚还没有回来,他再继续寻找。凑巧的是,他刚进家门,汉斯菲利普的电话就打来了。派普一听说奥利维亚受了伤,马上飞奔到了医院。
“你哪里受伤了?”派普搂着奥利维亚,仔细地打量着她全身上下。
“只是扭伤了脚。没有别的事情。”奥利维亚抬起头,搀着派普的胳膊说道。
“从现在开始到开学,你哪儿都不许去了!”派普心中的石头落地,他故意虎着脸,宣布对奥利维亚禁足的决定。
奥利维亚用哀怨的眼光看向派普,派普完全不为所动。在他心里,奥利维亚的人身安全此刻是头等大事。
汉斯·菲利普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是个瞎子,可以不用看到眼前夫妻团聚的一幕。他的心被嫉妒和痛楚煎熬着,他恨不得自己马上立刻消失。
“约亨。”奥利维亚摇了摇派普的手臂,微笑着说,“汉斯·菲利普先生在马克思—恩格斯广场碰到了我,他救了我。还把我送到医院。你看,他为了救我,自己都受伤了……我们要好好谢谢他。”
派普神情复杂地看了汉斯菲利普一眼。潜意识里,他对这个肖想他妻子的男人怀有敌意。他今天又做了自己没能及时做到的事,这让派普心里既由衷地感激他,又有些不是滋味。刚才汉斯·菲利普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臭小子明目张胆地引诱自己的妻子,简直岂有此理。幸好奥利维亚不吃他这套。他的存在,令派普如鲠在喉,浑身不自在。派普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汉斯·菲利普先生,我十分地感谢您。您今天救了我的妻子,我欠您一个人情。将来若您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我的要求就是你把奥利维亚让给我……当然,这句话汉斯·菲利普只能在心里说说。
“派普先生,您不必这么客气。奥利维亚……也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做了一个朋友应该做的。”汉斯·菲利普干巴巴地说道。他和派普握了握手。
谁和你是朋友,你离她越远越好……这句话,派普也是在心里说的。
奥利维亚看着两人,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她认为马上离开医院是最正确的选择。
“约亨,我们回家吧。”
“好。”派普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了奥利维亚。
“等等。”奥利维亚拍了拍派普的肩膀,她转过头看向汉斯·菲利普。
“你什么时候回前线?”
“明天一早。”
“请你,保重自己。”
“一定。”
派普想了想,也对汉斯·菲利普说道:“战局不稳,此次战役的成败全靠你们了。为了德意志!”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毅。
“为了德意志!”汉斯·菲利普同样迅速变回了坚强果敢的帝国军人。
奥利维亚眉头紧锁,咬紧了下唇。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派普的眼睛,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派普提议要送汉斯·菲利普一程,但他拒绝了。他一刻也不想再看到奥利维亚和派普在一起的情景。汉斯菲利普在医院门口目送着派普驱车远去,奥利维亚向他招手示意。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心爱的姑娘了。汉斯·菲利普想道。明天,他要重新奔赴严酷惨烈的空中战场。在他昨天离开加莱的时候,联队已经有29位飞行员阵亡。这个数字也许到今天又增加了。3中队在战役开始时有12位飞行员,现在只剩下了4位。他们都是怀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为了祖国,为了理想而殒身不恤。汉斯·菲利普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就像他从未后悔过在那个夜晚认识了奥利维亚。
之后的两次轰炸,奥利维亚都是在家中的地下室经历的。听着外面凄厉的防空警报划破天际,奥利维亚忍不住恐慌起来。她不由自主地挂念起战场上的施瑙弗,汉斯·菲利普,以及成百上千离家去国的军人们。她还挂念着跟随联队一同战斗的埃莉诺,她衷心地祈祷着他们都能够平安归来。
Chapter 68 心之动摇
进入到10月份,德国空军对英国的空袭次数和规模大大减少。偶尔只在晚间进行对工业城市的偷袭。各联队陆续回撤并安排休假,不少军人回到了家乡,和家人团聚。家人在迎接他们的时候无一不喜极而泣。在战时,还有什么比出征在外的亲人平安归来更令人激动的事情呢?
海因里希和维森菲尔德也回到了各自家中,不过他俩的情况却有所不同。自从普鲁士皇储的长子威廉在西线战场上受了致命重伤之后,希特勒担心王室成员的战死使民众转而支持王室,而导致王室复辟,下令曾统治过德意志王朝的所有王族撤离前线,接着撤除军职。作为曾在德意志建立过几代王朝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一员,海因里希是头一批就要被撤除职务的。他在离开前线的同时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对此感到极为愤怒和不解,几次想要找到军队高层理论,却被玛利亚女公爵拦了下来。劝说了他很久才令他勉强接受这个现实。鲁普雷希特公爵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海因里希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若在战场上遭遇不测,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这一支就要绝嗣了。与海因里希不同的是,维森菲尔德虽然也是王族,但一方面他属于奥地利王室,另一方面他的姓氏并没有维特尔斯巴赫那般显赫,所以未来一段时间内他不会被要求离开军队,还要继续他的空军生涯。
在休假期间,维森菲尔德几次造访了维特尔斯巴赫庄园。每次的理由都是“探望老朋友”,他总说因为担心海因里希心情不好,所以要多和他沟通交流。有时候他们会相约去打猎,有时候会去萨尔茨堡附近登山,他们还趁天气不太冷的时候去汉堡港划了一次帆船。当然,每次同行的成员都少不了蒂洛,因为维森菲尔德总是会盛情地邀请她,而海因里希也特别乐意带着妹妹一同出行。
维森菲尔德遵守了对蒂洛的承诺,找到了一只兔子小姐和兔子先生做伴。蒂洛自是喜不自胜,每天都会专门抽出时间来照顾兔子一家。某天晚餐的时候,平日用餐时并不多话的玛利亚女公爵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最近艾格蒙特那孩子来得挺勤的。”
海因里希别有深意地瞟了蒂洛一眼,一边切牛排一边偷笑。
“确实来的挺勤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像是下结论一般,又把妻子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海因里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蒂洛却像没事儿人一般,面无表情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海因里希,你笑什么?”玛利亚女公爵明知故问。
“艾格蒙特为什么常来咱们家,这得问蒂洛。”海因里希用餐巾擦了擦嘴,再次看向了蒂洛。
“问我做什么?他还不是怕你刚离开军队,心情不好,特地帮你舒缓情绪的。”蒂洛认真地说。
“说实话。”海因里希又坏笑了起来,“他这个理由,啧啧,不怎么高明。”
“你们不是好朋友,他关心你有什么问题?”蒂洛瞪了海因里希一眼。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不过,相对于我来说,他应该更乐意看见你。”海因里希终于把话挑明了。
“你的话完全没有根据。”蒂洛仍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但心里早已泛起了波澜。维森菲尔德表现得如此明显,她怎会看不出他对她有好感?但感情刚刚严重受挫伤的蒂洛,此时并没有做好准备接受另一份感情。再加上直到现在,每天出现在门口的鲜花,每日准时寄来的信,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盘旋在庄园上空的飞机,甚至是在慕尼黑街头默默跟着她的却从未靠近的身影,让她的此前曾下定的决心又有些犹豫,她已经开始心软了。在她的印象里,温舍永远是一副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样子。他骨子里的高傲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放低姿态的去求过什么。而现在,他抛开了前半生积攒的所有尊严,只为了挽回她的心。蒂洛痛恨自己的没出息,他曾把她的真心弃若敝履,他曾经将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而他现在只是比平时更加用心地求得她的原谅,她居然就心软了。
“艾格蒙特是个好孩子。”玛利亚女公爵说道。鲁普雷希特公爵在一旁点了点头。
“艾格蒙特是个好兄弟。”海因里希添油加醋。
“艾格蒙特还是个好朋友。”蒂洛加重语气强调说。
“有些东西,该扔掉就要毫不留情。”鲁普雷希特公爵边说边往空盘子里扔了一块牛骨。
“有些不值得留恋的过往,就应该舍弃。”玛利亚女公爵接着说道。
“有些讨厌的人,应该干脆利落地和他永别。”海因里希发出第三波语言攻势。
“有些事情,不论它是否美好,但它真实存在过。它令人痛过、笑过,令人奋不顾身地追求过,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蒂洛的眼圈红了,她默默地放下了餐具,起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我们也许太心急了。”玛利亚女公爵心疼地望着女儿离开的方向说道。
“我认为应该快刀斩乱麻。你看那小子天天给蒂洛来这一套,蒂洛早晚抵挡不住,说不定哪天又跟着他跑了。”海因里希愤愤不平地说道,“上次真应该下手再重一点,让他以后永远不敢再出现在慕尼黑。”
“海因里希,我还没有教训你。你怎么能随便动粗?太没有教养了!”玛利亚女公爵忍不住斥责了自己的儿子。
“那小子欠揍。”海因里希完全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还说!”玛利亚女公爵皱起了眉,“维特尔斯巴赫家的人就不能是个暴力分子。”
海因里希不愿忤逆母亲,不再争辩什么,并低头表示认错。鲁普雷希特公爵沉思了一阵,说了一句令母子二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马克思温舍倒也是个有出息的。这种出身,混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海因里希和母亲对视一眼,同时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关于维森菲尔德的话题暂告一段落,但玛利亚女公爵还是非常担心蒂洛。当年蒂洛执意要和温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极力反对的。但与鲁普雷希特公爵不同的是,她并不是因为温舍的出身,而是因为她一眼就认定温舍不是一个值得女人托付的良人。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完全正确。如今,蒂洛虽然已经和温舍分手,但玛利亚女公爵非常清楚,蒂洛并没有完全对温舍忘情。温舍一系列挽回蒂洛的手段她一一看在眼里,这些手段用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会令她们招架不住。蒂洛其实已经心软了,只不过之前伤得太深,所以还在犹豫。如果在这样下去,就像海因里希说的,蒂洛早晚会回到他身边。玛利亚女公爵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所以她决定及时地敲打蒂洛,并特意在她面前强调维森菲尔德。在玛利亚女公爵看来,维森菲尔德无疑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夫婿人选。他对蒂洛有好感,婚后也一定会对全心全意对待蒂洛。
蒂洛怎能不明白家人的想法,但她现在根本放不下温舍。回到房间后,她趴在床上低声哭了起来。温舍,你爱的不是米莎么?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何苦还来缠着我?温舍,你认定我一定会回心转意是不是?我偏不要原谅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蒂洛伤心地哭着,哭累了,渐渐睡了过去。
此时,离庄园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个穿着军装的金发男人独自默默地踯躅。明天他必须要回柏林了,意大利公主不日即将来访,他需要履行一个副官的职责,提前安排好一切事宜。7月底从法国战场回来后,温舍继续着希特勒的副官生涯。他在法国的表现获得了希特勒的极大赞扬。当他有了时间,便经常来慕尼黑,试图挽回蒂洛的心。但这一次蒂洛似乎已经铁了心不再原谅他。时间拖得越久,温舍心中的缺口便越明显。当他回到他们曾一起生活过的房间时,他总是下意识寻找蒂洛的身影;当他躺在他们曾一同入眠的大床上,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抚摸躺在身边的人,却一次次沮丧地意识到,身边只有一片冰冷的床铺。没有蒂洛的生活是那样的不舒服,家里是那样的清冷,饭菜是那样的难以下咽,连屋内的摆设都看起来如此不和谐。当温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不能失去蒂洛的时候,蒂洛却不再回头了。
Chapter 69 人红是非多
最近汉斯施特雷洛遇到了一件烦心事。令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他的女朋友,埃莉诺·舍恩曼小姐生他的气,不理他了。
事情还要从10月底说起。
10月底,不列颠战役进入尾声。JG51和JG54由于损失惨重,奉命撤回后方进行冬季休整与重组,联队的小伙子们也有了休假的机会。戈培尔决定利用这个机会,从飞行联队中挑选几个帅气的小伙儿,拍一支歌颂空军战士的宣传片给民众洗脑,并夸张地宣扬第三帝国在不列颠战役中取得的成果,继续制造德军战无不胜的假象。为此,戈培尔亲自到飞行联队挑选中意的飞行员,施特雷洛有幸列入其中。
当施特雷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梁紫苏的时候,梁紫苏显得十分兴奋,她拉着施特雷洛絮絮叨叨了一堆自己在现代知晓的拍摄技巧,还大谈特谈了一番演员的自我修养。让施特雷洛越听越摸不着头脑。其实他的任务就是在镜头前摆几个姿势,露几个笑脸就够了。最初的兴奋过去,梁紫苏总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想不清楚。
宣传片很快拍好了,梁紫苏有幸第一批小范围观赏了成片,她头一次发现施特雷洛这个呆瓜在镜头前也算有模有样,颇有些明星风范。她对自己挑选男朋友的眼光表示满意。之后的几天,梁紫苏对施特雷洛异常温柔,施特雷洛沉醉于她难得的温柔,不禁有些飘飘然。然而事实证明,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久以后,施特雷洛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宣传片对民众公开放映之后,如戈培尔意料之内的成功,德国民众对空军战士的景仰和赞美之情空前高涨,他们坚定的相信,有这样一群空中英豪存在,英伦三岛早晚有一天会是第三帝国的囊中之物。除此之外,宣传片中出现的几位年轻小伙子也成为了不少姑娘的梦中情人。施特雷洛开始收到姑娘们的情书了。他一时间不能接受这种铺天盖地的求爱攻势,看了最初几封情书之后,他只要看到信封上写着姑娘的名字就匆忙把信收起来,生怕被梁紫苏看到。不过,凭着21世纪杰出女青年的超凡嗅觉,情书还是被梁紫苏发现了。
这天,梁紫苏正在施特雷洛家美滋滋地吃着施特雷洛太太特地为她烤的饼干。她现在是施特雷洛家的常客,施特雷洛夫妇早就把她视作了儿媳的不二人选,只等两个人订婚和结婚。梁紫苏抱着盘子串到了施特雷洛的房间,突然发现他床边的储物箱里塞着一些东西,把箱子撑得的鼓鼓囊囊。她好奇地蹲下来看了一眼,发现了露在箱子外面的半个信封,邮戳显示这封信是最近才寄出的,而信封上的署名是一个女子的名字。梁紫苏八卦的小触角刚刚伸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施特雷洛紧张地声音。
“埃拉,你在看什么?”
“有个姑娘给你写信啊?该不会是情书吧?”梁紫苏本来是想调侃一下施特雷洛的,却看到对面的施特雷洛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没,没有的事儿。”此时施特雷洛的表情充分诠释着一句中国的古老谚语——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吗?让我看看。”梁紫苏越想越不对劲,她把盘子放在一边,抽出了那封露在外面的信。结果由于用力过猛,箱子盖被她掀了开来,从里面掉出了更多的信。
“埃拉,你听我说,这不是……我没有……”施特雷洛又开始语无伦次了。他想拿走那些信,却被梁紫苏抢先一步抓在了手里。一封一封地看着。
“爱丽丝、欧拉、莉亚、苏珊娜……都是姑娘啊……”梁紫苏辨认着信封上的字迹,表情越来越不爽。
“我都没有看过…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寄到家里来的。我都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我住在哪儿……”施特雷洛看着梁紫苏的脸色,愈发焦急了起来。
梁紫苏翻了翻信,像是确认般地说:“还真是都没拆开过。要不要我帮你拆开看看啊?”
施特雷洛急得快要跳起来了,在英国上空他都没这么着急过。
“埃拉,没这个必要,真的!”
“不就是情书嘛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那么紧张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看你还是趁早坦白吧不然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施特雷洛咽了口口水,迟疑地说:“埃拉,你肺活量还是那么大……”
梁紫苏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嗔怪地瞪了一眼施特雷洛,施特雷洛也笑了,他深深地注视着梁紫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初相遇时的情景。
“傻样儿,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怪你。”梁紫苏轻轻推了一下施特雷洛,半是撒娇半是好笑地说。
“我怕你多想……”
“你放心,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地。”梁紫苏信心满满地说道。
“你不生气就好。”施特雷洛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你为什么不把它们丢掉,而是要藏起来呢?”梁紫苏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人家辛辛苦苦写的,就这么扔了不太好吧……”施特雷洛一头撞进了圈套。
梁紫苏冷哼了一声,虽然不爽,但还是决定不去计较这个呆瓜的行为。
晚上,施特雷洛把梁紫苏送到她家附近的时候,碰到了两位打扮入时的姑娘。她们中的一位金发姑娘看了施特雷洛几眼之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拉着另外一个褐发姑娘蹭到了施特雷洛面前。
“您是汉斯施特雷洛先生吧?”金发姑娘的头发卷曲地铺散在肩膀上,随风微微舞动,煞是好看。眼神里带着勾人的盈盈波光,一闪一闪地想要引起施特雷洛的注意。
“我是。两位女士,晚上好。”施特雷洛偷偷看了一眼梁紫苏,礼貌地向姑娘们打了招呼。
“喔!真的是施特雷洛先生!这太棒了!”两个姑娘得到了确定的答复,欢呼雀跃了起来。金发姑娘咬了咬嘴唇,用充满魅惑地声音说道:“您本人比宣传片里看起来更帅。”
施特雷洛腼腆地笑了一下,又瞟了一眼梁紫苏。
“您能给我们签个名吗?”褐发姑娘拿出了笔,一脸期待地看着施特雷洛。
“……当然可以。”施特雷洛说道,“请问要签在哪儿?”
“请签在我的丝巾上吧。”金发姑娘冲施特雷洛抛了个媚眼,从大衣的脖领子里轻轻扯出了围巾。铺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个狐狸精!公然勾引我男人!梁紫苏恨恨地想,暗暗摩拳擦掌。令她火冒三丈的是,施特雷洛居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在金发姑娘的丝巾上签了名。而最让她气血上涌的是,那姑娘趁着施特雷洛低头的时候,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女士,您这是……”施特雷洛的脸腾地红了,他条件反射板地后退了一步,不安地看了一眼梁紫苏。
金发姑娘仿佛这才发现了施特雷洛身边的女孩,她以一副挑衅的姿态问道:“这位小姐是?”
“我是他女朋友!我警告你,这个男人是我的,你别想打他主意!”梁紫苏几乎是用吼的说完了这句话,她瞪了一眼施特雷洛,怒气冲冲地走了。
“埃拉,埃拉!”施特雷洛急了,他上前追赶着梁紫苏。跑了两步,想起女士的笔还在自己手里,又跑回来还了笔,然后继续追赶梁紫苏。留下两个姑娘在原地面面相觑。
可惜的是,他晚了一步。梁紫苏已经冲进了家门,并重重关上了大门。任凭施特雷洛在门外怎么敲门、说好话也不再理会他。
刚刚刷完碗的凯瑟琳看见梁紫苏一脸怒容地冲进了家门,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门外,施特雷洛边敲门边认错道歉。从施特雷洛语无伦次地描述中,她听懂了事情的大概。她有点好笑地看着梁紫苏,伸手碰了碰她。
“埃莉诺,这种事也值得生气吗?姑娘们死缠着他,又不是他对你不忠。”
梁紫苏不理她。
“别生气了。你男朋友被很多女孩喜欢,那说明你眼光好。”
梁紫苏冷哼一声。
“可怜的施特雷洛,他好像没做错什么……”
“……好像也是……”梁紫苏终于说话了,语气别别扭扭的,“是那个女的自己扑上去的……”停了一下,她又恶狠狠地说,“谁让他随便给人签名的!又不是迈克尔杰克逊,拥有亿万粉丝!”
凯瑟琳又听不懂梁紫苏的话了。
“总之我现在非常、特别、极其地生气!”梁紫苏说完这句话便回自己的房间了。凯瑟琳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门边,对门外的施特雷洛说道:“施特雷洛,你回去吧。她明天一定会原谅你的。”
“真的吗,凯瑟琳?”施特雷洛无奈地问。
“真的,我保证。你明天再来,那时候她就不生气了。”
“那……我走了。我明天再来。谢谢你,凯瑟琳。”
“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施特雷洛就来报道了。正如凯瑟琳所说,梁紫苏的气已经消了。其实她心里明白得很,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能怨施特雷洛。但当她看到别的姑娘粘着他时候,她完全不能自抑地生气。看着施特雷洛无辜而焦急地眼神,她的心里非常不忍,她拥抱了施特雷洛,而施特雷洛则趁机吻上了她的唇,用绵长而深情地吻表达着自己的歉意和爱意。
梁紫苏和施特雷洛之间的小别扭很快就过去了。施特雷洛为了不再让梁紫苏生气,把所有寄来的情书都扔掉了,走在街上也目不斜视了,遇到女孩子搭讪也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宣传片里的小伙儿。梁紫苏觉得自己这样乱吃飞醋好像有点过分,她告诉施特雷洛,只要不给别人占了便宜,情书啊签名啊还是可以的。不过即便这样,施特雷洛也不随便理会其他女孩子了。于是梁紫苏对他更温柔了。尝到了甜头的施特雷洛认为自己的决策简直是太正确了。
Chapter 70 凯瑟琳的小心思
11月的时候,郝斯特从阿瓦隆地区回到了柏林。回来的时候,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全家聚会的时候,虽然他表面上维持着愉悦的表情,但家人们还是或多或少地发现了他的郁郁寡欢。饭后,奥利维亚陪着公公婆婆聊天,而派普和郝斯特则在书房里谈了好一阵。
等大家各自回家的时候,奥利维亚忍不住问派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向好脾气的郝斯特如此不快。派普告诉她,郝斯特和骷髅师的师长西奥多·艾克起了争执,起因是有人诬陷他对下属滥用军规。艾克认定郝斯特一定有错,不论郝斯特如何辩解也无济于事。骷髅师中很多与郝斯特相熟的人也纷纷向艾克求情,并以荣誉担保郝斯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但都无法让一向固执强权的艾克改变自己的看法。最后艾克不仅撤销了郝斯特团长副官之职,把他调到了侦察营担任一连连长,连团长博特宁也被罢免了。这让郝斯特非常愤怒。他甚至萌生过要亲自写信向更高一级的长官申诉的念头,但被派普阻止了。毕竟越级是军中的大忌,纵然你千般有理,之后也免不了被诟病。
奥利维亚完全没想到连郝斯特这样一个沉静而随和的人居然都会被人暗中算计,蒙上不白之冤。她问派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郝斯特。派普说骷髅师的事他鞭长莫及,就算是求助于希姆莱,他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插手师部内部的人事变动。而且,这一次诬陷郝斯特的人明显是做了充分地准备,让艾克对此深信不疑。即便希姆莱真能插手,也不一定就能找到一击即中洗清郝斯特罪责的理由。弄不好反而还会给郝斯特带来更大的麻烦。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寄期望于艾克调离骷髅师,新接任的师长如果是个正直的人,说不定能帮助郝斯特证明他的清白,并重新启用他。
奥利维亚闻言,不禁为郝斯特担心起来。也许正是郝斯特的好人缘反而为他招来了嫉妒,导致这次事件的发生。她同时又嘱咐派普在军中也要小心提防小人,以免遭人暗算。
虽然郝斯特的职业生涯遭受到了挫折,但他并没有让它严重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依然保持着积极乐观的态度。他还谨记着与凯瑟琳的约定。一天下午,当凯瑟琳放学的时候,意外地在校门口看到了脸上挂着明媚笑容的郝斯特。凯瑟琳又惊又喜,她快步走上前去,定定地注视着他。
“好久不见,郝斯特。”
“你好吗?凯瑟琳。”
“我很好。很高兴能看到你平安归来。”
“虽然晚了些,不过还是要祝贺你,考上了大学。”
“你早就认定我一定能考上了,不是吗?”
郝斯特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如三月暖阳一般灿烂。
“我们去哪儿坐坐吧,顺便庆祝你考上大学。好么?”
“好。那我就庆祝你平安回家。”
在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里,凯瑟琳与郝斯特相谈甚欢。凯瑟琳说了说学校里的一些趣闻轶事,郝斯特则谈了谈前线的战事,不过仅是点到为止。凯瑟琳敏感地发觉郝斯特笑容背后似乎有些忧虑。她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问了出来。
“郝斯特,你在军中,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听说…军队中的勾心斗角也挺严重的。”
郝斯特眯起了眼睛,一瞬间,他沉静的容颜有一丝朦胧,令凯瑟琳顿觉飘缈游移,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消失。这样的郝斯特让凯瑟琳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她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过了好一会儿,郝斯特才缓缓开口。
“凯瑟琳,你总是这样心思细腻。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不过,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你看得比别人更透彻,就会比别人更痛苦。”
“我明白。”凯瑟琳垂下了眼帘,不去看郝斯特,“我只是希望,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能顺利解决。”
“会如你所愿的,凯瑟琳。”郝斯特清澈地眼眸深深地望着凯瑟琳,但是她并没有看见。
“对了,埃莉诺说前几天在库达姆大街看到你和你的女朋友了。”凯瑟琳撒了个谎,其实梁紫苏根本没对她提过郝斯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促成了这个谎言。
郝斯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你是说薇奥拉吗?”
“我不知道,”凯瑟琳下意识地攥紧了餐布,“我也是听埃莉诺随口说的。”
“我想你的朋友说的应该就是她。她昨天去荷兰了。她的父亲现在在那儿。”
“她父亲也是军人吗?”凯瑟琳问道。
“是的。她父亲是一名国防军少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郝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奇异的事情,他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老实说,这件事情我还从来没考虑过。”
“哦。”凯瑟琳只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但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凯瑟琳,盘子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你盯着它看了很久了。”郝斯特说道。
凯瑟琳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郝斯特温柔地笑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一系列行为好没意思。她越想越觉得羞愧,只差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前几天我听奥利维亚说,你现在和JG54的一名飞行员在一起,是么?”郝斯特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的。”凯瑟琳的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他们都是帝国的精英。凯瑟琳,你要把握住幸福。”
“幸福…对于我来说,好像是个很遥远的事情。”凯瑟琳喃喃说道。
“怎么会,”郝斯特柔和的语气着实令人安心,“你是个好姑娘,理应得到幸福。”
“你也是。”也是什么?凯瑟琳不知道。只是说完这句话,她觉得好像两个人马上就要离别了一样。
郝斯特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凯瑟琳说道:“玛蒂娜离开‘生命之泉’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凯瑟琳由衷地为玛蒂娜高兴,“她现在在哪儿?”
“她回斯图加特了,她的父母在那里。我当时在前线,没能赶上送她。”郝斯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世事变化,命运无常……”凯瑟琳自言自语道。郝斯特静默了一会儿,又重新挂上了舒展的笑容。
“凯瑟琳,今天是来庆祝你的好事的。怎么你反倒忧郁起来了。”
“是啊,真是不应该。”凯瑟琳略带歉意地说道。她笑着举起了酒杯,“郝斯特,我也祝你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郝斯特与她轻轻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凯瑟琳·斯皮尔曼!”这个声音让凯瑟琳皱了皱眉头,一些不愉快的记忆涌上了心头。
“真巧,里宾特洛甫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凯瑟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Chapter 71 鲁道夫的大心思
如果让凯瑟琳列举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一定榜上有名。此刻,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凯瑟琳,令凯瑟琳浑身不自在起来。
里宾特洛甫?郝斯特听到这个姓氏,一边观察面前的军人,一边迅速思考,很快心中便得出了结论。他疑惑凯瑟琳是怎么和这种“准大人物”扯上关系的。在郝斯特探究小里宾特洛甫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着他,眉眼间的相似让他也有了几分猜测。
“这位先生是?”郝斯特出声问道。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他仍然想要确认一下。
“我叫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很高兴认识您。”小里宾特洛甫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但神色中是掩饰不住地焦虑。
“您好,我是郝斯特派普。见到您很高兴。”郝斯特边说边起身与小里宾特洛甫握了握手。
果然!小里宾特洛甫心道。派普家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着相同的特质。
“我和您的弟弟,约阿希姆派普先生有一些交情。他是一位非常有教养,而且才华横溢的人。我非常欣赏他。今天能够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
“能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您的父亲是一位伟大的外交家。他必将协助元首一同成就帝国的霸业。”郝斯特平日总是一副温柔随和的模样,但说起场面话也丝毫不含糊。
“多谢您的夸奖。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同和您一起的斯皮尔曼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小里宾特洛甫不再与郝斯特虚与委蛇,直接道明了前来的目的。
“如果女士不介意的话,我当然也不介意。我想,您应该问问女士的意见。”郝斯特看向了凯瑟琳。他一眼就看出凯瑟琳很不喜欢小里宾特洛甫,把决定权交给她,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可以了。郝斯特是我的朋友,没什么可避讳的。”凯瑟琳冷静地说道。她根本不想和小里宾特洛甫有过多的接触。
小里宾特洛甫皱了皱眉头,一副凛然地神色。他看了看凯瑟琳,又看了看郝斯特。郝斯特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心知今天小里宾特洛甫若是和凯瑟琳说不上话,恐怕也不会轻易罢休。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得偿所愿,自己在一旁盯着他们,凯瑟琳也不会受到伤害。想到这里,他微微欠身,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看我还是先回避一下。你们慢聊。作为绅士,女士的意愿还是很重要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随意,其实是在暗示小里宾特洛甫不要对凯瑟琳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小里宾特洛甫闻言微微一笑,对郝斯特点头致意。郝斯特走到了不远的地方,欣赏着墙上的油画。小里宾特洛甫顺势坐在了凯瑟琳对面,刚坐稳便急急忙忙地开口了。
“你最近见到米莎了吗?”
“米莎?您什么时候和我姐姐这么相熟了?”凯瑟琳注意到了小里宾特洛甫对堂姐称呼上的改变,冷冷说道。
“……这不关你的事。”小里宾特洛甫的眼神有些闪烁,但嘴上却不饶人。
“米莎的行踪好像更不关您的事。”凯瑟琳毫不示弱。不远处的郝斯特给了她一个安抚地眼神。这个眼神让凯瑟琳心安不少,也更加有了底气。
“凯瑟琳,我想知道她去了哪儿?”小里宾特洛甫的口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了几分恳求。这与在凯瑟琳面前一向趾高气昂的他完全不符。
“您到底想干什么?”凯瑟琳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她想起了在米莎家门口的那一幕。总不会是……
“我只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是否安全,就这么简单。”小里宾特洛甫的话让凯瑟琳心头一惊。
“您母亲不是又……”她着急了起来。
“不是她。我很久没有看见米莎了。她好像总是故意躲着人……”小里宾特洛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但是,很抱歉。我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虽然她是我的姐姐,但很多时候,我并不清楚她的行踪。她也从不告诉我。”凯瑟琳说道。她突然有了种狗血淋头的感觉。郝斯特用眼神询问她用不用帮忙,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小里宾特洛甫见问不出所以然,焦急之色更加浓重了。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指着上面的电话对凯瑟琳说道:“如果你看到她,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您父亲会不高兴的。”凯瑟轻声但坚定地说道。
小里宾特洛甫怔了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沉默了许久,留下了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记得给我打电话。”
凯瑟琳望着桌上的名片出神,郝斯特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为难你吧?”郝斯特问道。
“没有。”
“那就好。”郝斯特显然并不想探听谈话的内容。他只关心凯瑟琳是否会受到伤害。
“你知道吗?他好像喜欢我的姐姐,可我姐姐是……是……”凯瑟琳觉得脑子要爆炸了,她无法控制自己,把事情告诉了郝斯特,但说到一半,又觉得说不下去了。
“你姐姐是他父亲的情人。”郝斯特平静地接口。
“你怎么……”凯瑟琳吃了一惊。她万万没想到郝斯特会知道这件事。
“米莎斯皮尔曼小姐和外长先生的关系,在某个圈子里,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那米莎岂不是会很危险?”凯瑟琳问道。
“不会,他的权力足以保全她。”郝斯特说道。
凯瑟琳沉默了。她想起温舍也说过类似的话,连米莎自己也是这样说的。
“所以我一开始会很奇怪,你有这样的姐姐。怎么还会窝在那种地方,而不是有更好的发展。”郝斯特的话让凯瑟琳如坠入冰窖。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这样对我?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吗?也许他一直在心里是轻视我的。凯瑟琳越想越觉得呼吸困难,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郝斯特看出了凯瑟琳的窘迫与难看,他诚恳地说道:“凯瑟琳,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会告诉你我的真实感受。但你和你姐姐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你懂吗?”
“你欣赏我?”凯瑟琳的自信心已经跌落了谷底。她用略带委屈的神情看着郝斯特。
“我欣赏你的独立和坚强,我欣赏你从不趋炎附势,我欣赏你为了实现理想而奋斗不息。就是这样,凯瑟琳。” 郝斯特英陡眉峰下的星眸深深地凝视着凯瑟琳。他的话令凯瑟琳哭了起来。
“凯瑟琳,别哭。如果我说了伤害到你的话,我道歉。”郝斯特自责地说道。
“没有……我只是……”从小到大,凯瑟琳极少在人前哭。这一次却是情难自制了。她刚刚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飞跃,怎能不喜极而泣?
“凯瑟琳,别哭了。你看,大家以为我欺负你,都在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我呢。”郝斯特拿出手帕,替凯瑟琳擦了擦眼泪。
凯瑟琳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如郝斯特所说,附近就餐的人们观望着她和郝斯特,其中一些人用极为不赞同的眼神无声控诉着郝斯特,对他惹哭女士的行为非常不满。凯瑟琳想起暗中吃瘪的郝斯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