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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Chapter 77 意外访客

这是一个拥有美好清晨的冬日。柏林冬日里的阳光微弱却也清爽,云层中夹带着的朝霞,被分割成一片一片,淡淡的红与白色相间,像极了醉人的脸上泛起的点点红晕。奥利维亚很早就起床了,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派普上班去了,她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忙完家务,她为自己煮了一壶茶,又拿出了一些点心,正准备坐下来好好享用一番的时候,门铃响了。

奥利维亚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这位女子年轻略长她几岁,个子很高,留着一头大波浪形深棕色卷发,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看向奥利维亚的眼神夹杂着讨好与焦急。奥利维亚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位女子,她也从未听派普提起过类似的人物。她有些迟疑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您是派普夫人吧?”门外的女子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奥利维亚,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我是。您是?”奥利维亚注意到这位女子衣着朴素,全身上下无一件珠宝首饰,肩上的挎包已经有了明显磨损的痕迹,看起来生活并不太如意。

“我叫丽贝卡·埃德曼。我丈夫是党卫军的工程师。他叫伦克·埃德曼。派普上尉和他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女子自我介绍道,她第一时间表明了与派普友好的关系,以消除奥利维亚的戒心,拉近距离感。

果然,奥利维亚一听说是派普的朋友,马上对面前的女子生出了几分亲切感,她热情地招呼道:“您好,快请进吧。”

丽贝卡跟着奥利维亚进了屋,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铁盒,此时由于用力过猛,指节有些发白。奥利维亚请她坐了下来,并拿出了刚刚煮好的茶和点心招待她。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两人刚刚落座,奥利维亚便问道。她很清楚,女人绕过派普直接来找她,多半是有事相求。

“我……派普夫人,请您一定要帮帮我的丈夫。求您了!”丽贝卡刚一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表情十分痛苦,她低声下气地乞求着奥利维亚。

“埃德曼夫人,您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奥利维亚看着对面痛哭流涕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慌乱。心中也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有求您了……”丽贝卡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不成句子的话,“希姆莱罢免了我丈夫的职务,开除了他的党籍,他现在失业在家……我们没有生活来源……我呜呜呜呜呜……”话未说完,她又哭了起来。

奥利维亚拿出手帕递给丽贝卡,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她一点也不喜欢希姆莱,一点也不。想到希姆莱又惩治了一个人,她下意识地就暗自为那个人鸣不平。

“请恕我多问一句,希姆莱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虽然奥利维亚情感上的天平已经倾斜了,但她认为还是要问清事情的原委。

“因为……”丽贝卡吞吞吐吐起来,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因为他未经批准就与我结婚了……”

“就这样?”奥利维亚有些难以理解,她压根不认为这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您知道党卫军成员的婚姻是要经过严格审查的……”丽贝卡只说了半句话便停住了。她在观察奥利维亚的反应。

“我知道。”奥利维亚当然知道党卫军婚姻审查制度的严格,而且每位成员结婚都要先经过批准。但她认为私自结婚不应该造成如此大的后果。大不了降级或者受处分,何苦要开除党籍。

“所以……我丈夫就被……”丽贝卡又呜呜哭了起来,在奥利维亚看来是如此愁苦不堪。

“只是因为私自结婚吗?”奥利维亚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丽贝卡点点头,她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那么您希望我做什么?”奥利维亚问道。虽然她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但还是要她亲口说出来。

“请您和派普先生说说,让他在希姆莱面前替我丈夫说几句好话。就算不能官复原职,给他一份工作也行。不然,我们真的是没法生活了……”丽贝卡乞求道。她紧紧握着奥利维亚的手,仿佛她是救星一般。

“这……”奥利维亚有些为难。她从不过问,更不插手派普的工作,这早已是两人之间约定俗成的事。如今突然间要她为了别人的事向派普提要求,她觉得有些不妥。

丽贝卡看出奥利维亚的犹豫,急切地说:“派普夫人,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孩子一生下来就要受苦,这简直是在挖我的心肝……您今后也会做母亲,您会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的……”

这个理由一下说动了奥利维亚,她马上感同身受了起来。虽然她现在还不是个母亲,但只要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会过暗无天日的苦日子,她整个心都揪紧了。

“我答应您,和我丈夫提一提这件事。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一定能说得上话。”奥利维亚权衡再三,答复了丽贝卡。

“谢谢您,谢谢您。”丽贝卡感激涕零,就差下跪磕头了。她颤抖着表达着谢意。

“派普上尉一向得希姆莱先生的欢心,他只要肯说两句好话,就一定能帮到我丈夫的。”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希姆莱先生本人的意见是最重要的……”虽然派普很少在她面前提工作上的事,但奥利维亚也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了一些军中处事的技巧,和不成文的规定。她认为此事必须把派普择出来。以免日后落人口实。

“我明白,我明白。”丽贝卡怎能不明白奥利维亚的意思,她忙不迭的点头。

“您怀着孩子,要尽量保持愉快的心情。这对您,对孩子都好。”奥利维亚劝慰道,“而且,我们常说‘紧接阴暗的早晨是个晴朗的天(注)’,凡事总要向前看,是不是?”

“您说得对。”丽贝卡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微笑。她把从一进门就攥在手里的铁盒放到了奥利维亚面前。

“这是一点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我不能要这个!”奥利维亚连忙把盒子推了回去。

“您别误会。我听说您喜欢吃巧克力,就拿来了一些。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请您收下吧。就算是朋友间的问候。”丽贝卡诚恳地说道,重又把盒子推到了奥利维亚面前。

奥利维亚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确实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她笑了笑,也就不再拒绝。

“那么,谢谢您的好意。”

“是我要谢谢您的帮忙。”丽贝卡千恩万谢地说道,“我不打扰您了,我先告辞了。”说罢她站起了身。

“好的,我送送您。”奥利维亚没有挽留丽贝卡,将她送到了门口。

“再见,派普夫人。愿一切圣灵庇佑您。”

“再见,埃德曼夫人。愿您和家人一切都能好起来。”

送走了丽贝卡,奥利维亚望着那盒巧克力发了会儿呆。心中开始盘算着晚上该如何对派普说起这件事。在不知不觉中,时间慢慢过去了。

注:紧接阴暗的早晨是个晴朗的天。Auf einen trüben Morgen folgt ein heiterer Tag.(德国谚语)

hapter 78 争执

当派普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铁盒。

“丽薇,这是什么?”他问道。

“这个……这是个比较复杂的事情。你认识伦克·埃德曼吗?”奥利维亚盘算了一下午的话,此时还是觉得很难一下子说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他?他来找你了?”派普敏感地问道。

“不是他,是他妻子,丽贝卡埃德曼。她今天上午来找我了。”奥利维亚察觉到派普的神色有些不郁。

“她找你干什么?”派普锁紧了眉头。很明显,他对丽贝卡的这个行为非常不满意。

“她说她丈夫因为未经批准私自成婚,被希姆莱先生革职并开除了党籍。她来请求我,希望我能跟你提起这件事,让你在希姆莱先生面前……”

“她就是这么和你说的?你答应她了?”派普打断了奥利维亚的话。

“我……”

“你还接受了她送来的东西?”派普追问道。他看向奥利维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严厉之色。

“我……”奥利维亚在派普严厉的目光下,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丽薇,你怎么这么糊涂!”派普的语气和表情非常明显地传递给奥利维亚一个信息——他生气了。

“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她怀着孩子,家里有没有了收入来源……而且我也没有说你一定能帮忙,我只是答应她,把她的请求转达给你。”奥利维亚怯生生地解释着,“那个礼物,只是一盒巧克力,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以为收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派普冷笑了一下,他拿起了那盒巧克力。

“拿着它。”他对奥利维亚说道。

奥利维亚依言接过了盒子,很沉。

“觉出什么了吗?”派普冷冷地问道。

“很沉……”奥利维亚如实地说出了最直接的感受。

派普又冷笑了一下,他从奥利维亚手中拿走了盒子,从靴子里掏出了一把军刀,对着盒子的底部细细地切了起来。奥利维亚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派普的行动,她感到似乎有什么大秘密要被揭开了。

很快,派普把盒子底部挑开了一个角。他使劲一掰,整个底部脱落开来。原来装着巧克力的盒子内部另有玄机,夹层里是厚厚的一层黄金。

奥利维亚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收了这么重的大礼,如果事情办不成,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丽薇。”派普尖锐地说道,他的语气刺痛了奥利维亚。后者抽了抽鼻子,眼泪凝聚在了眼眶。

派普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奥利维亚委屈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结果就是,你的丈夫被举报,然后以受贿罪被军法处置。那时候,你就可以做寡妇了。”

奥利维亚忍不住哭了起来。

“约亨,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奥利维亚含糊不清地说着,她的心里又悔又怕。而最令她难过的,是派普那刻薄的语气。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她过。从来没有。

派普没有理会奥利维亚,只是重又把盒子组装好。放回了桌子上。

“约亨……”奥利维亚走上前,轻轻拽着派普的袖子。派普依旧没有理会她,而是走进了书房。书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这一下震痛了奥利维亚的心。她蜷缩在沙发里,一下下的抽泣着。丽贝卡明显利用了她的单纯善良,而派普又责怪于她的无知。她生怕给派普找麻烦,对丽贝卡的要求也只应了七分,结果还是着了她的道。派普不理会她,也不听她的解释。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却无处诉说。桌上的铁盒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暗哑地光芒,扭曲地图案似乎也在嘲笑着她。奥利维亚干脆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提示着奥利维亚时间的流逝。派普还是没有出来。奥利维亚觉得自己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她随手披上了一件外套,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冬日晚间的冷风吹得她一阵冷战,奥利维亚脸上的泪痕未干,被风一吹,感到火辣辣的疼。不过这会儿她已经不在乎了。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寒意一阵强过一阵。不知走了多久,奥利维亚发现自己竟走到了父母家楼下。她望着无比熟悉的大门,望着窗户中透出的温暖灯光,里面就是她挚爱的亲人。是永远爱护她,疼惜她的父母。奥利维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多想扑到母亲的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啊。可是她生生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我不能这样进去。奥利维亚想道,父亲本来就不喜欢约亨,这样回家他会对约亨的成见更深的。母亲看到我伤心,也会一起难过的。这样想着,奥利维亚擦了擦眼泪。拼命让自己转过身,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家。

可是她仍旧不知道该去哪儿。她感到身心俱疲,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了下来。她在匆忙中穿上的外套已经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袭了,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如果是汉斯菲利普,他一定不会责怪我。这个念头一经闪现,奥利维亚被自己吓了一跳。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能这么想。她拼命地摇着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可当她想到派普的疾言厉色,她又忍不住伤心起来。一直以来,派普对她展现的都是最温柔的一面,她甚至都已经忘了,他是一个玩弄权术的人,他是党卫军全国领袖身边最为得宠的人,他冷酷无情的一面虽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奥利维亚心想也许派普的气消了,她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四肢,慢慢站了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个急刹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恼怒极了——

“奥利维亚·齐默尔曼!你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跑出来,你是要气死我吗?”声音的主人一把将奥利维亚转过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对不起。”奥利维亚小声说道。

“你下次再敢乱跑,我就……”他一时没想到用什么方法吓唬奥利维亚,只说了一半便停住了。

“对不起,约亨。”奥利维亚有些逆来顺受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回家吧。”派普看到这幅样子的奥利维亚,心又被怜惜所占据,加上之前的气也消了不少,纵然再多不痛快也不舍得再对奥利维亚发泄了。

奥利维亚坐在车里,默默注视着派普的侧脸。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着车,偶尔说一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奥利维亚突然间生起气来,凭什么你就可以随便冲我发火,而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奥利维亚越想越生气,她扭过头不再看向派普。

直到两人回到家,奥利维亚看到那盒倒霉的巧克力还在桌子上摆着。她板着脸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派普说道。他想摸摸奥利维亚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却被奥利维亚躲开了。

“就算是被举报也没关系,我就说这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你没关系。到时候你成了鳏夫,就可以娶个让你满意的妻子了!”奥利维亚冰冷尖刻地说道。今日所受委屈全部涌上了心头。脾气再好的人也是会被激怒的。

“你说什么?”派普不敢置信地看着奥利维亚。他从没想过他一向温顺的妻子竟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我说,出了事情我扛着。用不着你操心!”奥利维亚赌气似的说完就跑上楼了。留派普一个人在大厅里犯楞。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吃惊。

从那天晚上开始,奥利维亚和派普开始了冷战。不论派普怎样哄她都不为所动。丽贝卡送来的铁盒子第二天就消失了,奥利维亚也懒得问派普把它弄去了哪儿。直到几天后,派普向她道了歉,说自己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责怪她,以后绝不再发生这种事情云云。奥利维亚才原谅派普。派普抓住机会对她进行了“政治教育”,告诉她以后任何人送来的东西都不要收,任何人的任何要求都不要答应。对方如果坚持就让他们直接来找他。奥利维亚嘴上答应着,心里在想,以后凡是说是你朋友的人我还就不接待了呢。

赌气归赌气,奥利维亚和派普之间总算雨过天晴了。不过双方都清楚得很,以后类似埃德曼这种重金私人求助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良好有效地沟通恐怕是这对年轻的夫妇需要不断学习的事。

Chapter 79 派普的另一面

12月初的时候,奥利维亚从希姆莱的另一位副官维尔纳·格罗特曼的妻子那里听说,伦克·埃德曼被逮捕了,罪名不详。而丽贝卡·埃德曼则被送到了达豪集中营。奥利维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她脑海中浮现了当日丽贝卡哭泣的样子。心中不禁恻然。

晚上,她忍不住向派普问起埃德曼的事情。派普这一次很耐心地告诉她:丽贝卡的祖父是犹太人,他们的结合压根就不被允许。私自结婚更是犯了希姆莱的大忌。他和埃德曼的私人关系其实很一般,并非像丽贝卡说的那样是“好朋友”。即便就算是好朋友,对这种事他也无能为力。而丽贝卡最差的一步棋,就是想用重金贿赂自己。希姆莱平日最痛恨的就是贪污受贿,她这样做无疑于亲自送丈夫下了地狱。

“希姆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奥利维亚奇怪地问,其实她已经猜出了答案,但她还是希望从派普那里听到另一个解释。

派普扫了奥利维亚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点燃了一支烟。奥利维亚失望的低下了头。双手无意识地搅着衣襟。派普在她心中曾经美好到不真实的高大完美的形象在一点点崩塌。

“丽薇,我从来不希望你接触到这些。但现在看来,似乎是难以避免了。”派普吐了个烟圈,眸子里闪动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你要记住,不论在军中还是在战场,永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人前进,就必然有人牺牲。你懂吗?”

“我懂……”奥利维亚低声说道。

“有些事情,并非我本意。但我必须那样做。你明白吗?”

“我明白。”

“在这个世上,有人想一脚两船,左右逢源;有人想不问是非,抽身事外。但是到最后,只有懂得恰到好处的审时度势的人,才能活得长久一点。”

派普熄灭了烟蒂,将奥利维亚抱在怀里。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丽贝卡埃德曼千不该万不该,妄图利用你来达到目的。她触犯了我的底线,所以即便她的血统不至使她被关进集中营,我也不会放过她……”

“丽贝卡……她还怀着孩子。”奥利维亚念叨着。那天就是这个理由打动了奥利维亚,使她答应了丽贝卡的请求。

“……有些孩子注定无法来到这个世界上。”派普说道,“不论我是不是要惩罚她。她的血统,导致了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出生。”

奥利维亚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枕边人竟有如此心机。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她以前只会从小说上看到。她发现现实原也如此可怖。在派普的怀中,她第一次没有感受到温暖。

派普感到怀中人的动静,他轻轻拍着奥利维亚的后背,柔声细语地说道:“你害怕了么,丽薇?爱你和保护你,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我永远不会都伤害你的。”

奥利维亚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派普。其实只在转瞬间,她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派普是她认定的良人,即使她无法认同他的全部。但不论怎样,她都要一直和他走下去。

“你知道吗?”派普突然笑了起来,他有些调侃地说道,“当年我为了和你结婚,在希姆莱面前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嗯?”奥利维亚从派普怀里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她一直都知道希姆莱同意他俩结婚的过程非常不易,但从来没听派普说起过个中内幕。

派普满意地看到妻子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吻了吻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继续笑道:“我对他说,如果您不同意我和齐默尔曼小姐的婚事,我就每天递交一份结婚申请。上班的时候给您,对您说,‘这是我的结婚申请,请您批准’;下班的时候还要对您说,‘请您批准我的结婚申请,再见。’您要是把申请扔了,我就再捡回来。铺满您的办公桌,直到您同意为止。”

“真的吗?”奥利维亚瞪大了眼睛,好笑地看着派普。在她眼里,派普是不会做出这样孩子气的举动的。

“真的。”派普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希姆莱先生怎么说?”奥利维亚认真地问道。

“他可能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估计觉得会被烦死。于是就答应了我们的婚事。”派普说得煞有其事。

“我才不信呢……你就会哄我玩。”奥利维亚笑了一阵,又觉得这事情完全不可信。她撅起了嘴,冲派普做了个鬼脸。

“真的。”派普特别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到奥利维亚忍俊不禁的样子,铺天盖地的吻随之落下,把她弄得喘不过气。然后趁着她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把她拐到了卧室里。

一个星期之后,奥利维亚发现派普拿回了几件古董。她的眼睛滴溜溜地在那几件古董上打转,很想问派普是从哪儿拿来的,但又怕涉及到什么秘密。派普倒是兴致不错的样子,向她一一讲解了这些古董的来历。有古罗马时代引导教徒游行的十字架,还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一世的印章等等。派普还对她说,这些东西都归她支配了。

“这是从哪儿来的?”奥利维亚还是忍不住提出了问题。

派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拿着就好。”

“那…我能把它们……嗯,送人么?”

“当然可以,只要不送给军中的人。”

后来奥利维亚从其他途径听说,一位书商为了拿到出版纳粹刊物的版权,送给了希姆莱几件带有宗教性质的古董品。虽然希姆莱对神秘教义非常热衷,但对这位书商送来的东西并不感冒。打发这位书商的任务就落在了派普的头上,派普代替希姆莱回了一封看似措辞恳切实则绵里藏针的信,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书商不肯就此罢休,硬是缠着派普,托他把一件古董送给希姆莱。令派普不胜其烦。

外界的消息就到此为止了。奥利维亚猜想后来一定是希姆莱把这些古董转送给了派普。她认为留着它们没什么用,便托父亲找了一个古董商,把它们全部变卖掉了。得到了不菲的一笔钱。她把这笔钱存到了自己瑞士银行的户头上。

奥利维亚的父亲,齐默尔曼先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商人,生意做得很不错。同时他也是一位善于观察形势的人,早在希特勒上台之初,他就不看好德国的未来情势。把一部分资金转到了瑞士,并在瑞士银行为自己和奥利维亚建立了两个户头。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往账户里存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战争打响,齐默尔曼先生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有转入瑞士的资金保底,齐默尔曼先生决定逐渐缩小生意规模,等战争结束后再重新开始。他不知道的是,当年这个高瞻远瞩的举动,在不久的将来拯救了全家人。而奥利维亚不知道的是,她和父亲一样的定期往瑞士银行存钱的习惯,后来也拯救了她和派普。

注:关于希姆莱童鞋厌恶收受贿赂之事,还真不是杜撰,更不是洗白。据史料记载,希姆莱不贪污,不受贿,不中饱私囊,工作努力,生性节俭。战后,很多部下提起希姆莱,都认为他“和蔼可亲”,“性格温和”,“对部下很好”。总之…他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Chapter 80 蒂洛小姐家的阳台

早在1940年10月,也就是梁紫苏和施特雷洛闹别扭的那个月。为了争夺地中海霸权,墨索里尼决定抢在德国之前占领希腊,以增强意大利在轴心国中的地位,发动了对希腊的战争。此时的意大利已经开始显露出“猪一样的队友”的特质,希腊军队在英军的援助下,于11月初夺回了战场的主动权。并于11月中旬集结兵力对意大利军队发起了反攻,意大利人溃不成军。一直到1940年底,意大利都没能在对希腊的战争中占得一丝便宜。反倒让希腊军队占领了几乎1/4的阿尔巴尼亚,并围困了53万意军。

希特勒看到盟友如此不争气,马上制定了夺取希腊的计划。并计划将罗马尼亚、匈牙利、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亚拉入法西斯联盟。1941年的元旦假期过后,德国军队开始陆续在奥地利集结。准备兵分两路,直取希腊。

警卫旗队师于1月中旬到达了奥地利境内。温舍作为迪特里希的副官自然也跟随至此。虽然被驱逐出元首的护卫队让他感到了挫败与不甘,但迪特里希的召唤无疑又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虽然在希特勒的身边获得了不少荣誉,但温舍在内心深处并不重视这种荣誉。和派普一样,他希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他认为自己是名军人,而不是用来观赏的日耳曼模特儿。上任后,温舍以极高地热情投入了工作,他的表现得到了迪特里希的极大赞赏。迪特里希一直都很喜欢温舍,他对温舍怀有一种叔伯般的爱。特别是去年在法兰德斯作战时,温舍和迪特里希遇到了英军袭击。两人在一个水沟里待了4个小时,才等来了德军的救援。这一经历使得两人比起其他人更多了几分生死与共的情谊。

上任前几天,也就是40年的12月,温舍又去了一趟慕尼黑,想要继续挽回蒂洛。不过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件令他非常烦躁的事。他发现蒂洛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温舍是在路德维希大街看到的蒂洛和那个男人的。当时两个人刚刚从一家钟表行走出来。男人一身空军制服,挂着中尉军衔。看向蒂洛的时候,眼底眉间尽是温柔地笑意。很显然,他对蒂洛有相当地好感。而蒂洛和那个男人似乎相处得也很愉快,她兴高采烈地和他说着什么。一股嫉妒、愤怒和心痛交织的情绪迅速蔓延到了温舍全身每一个脉络。他瞬间有了一种想要冲上去,拉开那个男人的冲动。不过最终,温舍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他暗中跟着两人,直到他们驱车回到维特尔斯巴赫庄园。蒂洛的哥哥海因里希和一个管家样貌的老人在门口满面春风地迎接了他们。温舍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一定是维特尔斯巴赫庄园的常客。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这以前,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蒂洛身边会出现另一个男人。在两人交往的五年间,天生丽质、优雅端庄的蒂洛从未惹上过其他男人。不能不说是蒂洛刻意拉远了自己与其他男人的距离。以至于温舍早已把这些当成了习惯。他在潜意识中早已把蒂洛只属于他一人当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事实。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被这种危机感和嫉妒的火焰侵蚀着内心的温舍,在庄园外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又鬼使神差般的在那天晚上,翻过了庄园的篱笆墙,躲过了一众下人及看门犬的眼睛和鼻子。爬上了蒂洛房间的阳台。当时的情景现在想起来仍是历历在目。

(转换蒂洛视角)

今天上午,蒂洛要去位于路德维希大街的钟表行订制一块手表,作为礼物送给要好的姐妹,维森菲尔德自告奋勇地陪同。两个人很快订好了手表,一起回到家中。全家人一同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饭后,鲁普雷希特公爵、海因里希和维森菲尔德探讨着造船业的发展环境及前景。海因里希自从被迫离开军队后,投资了荷兰的一家造船厂,准备在造船业大展身手。维森菲尔德认为德国占领希腊不过是时间问题,他建议海因里希可以扩大投资范围,将业务延伸到希腊。这一建议得到了鲁普雷希特公爵和海因里希的一致赞同。蒂洛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她并不了解造船业,不过她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维森菲尔德在傍晚时分离开,临走时对蒂洛说他元旦过后要回奥地利父母家呆一阵子。如果蒂洛有兴趣可以来奥地利找他。正当蒂洛考虑是否要答应的时候,海因里希抢先一步答应了维森菲尔德。引得蒂洛一阵侧目。维森菲尔德得偿所愿,笑容可掬地告别了众人。海因里希对着蒂洛露出了一贯的坏笑。蒂洛无可奈何地盯了他一眼,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当蒂洛梳洗完毕准备就寝的时候,听到窗户外面发出了一些声响。她警惕地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查探外面的动静。令她大吃一惊,措手不及的是,温舍的脸出现在了窗外。蓝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蒂洛。蒂洛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迅速合上了窗帘。这一声引来了莉丝贝特,她敲了敲蒂洛的房门。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莉丝贝特有些担心地问。

“没…没什么。”蒂洛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自我催眠说刚刚一切都是幻觉。

“真的吗?您确定?”莉丝贝特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没事。我马上就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蒂洛惊魂未定,但还是支走了莉丝贝特。为了配合自己的谎言,她特地关上了灯。

“那么晚安,小姐。”

莉丝贝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蒂洛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慢慢拉开了窗帘。温舍还在窗外深沉地凝视着自己。这是在那个令人心碎的日子以后,两个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蒂洛与温舍对视了好久,她几乎又要沦陷在他温柔地眼神中。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但却不受控制地打开了窗户。

“你来这里干……”蒂洛的话还没说完,温舍就动作敏捷地爬进了她的房间。

Chapter 81 午夜惊魂

“你来这里干……”蒂洛的话还没说完,温舍就动作敏捷地爬进了她的房间。

“你干什么?”蒂洛被温舍一把抱在怀里,动弹不得。一种熟悉地亲密感涌上了心头,她讨厌这种感觉,拼命想拉开与温舍的距离。但温舍的力量使她的行动成效不大。

“蒂洛。你好吗?”温舍急切地开口了,他近乎贪婪地端详着蒂洛,双手在她纤软的身体上游移,所到之处无一不让蒂洛的皮肤战栗起来。

“你放开我!”蒂洛发了狠,她对着温舍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温舍闷哼一声,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将蒂洛搂得更紧了。

“小姐?”莉丝贝特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我听到您的房间里有动静啊?”

蒂洛恶狠狠地瞪着温舍,后者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莉丝贝特,我要睡了。”蒂洛轻喘着,转头向门外说道。

“哦……小姐,打扰了。”莉丝贝特再一次离开了。温舍则趁机吻上了蒂洛的唇。

就在一瞬间,蒂洛感到呼吸被夺去了。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她,辗转厮磨着寻找出口。温舍的右手掌托住了蒂洛的后脑,左手拦住她的腰将她贴得更近。蒂洛的嘴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淡淡烟味,温舍柔韧的唇舌极具占有欲。他加重了在蒂洛腰上的力量,在唇舌来往中,蒂洛的胸口渐渐发热发烫。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她又一次地沉沦在温舍霸气十足的男性气息中。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身着单薄睡衣的蒂洛打了个冷颤。人也顿时清醒了不少,她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件蠢事,一把推开了温舍。

“你别碰我。”她色厉内荏地说道。

“蒂洛。”温舍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苦涩。他伸手想拥住蒂洛,却被蒂洛甩开了。“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蒂洛努力想要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些,但顾忌到门外的莉丝贝特,她不敢提高声音,说出的话听起来也就不那么有分量。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温舍有些低声下气了。在蒂洛的记忆中,他从未这样过。他们之间,温舍一直是强势的一方。从来都是蒂洛跟随着他的脚步。

“……不好。”蒂洛的眼圈红了。她扭过脸不去看温舍。曾经无数次信誓旦旦的决心,曾经咬牙切齿地坚定信念,在温舍面前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蒂洛……”温舍一把抱起了蒂洛,想继续亲吻她的朱唇。蒂洛拼命躲闪,不让温舍碰到自己。正当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纠缠之际,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蒂洛小姐的窗户怎么没关?”管家克雷尔的声音在静谧地夜晚中清晰地传到了蒂洛的房间。

“是啊……哎?这里怎么会有脚印?!”园丁泰勒大呼小叫起来。他正和克雷尔巡查庄园,借着手电的光芒,他发现了花圃泥土上的脚印。

“不好!一定是有人进了小姐的房间!”克雷尔一声大叫,带着泰勒,招呼着几个家丁,直奔蒂洛的房间而来。

“你快走!”蒂洛使劲推着温舍的肩膀,让他赶快离开。温舍没有动,还是深深注视着蒂洛。

“走啊!一会儿他们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蒂洛快急疯了。

“你答应我,会原谅我。会回到我的身边。”温舍此刻还是不忘前来的目的。

“我答应你,我会考虑的。你赶快走吧!”蒂洛急急地答应道,她生怕温舍被逮到。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小姐!小姐!快开门!”克雷尔携众人赶到了蒂洛的房间。他们重重拍打着房门。

温舍捧起蒂洛的脸,重重吻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窗外。蒂洛顺了顺气,慢悠悠地开了灯,并打开了房门,做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你没事吧?”克雷尔越过蒂洛,眼光在房内搜索了一番。

“我没事啊?到底怎么了?”蒂洛装作不解,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她的心跳得飞快,她暗暗祈祷温舍已经跑远了。此时鲁普雷希特公爵夫妇和海因里希听到了喧闹声,一起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鲁普雷希特公爵发问了。

“公爵殿下,我刚刚发现蒂洛小姐房间的窗户没关,楼下又有陌生人的脚印,怕小姐有危险,就赶过来看看。”克雷尔说道。

“蒂洛,你怎么样?”玛利亚女公爵紧张地看着蒂洛,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我忘了关窗子……”蒂洛一副赧然的模样,“实在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

“就只是这样?”海因里希表示了自己的怀疑。“那脚印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蒂洛的目光有些闪烁,但仍强作镇定。

莉丝贝特抢先一步进入了蒂洛的房间,她四下检查了一番,帮蒂洛关上了窗户。然后向鲁普雷希特公爵汇报:“公爵殿下,夫人,少爷,我都看过了,房间里没有别人。可能小姐确实只是忘了关窗户。”

鲁普雷希特公爵点了点头,招呼众人离开了。临走时交代玛利亚女公爵照看下蒂洛。

蒂洛和玛利亚女公爵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蒂洛依然不太放心,她偷偷观察着房内的一切,生怕被母亲发现端倪。

玛利亚女公爵一边为蒂洛披上外套一边说道:“你这孩子,睡觉不关窗户,想要生病吗?”

“妈妈,我知道错了。”蒂洛马上态度良好地认错。

玛利亚女公爵看着蒂洛乖乖躺在床上,帮她掖了掖被角。突然间,她发现了地板上带着泥土的脚印。一双男子军靴的脚印。她登时愣住了,眉头马上聚拢到了一起。

蒂洛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微微抬起身子顺着母亲的眼光望去,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她紧张地看着母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母亲的诘问。

出乎她意料的,玛利亚女公爵并没有质问她。而是别有深意地看了蒂洛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蒂洛,你好自为之吧。”然后便起身走了出去。关门前又对蒂洛说道:“记得把地板清理干净。”

蒂洛猛地躺倒在了床上,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她又坐了起来,跑到窗边向外眺望。外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迹象。蒂洛略微安了心。重又躺回到床上。她关了灯,在黑暗中回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她痛恨自己的没出息,她认为再见到温舍时至少应该给他一记耳光,可自己竟然就沉迷于他的拥吻。她认为自己应该声色俱厉地痛斥他,谴责他,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居然还答应他会考虑原谅他。蒂洛觉得自己简直太没用了,竟然就这样被温舍左右。温舍,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原谅你呢。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蒂洛恨恨地想着,仿佛解气了一般。紧接着,她又想起了母亲的眼神和话语,她感到异常羞愧。虽然她并没有和温舍做什么,但仍然有一种偷情被抓的感觉。这根本不是一位拥有良好教养的贵族小姐应有的行为!蒂洛心里默默批判着自己,她觉得今天简直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在玛利亚公爵回房间的路上,海因里希闪了出来,拦住了母亲。

“妈妈,您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那臭小子又来了?”他愤愤不平地问。

“你又想干什么?”玛利亚女公爵没有正面回答海因里希的问题,而是用睿智的目光盯着他,仿佛要看透他的心思一般。

“我……”在母亲逼视的目光下,海因里希老实了不少。但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不许你再对那孩子动手!”玛利亚女公爵严厉地说,“蒂洛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蒂洛?她一见着那臭小子就情不自禁了……”海因里希一脸地不认同,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妹妹,她是一个重情的人,根本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听到没有?”玛利亚女公爵的语气更加严厉了。

“我知道了,妈妈。”海因里希闷闷不乐地说道。悻悻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玛利亚女公爵重重叹了口气。虽然她嘴上说相信蒂洛,但却着实为她担忧。温舍在她身上烙下的痕迹太深太重,也许这一生她都难以挣脱他给她带来的情感枷锁。维森菲尔德那孩子,若是真心想和蒂洛在一起,想赢得她全部的心,恐怕要走很艰难的一段路。

Chapter 82 斩断情丝心犹乱

也许是为了赌气,也许是为了散散心。新年过后,蒂洛就应维森菲尔德的邀请,奔赴了奥地利。海因里希照例和蒂洛同去。不过他保持了瞬间消失的良好传统。最后由维森菲尔德带着蒂洛在奥地利各处游玩了一番。这次旅行,蒂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维森菲尔德热情的招待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令蒂洛颇为感动。维森菲尔德是一个非常随和、细致,并且善于为他人着想的人。甚至能够捕捉到蒂洛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而后马上做出恰当的安排。蒂洛和他在一起感觉非常舒服。。在阿尔贝格滑雪的时候,她露出了自从和温舍分开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大笑。很多不愉快的往事也暂时被抛到了一边。

愉悦地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当他们回到首都维也纳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下旬了。维森菲尔德告诉蒂洛过两天军内将有个小型舞会,并诚挚地邀请蒂洛和他一同出席。蒂洛本有些犹豫,毕竟一同出席这样的场合,在外人看来总脱不开恋人关系的嫌疑。但想到维森菲尔德对她的悉心照顾,蒂洛还是答应了下来。

聚会当晚,蒂洛认真打扮了一番,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让她习惯了在各种公开场合,即使是小型舞会也要将最完美得体的一面展现给外界。她身着一袭粉紫色的短披肩外套,搭配一条嫩黄色天鹅绒礼服裙,裙角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水晶,恍如无数美丽的晨露。白金色的头发编成样式华丽复杂的长辫,清秀典雅。清澈明亮的瞳孔,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当维森菲尔德来接她的时候,不由觉得眼前一亮。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蒂洛很漂亮,不过今晚的她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俏丽与妩媚。让他一瞬间有些眩晕。他由衷地赞美了蒂洛,蒂洛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赞美。

当蒂洛和维森菲尔德一起到达舞会现场的时候,她发现这次舞会党卫军和国防军都有参加,而且规模并不小。想必是各头目在战前有意识地加强双方的联系,以便开战后能合作无间。令她感到有些尴尬的是,因着温舍的关系,在现场的党卫军成员中有几位和蒂洛或多或少有过接触,他们看到蒂洛挽着另一位男士出现,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讶异和玩味。这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蒂洛和维森菲尔德跳了一支舞便借口补妆,离开了现场,跑到阳台上透气。她刚刚站定,一双手从身后轻柔地拦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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