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斯特跟随豪赛尔参与了整个巴尔干战役,见证了德国军队令人难以置信的威力。他和其他许许多多的德国人一样,为帝国的辉煌战绩而自豪,为帝国宏伟的未来而豪情万丈。豪赛尔同样很喜欢这位新上任的副官。同克林根伯格相似的是,郝斯特非常聪明,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上司的意图。工作有条不紊,效率极高。与直来直去雷厉风行的克林根伯格不同的是,郝斯特性格内敛,办事讲话委婉并讲究策略,深谙人际之道。不仅为豪赛尔处理了很多麻烦,还迅速为自己建立了关系网。巴尔干战役刚刚结束,郝斯特便获得了豪赛尔百分百的信任,很多事务都交待给他来处理。在一定程度上,郝斯特成为了豪赛尔的代言人。
帝国师在5月份移驻波兰,准备参加即将到来的,希特勒筹划已久的“巴巴罗萨”计划,目标直指苏联。
温舍所在的警卫旗队师在巴尔干战役中同样表现不俗,他们以强悍之势迅速推进着部队的行进。所到之处,敌人无不弃甲溃散。在和希腊马其顿军团的作战中,温舍崭露头角。作为一名参谋部人员,他的精力非常旺盛。他经常会暂时接管、指挥那些指挥官伤亡的部队。并为自己赢得了一枚坦克突击奖章。迪特里希欣慰地看到自己悉心栽培的年轻人在战斗中的快速成长,心中陡然生出些许自豪感。他在战争的间隙中,暗示要温舍尽快与莉莉安成婚。温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到了5月8日,巴尔干战役结束后,警卫旗队师在雅典举行了胜利游行。然后马上被调往了捷克斯洛伐克,进行短期的休整。与帝国师一样,准备参加入侵苏联的战役。
在布拉格,温舍见到了随军属一同前来的莉莉安,她像牛皮糖一样紧紧缠着自己,令他不胜其烦。公允地说,莉莉安年轻漂亮,除了有些大小姐脾气之外,还算是个挺好的姑娘。但如今温舍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蒂洛身上,其他女子根本没法令他动心。原本蒂洛的态度明显已经软化了下来,他们之间完全有机会复合。莉莉安的出现直接导致了蒂洛与自己的彻底决裂,转而投入了维森菲尔德的怀抱。这让温舍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虽然温舍心知这并不是莉莉安的错,但他在情感上仍然不由自主地将一部分怒气转嫁到了莉莉安身上。迪特里希的意思没办法忤逆,温舍在几天之后向莉莉安求婚,后者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他。这一消息迅速在军中流传开来。迪特里希喜不自胜,希特勒也亲自打电话来,表示高度关注此事。温舍已经将结婚申请递交给了婚姻检查部,有希特勒和迪特里希的大力推崇和赞成,审批不过是一个过场,温舍很快就可以和莉莉安结婚了。
蒂洛在慕尼黑听到温舍即将结婚的消息之后,独自在房中呆了整整一个下午。不论她有多么不愿意承认,她仍旧无法掩饰内心的哀恸。她痛苦地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她与温舍,终成陌路。那起起落落的缘分,那暮然回首的惊喜,那曾经醉人心脾地温柔甜蜜,结局不过南柯一梦。年少时曾不可一世的爱情,最终只剩散落一地的悲凉。蒂洛从首饰盒中拿出了一串珍珠项链,细细端详着。项链上的珍珠大小不一,显然有一些是后加进去的。这是温舍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曾经在维特尔斯巴赫喷泉旁被一个孩子扯断过。温舍在她离开的当晚回到喷泉旁,拾起了他能找到的仅剩的一些珍珠,让首饰匠重新修补,并寄回给了蒂洛。温舍的这份心意曾经让蒂洛感怀了很久,但现如今,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她把珍珠项链装进了一个小袋子,埋在了花园里。她亲手埋葬了那个被叫做爱情的疯狂小事,祭奠着逝去的纯真。夕阳西下,维特尔斯巴赫庄园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在最后一丝残阳即将钻入地平线的时候,蒂洛心想道,是时候,要真正的重新开始了。
Chapter 92 冰释
奥利维亚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已经好一段时间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她已经在这所小公寓住了好些日子。一直到巴尔干战役开始。这个小公寓是当年她和派普结婚时,父亲送她的礼物之一。齐默尔曼先生的初衷很简单,无非是想让女儿的名下多一笔不动产。没想到它如今却成了奥利维亚的避风港。这些日子,派普每天都会送上一束鲜花以及一封道歉信,恳求她的原谅。他知道她对他心存余悸,不愿意见他,所以他每次都把花送到门口,然后往楼上的窗子看一会,他知道她能看见,如果她愿意见他,她就会飞奔下来,扑进他的怀里。但是这样的事儿始终没有发生。不过今天似乎不一样,派普并没有出现,也许是放弃了吧。
奥利维亚蜷缩在沙发上,脑中不断回想着与派普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除了那件事,派普对她真的很好。他就像对待挚爱的珍宝一样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她。她曾听说,派普极为宠爱妻子的言论早已在军中传开,甚至连元首都曾经打趣过希姆莱,说他的副官是德国模范丈夫。当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中还暗自得意了好久。虽然她和派普之间也曾发生过摩擦,可她依然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妻子。但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她在内心深处,对派普有了一股抵触和恐惧。派普那晚对她粗暴的行为至今历历在目,每每当她想起当时的场景便会不寒而栗。在意识清醒后,她也细细思考过。她知道自己在伤心时口不择言地话惹怒了派普。而她在混乱中提到汉斯·菲利普,则触碰了派普的底线,伤害了他作为丈夫的尊严。派普的暴怒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走向会失控。
派普的解释和道歉她一一听在了心里,她知道一切都是误会。她也曾反思,如果当时直接坦白自己看到的事情,而不仅仅是一味的指责,也许他们很快就能把误会解除。如果当时派普肯多些耐心,引导她把事情说出来,也许就不会发生之后更大的冲突。但这些如果都只能是假设了。派普的歉意和愧疚她全部都看在眼里,她也相信他真的只是一时失去了理智,她甚至愿意去相信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可是每次当她想走到楼下,像以前那样扑到他怀里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那一晚犹如撒旦附体的丈夫,那一晚所遭受的痛苦又会再一次袭上心头。这样的痛苦阻挡着她奔向派普的脚步。
门铃响了,海莲娜准时来报道了。她这些日子天天来看望奥利维亚。虽然海莲娜依旧不知道派普到底对奥利维亚做了什么,但她猜想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否则奥利维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由于派普的认错态度很好,而且她又弄清楚那晚和奥利维亚所见之事完全是误会一场,这让她重新树立起对派普的良好评价,并时常劝说奥利维亚原谅他。
“奥利维娅,你看起来不太好。”海莲娜说道,她看到奥利维亚的脸色很不好,明显是郁结于心。
“海莲娜,我没事,”奥利维亚挽了挽头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才有鬼,这句话海莲娜没有说出来。“我们出去走走吧。”海莲娜说完也不等奥利维亚同意,拉着她出了门,转过了几个弯,差点把奥利维亚给绕晕了。
“海莲娜,你要带我去哪里?”奥利维娅刚问完这句,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画廊。难道海莲娜要带她看画展吗?“这是?”墙壁上贴着很多被放大过的照片。奥利维娅的眼睛在扫过其中一张后,猛地睁大了。
“奥利维娅,你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么。”海莲娜看到奥利维娅吃惊的样子,有些好笑。离她们最近的一张,是奥利维娅在广场上吃冰激凌的照片。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而下面则是她熟悉的笔记,这是派普的字迹,上面赫然写道:我心中永远的挚爱,当我在广场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奥利维亚清楚的记得,这是在他们两个认识三个月之后,在亚历山大广场拍摄的。当时派普对她说,想把两人相遇时对方的样子作为纪念,永远地保存在底片中。当时她非常高兴地答应了派普的这个要求。那天的阳光很好,两个人在亚历山大广场呆了一个下午。派普也拍了她一个下午。那天派普想吻她,却被她羞涩地躲开了。她为此后悔了整整一晚。
下一张照片依然是在亚历山大广场。这一次是近距离的拍摄。奥利维娅坐在长椅上,面对镜头有些羞涩的样子。下面写着:我爱你娇羞的模样,你的影子已经深深的映入了我的脑海,再也无法抹去。
再下一张照片,是一次宴会,她的笑容有些腼腆。下面的文字写道:你穿礼服的样子,是那样的迷人。我曾无数次幻想你穿着结婚礼服,而我就是那个幸运的新郎。
奥利维亚沿着墙面,逐一地看着照片。这些照片记录了她与派普的感情历程,记录了两个人生活的点点滴滴。婚礼时的幸福甜美,蜜月时的你侬我侬,圣诞节时的浪漫温馨……最多的是他们的意大利之旅,她从来不知道,他们居然拍了那么多照片。这些照片大多数都是她的。在许愿池边虔诚的许愿,在西班牙广场喷泉边玩水,在万神殿沉思,在真理之口顽皮地把手伸进狮子的嘴里,在罗马斗兽场假装罗马贵妇……还有他们泛舟威尼斯运河之上。派普不是个爱笑的男人,他总是抿着嘴唇,但是和奥利维亚在一起时,却总是开怀大笑。奥利维亚的眼睛有些模糊了。她与派普美好的过往悉数涌上心头。
奥利维亚边走边看,慢慢走到了墙壁的尽头。她看到了最后一张照片,照片上只有一盏孤独的路灯。照片的下面写着,原谅我好吗,丽薇?不要让我孤独地站在街头。
奥利维亚看到这里,捂住嘴哭了起来。其实她早已原谅了派普,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体和心理遭受了双重伤害,一时间不能缓解。派普从画廊的另一边走了出来,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痴痴地看着奥利维亚。奥利维亚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忏悔,他的心痛,他的怜惜与疼爱,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奔涌而出的情愫,快步走向了派普。
派普看着心爱的妻子走向了自己,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她。但想到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抗拒,又停止了动作,手臂顿在了半空。目光中带着询问与恳求。奥利维亚看着眼底泛青,下巴上长出胡茬的派普,知道他这些日子一定也十分不好过。她流着眼泪主动靠在了他的怀里。派普的眼角湿润了,他紧紧拥住了奥利维亚,在她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奥利维亚在他的怀里嘤嘤哭泣,派普轻言细语地耐心哄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奥利维亚才止住了眼泪。消失了很久的海莲娜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
“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奥利维亚,你和派普回家吧。我可要回去写论文了。这些日子为了照顾你,我的论文都快不能按时完成了!”其实海莲娜压根也不在意这些,不过她故意这样说,为的就是让奥利维亚有愧疚感,促使她赶快和派普回家。
果然,奥利维亚心里很过意不去。她拉着海莲娜颇为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日子真的是辛苦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快别这么说!”海莲娜笑道。她和派普夫妇告了别,便离开了画廊。
“约亨,这些都是你做的么?”奥利维亚环顾四周,这一切显然是用心准备过的。她一个人呆在小公寓里,但并不代表不了解外面的形势。巴尔干战役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派普一定忙的要死。他居然还能腾出时间来做这些,这让奥利维亚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是的。丽薇,我……”
“什么都别说了,就当是一场恶梦吧。”奥利维亚轻轻捂住了派普的嘴唇,后者轻轻吻了吻她的手心。
奥利维亚和派普回到了他们的家。渐渐的,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状态。派普比往日更加用心地对待奥利维亚,奥利维亚也慢慢淡忘了那件事。不过派普突然间变得有些婆婆妈妈了,只要他不能按时回家,就会把自己的行程详细的汇报给奥利维亚。与此同时,他看奥利维亚更紧了,除了郝斯特,所有出现在奥利维亚身边的男人他都要暗中查探一番。特别是汉斯菲利普,虽然他目前随JG54参加巴尔干战役去了,但派普还是几乎掌握了他的全部行踪。这些事情,奥利维亚自然毫不知情,她依旧全身心的爱恋着他,依赖着他。他们在拥有爱情的相濡以沫的日子里,感染着对方的气息,努力书写着属于彼此的永恒。
Chapter 93 情殇
巴尔干战役期间,JG54主要承担对地面火车头和车辆的攻击任务。同时也与南斯拉夫的战斗机发生了交火。这一次的战斗任务完成的非常轻松。德国空军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掌控了巴尔干上空的制空权。德军在巴尔干地区的横扫之势令梁紫苏始料未及。经过了惨烈艰苦的不列颠战役,飞行员接二连三的牺牲令她的心理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她完全没想到南斯拉夫和希腊居然在短短的十几天内就溃不成军了。反观意大利人此前的表现,梁紫苏不由得嗤之以鼻。
“俗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啧啧,果然是名不虚传。”梁紫苏坐在位于罗马尼亚阿拉德市的指挥所里,摇头晃脑地说道。今天没有战斗任务,全队休息一天。她懒得出去晃荡,好好睡了个懒觉,然后跑到指挥所来,看看有什么可以整理的资料。顺便吐个槽。
“我说,‘美人’小姐。”汉斯·菲利普又开始调侃梁紫苏的姓氏了,他似乎特别喜欢叫梁紫苏“美人”小姐。“你这个修辞用的不对啊,名不虚传是褒义词。可你明明是想说意大利人拖了我们的后腿。”汉斯·菲利普现在担任第4中队中队长,在巴尔干战役中斩获不小,战果达到了25架。今天他难得没有跑出去猎艳,而是和梁紫苏一样,老老实实的呆在了驻地。
“我的意思是,他们‘猪一样队友’的本质名不虚传。”梁紫苏捂着嘴笑了起来。接下来她开始反调侃汉斯·菲利普,“我说,你这个家伙,听说又伤了一位姑娘的心啊,小心遭报应。”根据冯塞尔中尉的小道消息,汉斯·菲利普在阿拉德结识了一位漂亮姑娘,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哄得团团转,几乎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结果在一天清早,姑娘在汉斯菲利普的上衣兜里发现了另一个姑娘的照片,哭闹了一阵之后愤然离去。而汉斯·菲利普也没有任何挽回的意思。梁紫苏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马上想到那一定是奥利维亚的照片,虽然她不清楚汉斯·菲利普是如何得来的。心中颇为感慨原来每一个所谓游戏人生的花花公子,心中都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我已经遭报应了。”汉斯·菲利普苦涩地笑了一下,便不再说话。正在这时,马克思·施托茨上士拿着一摞信件走了进来,他是一位出色的飞行员,经过巴尔干战役,他的战果达到了16架。
“快来看看有没有你们的信!”施托茨上士兴冲冲地招呼道。
梁紫苏马上趴在桌子上翻起了信,她非常满意地看到凯瑟琳寄来的信。她顺便又帮汉斯菲利普和诺沃特尼翻了翻,他们也收到了家人的来信。
梁紫苏一蹦一跳地跑到一边拆开了信,凯瑟琳熟悉地字体让她在千里之外感到了阵阵暖意。信的内容无外乎一番嘘寒问暖,要她注意安全云云。不过这一次,凯瑟琳在信的结尾处请求梁紫苏把另一封信交给诺沃特尼。她说她之前曾经写过一封,但是诺沃特尼没有回信,也许是他没有收到。这次让梁紫苏亲自交给他,以确保他能看到自己的信。
梁紫苏看完信,突然间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凯瑟琳跟那个郝斯特·派普越来越像了,说话不仅拐弯抹角,还非要留个尾巴引人思考。诺沃特尼怎么可能没收到信,他丫的压根就是没想回信。梁紫苏既气凯瑟琳和郝斯特的沆瀣一气(她认为的),又气诺沃特尼搞冷战的幼稚行为。总之,她气哼哼地跑出了指挥所。让汉斯·菲利普和施托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沃尔特·诺沃特尼!”梁紫苏在机场附近的草坪上找到了诺沃特尼,他正一个人背着手,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双眼直直地望向天空,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对梁紫苏的叫喊听而不闻。他在几天前的贝尔格莱德上空取得了自己的第8个战果,这对于联队中几乎是最年轻的飞行员的他来说已实属不易。梁紫苏快步走到他身边,伸出脚尖踢了踢他。
诺沃特尼这才注意到梁紫苏的出现,他把视线转到她的身上,用目光询问她的来意。
“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梁紫苏看着一脸怅然的诺沃特尼,突然间没了脾气。原本想质问他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这里安静。”诺沃特尼说道。
“哦……”梁紫苏不知道怎么接下文了,她坐到了诺沃特尼旁边。低下头看着他。
“埃莉诺,有事吗?”
“没……有……”梁紫苏开始语无伦次了。
“手里拿的什么?”诺沃特尼发现了梁紫苏手上的信件。
“凯瑟琳要我给你的。我没看。你……”梁紫苏叹了口气,把信递给了诺沃特尼。诺沃特尼接过了那封信,用力地将它攥紧。
“谢谢。”他说道。
梁紫苏看到这幅样子的诺沃特尼,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可她发现自己真正是应了中国那句老话——皇上不急太监急。自己费了半天心思,当事人却像个没事儿人一般。
“埃莉诺,JG51驻扎在匈牙利的赛格德,离这里不远。你可以找机会去探望他。”诺沃特尼若无其事地另起了一个话题。
“哦。”梁紫苏随口应了一句,她踌躇再三,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你和凯瑟琳……”
“埃莉诺。等这边的任务结束,我就回柏林。”诺沃特尼打断了梁紫苏的问话,又望向了远方的天边,目光中尽是惆怅。
“回柏林干什么?”梁紫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诺沃特尼没再说话,而是吹起了口哨,旋律哀婉悠扬。梁紫苏记得,这是一首悲伤的情歌。她心中猜到了七八分,不想再多说无用的话,悻悻然站了起来,满肚子郁闷地回到了宿舍。连汉斯·菲利普招呼她吃烧烤都没有搭理。
梁紫苏并非看不出凯瑟琳和诺沃特尼之间巨大的差异,但她总是不甘心,她坚定的认为只要两个人愿意为彼此而改变自己,就没有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她从小就有一个喜好,希望自己喜欢的男生和自己喜欢的女生能在一起。凯瑟琳和诺沃特尼也不例外。她眼看着两个人从相识到成为恋人,她甚至憧憬过等他们结婚的时候要当伴娘。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只能是曾经美好的想象了。郝斯特派普看起来似乎真的更适合凯瑟琳,但是派普家已经出了一个约阿希姆派普了。难道他的哥哥也会像弟弟那样,为爱放弃有利的前途吗?梁紫苏摇了摇头,心道我才不信派普家的男人各个都是情圣呢。这样想着,她又为凯瑟琳的终身大事发起了愁,寻思着一定要再为她物色一个优秀的小伙儿。一阵胡思乱想过后,她突发奇想地认为应该把奥托基特尔介绍给凯瑟琳。奥托的妹妹喜欢诺沃特尼的事儿她已经听说了,将来若是诺沃特尼成为了奥托的妹夫,凯瑟琳再嫁给奥托,就是诺沃特尼的嫂子。他俩横竖又是一家人了。梁紫苏一边乱七八糟地琢磨着,一边嘿嘿傻笑着。正在教室里上课的凯瑟琳突然间感到一阵背脊生凉,她完全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损友梁紫苏已经为她精心勾画了一个狗血的未来。
Chapter 94 婚礼闹剧(一)
五月中旬的时候,温舍和莉莉安·迪特里希的结婚申请被批下来了。按照迪特里希的意思,战时婚礼一切从简。所以在等待审批的时间里,温舍已经准备好了婚礼的大部分事项。婚礼定在5月20日举行。地点在萨尔茨山。温舍似乎对这场婚礼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不仅积极筹备。而且在接受宣传部的采访时,和他们讲述了一个浪漫的,俊男美女一见钟情的故事。并说莉莉安就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挚爱,要永远对她不离不弃。温舍的故事让宣传部的人如打了鸡血般兴奋,他们添油加醋地将这段情史演绎成了一个在战火中相知相许,经历了生离死别,最后终成眷属的跌宕起伏的故事。不仅刊登在了报纸、杂志的头版,甚至还制作成了广播剧,在电台中循环播放。温舍一时间成了全德国的大红人,爱情小说的最佳男主角,白马王子的代言人。在欧洲战事如火如荼,德国节节胜利,大有荡平欧洲之势的现今,这样令人心醉神迷的爱情故事,无疑又为德国民众本就雀跃不已的心中打了一记强心针。全德国不知道有多少母亲开始张罗着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军人了。
梁紫苏是在报纸上看到温舍将要结婚的消息的,她现在正在柏林享受短暂的假期。与此同时,凯瑟琳正在翻阅纳粹的著名刊物《信号》杂志,上面用了整整五页大肆宣扬温舍和莉莉安·迪特里希的天作之合,佳偶天成。梁紫苏把报纸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扔,怪腔怪调地开始发表起了个人意见。
“马克思·温舍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被前女友怒甩之后神经受刺激了?他难道不懂那句古话么?晒幸福的没有好下场!”
凯瑟琳奇怪地看了梁紫苏一眼,这么多年了,她间歇性冒出天书的特质一直保持的很好。
“什么叫晒…幸福的没好下场?”
“就是使劲说自己特幸福特美满的恋人往往到最后都会悲剧。”梁紫苏解释道。
凯瑟琳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以前没听说过这样的话啊。再说,这又不是温舍自己要广而告之的,是宣传部的人干的。他们一直都喜欢树典型。你看约阿希姆·派普现在不就是征兵活广告么。”
“那不一样。派普是360。”梁紫苏摇头晃脑地说,脸上又露出了花痴的表情。“温舍是渣渣渣渣渣渣渣渣……”
“埃莉诺,喝口水。”凯瑟琳好心的递给梁紫苏一杯水,果断被后者鄙视了。
“不知道蒂洛看到这些,会有什么想法。”梁紫苏双手支着下巴,作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蒂洛早就开始新生活了,还能有什么想法。不过……”凯瑟琳没有把话说完,她总觉得这个婚礼有些蹊跷。潜意识里,她感到这件事不会这样一帆风顺。虽然她对梁紫苏说这是宣传部的一贯伎俩,但她总感觉,这里面有温舍故意而为之的因素。
蒂洛从广播里听到温舍和莉莉安·迪特里希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时正在吃早餐。播音员用夸张的语气描述着宣传部杜撰出来的狗血桥段,简直都快要把自己感动哭了。玛利亚女公爵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观察蒂洛。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电台里提到的那个男人和自己素不相识。鲁普雷希特公爵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表达了对温舍及整件事的嗤之以鼻。正在此时,管家克雷尔送来了信件。说有一张是维森菲尔德亲王从荷兰寄给蒂洛小姐的明信片。蒂洛飞快地站了起来,拿走了明信片,匆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玛利亚女公爵暗暗叹了口气。
蒂洛坐在沙发上,看着维森菲尔德寄来的明信片,正面是美丽的郁金香花海。背面是维森菲尔德写给她的短信:
亲爱的蒂洛,从我的办公桌上发出的热诚问候。今天的零点28分,我击落了第九架战果。我希望你一切都好。献上我所有的爱给我的蒂洛。埃吉(注)
蒂洛静静地把明信片收到了抽屉里,她躺在了床上,侧头望向了虚掩着的窗户。那个曾经半夜爬上阳台,只为求得她原谅的男人。今夜,又会在谁的阳台外呢喃温柔地唱着情歌呢。
5月20日那天,温舍很早就开始准备婚礼的仪式了。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白色的军礼服,如神邸中的雕像般令人眩晕。他在萨尔茨山的礼堂中等待着新娘的到来。虽然婚礼的规模并不太隆重,但以希姆莱、戈培尔、迪特里希为首的一干帝国领导人及将领都参加了这场婚礼。希特勒本人没有亲自到场,由他的副官长绍布代表他为新人送上祝福。这场婚礼简直是党卫军中男女结合之楷模,在场的来宾皆翘首以盼新娘的到场和仪式的开始。
温舍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酬着,说着客套的官话。绍布和迪特里希站在他身边亲切地聊着天,绍布笑道温舍的成婚不知道要有多少女人暗中心碎了,还故作惋惜的说温舍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游戏人生了。迪特里希几乎快要把他前半辈子省下来的笑容都用在婚礼现场了。莉莉安的父亲在几年前去世,迪特里希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如今莉莉安嫁给了他所欣赏的年轻人,他们的婚姻又被树为典范,迪特里希感觉面上十分光彩。简直比他带领警卫旗队师拿下一座城池还要开心。
派普带着奥利维亚也出席了这场婚礼,这是他们自和好如初后第一次共同出现在公开场合。因为蒂洛的关系,奥利维亚对婚礼兴致缺缺,而且对此前在酒会中被海德里希夫人等一干人冷嘲热讽的情景还心有余悸。但想到这又是一次融入派普圈子的机会,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现场。不过这一次,她的境遇要好了许多。人们似乎慢慢接受了她,对她的态度友好了不少,还有几位平日相处不错的女眷们,她们拉着奥利维亚热情地讨论着婚礼和其他女人们感兴趣的东西。派普在应酬的同时,不时拿眼睛寻找妻子,他见奥利维亚和其他人相处甚欢,不由得放下心来。
离新娘到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现场来宾逐渐各就各位,等待仪式开始的那一刻。温舍也站在了主台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做好迎接新娘的姿态。但令众人疑惑的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新娘却迟迟没有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预定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刻钟。来宾席上出现了阵阵骚动。大家窃窃私语地交流着,是否发生了什么意外。温舍的脸上也出现了焦急地神情。迪特里希忍不住走上前去,低声询问道:“马克思,你确定一切都安排好了吗?莉莉安怎么还没到?”
温舍拿出叠放在胸前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非常肯定地说道:“是的,将军。我确定一切都安排好了。也许是莉莉安打扮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这么多重要人士在场,可别出什么差池。”迪特里希叮嘱道。
“不会有问题的,将军。”温舍说道。迪特里希点点头,又回到了自己的坐席。
令人遗憾的是,温舍的保证并没有兑现。半个小时过去了,新娘子还是没有出现。温舍的心急如焚让每一位来宾都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而更令现场观众感到诧异的是,几位盖世太保从礼堂的侧门走了进来,与海德里希耳语一番。海德里希的眼神中闪现出了几分玩味。他马上找到希姆莱,低声说了些什么。希姆莱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别有意味的浅笑。他透过圆圆的眼镜片,目露精光地看向迪特里希,又看了看台上的温舍,起身向迪特里希走来。这让迪特里希顿感事态不妙。与此同时,莉莉安的奶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和莉莉安的母亲说了些什么,脸上尽是惊恐。莉莉安的母亲脸色大变,刚想对坐在身旁的迪特里希说点什么。只见迪特里希迅速站了起来,大步走上主席台,对着话筒向大家宣布了一件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很遗憾的通知各位,马克思·温舍先生与莉莉安·迪特里希小姐的婚礼因故取消。对此我深表抱歉。还请各位移驾到鲍曼公馆,享用精美的餐点。谢谢。”
大厅中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之后,现场像炸开了锅,一片混乱。宣传部的人傻了眼。众人纷纷表示无法理解和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猜测着事情的真相。绍布跑到希姆莱和海德里希面前,激动地说着什么。戈培尔叉着腰,愤懑不平地斥责着婚礼的失败。温舍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追着迪特里希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迪特里希则一脸颓然地表情,与刚才得意万分的他判若两人。没有人去鲍曼公馆,温舍的这场婚礼,正应了梁紫苏那句话。以盛大而热闹开场,以一场闹剧而结束。
注:埃吉,艾格蒙特的昵称。
Chapter 95 婚礼闹剧(二)
迪特里希不顾在场震惊的众人,喝令着莉莉安的母亲玛格丽特·迪特里希和奶妈罗莎去礼堂边厅,要她们把事情说明白。温舍一路追到了门口,他拦住了迪特里希,焦炙的问道:“将军,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取消婚礼?莉莉安呢?”
迪特里希犹豫了一阵,重重叹了口气,他对温舍说道:“马克思,恐怕这一次,要对不住你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罗莎,又继续说道,“你和我们一起进来吧,你有权知道真相。虽然我目前还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连盖世太保都出动了,我恐怕……马克思,我必须抢在希姆莱之前宣布取消婚礼,否则我真怕会当众听到令人难堪的事情。”
温舍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他跟着迪特里希走进了边厅。刚关上门,迪特里希就声色俱厉地发难了。“看你们做的好事!莉莉安哪儿去了?那帮盖世太保是怎么回事?”
“迪特里希先生……”奶妈罗莎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她被迪特里希的严厉质问吓得不轻。几乎站立不稳,幸好玛格丽特迪特里希在一旁扶着她,但很显然的是,玛格丽特自己也已经腿脚酸软了。
“今天,我按照原定的时间去小姐的房间叫她起床,准备梳洗打扮。可谁知…谁知我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没有人搭理。我怕小姐有什么事情,就叫管家拿来了钥匙开门,结果…结果……”罗莎说道这里近乎崩溃了,她胆战心惊的看着迪特里希,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拔出枪来把她打死。
“结果什么?!”迪特里希大怒道,他感到气血一阵阵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今天发生的一切无疑于在他的脸上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迪特里希虽出身贫寒,靠着自身努力的拼搏一步步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其间自然吃了很多苦。但却从未遭受过这般奇耻大辱。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场全国瞩目的婚礼,现在落得如此收场,自己的脸丢尽不说,恐怕在元首那里也很难交代。
“我看到小姐……她……她……”罗莎一副快要窒息的表情,她哭丧着脸偷瞄了一眼温舍,后者湛蓝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这种迫人的气势让罗莎又一阵瑟缩,她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壁上,仿佛这样才能得到支撑自己的力量。她活了几十年,今天是她最为骇然惊恐的一天,比她看到莉莉安房间中一幕更令她畏惧的是,她还要把这一幕说给近乎发狂的迪特里希和被放了鸽子的倒霉的新郎官。
“她怎么了?快说!”迪特里希咬牙切齿地追问道,脸上青筋暴露。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失态过了。
“她和一个男人躺在一起……”罗莎刚说完这句话,玛格丽特·迪特里希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迪特里希感到自己的脑血管瞬间崩断了,他两眼一黑,捂着心口向后倒去。温舍扶了他一把,颤抖的双臂表露了温舍此刻愤怒的内心。此时的他,全身散发着阴鸷可怕的气息。吓得玛格丽特·迪特里希和罗莎都噤了声。迪特里希在温舍的帮助下,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来,他翕动着嘴唇,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罗莎。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让我们回到这个混乱的早晨。揭开闹剧的大幕。
七点一刻,莉莉安的奶妈罗莎准时敲响了莉莉安的房门。婚礼前夜,莉莉安下榻在萨尔茨山的一座别墅里。两个小时后,她将从这里出发,直接到达婚礼现场。今天是莉莉安的大日子,罗莎见证了莉莉安从一个伶俐调皮的小姑娘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全部过程。她对莉莉安的疼爱不啻于亲生母亲。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好了婚纱,准备亲手为莉莉安穿上嫁衣,亲眼看着她成为一名幸福的新娘。
“莉莉,我亲爱的,你醒了吗?”罗莎一边敲门一边问道。她敲了一阵,房内没有任何动静。奇怪,罗莎咕哝着。能嫁给温舍是莉莉安从出生以来最开心的事情,这会儿应该早就兴奋地等着做新嫁娘了。不应该还没有醒啊。她加重力道,又敲了敲门,房间里的人还是没有给她任何回应。这让罗莎有些发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一边想着,一边赶忙找到管家哈恩,要来了房门的钥匙。哈恩是萨尔茨山的管家之一,直接对希特勒负责。他跟随罗莎一起来到莉莉安的房间外,以备万一。
罗莎打开了莉莉安的房门,眼前的一幕令她魂飞魄散。她心爱的莉莉安,此刻正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两个人紧紧相拥,似是难舍难分。
“啊————”罗莎的尖叫声响彻整座别墅。惊醒了一早起来工作昏昏欲睡的佣人们,也惊醒了床上的男女。管家哈恩以为发生了命案,一个箭步冲进了房间,房间内的景象令他目瞪口呆。
“啊————”又一声尖叫,整座别墅彻底沸腾了。佣人们成群结队地奔向莉莉安的房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的第二声尖叫正是出自已经清醒的莉莉安,她像被火撩到一般跳下了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因极度害怕,声音都变了。
“莉莉安?”床上的男人一开始有些迷糊,但在转瞬间,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一边胡乱往身上穿衣服,一边往窗边退去。
陆续赶来的佣人们皆呆若木鸡,个别人开始交头接耳。管家哈恩不悦地扫了他们一眼,大声说道:“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这里没你们的事!”说罢,重重关上了房门,把佣人们隔在了房间外。
莉莉安被罗莎搂在怀里,她被吓坏了。嘴里不住地说着“不关我的事”。床上的男人此时已经打开了窗户,顺着窗户爬到一层,冲出花园准备逃跑。而哈恩则拿起了房中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过多久,几名盖世太保扭送着床上的男人走进了别墅。莉莉安已经在罗莎的帮助下穿戴整齐,但整个人依旧处在震惊和恐慌中,没有缓过神来。
在大厅里,其中一名领头的盖世太保对哈恩说道:“大家早上好。我是赫尔曼上尉。这位弗雷格先生是迪特里希小姐的家庭教师。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迪特里希小姐的房间里……”
“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的!”莉莉安哭叫道。
“我想,这件事需要报告给全国领袖。”赫尔曼说道。“全国领袖”是海德里希为了讨好希姆莱而特地给他的称呼,而他们的下属自然会迎合恭维上司。不过除了这些人以外,没有人会这样称呼希姆莱。
“不,求你们不要这样!”罗莎大惊失色,她声泪俱下的哀求道,“报告给希姆莱先生,莉莉安就完了!”
“恕我直言,女士,今天这件事,就算我们不去汇报,帝国领袖也会知道的。再说,发生了这样的事,难道您还幻想着迪特里希小姐能和马克思温舍结婚吗?”赫尔曼慢条斯理的说道,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直击莉莉安的内心,并最终使她崩溃。
“我根本不认识他!是他,是他要害我!他对我图谋不轨,他要破坏我的婚礼!你去死,去死!!”莉莉安挣脱了罗莎,冲到弗雷格面前拼命捶打着他。一个盖世太保走上前去,粗鲁的拉开了莉莉安。
“这件事和莉莉安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的错!你们抓我好了,别伤害莉莉安!你们快让她去参加婚礼!”弗雷格双手被捆绑着,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可由不得你,弗雷格先生。”赫尔曼轻蔑一笑,看向了哈恩。“哈恩先生,我想您一定非常乐意协助我们一同看管弗雷格先生以及迪特里希小姐。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作为证人,告诉我们这里发生的一切。”
“非常乐意。”哈恩面无表情的说。他在萨尔茨山上见惯了血雨腥风,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不过小菜一碟。
“至于这位女士……”赫尔曼又笑了笑,对已经和莉莉安抱成一团大哭的罗莎说道,“您可以选择,去通知一下迪特里希将军。或者,留在这里陪伴迪特里希小姐。”说罢,便带着两个人走出了别墅。罗莎这才如梦方醒,她安抚了几句哭天抹泪的莉莉安。急匆匆地抄近路跑向了结婚礼堂。
结婚礼堂距离莉莉安下榻的别墅并不远,所以赫尔曼一行人并没有开车。拖着老胳膊老腿走了捷径的罗莎与他们几乎同时到达。然后,就发生了婚礼上的一幕。
Chapter 96 揭秘
巴斯蒂安·弗雷格已经在审讯室里呆了整整36小时了。在这36小时里,他的牙齿和指甲已经都被拔光,身上因为受到鞭刑,没有留下一处好的皮肤。盖世太保们为了不让他昏死过去,特地给他注射了一种强心剂,让他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感受这些痛苦。其实,弗雷格的资料早已被查得清清楚楚,他的家底清白,没有任何破坏党卫军婚礼的动机。恐怕连盖世太保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从弗雷格嘴里审出什么东西来。不过既然进了盖世太保的审讯室,不给点苦头吃,又实在对不住他们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皮靴踏在冰冷的水泥地面的声音,在阴冷空旷的审讯室中异常响亮。弗雷格被铁链铐着,吃力地抬了抬眼皮。进来的人正是那天抓捕他的赫尔曼上尉。他典型日耳曼男人硬朗的脸庞上挂着招牌式的轻蔑笑容,打量了一番弗雷格。随后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了与弗雷格的对话。
“巴斯蒂安·弗雷格,男,31岁。祖籍不莱梅。精通德语、法语、英语、西班牙语和俄语。除了在柏林工业大学教授法语之外,从1936年开始,担任莉莉安·迪特里希小姐的家庭教师,主要教授她法语和英语。在这个期间,您对她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情感。”赫尔曼手里拿着一个档案夹,对着弗雷格侃侃而谈。
“您的父母都是格林医院的医生,据我们所知,他们都是忠实的纳粹党员。通过对您的深入调查,我们实在想不出您有什么理由,去破坏党卫军人的婚礼。”赫尔曼又笑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您很快将被送往达豪。罪名是……同性行为。当然这一切与那场婚礼无关,完全是由于您个人行为不检而导致的结果。”
“莉莉安呢……你们把她怎么了……”弗雷格有气无力地问道。他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抬眼皮也要耗费他许多精力一般。
“这个不用您操心了。”赫尔曼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略带了些戏谑的语气,“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从此以后,莉莉安·迪特里希这个名字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帝国的土地上。”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她……她是无辜的!”弗雷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浑身痉挛着。他的牙齿全没了,说话口齿不清。这让赫尔曼感到十分滑稽。
“您还是想想自己吧。有迪特里希将军在,她的结果不会坏到哪里去。倒是您——您确定您清楚达豪是什么地方吗?有了这样的罪名,等待着您的是什么,您知道吗?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您是家中独子,您的父母不仅会伤心欲绝,而且恐怕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弗雷格瞬时如枯木一般,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活气。他的头深深地扎了下去,许久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赫尔曼满意地看到自己的话达到了预期中的效果,又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如果有的话),站了起来。
“后会无期,弗雷格先生。”说罢,他款款离去。皮靴“嗒嗒”的声音渐行渐远。弗雷格终于支持不住,亦或是强心剂的效力过了,总之他昏死了过去。
而在萨尔茨山,温舍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房内烟雾缭绕,在白色的薄雾下,温舍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那场闹剧般的婚礼过后,温舍成了第三帝国最被同情的男人。新娘子在婚礼时悔婚,温舍作为男人的尊严完全被损毁了。希特勒甚至亲自发来了慰问电,叫他不要灰心,帝国有大把优秀的女士等待着他的垂青。对外,他将豁达与难过两种姿态拿捏得非常到位。萨尔茨山上的人们看到他,都会由衷地对他表示同情和安慰。温舍成功的扮演了一名被爱人抛弃的伤心欲绝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的男人。只是,希姆莱那只老狐狸看向自己的眼神,总让温舍觉得他发现了些什么,这令他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