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莲娜轻轻把拉尔的脑袋放回了枕头上,静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现在是一名战地护士。被派到这里来的。”
“你说什么?”拉尔的声音陡然间高了起来,不过由于实在没什么力气,听起来还是有些绵软无力,“你上这儿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那帮俄国佬穷凶极恶,万一被他们抓了,你……你……咳咳,咳咳咳咳咳……”拉尔一个激动,被自己呛到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牵动了伤口,又让他疼的直倒吸凉气。
“你看看你,瞎激动什么!”海莲娜轻拍着拉尔后背没受伤的地方,半是埋怨半是心疼地说道,“我已经在这里了,你叫唤也没有用。再说,战士们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作为帝国的公民,总要做些什么。”
“你,你是个女人,你就应该远离战场!战争是男人的事!”拉尔愤愤不平地说道。他想撑住身体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腰部以下都没知觉。他想动动腿,发现完全无法实现。拉尔突然间慌了神。
“我的腿怎么动不了了?”他惊慌地问道。
“……”海莲娜最害怕的一刻来临了,她红了眼眶,无言以对。
“我不是伤在背部了吗?怎么连腰也没知觉了?”拉尔又问道。
“拉尔……你听我说,你别着急……”海莲娜艰难地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你伤到了脊柱骨,所以,可能……暂时……走不了路……”
“什么叫暂时走不了路?”拉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脸上的肌肉由于过分激动而有些抽搐。
“就是……可能会……卧床一阵。就是……”
“瘫痪?我瘫痪了?”
“鲍曼医生说也许只是暂时的……你要相信医学……”海莲娜急急地解释道,他生怕拉尔一个想不开,作出过激的举动。
“这么说……我再也开不了飞机了?我再也不能参加战斗了?”拉尔面如死灰,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是下一秒钟就要死去。
“暂时的,只是暂时的……等你的伤恢复了,就能继续开飞机了……”海莲娜说出的话明显底气不足。这幅样子被拉尔看在眼里,无疑于自己被判了死刑。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拉尔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只在一瞬间,他失去了光彩与活力。
“拉尔,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么没有人能帮助你。”海莲娜强忍心中的不认,谆谆劝诫道,“拿出你追求我的锲而不舍的精神来。医生都没有说你肯定站不起来,你自己就要放弃了吗?”
“让我静一静,好吗?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拉尔的声音开始打颤,可见此刻他的内心是多么哀恸和绝望。
海莲娜心情沉痛,一步一回头地走出了帐篷。9月底的基辅,已是秋夜晚凉。海莲娜感到一阵瑟缩,她搓了搓双臂,望着四下苍凉寂寥的景象,想起其他帐篷中等待康复或等待死亡的战士,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海莲娜几乎一夜未睡,天一亮她就跑到了拉尔所在的帐篷,想去看看他的情况,顺便帮他换药。经过了一夜,拉尔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海莲娜给他换药的时候,还笑嘻嘻地和她开了几句玩笑。让海莲娜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戏弄自己的那个讨厌的家伙。她以为拉尔已经想通了,也没再提他的伤势。就这样过了几天,海莲娜每天都会去看望拉尔。中间陆续有一些JG52的人来看他,他每次都表现得很乐观积极。而且据鲍曼医生说,他已经开始询问背伤痊愈后,如何做复健的事了。海莲娜越想越觉得欣慰,。以前,她觉得拉尔就是个不正经的坏小子,没什么特别之处。后来在法国,他让她感到,这是一个很好心,而且对感情很执着的人。现在,她对他有了彻底的改观。他的坚强、勇敢、乐观的精神深深感动了她。在不知不觉中,她对他的感情也起了变化。不过此时的海莲娜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天深夜,海莲娜去帐篷里查看一位新送来的伤员的情况。无意中看到拉尔直愣愣地瞪着两眼,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的样子。她心下一紧,照顾好那位伤员就马上向他走了过去。
“拉尔,拉尔?”海莲娜叫了好几声,拉尔才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
“你怎么了?怎么还不睡?”这些日子,拉尔的背伤在慢慢恢复。可以自己慢慢抬起身体和翻身了。
“如果我再也站不起来了,怎么办?”拉尔喃喃说道。他的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没有了生气,和白天和队友谈笑风生的他判若两人。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都说了,很有希望的。”海莲娜心中一片叫做柔软的地方被触到了,她看到这幅样子的拉尔,怜悯之心顿起。同时也唤起了她的母性。也许每个女人面对像孩子般无助的对象时,都会泛起母性的本能吧。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到很恐惧。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都说夜半时分是人的意志最薄弱的时候,这句话此时在拉尔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你一定会有美好的将来的。你看,你现在才取得了26架战果。汉斯·菲利普超过30架了。你们联队的李斯曼,都超过40架了!你落后了!赶快抓紧时间好起来,赶上他们呀!”
“若是好不起来……怎么办……”拉尔无精打采的说。
“你怎么可能好不起来?你要是真这么想,那你就等着看你的队友都拿到‘卷心菜’(注),你在一旁干着急吧!”海莲娜摆出了一副恼怒的表情,作势就要离开拉尔。拉尔急急忙忙地说:“海莲娜,你别走!”
“我懒得和你这种没胆量的男人说话!”说这话的时候,海莲娜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她不知道这样的激将法对拉尔管不管用。生怕用不好,反而让拉尔彻底沉寂。
“海莲娜,你生气了吗?”拉尔着急地想要坐起来,一使劲又让伤口疼了起来。海莲娜心下不忍,连忙走过去扶他。
“你乱动什么?小心伤口裂开!”海莲娜佯装生气地说。
“海莲娜,不要生气好吗?”拉尔小心翼翼地说道,脸上又露出了一个笑容,“其实,我很高兴,你能在身边陪着我。”
“真不习惯这样的你,还是活蹦乱跳的你更有趣。”海莲娜说道。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柔。
“那我更要努力快点康复了。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不是没胆量的男人!”拉尔难得听到海莲娜的赞扬,一下子高兴起来,刚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又过了一个礼拜,拉尔背上的皮肉伤基本好的差不多了。鲍曼医生建议他转移到后方医院进行系统的复健治疗。拉尔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穆勒护士能够和他一同回到后方,协助他的治疗。鲍曼医生考虑了一阵之后答应了,因为过几天将要有新的护士来野战医院报道。就这样,海莲娜跟着拉尔回到了柏林的军事医院,和他一同开启了重生之路。
注:“卷心菜”是东线对橡叶饰的称呼。
Chapter 109 女人戏(上)
巴巴罗萨计划一开始,帝国师势如破竹般杀入苏联境内。他们在比亚里斯托克、高尔基和叶里尼亚的战役中表现突出。特别是在叶里尼亚战役中,帝国师击毁了50辆苏军坦克,俘虏苏军1100人。但进入10月份后,苏军的抵抗越来越坚决。10月14日,叶里尼亚遭到了苏军20个师的轮番进攻,帝国师殊死抵抗,伤亡惨重。师长豪赛尔带着几位副官亲自上阵,在猛烈的炮火中,一枚炸弹在豪赛尔和他的副官郝斯特·派普身边炸响,两个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被紧急送往野战医院。豪赛尔伤到了头部,当时就被确诊右眼失明。整个下巴也已经血肉模糊。除此之外,他还受到了剧烈的脑震荡。一度生命垂危。相比之下,郝斯特·派普的伤势要轻一些,飞起的炸弹碎片嵌入到了他的背部和腿部。医生为他取出了腿部的一些弹片,但是在背部的弹片较深,必须到正规的医院进行治疗。两人在野战医院接受了紧急救治之后,都被送到了基地军事医院。待情况好转后再移到柏林的医院。
身在柏林的凯瑟琳此时还没有听说这个消息,她刚刚开始新学年的课程,每天都埋在书本里。郝斯特6月底奔赴前线后,两人一直通过书信来往。郝斯特在信中经常写一些军营中的趣事,对前线残酷的战事很少提及。凯瑟琳有时候会讲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琐事,她担心郝斯特不喜欢这些,但每次郝斯特都看得津津有味,而且会在回信中写一大篇自己对这些事的想法。进入9月份,郝斯特的信渐渐少了,篇幅也越来越短。有时只是报个平安就匆匆搁笔。凯瑟琳心知,这是前线的战事越来越严峻了。虽然宣传部仍旧不遗余力地大肆宣扬帝国军人的辉煌战绩,但凯瑟琳很明白,苏联人不同于散漫懦弱的法国人,更不同于不成气候的波兰人。他们凶悍勇猛,此次战役必将惨烈无比。凯瑟琳每天都担心郝斯特在前线的安全,目前她还并不知道郝斯特受伤的事情。而眼下最令她闹心的,是这个周末将要参加的一次小型聚会。
这次聚会是警卫旗队师步兵团第二营营长、党卫军中校提奥多尔·维施的妻子汉娜·维施组织的,地点就在维施家的小别墅里,几位平日来往密切的军官太太和女士们都会参加。奥利维亚和她们的关系不错,在接到了邀请的同时,汉娜·维施还特地嘱咐奥利维亚,要她一定要把凯瑟琳带来,让大家彼此认识一下。奥利维亚一方面不好拒绝汉娜·维施的提议,另一方面想到这是凯瑟琳融入圈子的一个好机会,便答应了汉娜·维施。然后,这件事让凯瑟琳惴惴不安了整整一个礼拜。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那些军官太太们相处。也不知道聚会中有什么必要的礼仪。她甚至不知道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去参加这样的聚会。她冥思苦想了两天,决定还是去请教一下奥利维亚。奥利维亚笑着说她完全不用紧张,这只是一次朋友间的私下聚会。不需要太隆重的装扮。而且几位太太都很平易近人,她完全不必担心与她们相处不来。奥利维亚的话令凯瑟琳稍稍踏实了一些,不过她仍然有些紧张。这种紧张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聚会当日。
聚会当天,奥利维亚和凯瑟琳准时到达了聚会地点。汉娜·维施已经吩咐下人们准备好了茶点。这位体态丰盈,面容和善的妇人看见奥利维亚之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奥利维亚,我的小甜心。见到你真高兴。”汉娜·维施的嗓门很大,她给了奥利维亚一个热情地拥抱。
“汉娜姐姐,最近还好吗?听说维施中校获得了骑士勋章,这真是太值得庆祝了!”奥利维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了,她慢慢学会了必要的客套与场面话。当然,这并不代表她的内心也变得虚伪,只是一些在某些特定的圈子中心照不宣的规则,即便不得已,也要硬着头皮而为之。
“听说约亨在前线的表现也非常英勇,又重新接管了在法国的旧部,简直如鱼得水啊。”汉娜维施轻轻拍了下奥利维亚的肩膀,一边笑一边说道。几天前,警卫旗队师的三营营长在一次车祸中受了伤,原三营11连的连长接替了他的职务。同时派普也被调回了他曾经的旧部,担任11连的连长。维施中校和派普私交甚笃,汉娜维施自然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
“快让我瞧瞧,这就是斯皮尔曼小姐吧?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怪不得郝斯特·派普终于舍得结束单身贵族的生活了。”汉娜·维施眼神一转,看见了奥利维亚身旁的凯瑟琳。她上下打量了一阵凯瑟琳,对她抱以友善的微笑。
“您好,维施夫人。”今天的凯瑟琳特地化了淡妆,穿上了前天刚从百货商店里买来的新衣服,那价格令她心痛了好久。
“凯瑟琳,我可以叫你凯瑟琳吧?”汉娜·维施笑眯眯地说,当她得到凯瑟琳肯定的眼神之后继续说道,“以后你可以和奥利维亚一样,叫我汉娜。不过别和她学,叫什么姐姐,听起来我好像很老的样子!”
“汉娜!”奥利维亚似是嗔怪地看了汉娜·维施一眼,然后马上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在这时,门铃响了。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士翩然走了进来。
“夏洛特,快过来。”汉娜·维施热情地招呼着。待那位女士走到跟前,她眉开眼笑地说道,“夏洛特,这是凯瑟琳·斯皮尔曼小姐。凯瑟琳,这是鲍里斯伯爵夫人。”
“夫人,您好。”凯瑟琳礼貌地打了招呼,心里有些紧张。她注意到,伯爵夫人正在以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您好,斯皮尔曼小姐。”伯爵夫人用手中的羽毛扇挡住了脸,咯咯笑了起来,“您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郝斯特要结婚了,想想就令人心碎。”
凯瑟琳茫然地看了伯爵夫人一眼,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位伯爵夫人比汉娜·维施年轻一些,大概三十初头的样子。身着一身天鹅绒裙子,简约而不失华贵。手上的坤包凯瑟琳曾经在报纸上见过,属于一个高端品牌的特别订制,据说全世界也只有不到十只。这位伯爵夫人天生高傲的气质令凯瑟琳感到了一阵压迫感。
“夏洛特,别吓唬凯瑟琳。”汉娜·维施说道。伯爵夫人笑了笑便不再说话。几位女士刚刚在会客室坐下,今天聚会的另外两位参与者也出现了。分别是希特勒的私人医生卡尔·布兰特的夫人,盖尔达·布兰特和胡戈·克拉斯上尉的妻子维罗妮卡·普林茨。
盖尔达·布兰特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士,年纪和汉娜·维施一般大。眼神中透着伶俐,但是话并不多。维罗妮卡·普林茨则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话快人快语,毫不掩饰自己对凯瑟琳的好奇和兴趣。除了凯瑟琳,这几个人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她们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凯瑟琳身上,汉娜·维施硬是要凯瑟琳交代和郝斯特恋爱经过,其他几位女士(除了奥利维亚)都做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仿佛等着听一出精彩的戏剧一般。凯瑟琳有些窘迫,但碍于面子,也只好简单说了几句。伯爵夫人似乎很喜欢郝斯特,总是带着遗憾地语气说柏林又少了一个黄金单身汉。而维罗妮卡·普林茨似乎对两人相处的细节很感兴趣,不停地追问凯瑟琳。弄得凯瑟琳一阵阵脸红。奥利维亚在一旁试图转移话题,但总是被维罗妮卡·普林茨转回来。直到汉娜·维施说“快别再折磨我们可怜的凯瑟琳了,看她都快要害羞的钻到地底下了”。有关郝斯特和凯瑟琳的话题才就此打住。女士们开始聊起了其他话题。
其实所谓夫人们之间的聚会不过就是喝茶、吃点心、谈时尚、聊八卦,在凯瑟琳看来实际很无聊。她相信奥利维亚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她的眼神中透露着游移,并不像她表现的那般投入。凯瑟琳看着奥利维亚和妇人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心知她必是下了很大功夫,做出了很大的改变,才让自己融入这个圈子。从奥利维亚身上,她已经看到了婚后的自己。
Chapter 110 女人戏(下)
维施中校家的古董挂钟已经响过了两次整点报时,不过女士们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反而聊得更加火热。这不,汉娜·维施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八卦新闻。
“听说迪特里希将军真的要迎娶那个叫梅兰妮的姑娘了。”
“原来这是真的!他大她足有20岁吧?”维罗妮卡·普林茨夸张地说道。
“那姑娘是1915年的,比他小了23岁。” 盖尔达·布兰特不紧不慢地说道,指尖夹着香烟,颇为优雅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恐怕也是个贪图权势的。”伯爵夫人一脸不屑地表情,慢悠悠地摇着手中的羽毛扇。
“也对,现在的年轻姑娘,谁不想嫁个党卫军的高级军官。”
“郝斯特也要结婚了。凯瑟琳,我简直快要嫉妒得发狂了。你抢走了一位多么优秀的男士啊!”伯爵夫人酸溜溜地说道,眼睛斜睨着凯瑟琳。
“伯爵夫人,您别再逗她了。凯瑟琳还是第一次参加夫人们的聚会呢。要是真把她吓到了,下次她可真不敢来了。”奥利维亚淡笑着为凯瑟琳打着圆场。她对伯爵夫人的称呼让凯瑟琳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我说笑的,你不会介意吧,凯瑟琳?”伯爵夫人轻笑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一副迷恋地表情,“不过我真的很欣赏郝斯特·派普。”
凯瑟琳心中涌起一阵不快,她敏感地察觉到这位伯爵夫人和郝斯特之间肯定发生过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也许她曾经追求过他,也许他们有过一段露水情缘。郝斯特那样优秀的人,总是很容易获得女人的青睐。
凯瑟琳越想越憋屈,她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会客室。奥利维亚看到凯瑟琳的表情不太对劲,借口说去补妆,和凯瑟琳一前一后来到了洗手间。
“凯瑟琳,你不要介意。那位伯爵夫人是鲍里斯伯爵的遗孀,喜欢郝斯特,还追求过他。不过郝斯特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奥利维亚压低声音对凯瑟琳说道。
“哦……”凯瑟琳闷闷不乐地吐出了一个音节。
“其实,我挺不喜欢她的。她说话刻薄,而且傲慢。可是她是汉娜的朋友,我也只能表面上和她友好一些。不过,总体来讲,她并不是个坏人。你不喜欢她,少和她接触就好。”
“奥利维亚,其实你并不喜欢这种聚会吧。”凯瑟琳问道。
“是的。不过我不是不喜欢聚会,而是不喜欢聚会的内容。我不喜欢谈论别人的八卦,也不喜欢她们说的那些军中勾心斗角的事情。但她们都喜欢这些。”奥利维亚叹了口气,“但是为了约亨,我必须要和她们打成一片。通过她们还能认识一些有更大背景的人,他们也许对约亨都有帮助……”奥利维亚的声音越来越小。
“恐怕以后我也要这样吧?”凯瑟琳幽幽说道。
“也许吧。”奥利维亚有些忧郁地说道。不过她很快露出了乐观的表情,“其实几位女士都是很好的人,特别是汉娜,她非常热心、善良。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嗯。”凯瑟琳点了点头,心道以后少不了这些活动了。她觉得奥利维亚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女孩,都不能完全应付这些事。自己从偏僻小镇出来的姑娘,估计更难以招架了。她想了想那些酒会啊,舞会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场面,就忍不住头疼。而现下,只能从适应妇人们的话题开始。
奥利维亚和凯瑟琳刚刚走近会客室,便听到门的另一边,伯爵夫人带着嫉妒与愤愤不平地声音。
“家世、相貌、气质,样样不如薇奥拉,真不知道郝斯特怎么想的!他的眼珠子落到莱茵河里去了吗?”
“夏洛特,你是想说,家世、相貌、气质样样不如你吧。我看你嫉妒得要发疯了。”这是盖尔达·布兰特在说话,“我到觉得她挺可爱的。虽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但是很有涵养。”
“我也觉得她挺不错的。温文尔雅,聪明又懂礼貌。夏洛特,你今天一定吓到她了。”汉娜·维施和蔼地声音传了出来。
“不过条件确实差很远。约阿希姆·派普和奥利维亚才算是门当户对。”
“郝斯特·派普又不需要靠女人为他铺路。”
“反正我想不通,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凯瑟琳·斯皮尔曼!”
“爱情这种事情,说不准的。你别再惦记郝斯特·派普了,赶快换个目标吧。”
“还能上哪儿去找他这样丰神俊秀的男人啊!”
“马克思·温舍啊,他现在不是单身了?”
“哼,说起来就有气。那个家伙一点也不像看起来那样知情识趣。去年的圣诞节舞会,我约他到后花园里去。我对他说我的手很冷,结果你们猜,他干了什么?”
“什么?”众人齐刷刷地问,连在门外的奥利维亚和凯瑟琳也不禁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下文。
“他递给了我一副手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简直太有意思了!!!”不仅是屋内的人,屋外的奥利维亚和凯瑟琳皆忍俊不禁。
“我要好好跟我丈夫打听下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他的这种表现和我听到的传言完全不一样!”
“快说说你听到的是什么传言?”
八卦进行到这里,奥利维亚和凯瑟琳认为有必要进去,适时打断一下妇人们的谈话了。汉娜·维施看到她们回来,兴奋地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到马克思·温舍。你们认识他吗?”
“我和他不熟。”凯瑟琳说道。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无果的暗恋和米莎。
“我也和他不熟。”奥利维亚说道。一瞬间她想起了蒂洛与他多年的情感纠葛和最终的黯然收场。
“那正好,快一起听听关于他的传言!”汉娜·维施捂着嘴笑了起来。
…… ……
时间在女人们热烈地八卦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直到黄昏时分,众人才结束了这次聚会。回家的路上,奥利维亚对凯瑟琳说道:“妇人们的聚会大多是这个样子,慢慢也就适应了。”
“该准备婚礼了。”凯瑟琳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么一句。那个伯爵夫人不仅觊觎郝斯特,还企图染指温舍,简直令人发指。
“对啊,圣诞节郝斯特就回来了。约亨也要回来了。”奥利维亚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一提到派普,她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
凯瑟琳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圣诞节的来临,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郝斯特竟因为受伤而提前回到了柏林。
Chapter 111 受伤的郝斯特
凯瑟琳是从奥利维亚那里听说郝斯特受伤的消息的。那是十月底的一个上午,深秋时节的柏林带来了萧瑟的冷风和飘零的落叶,空气中湿寒的气息一天天浓烈了起来。人们纷纷穿上了厚外套,以抵御冷空气的侵袭。奥利维亚在教室门口截住了凯瑟琳,一脸严峻地告诉她郝斯特受了重伤,已经转移到柏林的军事医院了。凯瑟琳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就慌了神。她不顾奥利维亚在身后呼唤她,径直跑出了校园。当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马上见到郝斯特。确认他平安无事。就这样跑了不知多久,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凯瑟琳才猛然回过神来。她连医院在哪儿都不知道,去哪儿见郝斯特呢?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回到了学校。奥利维亚正在校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看见凯瑟琳之后便拉着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一同赶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郝斯特的父母已经先于他们到达。透过走廊中的百叶窗,凯瑟琳看到郝斯特趴在床上,正在和父母说这什么。他的上身和右腿都缠着绷带,显然受了严重的伤,不过精神还好。凯瑟琳和奥利维亚一同走进了病房,郝斯特看见凯瑟琳的时候,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凯特,你来了。”郝斯特的语气就像在说早餐吃了什么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时喜悦地内心。在前线的作战的时候,他没有一刻不在思念着她。
凯瑟琳坐到了郝斯特的床边,握住了他的手,镇定地问道:“你的伤怎么弄的?”
“炸弹碎片。”郝斯特轻描淡写地说道。他观察着凯瑟琳的表情,生怕她忍不住哭起来。
“然后呢?”凯瑟琳问道。
“然后?然后我就上这儿来了。医生说要静养一阵。”
“你的腿……”
“伤到了肌肉组织,至少有一个月要靠拐杖走路了。”
“你的背?”
“皮肉伤,不碍事。”郝斯特没告诉凯瑟琳,有一个弹片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那,就是没有大碍了?”
“是的。”
“那就好。”凯瑟琳以为自己见到郝斯特的时候会当场哭出来,不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初的焦急和心悸过后,在赶赴医院的途中,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似乎在潜意识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郝斯特不会有事的。
奥利维亚看着平静的凯瑟琳,心中暗暗称奇。她以为凯瑟琳至少会哭一鼻子,但是她没有。她甚至比郝斯特本人还淡定。这让奥利维亚不禁有些佩服她了,她心道如果换做是约亨趴在这儿,她恐怕早就哭得一塌糊涂了,然后约亨这个伤员还得反过来安慰她。想到丈夫,思念之情又充盈了她的内心。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收到过派普的信了,这令她感到不安。她想开口问郝斯特是否得到过派普的消息,但又觉得在这个场合问不太合适。郝斯特和凯瑟琳目光交缠了一阵,反手握住了凯瑟琳,似是要把全部力量传递给她。
“凯特,我很抱歉。恐怕婚礼的时候,我要做个一瘸一拐的新郎了。”郝斯特带着歉意说道。
“我不在意这些的。”凯瑟琳轻声说道,“你平安无事就好。”就算你真的成了瘸子,我也不会介意的。这句话,凯瑟琳是在心里说的。
老派普夫妇在一旁交换了一个欣慰地眼神,他们对郝斯特能娶到这样识大体的妻子而感到满意。
“对了,奥利维亚。”郝斯特对奥利维亚说道,“我回柏林之前,听到了约亨的消息。他的部队在罗斯托夫附近。目前他很平安。”
“谢天谢地。”奥利维亚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一旁的老派普夫妇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松了口气。他们和奥利维亚一样,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小儿子的信了。
郝斯特同样没有告诉奥利维亚的是,派普在东线跟随警卫旗队师参加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会战。有些局部战役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却打得异常艰苦。进入十月份,苏联的天气迅速转冷,这对德军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对作战地形的不熟悉也让德军吃了不少亏。10月17日的一次的激烈交火使得派普带领的11连伤亡惨重。此时距他正式接管11连还不到一个礼拜。不仅是11连,整个3营都在频频伤兵损将,折戟大半。郝斯特最后一次听到派普的消息时,他的11连只剩下3名军官、8名候补军官以及82名战士得以幸存。派普则为了近距离击毁苏军坦克,奋不顾身冲到队伍的最前沿。坦克爆炸的剧烈轰鸣导致鼓膜破裂。他在接受简单的治疗又重返战场。
郝斯特更没有告诉家人的是,就在这个月。警卫旗队师占领塔甘罗格后发现了6具党卫军的尸体。他们是在先前被俘后遭到苏联内务部警察处决的。尸体上的伤痕表明,他们在死前遭到了惨无人道的酷刑。迪特里希勃然大怒,作为报复,他下令屠杀投降的苏军士兵。屠杀进行了整整三天,4000名苏军惨遭杀害。消息传开,全军皆惊。这意味着,德军与苏军凶恶残暴的相互报复正式拉开了帷幕。自此之后,东线再无日内瓦公约。万一不幸被俘,为了能够尊严的死去,为了不遭到非人的虐待,只有自杀一条路。
为了给凯瑟琳和郝斯特这一对许久不见的情侣制造私人空间,老派普夫妇和奥利维亚没待多久就离开了病房。奥利维亚想起两天前,海莲娜在学校里找到她,说自己跟随拉尔回到了柏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海莲娜应该也是在这家医院。她决定去看望一下好朋友。奥利维亚和公公婆婆告了别,凭着记忆走上了五楼。“复健中心”的牌子让她确信自己的记忆力没有偏差。她刚刚走进走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奥利维亚!”对面的人显然很高兴见到奥利维亚,他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汉斯·菲利普?你怎么会在这里?”奥利维亚看到汉斯·菲利普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她不愿回想的往事。自从那件事后,派普对她比以前更加用心,用无限的柔情和爱意让她渐渐淡忘了此事。但今天突然见到汉斯·菲利普,内心深处恐惧的回忆被唤醒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奥利维亚,你冷吗?”汉斯·菲利普细心地发现了奥利维亚的动作,他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奥利维亚努力让自己恢复了平静,她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消失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汉斯菲利普问道。
“这是我刚刚问你的问题。”奥利维亚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注意到,汉斯·菲利普的领章发生了变化。他现在已经是上尉了。
“我特地请了一天假,回来看望拉尔。”JG54在芬兰一带的战斗任务相比起其他联队要轻松不少。所以汉斯·菲利普能够申请到短期假期。
“我也是。顺便看望海莲娜。”
“最近好吗?”
“如你所见。你呢?我听说前线的战事非常紧张。”
“很艰苦。不过为了德意志,一切都是值得的。”
“……请多保重。”
“我会的……奥利维亚,能不能……”
“不能!”
“……”
“对不起……”
“那么,再见了。”
“再见。”
当奥利维亚和汉斯·菲利普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甚至感觉到他的呼吸中都带着沮丧伤感的情绪。她生出几分不忍,但这一次,她必须坚定地拒绝。
汉斯·菲利普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心爱的姑娘远去的背影,只觉的自己的心情像一壶没有烧透的咖啡,满嘴尽是苦涩之味。
当奥利维亚站走到拉尔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拉尔正开心地对海莲娜说着什么。他的双眼深深凝视着海莲娜,似是一刻也不能从她身上移开。海莲娜带着怡人的笑意静静的听着,眼神中流出不由自主的温情。这幅宁静美好的画面让奥利维亚不忍心去打扰,她笑意盈盈地注视了他们一阵,然后安静地离开了。
Chapter 112 偷吃东西的讨厌鬼
自从郝斯特受伤入院之后,凯瑟琳每天都多了一节课——去医院探望郝斯特。每次她都会精心准备美味的食物,生怕医院的伙食不合郝斯特的胃口。郝斯特对凯瑟琳的这种行为从善如流,他特别喜欢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模样。他也不打算告诉她,其实医院的伙食非常好,总是带着笑意将她带来的食物一扫而光。
这天下午,凯瑟琳又来到了医院。盛汤的时候不小心撒了一点在自己的衣服上,她连忙跑到洗手间清洁衣服。当她走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左臂上打着石膏的男人坐在床边,一边毫不客气地吃着碗里的食物,一边喜笑颜开的对郝斯特说着什么。这让凯瑟琳非常不爽。她刚想走进去会会这位乱吃东西的男士,就听到他戏谑地声音。
“你小子命真大,居然没被炸死。”那个男人大口嚼着香肠,顺便调侃着郝斯特,“这是谁做的?真好吃!我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我未婚妻。”郝斯特笑着说道,“说起来你还没见过她。”
“嗯,我想起来了。”男人放下了叉子,又端起了汤,喝了几口。一脸满足地说,“你小子真有福气。”
“弗里茨,你慢点吃。你看起来像头饿狼。”
“我现在就是头饿狼!我受够了那些该死的罐头了!”
“听听你现在的话,哪里像个帝国军人?你现在这幅样子,没人相信你是那位‘贝尔格莱德的征服者’。”
“征服者也要吃东西。快收起你那副酸溜溜的书生劲儿吧!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居然能追到姑娘!”凯瑟琳在门外心痛地看到,那个被称作弗里茨的家伙又吃掉了一块斑鳟鱼。她简直不能再容忍他这种行为了,她冲进了病房,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男人。
这是个标准金发碧眼的雅利安男子,明明应该是和郝斯特一般大的年纪,面相上却小了好几岁。配上他一身党卫军军服,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让凯瑟琳总觉得是一个未成年的男孩偷偷穿上了父兄的军装。此时,这个娃娃脸的男子也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凯特,你回来了。”郝斯特柔声说道,眼睛扫向了她沾着水渍的衣服。
“这是你未婚妻?”讨厌的男人停止了咀嚼。
“凯特,这是我的好朋友,弗里茨·克林根伯格。弗里茨,这是我的未婚妻,凯瑟琳·斯皮尔曼。”郝斯特为他们介绍着彼此。
“您好,斯皮尔曼小姐。我经常听郝斯特说起您。您嫁给郝斯特,简直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克林根伯格一本正经地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凯瑟琳感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自上而下的迎面而来。他非常高,比郝斯特还要高大半个头。凯瑟琳不得不努力抬起头,以使自己能看到他的下巴。
“您好,克林根伯格先生。”克林根伯格?我记住了。偷吃我东西的坏蛋。凯瑟琳在心里暗暗说道。
“弗里茨,你这是什么意思?”郝斯特状似生气地诘问道,但是他的表情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根本就没生气。
“我是在赞扬你未婚妻高贵的品德!和你在一起是多么的无趣啊!”克林根伯格说完自己先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郝斯特也笑了起来。不过他不敢有大的动作,怕牵动身上的伤口。
凯瑟琳走过去,坐在了郝斯特身边,她一脸哀怨地看了看几乎被克林根伯格一扫而空的食物,又郁闷地看了看郝斯特。郝斯特轻笑了一下,伸手搂住了凯瑟琳的腰。用眼神示意她不必介意。
“啧啧啧,感情真是好。”克林根伯格调笑道,凯瑟琳的脸红了。
“说真的,你还要当伴郎呢。(凯瑟琳的独白:我不要他当伴郎!)不过,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郝斯特完全不在意克林根伯格的调侃,问起了他的伤势。
“还不是那帮该死的俄国佬!”克林根伯格恶狠狠地说道,他重又打量了一番郝斯特,对他说道,“瞧瞧你这幅鬼样子,圣诞节还能结婚么?”
“问题不大。”郝斯特和凯瑟琳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
“真是有趣,一瘸一拐的新郎,和打着石膏的伴郎。幸好新娘是健全的……伴娘是谁?”克林根伯格突然间来了精神,“漂亮么?”
“漂亮。不过,她有男朋友了。”凯瑟琳偷偷撇了撇嘴,对克林根伯格说道。这个举动没有逃过郝斯特的眼睛,暗自好笑了一番。
“那简直太遗憾了!”克林根伯格完全感受不到来自凯瑟琳的怨气,自顾自地哀叹道。
“听说你被调去荷兰了?”郝斯特问道。
“是的。去帮忙训练新来的士兵。圣诞节后还要回师部报道。”
“看来他们有得受了,谁都知道克林根伯格上尉是最严厉的长官。”
“那是为他们好。”克林根伯格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房间里瞬间弥漫起了烟草的味道。“战场上,生死只不过一秒钟的事。平时训练放松要求,等于让他们去前线送死。”
郝斯特叹了口气,房间内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由克林根伯格打破了沉默。
“苏联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如果不能在冬天来临之前拿下莫斯科,恐怕……”在郝斯特受伤后的第五天,也就是10月19日,帝国师到达了距离莫斯科仅49公里的莫扎斯克。随着愈发临近莫斯科,他们遭到的抵抗就愈发强烈。苏军接连不断的炮火让帝国师前进的步伐愈加缓慢,伤亡惨重。从巴巴罗萨计划实行以来,帝国师已经伤亡了将近7000人。想着前线的紧张局势,克林根伯格又陷入了沉默。
“北方军也仍旧没有拿下列宁格勒。这种相持不下的局面实在令人担忧。”郝斯特不禁皱起了眉头。早在九月份,德军攻至列宁格勒城下,连续几天的陆空两线猛烈轰击没有使列宁格勒投降。苏联人顽强地守住了列宁格勒。从9月份到现在,双方一直处于对峙状态。德军攻不进去,而苏军也难以击退敌人。他们开始了围困与反围困的斗争。希特勒宣称德军的目的在于包围这个城市,用炮击和连续不断的空中轰炸,把它夷为平地。虽然希特勒的口气很大,但众军将士心中都非常清楚,这种长时间的僵持不下,对于长线作战且即将面对严酷气候的德军非常不利。列宁格勒的态势相当不乐观。
凯瑟琳看到苦闷的郝斯特,忍不住轻轻为他抚平了眉间的“川”字。郝斯特宽慰地冲凯瑟琳笑了笑,他看了看克林根伯格。后者还在一脸凝重地思考着什么。和最初吊儿郎的样子相去甚远。
这对难兄难弟又聊了一会儿前线战事,克林根伯格便起身告辞了。临走时对凯瑟琳说,你的手艺真不错。凯瑟琳拼命忍住了冲他做鬼脸的冲动,僵硬地笑了一下,说了一些客气话。待病房里只剩下她和郝斯特的时候,凯瑟琳郁闷地把碗盘都收拾了起来。坐在郝斯特身边一言不发。她听到他们说战争的残酷,心中惴惴不安。她不敢想象,也许下一次在医院中见到的,是郝斯特冰冷的尸体。她不想把自己的担心过多表露出来,只装作气愤克林根伯格吃了她的爱心晚餐。郝斯特深深凝视着凯瑟琳,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触。
“别担心我,凯特。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Chapter 113 小别胜新婚
“我亲爱的蒂洛:
今天,我坐在阳台上享受着温暖阳光,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给你写信。我获得了骑士勋章。此刻它正幸福地悬挂在我脖子上,于阳光下闪闪发光,这种感觉真好!
我回到荷兰了,这里正进行一次作战指令。昨天我击落了第四十架、第四十一架敌机。现在我希望能更容易地提升自己的战绩。下星期我就会在阿姆斯特丹,诚挚的邀请你能够来到这里与我团聚,到时我会与你联系。
真不敢相信我们相识已经快600天了。我们在一起享受了许多美好时光。蒂洛,我经常充满爱意的回忆起和你共同度过的日子。虽然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但我能幸福地说出,我们之间间隔的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
蒂洛,为什么你离我这么远,为什么我们能见面的时间这么少?想见到你的迫切心情简直快要了我的命。请告诉我你愿意来阿姆斯特丹好吗?这是座美丽的城市,你一定会爱上她的。
献上我全部的爱。
埃吉。”
“我当然愿意,埃吉。”当蒂洛在瓦腾堡的家中看到这封信时,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她的丈夫,维森菲尔德正在荷兰一代执行任务。蒂洛非常庆幸他不必去寒冷艰苦的苏联,她听说那里阵亡了许多德国士兵。相比较而言,荷兰的任务要轻松太多了。
婚后不久,维森菲尔德就被派往了芬兰,协助那里的北方集团军群执行空中作战任务,并在那里获得了骑士勋章。之后,他又被调回荷兰。除了九月份的一次短暂的相聚,蒂洛和丈夫再也没见过面。虽然婚后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维森菲尔德对自己的悉心关怀和深切爱恋让蒂洛时常感到如沐春风。她愈发地珍惜维森菲尔德那颗金子般的心。在他不在身边的日子里,蒂洛也会经常想念他。现在他向她发出了邀请,她怎能有不去赴约的理由?而且,自己的哥哥海因里希也在那里,蒂洛也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想到这些,蒂洛满怀欣喜地迅速准备好行装,向丈夫发去了一份电报,告诉他自己后天上午就会到达阿姆斯特丹。
经过一夜的车程,蒂洛到达了阿姆斯特丹。火车晚点了,她的丈夫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维森菲尔德与心爱的妻子热烈地拥抱着,他忘情地亲吻着她的脸颊,炽烈地吮吸着她的樱唇,尽情抒发着自己浓烈地思念。蒂洛热烈地回应着自己的丈夫,承受着他的热情。直到一声轻咳,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了如此“放肆”的举动。她满脸通红地从维森菲尔德的怀里挣脱开来,看到海因里希正在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两个人发笑。
“唉,果然结婚以后眼里就只有丈夫了。”海因里希故作哀怨地说道。
“……”蒂洛羞赧地瞟了哥哥一眼,维森菲尔德却在一旁大笑起来。他接过妻子的行李,带着她和海因里希驱车离开了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