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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6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自从反犹法令颁布之后,柏林街头见到盖世太保抓捕犹太人并不奇怪。他们当中有的被抓进了集中营,有的直接被当街打死。温舍虽然很不喜欢犹太人,但对这种抓捕行动也没什么好感。他总认为那些盖世太保是一群狐假虎威的家伙,没什么大本领,只会仗着海德里希的威严虚张声势。哨音越来越近,温舍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刚刚相中的餐馆走去。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人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一头撞到了他的怀里。

温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与这个人的距离。在他怀中的是个女人,一头黑色的头发,个子不高。此时正剧烈地喘着粗气,似乎刚刚跑了很远的路。当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来的时候,温舍的眼睛蓦然睁大了。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名女子,一秒钟都不能移开。

这是一张酷似蒂洛的脸!她和蒂洛年纪相仿,五官、神态无一不像蒂洛。除了头发是黑色的,除了少了嘴边的那颗痣。这名女子脸上带着惊恐万分的神色,脸上泪痕未干,嘴里说着“对不起”。她迅速回头张望了一下,想要继续逃开。却被温舍一把抓住了。

“先生,求求您,放开我吧!别让我被他们抓走!”女子以为温舍要把她扭送给盖世太保,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跟我走。”温舍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拉着那个女子迅速走进了餐厅。找到了一个角落处坐下。

“别动。别往外看。”温舍说道。

女子瞪着大大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浑身都在发抖,面色惨白。她畏缩在座椅的靠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能把她吞噬掉。虽然温舍已经叮嘱过她,但她仍然忍不住向外瞟,就像外面有一头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别害怕,放松。”温舍又说道。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女子的手背上。

女子像是感受到温舍内心传来的安定,她微微缓了下神。哨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逐渐消失不见。女子长舒了一口气,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木偶,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

“那些盖世太保是来抓你的?”温舍问道。他忍不住细细端详着女子的脸庞。她真像他的蒂洛。

“嗯。”女子颤抖着发出了一个音节,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先生,女士,请问需要点什么?”餐厅的侍者走了过来,刚刚他们也在观望着路过的盖世太保。每次他们一出动,准有人要遭殃。

“小牛肉香肠配酸白菜,豌豆瓣泥汤。你要什么?”温舍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一杯冰水。谢谢。”

“一杯冰水,再加一份土豆沙拉。”

“好的,请稍等。”侍者飞快地记录着,然后让厨房备菜去了。

温舍和女子面对面的坐着,相对无言。女子低着头,不时抬眼看一下温舍。温舍的注视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感到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可她又不敢回到街上去。她不知道这个英俊的男人为什么要救她,对她有什么企图。但她本能的认为,和他在一起会比在外面安全得多。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的脑海中已经转过了千万个念头。包括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她原本是一位犹太商人的女儿,反犹法令出台后,全家在柏林郊区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但盖世太保还是找到了他们,查抄了她的家,抓走了她的父母和弟弟。她趁乱逃出,却仍然被他们发现。刚刚盖世太保追捕她的时候,被她遇到了面前的男人。她得以暂时逃脱。她的大衣兜里仅剩下一条镶嵌着红宝石的白金项链,这是她唯一的财产。她没有身份,无家可归。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否见到明天的阳光。她为自己不幸的人生深深悲哀着,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你叫什么?”温舍递给了女子一方手帕。

“多娜·阿普费鲍姆。”她接过了手帕,擦拭着眼中的泪水。

“犹太人?”

“是。但是先生,我没有犯法。我和我的家人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只是想生存下去……”多娜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别哭。你这样会惹人注意的。”

多娜闻言,赶忙擦干了眼泪。侍者为他们上了一道菜,他好奇地看了多娜一眼。

“吃点东西吧。一会儿我会带你走。”温舍说道。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帮助一个犹太人。但那张酷似蒂洛的脸,让他狠不下心,抛弃她不管。

“您要带我去哪儿?”多娜问道。脸上充满了对未知将来的恐惧和迷茫。

“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温舍说道。

Chapter 119 田螺姑娘

当多娜·阿普费鲍姆跟着温舍回到他的公寓时,被壁柜外面挂着的党卫军军服吓了一跳。

“您是党卫军?”多娜的眼中盛满了惊惧,她下意识地躲在了墙角。

“我是武装党卫军。”温舍解释道,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和那些追捕犹太人的盖世太保不一样。”

“但你们都是一起的……”多娜内心生出一股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她迅速向门口移动着,准备夺门而逃。

“你现在回到大街上去,盖世太保马上就会找到你。然后把你送到集中营里。”温舍不紧不慢地说道。

多娜逃离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她在快速思考着、分析着。

“我说过,我和盖世太保不一样。我是军人。我的价值体现在浴血奋战的战场上,而不是体现在抓捕手无寸铁的平民上。”温舍看着多娜想要逃离的背影,恍然间觉得那竟像是蒂洛离开时的样子。他顿时生出了几分不舍之情。

“您,您不会举报我的。对吗?”多娜早已方寸大乱。在她曾经的意识中,与党卫军谈条件,无疑于与虎谋皮。

“至少现在不会。只要你配合。”

“您想要什么?”多娜摸了摸大衣兜里的那条项链。她只剩下这些了,如果他要钱,她再也给不了更多。如果他想要……不是禁止日耳曼人与犹太人发生关系吗?他总不会……只要不被盖世太保抓去,她也不得不牺牲自己……多娜瑟缩着瞄了温舍一眼,又攥紧了胸前的扣子。

温舍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轻笑了一下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什么都不要。你只要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就可以了。记住,不要给我添麻烦。明白吗?”

“明白。”多娜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坐吧。”温舍指了指沙发,多娜慢慢地坐在了上面。她把大衣脱了下来,手臂上的大卫星异常显眼。

“你的姓名、头发的颜色、身份都要改。”温舍对她说道,“还有,你必须要清楚一点:我救你,不代表我也可以救其他犹太人。所以,不要向我提更多的要求。而且,你只能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出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多娜点了点头。她有点沮丧,因为她刚刚想恳求温舍救他的家人。但按照现在的情势看,她的确没法再要求更多。

“现在,把你手臂上的这个玩意摘掉。”温舍点燃了壁炉。多娜把大卫星袖标摘了下来,温舍把它扔进了壁炉,火舌很快将它蚕食成为灰烬。

“你可以休息了,你就睡在那个房间。”温舍指了指主卧旁边的一个房间。他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了几件女士衣服。把它们放在了沙发上。“这些衣服你穿着可能有些大,不过……”

“谢谢,谢谢您!”多娜忙不迭的说。不用被盖世太保抓走,有地方住,有衣服穿,她已经从地狱回到了天堂。她有些好奇这些女士衣服是谁的,但她保持了沉默。

当多娜梳洗完毕,躺在柔软的床上时。她仍然不敢相信今晚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她差一点就要被送到集中营了,她以为她马上就会死了。温舍就像耶和华一样从天而降,挽救了她的生命。甚至还为她提供了住的地方。虽然她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又略带着一丝歉疚。多娜不知道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她绝不是一见钟情。也许他就像那位好心的国防军少校,同情犹太人的遭遇,并愿意帮助他们。想到这里,多娜又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之中。如果当时父亲能听从那位少校的建议,尽快离开德国就好了。他甚至说可以帮助他们一家弄来通行证。可是父亲舍不得在这里辛苦打拼积累的一切,坚持留了下来。最后却落得了如此下场。多娜在黑暗中低声抽泣着,似是在哀悼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人生。由于过度悲伤,加上惊魂未定,她几乎一夜未合眼。

与此同时,温舍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最初的冲动过去,他开始冷静地思考该如何安置多娜。他不忍心将她交给盖世太保,但她又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而那张与蒂洛相像的脸,又让他产生了一丝留恋。他的内心有些矛盾,又有些犹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有些烦躁。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的时候,温舍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渐渐沉睡了过去。最后的意识,是想着不论如何,多娜必须先有个新身份。

第二天一早,温舍便出门了。他给多娜留了字条,要她务必留在家中,哪里都不要去。他要运用自己的关系,为她造一个假的身份证明。傍晚,当温舍回到家中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家里焕然一新。门窗、家具、地板皆一尘不染,光洁如新。换下来的衣物被清洗了,皮鞋也被擦得锃亮。这令他有些不适应。厨房里飘来了饭香,他快步走了进去。当多娜听到动静,转过身冲他微笑的时候。他以为是蒂洛回来了。她穿着蒂洛的衣服,像蒂洛当年那样为他准备着晚餐。温舍贪婪地盯着多娜,他向前走了两步,向她伸出了手……和记忆中会和他热烈拥抱的蒂洛不同的是,多娜如受惊的小兔子般躲到了一旁,胆怯地看着他。温舍这才如梦方醒,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假装咳嗽了两声。

“谢谢你帮我收拾屋子。”温舍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我只能为您做这么多了……”多娜低下了头,有些羞涩地说道。

“你不必放在心上。”

“您在外面稍等一会儿吧,晚餐马上就准备好了。”

“……好的。”温舍说道,“我给你办了新的身份证明,过几天你就可以摆脱犹太人的身份了。”

“真的是万分感谢您。”多娜几乎要感激涕零了。

吃饭的时候,多娜犹豫再三,终于说道:“温舍先生,您借给我穿的衣服,我稍稍改小了一些……希望您不要介意……”

“它们是你的了。你可以随意改。”

晚餐后,温舍拿出了一瓶染发剂。要多娜把头发染成金色。当多娜干完这件事的时候,温舍望着她出了一会儿神。

“要是再有颗痣就更好了。”他盯着她的嘴角喃喃说道。

“什么?”多娜没听清楚。

“没什么。你需要有个新名字。你原来的姓氏,一听就是犹太人。”

“那么我的新名字叫什么?”

“艾米利亚,艾米利亚·斯皮尔曼。你来自卡迪兹,是我的远房表妹。以后我就叫你艾米丽,你叫我马克思。”

Chapter 120 圣诞婚礼

圣诞节前三天,也就是12月22日,郝斯特和凯瑟琳在蒂尔加藤公园的巨大钟楼前举行了婚礼。伴郎和伴娘分别是克林根伯格和梁紫苏。婚礼的规模并不大,只邀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少了些隆重喧闹,却多了几分温馨。凯瑟琳的父母特地从卡迪兹赶过来,亲眼见证了女儿的婚礼。当他们看到身披精致华美的婚纱,一脸幸福与羞怯的凯瑟琳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当众人看到拄着拐杖的新郎和吊着胳膊的伴郎时,先是忍俊不禁,而后又陷入了沉默。战争,吞噬了无数年轻人的生命。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凯瑟琳比其他人幸运的是,她的新郎还活着。而更多女孩的梦中人,已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的一缕灰尘。

不管怎么说,结婚总是令人高兴的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郝斯特和凯瑟琳完成了婚礼仪式。这对新人带领大家来到了一家俱乐部,举行接下来的婚宴。在进入俱乐部之前,郝斯特的弟弟约阿希姆派普突然间摔碎了一个盘子,地上撒满了碎片。然后奥利维亚拿出了扫帚和簸箕,由凯瑟琳和郝斯特共同把碎片扫起来。这是德国人婚礼的一个传统,是祈求幸福的象征。这一环节完成后,大家高高兴兴地走进了俱乐部大厅。那里不仅准备了精美丰盛的餐点,还有乐队演奏和唱歌跳舞。按照惯例,新郎要特别邀请新娘、丈母娘等人跳舞。不过郝斯特显然无法完成这件事了,邀舞的任务交给了伴郎。有趣的是,克林根伯格过于高大的身躯原本就显得鹤立鸡群,站在个头娇小的凯瑟琳和斯皮尔曼太太身边更是反差强烈。特别是他吊着胳膊,行动不如平日敏捷,笨拙的动作引得大家阵阵笑声。为了配合众人的好心情,他频频坐着鬼脸。跳到最后,凯瑟琳实在忍不住了,扶着腰对着克林根伯格笑出了声。郝斯特也站在一旁也得直不起腰。梁紫苏眼泪都笑出来了,干脆直接扎进了陪同她前来的施特雷洛的怀里。之后是集体舞,参加婚礼的宾客全部起立,鼓掌唱歌,搭着肩膀围着大厅、走廊、各房间绕着圈跳舞。一时间,无与伦比的幸福喜悦与开心欢乐充盈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当婚宴现场到达第一个高潮之后,伴娘梁紫苏宣布要大家一起做一个小游戏。说是游戏,其实是现场承诺赠送礼物。由每位客人当场写一个纸条,内容是为新人做一件什么事情或送一件什么礼物。这个游戏是梁紫苏和克林根伯格和所有宾客提前打过招呼的。来到婚宴现场的宾客都是新郎和新娘亲近的人,所以大家都非常乐意完成这个游戏。不一会儿,大家都写好了字条,交到了梁紫苏和克林根伯格手里。他们把字条都放在一个玻璃盆中,让凯瑟琳和郝斯特蒙着眼睛抽出其中四张。被抽到的客人将会在短期内兑现自己的承诺。凯瑟琳先摸出了一个“邀请新人出去旅游一次”的字条,这是由郝斯特的同学写的。他被抽到后显得比新人还要兴奋,当场承诺新郎新娘蜜月旅行的费用由他全包。这个承诺赢得了众人热烈地掌声。紧接着郝斯特和凯瑟琳又分别摸出了另外两个字条。前来参加婚礼的温舍送了凯瑟琳一台电视机,这让大家着实惊呼了一阵。要知道,在当时电视机不仅是稀罕物,价格更是不菲。温舍这份礼物是绝对的大手笔。郝斯特的战友写要为郝斯特和凯瑟琳的孩子提供直到三岁的玩具,大家跟着又是笑闹了一阵。眼看只剩下一张字条了。在写字条的时候,梁紫苏就已经瞄到凯瑟琳的父母在低声交谈后,用极其郑重的表情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她猜想那一定是一份大礼。为了给凯瑟琳长脸面,她偷偷在字条上做了记号。最后轮到郝斯特抽字条的时候,梁紫苏挤眉弄眼地暗示了他半天,郝斯特笑着看着梁紫苏,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意图。梁紫苏实在忍不住,手把手地指挥着郝斯特把凯瑟琳父母写的那张字条抽了出来。当郝斯特念出字条上的内容时,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凯瑟琳的父母送了新人一小块位于巴伐利亚的土地。

凯瑟琳听到这个礼物时,当场哭了出来。她飞奔到父母身边,一边流泪一边亲吻着他们。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块土地凝聚了多少父母的心血,甚至花掉了他们毕生的积蓄。而她的父母所祈愿的,无非是她日后的幸福。郝斯特也走上前去,发自内心地对他们表示感谢。众人见状,用此起彼伏的欢呼和猛烈不断地掌声向凯瑟琳的父母致意。婚宴至此达到了第二个高潮。

当婚宴临近结束的时候,新人在伴郎伴娘的陪同下,一一向前来的宾客道谢。宾客们也送上了喜礼。让梁紫苏啧啧称奇的是,德国人简直务实得不像话。虽然以前她跟随父母在德国居住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德国人的务实,不过这一次,她更加见识到了这一点。送给新人的喜礼很多都是照单认购的。结婚前,郝斯特和凯瑟琳根据自己的需要列了一张清单,说明自己成家后,还缺什么东西。与他们走得比较近的好朋友就会来认购,决定送什么礼物,并提前互相告知,以防重复购买。梁紫苏回想起凯瑟琳之前对她说自己缺一套床上用品,看来走得就是这个路数。

当凯瑟琳扶着郝斯特走到温舍面前的时候,温舍轻轻亲吻了她的脸颊。他真心疼惜着这个和他一同长大的女孩,由衷的为她能够达到幸福的彼岸而高兴。凯瑟琳回望着温舍,心情略有些复杂。这是她曾经暗恋多年的人,他如同影子一般藏在她的心中,时时不肯离开她。这个影子陪她走过了懵懂的岁月。直到遇到郝斯特,她才向着新的感情之路起航。这段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沉淀在心底,更会永远被她珍视。而现在,她的心和她的灵魂都属于郝斯特。她坚信他们能够美满地度过一生。而当凯瑟琳与温舍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轻声说了句谢谢。谢谢他对她的关怀与照顾,也谢谢他曾在她的心中存在过。

热闹欢喜的婚礼过去了,宾客们陆续离席。梁紫苏看了看身旁的施特雷洛,突然间对婚礼产生了无限想往,心想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他俩的婚礼呢?施特雷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梁紫苏期盼的眼神,他扫了一眼在一旁谈笑风生的克林根伯格,又瞅了瞅梁紫苏,在心中不满地哼了一声。

Chapter 121 情不自禁

汉斯·施特雷洛一向是个好好先生,很少能有让他生气的事情。不过在郝斯特和凯瑟琳的婚礼上,他却着实不爽了一把。

这一切的起因都来自于那个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长得像竹竿一样的,名叫弗里茨·克林根伯格的家伙。

今天一早,梁紫苏早早来到了蒂尔加藤公园,作为伴娘她需要帮助新人提前准备婚礼事宜。当她到达钟楼的时候,伴郎克林根伯格也已经到了。这个顶着娃娃脸的身材高大的家伙让梁紫苏产生了一阵好奇。一想起在广播中听到的他在贝尔格莱德的事迹,梁紫苏感到十分有趣。她一边准备着婚礼现场,一边和克林根伯格聊着天,一边脑补他如何忽悠贝尔格莱德市长。梁紫苏的脑海里浮现出克林根伯格眼泪汪汪地紧握着市长的手,激动地大喊着“兄弟,啥也不说了,缘分呐!”。市长抹着眼泪,就把轮椅给买了,哦不,是把投降书给签了。梁紫苏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惹得一旁的郝斯特和克林根伯格颇为惊讶。倒是凯瑟琳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在她看来,如果有一天梁紫苏不这个样子,那才是不正常。

克林根伯格非常健谈,幽默感极强,用梁紫苏的话说,就是他说的所有梗都能准确地戳中自己的笑点。这个清晨,梁紫苏基本就没合上嘴。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克林根伯格觉得自己好久没见过像梁紫苏这么好玩的姑娘了,她不像有些姑娘故作扭捏。外向开朗,和谁都是自来熟,但绝不会让人感到随便和不自重。他在心里颇为遗憾地想,要不是这个姑娘名花有主了,自己追求一下试试看也未尝不可。有她在身边,以后的日子绝不会无趣。

当汉斯·施特雷洛稍晚一些到达婚礼现场时,看到的就是梁紫苏和克林根伯格熟稔的样子。开始他并没有在意,结果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女朋友似乎和伴郎似乎太过接近了。两个人就像是认识了一百年,而他这个正牌男朋友却被她晾在了一边。特别是在婚礼进行当中,梁紫苏和克林根伯格配合的非常默契,一切都那样的井井有条。而到了婚宴的时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主持完全把全场气氛调动了起来。当施特雷洛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着“伴郎和伴娘简直天生一对”的时候,他开始出离愤怒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克林根伯格,把他想象成了苏联人的飞机,恨不得在他那张娃娃脸上戳几下,然后让他冒着黑烟从台上混下来。什么“贝尔格莱德的征服者”,简直就是肖想别人女友的登徒子!

更让施特雷洛郁闷的是,当梁紫苏在婚宴间隙中跑到他面前,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弗里茨那个家伙太有意思了!”弗里茨?他俩居然都这么亲密了!施特雷洛感到头晕眼花,他紧张地想到,会不会是自己上个月提出分手的行为惹恼了梁紫苏,让她移情别恋了。但这个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定了。施特雷洛又假设了很多种可能,但都不能解释梁紫苏今天的举动。这边,新人和宾客们欢欣愉悦地联欢;那边,施特雷洛独自郁闷着。

直到婚宴结束,梁紫苏和克林根伯格道别之后,靠在施特雷洛旁边充满期待地望着他的时候。施特雷洛都没能从不满的情绪中走出来。更不会注意到梁紫苏期待的眼神。

就这样,施特雷洛闷闷不乐的送梁紫苏回了家。然后拔腿就要走。梁紫苏上前拦住了他,不解地问道:“你这就要走吗?”

“嗯。”施特雷洛气恼地应了一声,“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啊?”梁紫苏问道,她撅了撅嘴,沮丧地说道,“凯瑟琳以后都不住在这里了,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施特雷洛看着梁紫苏可怜兮兮的模样,突然心生不忍。他顿了顿,跟着梁紫苏走回了客厅。

两人刚坐到沙发上,施特雷洛就酸溜溜地发问了。“埃拉,你和克林根伯格那家伙很熟啊?”

“你说弗里茨啊?也算不上熟,我俩也是今天才认识的。”梁紫苏笑眯眯的说,“你可不知道他多有趣。”

“比我更有趣?”施特雷洛正襟危坐地问道。

“那当然了!你以为都像你似的呆瓜一只。”梁紫苏嫌恶地瞥了施特雷洛一眼。

“你……那就是说他比我好了?”

“……”梁紫苏皱着眉头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啊……你们两个其实不能比……”

“你刚说他比我有趣。”施特雷洛的飞醋都快吃到天上去了。

“他确实更幽默,可是……”梁紫苏转了转眼珠,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哈哈,你吃醋啦!”

施特雷洛别别扭扭地看了梁紫苏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傻样儿!”梁紫苏好笑地搂住了施特雷洛的脖子,在他身上蹭了蹭,“我说你今天怎么不对劲呢,原来在这儿和我别扭着呢……”

“你们就是很亲密……”施特雷洛控诉道。

“你和他不一样的。他是朋友,你是我男人。”梁紫苏趴在施特雷洛耳边轻声说道,“你忘了吗?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你这个呆瓜……”温热的气息拂过施特雷洛,听着心爱姑娘的温言软语,他的心里突然烧起了一把火。他捧起梁紫苏的脸庞,深深吻了下去。

当他接触到那温暖唇瓣的一刻,她甜美中带着一丝丝柔软的气息顺着施特雷洛的口腔直接闯进了他的心海之中。好似心脏被小虫子啃食了一口,一股酥麻的电流涌过四肢百骸。下一刻,他一把将梁紫苏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行走的云端一般,他的吻如同清澈的泉水。梁紫苏软软地瘫在施特雷洛的怀里,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他扣住了她的后脑,手指深深的插进了她浓密的发丝之中。梁紫苏被施特雷洛抱在怀里,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就要融化了一般。施特雷洛的手从梁紫苏的头上缓缓的滑下,摸索着试图解开她胸前的扣子。

从两人交往到现在,彼此一直克制着汹涌的热情,并没有做出逾越雷池之事。一方面,梁紫苏本身是个中国女孩,骨子里的传统思想让她认为婚前不应该发生这种行为。而另一方面,施特雷洛的父亲是名教徒,从小的耳濡目染让他认为,男女应在婚后才能享受鱼水之欢。今天,也许是被好朋友温馨的婚礼所感染,也许是对未知将来的不确定。梁紫苏一瞬间放弃了曾经所坚持的理念,任由眼前的男人采摘。而施特雷洛,也许是有了危机感,也许是被梁紫苏难得柔软地表白撩动了心弦。总之,他开始了温柔的侵占。

梁紫苏的双手环抱住施特雷洛的腰,热烈地回应着他。施特雷洛感受到她的回应,更加温和地缠绵了起来。细吻一路落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在她美丽的锁骨上轻轻地徘徊。抱着她的手慢慢向后倒去,终于噗的一声,两人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梁紫苏的脖颈生出一层粉红色的光芒,仿佛是浸在温泉里,身子一寸寸软了下去,她小声地呜咽道:“汉索尔……”

衣服上的纽扣被一颗一颗的解开,梁紫苏洁白的肌肤在空气中有着珍珠般璀璨的光芒。施特雷洛的眼神像大海一般,将一切波涛和巨浪都压了下去,缓缓的,一寸寸的贴上来。轻吻在她的胸口上,在这片不曾被探索过的领地上肆意周旋着。修长的双手小心地抱住梁紫苏的肩,就像是抱住世上最珍贵的珍宝一般,唇齿之间有着压抑低沉的呼吸。

他的吻像是一尾皮肤柔软光滑的鱼,游走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体燃烧了起来,带着一丝痉挛,手指紧扣在施特雷洛的背上,探进他的衣衫,抚上他的胸膛、背脊、小腹、缓缓向下,探知他对她的爱意和热情。

“嗯……”施特雷洛突然闷哼一声,眼神登时变得火热,他紧紧盯着梁紫苏,俯下身来,咬住了她胸前的柔软。

梁紫苏仿佛倦鸟投林一般,整个身体贴在了他的身上。施特雷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靡醉的气味在室中弥漫。

施特雷洛含住梁紫苏圆润地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他靠近她的耳朵,声音沙哑低沉又带着无尽缠绵的温柔。

“埃拉……埃拉……”

那些梦幻的声音,像是仙音一般回荡在她的神经深处,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早已分不清今夕何夕。

……

Chapter 122 熊孩子

心底的花朵缓缓地绽开,梁紫苏像是等待着被王子唤醒的睡美人,软软地陷在沙发里,在他的身下婉转低吟。她被他细细地探索着,探索着。当施特雷洛终于笨拙地找到了通往天堂的入口,准备一鼓作气,登堂入室,享受世间极乐时,意外发生了。

“施特雷洛?施特雷洛?你小子在吗?”门口一个不适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破坏了浓烈热情的气氛。这声音由远及近,缓缓向着沙发靠近,“怎么没锁门……施特雷洛?埃莉诺?你们在家吗?”

“该死的!”施特雷洛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拾起军外套裹住了梁紫苏,自己抬起了身子冲着来人大吼道,“克劳斯!你给我出去!”

“啊——啊——”克劳斯着实被吓得不轻,他捂着眼睛大叫着,“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克劳斯,我叫你别进去!你快滚出来!”门外是威尔海姆·明克的声音。

“你们怎么不锁门?”克劳斯委屈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絮絮叨叨地对威尔诉说着自己有多么的冤枉。

“他们俩是怎么进来的?”梁紫苏羞怒交加,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好事”会被人撞个正着。

“好像是你没锁门……”施特雷洛迅速地穿上了衣服。他现在比婚礼时更加郁闷。好容易有了和爱人结合的机会,居然就这样被打断了。最关键的是,还是被人撞见的。简直太悲愤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梁紫苏哀嚎起来。“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别叫了,埃拉。”施特雷洛替梁紫苏穿起了衣服,手却被她一把拍开。梁紫苏转过身去,扣好了上衣扣子。带着哭腔说道:“这下脸都丢光了啦!”

“算了,埃拉。他们不会到处宣扬的……”施特雷洛从背后搂住梁紫苏,轻声哄着她。

“哼!我要杀人灭口!”梁紫苏恨恨地说道。

“你说什么?”施特雷洛吃了一惊。

“杀人灭口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梁紫苏运用起了21世纪电视剧的经典台词。

“埃拉,你不是认真的吧?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保证他们不会……”

“算啦!我随便说说的。”梁紫苏懊丧地窝在沙发里,头埋在膝盖上闷声说道。她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她讨厌死那两个家伙了!

施特雷洛耐心地安慰了快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梁紫苏一阵。起身走向了门外。在屋外,他虎着脸,对一脸无辜地克劳斯质问道:“你这个该死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今天晚上有个聚会,我们想邀请你一起去。”克劳斯可怜巴巴地解释道,“我们先去过你家,看你不在才又到这里来找你的,谁知道……”说道这里,克劳斯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激动了起来。

“你小子行啊!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什么时候拿下的?”

施特雷洛感到一阵阵气血上涌,他咬牙切齿地蹦出了两个字:“无聊!”

“这怎么是无聊?”克劳斯哇哇大叫起来,“你小子就是开窍太晚!想当初我们还想买药……”

“够了!”施特雷洛打断了克劳斯的话。

“施特雷洛,你现在这个行为叫过河拆桥。”威尔突然间出声道,“说起来,我们算是你和埃莉诺的媒人。”

威尔的话让施特雷洛突然间想起,当年正是因为这两个家伙企图用春※药害他,他才有机会认识埃拉。想到这里,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不过说真的,施特雷洛。”威尔继续说道,“今天是我们不对,不该不经过允许就进去。我向你道歉。”

“算了。我不会计较的。”施特雷洛说道,“不过,埃拉……”

“我们这就去向她道歉!”克劳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兴奋。

“我觉得你们俩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出现在她眼前。”施特雷洛认真地建议道。

“她不会杀人灭口吧?”克劳斯突然感到一阵胆寒。

“她真的这样说了。”施特雷洛说道。

“这也太凶残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克劳斯哀怨地说道。

“你还想看见什么?”施特雷洛严厉地问道。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埃莉诺,要随时记得锁门关窗。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万一遇到盗贼怎么办?”威尔严肃地说道。

“我们今天其实敲门了,但是没有人答应。后来我发现门没锁,才想推开看看。开始我还担心有小偷,然后才发现……”克劳斯面对施特雷洛要杀人的目光,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参加聚会?”威尔觉得有必要重新讨论一下他和克劳斯寻找施特雷洛的主题,“埃莉诺也可以一起参加的。”

“她……”施特雷洛感到一阵头疼,“你们去吧,我要陪陪她。”

“啊,对。我们走了,你们继续。”克劳斯嘿嘿笑了起来。

“奥利弗·克劳斯!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施特雷洛厉声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威尔拍了一下克劳斯的后脑勺,抓着他迅速离开了。

施特雷洛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地走进了屋内。客厅里早已不见梁紫苏的踪影。他微微笑了一下,推开了梁紫苏的卧室门。只见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单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埃拉,亲爱的。”施特雷洛捞起了梁紫苏,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别想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啊啊啊克劳斯那个大嘴巴等明天全空军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我没法在JG54混了啊汉斯·菲利普一定会笑死我的早知道我以前不欺负他了这下全完了我的淑女形象全毁了……”梁紫苏转过身埋在施特雷洛怀里,懊恼地念叨着。

“你是淑女吗,埃拉?”施特雷洛忍住笑问道。

“怎么不是?我不是吗?”梁紫苏抬起头,凶巴巴地问道。

“呃……”施特雷洛认为昧着良心说话是不对的,他一时语塞,和梁紫苏面面相觑。

“你个呆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么!我都快要呕死了!”梁紫苏一口咬住了施特雷洛的肩膀,发泄着心中的郁闷。一不小心却咯到了牙齿。

“连它也跟我作对。”梁紫苏哭丧着脸,指着施特雷洛的肩章说道。

“埃拉,等明年,我们就结婚。好吗?”施特雷洛凝视着梁紫苏的双眸,认真地说道。

梁紫苏听到这句话,眼泪迅速聚结在了眼眶。同时,她的唇边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笑容。“说好的,不许反悔。谁不结婚谁就是小狗。”

“好。谁不结婚,谁就是小狗。”施特雷洛轻吻着梁紫苏光洁的额头,郑重地许下了承诺。

Chapter 123 依恋

今年的平安夜,温舍注定又是一个人。不过他身边从来不缺少热心的朋友。这不,他的好朋友,希特勒的私人秘书马丁·鲍曼先生就积极为他寻觅了一个对象。还热心地替他安排了平安夜的相亲。并叮嘱他一定要把这位姑娘带到党卫军内部的聚会上去。温舍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这个姑娘叫索菲亚·波普,是纳粹党一个法官的女儿,今年刚满20岁,和马丁·鲍曼的妻子盖尔达私交甚好。温舍一向对与自己年龄差距较大的小女孩没什么兴趣,不过他仍然准时赴约。

马丁·鲍曼把约会地点安排在了一个充满着浪漫氛围的餐厅里。一身黑衣的乐手优雅地拉着小提琴,一袭长裙的女钢琴师正在演奏着优美的和弦。正值平安夜,人们大多在家中团聚,餐厅中用餐的人并不多。温舍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与那个小姑娘见了面。老实说,索菲亚·波普是个典型的金发碧眼的日耳曼美人儿,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前来赴约的她并没有华丽的装扮,而是随意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针织衫,下面一条毛呢裙。给人的感觉非常舒适。看见温舍的时候,她毫不扭捏地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这让温舍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当然,这并不能代表他会爱上她。

为了表示礼貌,温舍送了索菲亚一件小礼物。她很高兴的收下了。两个人交谈了二十分钟左右,索菲亚突然间静默了下来。她垂下眼角,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温舍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言。两分钟过后,索菲亚终于开口了。

“温舍先生,我听鲍曼叔叔说,您是一位非常有前途的年轻军官。而且英俊、聪明、富有责任心。今天看到您之后,我便知道他所言非虚。”

“谢谢您的夸奖。您也正如鲍曼先生所描述般美丽、大方、可爱。是一位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女郎。”温舍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他礼貌地呼应着索菲亚。继续等待她的下文。

正如温舍所预料,索菲亚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但是,温舍先生,非常抱歉。我想我们不能发展成为恋人。”

“哦?”温舍挑了挑眉毛。

索菲亚的脸颊微微泛红,显然说出这些话也鼓足了很大勇气。“这不是您的问题,您非常优秀。只是我,并不想嫁给军人。”

“我听说您的父亲……”

“我和他的想法从来都不一样。”索菲亚打断了温舍的话,“他是个忠实的纳粹党徒,但我不是。他希望我嫁给一名军人,但我不想。”

“为什么?”温舍问道。

“因为我不想做寡妇。”索菲亚的话让温舍愣住了。他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位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有些局促的女孩。

“请别介意。”索菲亚低下了头,语气也不如刚才一般坚定,“比起做一个整日担惊受怕的妻子,我宁愿过普通人的日子。”

“我完全可以理解您的想法。”温舍说道,“不过,您难道不认为,嫁给一名军人是非常光荣的事情吗?帝国需要更多的妇女来孕育军人们的下一代。”

“恕我直言,”索菲亚眉头微蹙,眼神中游离着一丝不屑,被温舍敏锐地捕捉到了。“我不这样认为。当然,我不是说嫁给军人不好。其他人怎样做与我无关。我只能说,我自己并不希望这样。”

“波普小姐,我非常钦佩您的勇气与决心。我会尊重您的意见。今天的见面非常愉快。”温舍有了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刚刚与索菲亚交谈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考虑如何对马丁鲍曼婉转地表达出谢绝的意思。现在索菲亚和他有着同样的态度,这让他松了口气。他生怕索菲亚又是另一个莉莉安·迪特里希,怎么甩也甩不掉。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道别吧。”索菲亚说道。见温舍并没有多做纠缠,她也暗自松了口气。

“波普小姐,我想现在还不是道别的时候。”温舍冲她笑了笑,“虽然我很想尊重您的意思,但是鲍曼先生特地嘱咐我要带你一起参加聚会。所以……”

“啊,我差点忘了。”索菲亚恍然大悟般地说道,“他也叮嘱过我,要我和你一同参加聚会。”

“那看来我们还需要在相处一会儿。”温舍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应该出现在聚会上了。

索菲亚耸了耸肩,表示只好如此。两个人一同出席了圣诞聚会。当他们出现在聚会现场的时候,引起了一小阵骚动。

“马克思,你真是情场高手,这么快就又搞上一个。”说话的是奥托·京舍中尉,他和温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别胡说,她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温舍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索菲亚。被人误会又有了新目标,这正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得了,是不是普通朋友过些日子就知道了。”京舍促狭地笑了一下。拉着温舍喝酒去了。

当马丁·鲍曼满意地看到温舍和索菲亚同时出现的时候,温舍认为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没有逗留太久,便送索菲亚回家了。她的父母、哥哥和妹妹们正等待着她一起度过平安夜。

温舍回到家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数字11。多娜,也就是艾米利亚·斯皮尔曼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上面摆着丰盛的食物。温舍轻轻走了过去,情难自制地抚上了她的一头金发。一瞬间,他又恍惚觉得是蒂洛在等着他回家。

“您回来了。”虽然温舍的动作很轻,但艾米利亚还是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对温舍说道。

“怎么不去睡觉?”温舍端详着她的脸,柔声说道。

“我想等您回来……”艾米利亚嗫喏着,她低下了头,感到一阵不好意思。

“这是送你的圣诞礼物。”温舍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艾米利亚一边道谢,一边兴奋地接过了礼物,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盒子上的缎带,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精美的发夹。

“好漂亮!”她由衷地赞叹道。

“我来帮你戴上吧。”温舍拿起了那枚发夹,轻轻别在了艾米利亚的头发上。艾米利亚摸了摸发夹,抬起头带着点小小期待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极了。”温舍弯了弯嘴角。艾米利亚得到了赞美,开心地像个小孩子。

“您吃晚饭了吗?”她问道。

“没有。”温舍撒了个谎,他坐了下来,和艾米利亚一同享用了丰盛的圣诞大餐。虽然菜已经凉了,但艾米利亚的心是热的。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愈发地依赖于温舍。而温舍感动于她的付出,心中亦如暖阳。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她不是蒂洛,但他仍如饮鸩止渴般,无法割舍对艾米利亚那股难以言说的留恋。为她寻找另一个安身之所的计划也被搁浅了下来。

Chapter 124 假戏真做

命运之神似乎总是不愿见到人世间承载太多的幸福,就在凯瑟琳和郝斯特刚刚结婚,梁紫苏和施特雷洛定下婚期的时候。奥利维亚却遭到了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在人人都满怀期待与喜悦的平安夜当天,奥利维亚的父母家燃起了一场大火。这场火势极为凶猛,瞬间吞噬了一切。火灾由于发生在圣诞节期间,消防局人手不足,消防员没能及时赶到。当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营救了。奥利维亚的父母没能逃出火场,双双被烧死在家中。当闻讯赶来的奥利维亚亲眼看到被烧焦的双亲,一个支持不住,当场昏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也就是圣诞节的中午。她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悲痛,抱着派普嚎啕大哭。她的心里悔恨万分,她满脑子都是如果早让父母去了瑞士,他们就不会遭此劫难的想法。只短短一天,她的精神便垮了下来。派普心疼到极点,他愿意替妻子承担所有的痛苦。可这显然无法实现。他想安慰她,却发现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能抱着她,任由她发泄心中的哀恸。派普的父母、郝斯特和凯瑟琳都赶来帮忙料理奥利维亚双亲的后事。他们无一不为这样的意外而感到震惊和难过。这个圣诞节,对于派普家来说,是灰暗忧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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