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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5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两天过后,齐默尔曼夫妇的葬礼正式举行。奥利维亚已经没力气哭了,她如一具干尸般,毫无生气的坐在家属席上。派普轻轻搂着她,紧抿着嘴角,似是在压抑巨大的痛苦。很多齐默尔曼夫妇生前的好友都参加了两人的葬礼,他们皆为失去挚友而悲痛不已。一些与齐默尔曼先生关系极好的长辈走到奥利维亚身边,轻声安慰着她。并告诉她,以后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他们,他们定会全力帮忙。奥利维亚的意识已经被抽干了,她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感知。所有人都由派普应对。他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并客气礼貌地道谢。令人惊讶的是,希姆莱竟然也出现在葬礼现场。他一脸肃穆的表情,为奥利维亚的父母献上了一束花。他还特地走到派普和奥利维亚面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奥利维亚根本分辨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她的眼神木然而空洞,只有派普起身向他行了个军礼。当葬礼结束,派普将奥利维亚抱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什么时候又湿了一大片。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地抱住她,给她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和勇气。

奥利维亚在床上又躺了两天。这期间,派普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齐默尔曼夫妇的后事也让他身心俱疲。幸好郝斯特和凯瑟琳能时常来帮忙,否则他只怕是分身乏术了。直到第三天中午,奥利维亚的精神恢复了一点,她勉强下床吃了点东西。想起以前母亲总是做她爱吃的鸡蛋煎饼给她,她又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派普看到她这幅样子心疼坏了。连忙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哄着。过了一会儿,奥利维亚渐渐平静了下来。派普思索了好一阵,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从内兜里掏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奥利维亚。

“丽薇,我想是时候让你看到这封信了。”派普轻声说道,“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看完之后,我会烧掉它。而你,要马上把它忘掉,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吗?”

“好。”奥利维亚不明就里,但仍然下意识地遵循了派普的话。她擦了擦眼泪,打开信纸,认真地看了起来。当她看到信的内容时,眼睛蓦地睁大了,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当她哆哆嗦嗦地读完信的最后一个标点,又是泪流满面。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派普,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是真的吗?约亨?是真的吗?”她像是问天一样问着丈夫。

“是真的,丽薇。”派普肯定地说道。

“我真不敢相信……你是不是为了安慰我,造了一封信……”奥利维亚仍然不敢相信信中所说的一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丽薇?这信上的字迹,这行文的习惯,难道不是你父亲的吗?”

“可是……这是我父亲写的……我认得出……哦,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奥利维亚又哭又笑。这种波峰波谷般瞬息万变的心情,让她实在难以承受。

奥利维亚刚刚看到的信是弗里德里希·齐默尔曼写给她的。他在信中说派普已经偷偷安排他和妻子去了瑞士。为了躲避希姆莱的耳目,派普设计让他们诈死。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段骗过所有人,以保证全家人的性命。齐默尔曼先生在信的最后写道,他现在开始相信派普是真心对她的了,他衷心希望战争结束后夫妻二人能来瑞士探望他们。这封信让奥利维亚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心路历程。

“我不在的时候,希姆莱先生是不是去找过你?”派普问道。

“你怎么知道?”奥利维亚惊讶极了。关于那次不愉快的谈话,她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你的一切,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派普说道,他怜爱地看着妻子,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从我回家的当天,我就发觉你不对劲了。虽然你刻意掩饰,但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然后呢?”奥利维亚小小声的问道。

“我没有想到,他会亲自找你。让你受委屈了……”派普亲了亲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嘴唇。

“我不在乎……”奥利维亚将头埋进了派普的怀里,在他胸前蹭了蹭。

“可是我在乎。”派普说道,“我弄清了事情的全部。然后就做了这件事。就是父亲在信中和你说的这件事。”

“可是,我明明看到那两个……”

“那是我弄来的和父母年龄相仿的死刑犯。被烧成那个样子,谁也认不出他们是不是齐默尔曼夫妇。”

“你的计划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奥利维亚紧张起来,“你会不会有危险?”她非常清楚,这个计划一旦失败,等待派普的将会是什么。

“这要看你的表现啊。”派普笑了起来,他抚摩着奥利维亚的后背说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会去参加葬礼。”说到这里时,派普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奥利维亚迅速反应了过来。派普说的一定是希姆莱。现在看来,希姆莱出现在葬礼上,无非是想亲自观察形势,看看齐默尔曼夫妇是不是真的死了。他特地走到奥利维亚面前,也不过是想检验一下悲伤的真实性。一向自负的希姆莱认为,青涩的奥利维亚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作假。而巧合的是,事先不知情的奥利维亚,发自心底的痛彻心扉打消了希姆莱的疑虑。

“所以你没有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是不是?”奥利维亚问道。

“是的,我的小姑娘。”派普说道,“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不,你不用道歉。”奥利维亚突然间心花怒放了起来,她的父母还活着,他们在瑞士快乐地生活着,真好。

“你冒了这样大的风险,都是为了我。我不怨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哦,约亨,我爱你!”

“我也爱你,丽薇。”派普轻抬起妻子的小脸,迅速捕捉到了她娇嫩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

有一个问题,派普曾问过自己好多次了,但他已经开始忘记问题的答案了。

奥利维亚值得我为她付出多少?

开始时,答案很清楚。

奥利维亚本身就是答案。

但现在已经不是开始了,是结局了。

Chapter 125 巧言织网罗

离齐默尔曼夫妇葬礼的日子又过去了几天。这几天,奥利维亚遵从派普的嘱咐,一直呆在家中,闭门谢客。给外界制造出一种由于过度悲伤而无法正常生活的假象。而派普也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大家都以为他是要照顾伤心欲绝的妻子,默契地减少了拜访和邀约的次数。众人对奥利维亚和派普的悲惨遭遇而唏嘘不已。而只有窝在家里的奥利维亚才知道自己这几天过得有多滋润。父母去瑞士的事情尘埃落定,她通过这件事又再一次深深体会到了派普对她的心意。她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一高兴,小蜜蜂的属性又充分凸显了出来,家里被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收拾了好几遍,整洁的不能再整洁了。然后她又拿出派普的全部衣物,把每一件都熨得平平整整。最后,她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就开始研究美食。每天变着花样给派普做好吃的。派普完全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不断地叮嘱她,不要咧着嘴笑到窗户前面去。以他对希姆莱的了解,后者一定还没有完全相信齐默尔曼夫妇真的发生了意外。说不定还会派人在外面盯梢。为了万无一失,派普这几天把家里的窗帘全部拉上了,让外面的人看不到屋内的动静,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抓住把柄。

这段时间,郝斯特和凯瑟琳几次来探望派普和奥利维亚,每次派普都表现得异常沉痛,让郝斯特一阵长吁短。凯瑟琳提出想看看奥利维亚,派普都以她已经睡了为由,婉拒了凯瑟琳。不过凯瑟琳细心地发现,派普的家里保持了相当的整洁,她还以为遇到这种不幸的事,大家都应该没心思整理屋子了才对。而且,她刚刚进屋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气,明显是有人烹饪过美食。这让凯瑟琳又有点想不明白了。不过,凯瑟琳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不该说的绝不多说。她只是看了郝斯特一眼,对方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其实,郝斯特也发觉了似乎哪里不对劲。不过他和凯瑟琳一样,保持了沉默。

就这样,装悲伤的日子到了年底。马上就要迎来元旦了。派普在一天上午被希姆莱召唤到了党卫军指挥总部。自从派普上了前线,希姆莱就鲜少单独召唤他了。虽然希姆莱又换过几位新的副官,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派普。不论是聪明才智还是行事手段,他们都不能使挑剔的希姆莱完全满意。他几次想召回派普,让他继续做自己的副官。但想到这位年轻人的前途,和他自己的意愿,希姆莱最终并没有这样做。

派普一踏进这间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就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从他得知希姆莱召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以应对希姆莱的询问。对于希姆莱,他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是他的伯乐,他从军生涯的领路人。他一手栽培了他,提拔了他。派普对他十分敬重与感激。但另一方面,希姆莱不喜欢奥利维亚,他几次想拆散他们,他甚至威胁她。这让派普对他生出了几分怨恨。其实,派普明白得很,与希姆莱这种人共事,随时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他的想法和心情都瞬息万变,即使他再欣赏你,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为自己惹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希姆莱看到派普之后,热情地招呼着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却让派普背脊生凉。他不紧不慢地开始了和派普的交谈,聊了聊前线的战况和派普的个人情况。希姆莱像个长辈一般,对派普在前线的生活异常关心。派普像往常一样,斟酌着语句,回答着希姆莱的问题。心下却愈发警惕起来。

果然,当有关战争的话题告一段落时。希姆莱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的妻子最近心情好一些了吗?”

“比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好了一些,不过看起来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期。毕竟双亲都离开了她,这种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派普答道。

“说来也奇怪,齐默尔曼夫妇平日身体都不错。怎么会没能逃出火场呢?”希姆莱摆出了一副深思的表情。

“我想,可能是被浓烟呛到后,晕了过去。”派普解释道。

“是的,被浓烟呛到的人,死去后气管和肺部应该留有灰烬残余。”希姆莱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他透过眼镜,锐利地盯着派普的面部表情。

派普不为所动地看着希姆莱,表现出一副聆听上级垂训的样子。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么除非是先死去之后,再被烧焦的。你懂我的意思吗,约亨?”

派普心中一惊,那两个死囚犯确实是他派人先将他们勒死后,才放的火。为了减少露出破绽的几率,他将尸体匆匆下葬。希姆莱刚刚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他已经产生了怀疑。派普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暗中开棺验尸。他再一次见识了希姆莱的缜密与狡诈。不过,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派普马上镇定了下来。他确信希姆莱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两具尸体不是齐默尔曼夫妇的。否则,今天他就不会请他来谈话,而是直接把他扭送到军事法庭了。

“原来如此。”派普顾左右而言他,“我并不擅长医学方面的知识,您的话让我增长了知识。”

希姆莱冷笑了一下,双眼闪过一丝精光:“约亨,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承蒙您的关照。”

“你回去吧,约亨。好好照顾你的妻子。”希姆莱在“好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会的,多谢您的关心。我会把您的问候带给奥利维亚的。”派普不卑不亢地说道。

“没有足够的证据,不代表事情就没有发生。”希姆莱在派普离去前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派普背对他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大步离开了希姆莱的办公室。

年轻人,真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希姆莱不屑地想道。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齐默尔曼夫妇是真的死了。所以他通过各种途径去调查这件事,甚至不惜开棺验尸。但除了刚刚他拿来威吓派普的理由之外,他再也没能找到其他证据。他找来派普,也不过是想试探他一番。不得不说,派普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派普面对压力的沉着冷静,从容不迫让他十分欣赏,希姆莱心道不愧是我一手培养的人才。但这样的本领却用在了对他的欺瞒上,这又让希姆莱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希姆莱看来,这件事从头到尾,不过是派普为了哄女人高兴而耍的小小伎俩罢了。它并不足以触犯到希姆莱的底线。而奥利维亚对他的那番关于“爱情”的慷慨陈词也确实让希姆莱有了些感触。再者,他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齐默尔曼夫妇没有死。所以,他决定“原谅”派普这次的逾越之举。而他的直觉告诉他,齐默尔曼夫妇一定是逃走了。如果他们真的逃到了瑞士,隐姓埋名地生活,就并不那么容易找得到他们了。这件事也只好作罢。

Chapter 126 孕事

对于蒂洛来说,1941年的圣诞节注定充满了欢乐与幸福。因为她为两个家族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怀孕了。算算日子,应该是在荷兰的时候怀上的。这个消息让阿尔弗雷德·祖·利普·维森菲尔德亲王和安娜女伯爵欣喜若狂,这意味着,维森菲尔德家增添了新的继承人。鲁普雷希特公爵和玛利亚女公爵更是喜不自胜。激动之余,玛利亚女公爵又对回家过圣诞节的大儿子海因里希进行了一番训话。内容无非是让他赶快结婚,为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诞下继承人云云。海因里希不胜其烦,刚过了圣诞节就跑回荷兰了。他刚刚离开没两天,维森菲尔德便带着蒂洛回到了维特尔斯巴赫庄园。从蒂洛踏进家门的第一刻开始,她就变为了重点保护对象。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生怕她一不小心,让还未成型的娃娃出现闪失。蒂洛对家人的这种举动好笑不已,倒是维森菲尔德一副从善如流的态度。积极配合家人约束蒂洛的行动。听说维森菲尔德的父亲已经开始替孩子取名字了。这个小生命,还未出生,就被众人寄予了无限的期望。

元旦过后的一个早晨,蒂洛“被迫”吃完谢维娅特地为她精心准备的“孕期营养早餐”,无意中从裹着鲜花的报纸上看到了齐默尔曼夫妇的讣告。她看了一下报纸的日期,是去年12月26日的。她当即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她决定立刻动身去柏林,探望她的好朋友。被家人千叮咛万嘱咐过无数遍以后,蒂洛由丈夫亲自保驾护航,来到了柏林。她十分担心奥利维亚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一下火车就奔赴了奥利维亚家。

奥利维亚和派普对蒂洛的不期而至完全没有准备。不过他们仍然热情地欢迎了她和维森菲尔德。蒂洛一看见奥利维亚就哭了起来,抱着她说了好多安慰的话。奥利维亚感动于蒂洛对她的关心,却又有点尴尬,还有一点内疚。她觉得自己欺骗了好朋友,让她们白白为自己难过。派普看了一眼维森菲尔德,示意奥利维亚拉着蒂洛去卧室。而他则与维森菲尔德在客厅聊起了天。

卧室里,关于父母的沉重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奥利维亚便转移了话题。面对真心实意的好朋友,奥利维亚既不能选择说出真相,只能不再多做谈论。蒂洛以为奥利维亚不愿提起伤心事,不着痕迹地选择了回避。这对许久不见的好朋友聊了很久,当奥利维亚听说蒂洛怀孕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无比羡慕的表情。她不住地瞟着蒂洛的肚子,闷闷不乐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怀孕。上帝知道她有多想为派普生孩子。想到希姆莱的咄咄逼人,奥利维亚简直快要郁闷死了。过不了多久,派普就又要重返前线了,如果再不能怀孕,就意味着他们的孩子又要过好久好久才能与他们见面了。蒂洛安慰奥利维亚说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的,要她不要太过心急,孩子早晚会有。

时间临近傍晚的时候,蒂洛和维森菲尔德双双向主人辞行,想到好朋友刚刚从悲痛中走出来,他们婉拒了奥利维亚邀请他们共进晚餐的好意。蒂洛刚刚离开,奥利维亚便扑到派普怀里念叨着“我也要怀小孩”,丝毫没意识到这无疑于向派普发出了“友好的邀请”。派普自然不会放过这天上掉下的馅饼,二话不说就把妻子抱回了卧室。

在去往酒店的计程车里,蒂洛意外地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温舍。时隔多日,他清减了不少。东线艰难的战事一定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温舍的身边是同样许久不见的米莎·斯皮尔曼,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正在交谈着什么。温舍的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表情。倒是米莎的嘴角挂着微笑,像是提到了什么令她愉快的事。蒂洛看着这一幕,居然感到了一阵气恼和心酸。与温舍的过往犹如电影片段,不断地在脑海中闪回。这让她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维森菲尔德面前哭出来。当计程车逐渐驶离,她再也看不到温舍的时候,蒂洛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她开始对自己生气,气自己的藕断丝连,气自己的不争气。温舍说不定早就和米莎双宿双栖了,而自己居然还会感到心痛。这简直不像话!蒂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个人从脑海中赶了出去。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边的丈夫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他不仅看到了温舍,还看到了妻子的全部反应。维森菲尔德的眼神黯淡了些许,但他仍然微笑着为妻子整理了一下帽子,将她搂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走在街上的温舍并不知道自己刚刚与蒂洛擦肩而过。他在商店偶遇米莎,顺便送了她一段。从七月开始,米莎就被里宾特洛甫秘密送到了维也纳,在那里呆了很久。虽然里宾特洛甫认为妻子说要给米莎好看的言辞多半是虚张声势。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暂时让米莎离开妻子的视线。一直到元旦过后,米莎才重返柏林。凯瑟琳的婚礼她没能参加,但她却亲自找人为凯瑟琳量体裁衣,专门定制了一套婚纱送给她。米莎在写给凯瑟琳的信中说,我今生无法实现的梦想,就由你来替我实现吧。这句话让凯瑟琳唏嘘了好久。

对于温舍来说,不可否认的是,他仍然喜欢着米莎。但这种喜欢已经不同于当年的那种迷恋,而更多是一份对优秀女性的欣赏,和对过往情怀的留念。米莎,曾是他心中的女神。她的身上,具备着年少时的他对女性的一切美好幻想。这种说不清是盲目还是执着的迷恋,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没能看清自己的内心。让他忽略了除了米莎之外的其他感情。直到他失去了蒂洛,他才明白,他对爱情的真正之所求。

两人聊着彼此的近况,温舍很快便将米莎送回了家。临别时,米莎突然间叫住了温舍,问道:“你认识鲁道夫……算了,当我没问。再见。”

“……他不适合你。米莎。而且……”温舍皱了皱眉头。

“你知道我问的是哪个鲁道夫?”米莎歪着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表情。

“我知道。”

“你想多了。”米莎抱起了肩膀,笑着对温舍说道,“你知道吗?遇到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并不容易。”当米莎回到柏林的时候,她发现信箱里有几封寄给她的信,落款无一例外是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他在战场上仍然惦记着她,这让米莎冰封已久的心开始消融。即使她依旧不可能接受他,但她却真的被感动了。

“米莎,你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幸福之于我,只是一场梦。”

Chapter 127 吉屋出租

元旦过后,梁紫苏在“祖宅”门口贴上了租房告示,告知众人自己有一单间出租,限女性(施特雷洛强烈要求),会做饭的优先,租金面议。自从凯瑟琳结婚以后,梁紫苏感到了万分孤单。每天回家都冷冷清清的,再也没有人陪她聊天八卦,胡吃海喝。最关键的是少了一个厨艺好的人,梁紫苏不能随时吃到美味的家常菜了。一月份的德国正值寒冷节气,纵然是火炉烧得再暖,一个人的房间也总是感到冷冰冰的。虽然施特雷洛曾积极建议,让梁紫苏搬到他家,和家人一起住。但梁紫苏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为此她给出了四个理由:一、会给施特雷洛的父母添麻烦;二、她抵制未婚同居行为;三、她不想给施特雷洛收拾屋子;四、她会怀念她的老房子。施特雷洛对这四个理由表示无可奈何。在梁紫苏的强烈要求下,他专门腾出两天时间,陪梁紫苏“面试”房客,这下闹出了不少笑话。

求租者甲:“泥豪,额想祖房。轻问,房祖怎木酸?”

梁紫苏:“不好意思,我们只面向柏林市民。”

施特雷洛:“埃拉,为什么不租给柏林市以外的人?”

梁紫苏:“没有暂住证很麻烦的!”

施特雷洛:“什么证?”

梁紫苏:“……跟你说你也不懂啦!”

施特雷洛:“……”

求租者乙:“您好,我想请问……”

梁紫苏:“啊不好意思,已经租出去了。祝您好运!”

施特雷洛:“埃拉,房子明明没有租出去,你为什么骗人家?”

梁紫苏:“她长得太难看了,我不喜欢!”

施特雷洛:“……”

求租者丙:“这房间还挺不错的,房租多少钱?”

梁紫苏:“每个月100马克,一次性付三个月房租,可以优惠到299马克。”

求租者丙:“这也太贵了!”拂袖而去。

梁紫苏:“??”

施特雷洛:“埃拉,市中心的大公寓一个月的房租大概也就是100多马克。”

梁紫苏:“哦……”

求租者丁:“房租是多少?”

梁紫苏:“一个月50马克,一次性付三个月房租,可以优惠到149马克。”

求租者丁:“哦,没问题的。”看向施特雷洛,“你也是房东吗?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伊莉莎,做得一手好菜,你叫什么?”

梁紫苏:“他是房东的私人物品!对不起,您找别家吧。”

求租者丁:“你什么意思?”

梁紫苏:“不租了!”

施特雷洛:“埃拉,这位小姐挺漂亮,又是柏林人,还会做饭。你干嘛不租给她?”

梁紫苏:“你个呆瓜,没看她眼睛都快长到你身上去了!我怕引狼入室!”

施特雷洛:“……”

求租者戊…… ……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梁紫苏一个房客都没有找到。她长吁短叹了一阵,最后决定——就让它空着吧。施特雷洛婉转地列出了梁紫苏的三点问题:一、太挑剔;二、胡开价;三、乱吃醋。他还说,照这样下去,她永远也找不到房客。梁紫苏听后,对施特雷洛大逆不道的言论实施了“武力镇压”,施特雷洛乖乖举了白旗。

当凯瑟琳听说梁紫苏的租房经历后,笑了足足有五分钟。末了她对梁紫苏保证,等郝斯特回到前线,她就搬回来住。这才让梁紫苏心满意足。

“可是,埃拉。”施特雷洛疑惑不解地问道,“你过几天也就要回JG54报道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在柏林。难道凯瑟琳搬回来自己住吗?”

“……”梁紫苏挠了挠头皮,突然间一拍大腿,惊呼道,“哎呀,我没想到这个问题欸!”她转了转眼珠,撇了撇嘴,嘴里念叨着。“不对啊,怎么凯瑟琳也没想到这个问题?”

“凯瑟琳那么善良,当然不会提出来。”施特雷洛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善良?”梁紫苏又龇起了牙。

“我的意思是说你……笨。”施特雷洛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你全小区都笨……”

“……”

随着施特雷洛再次被镇压,梁紫苏轰轰烈烈的出租房屋行动,终于告一段落。

不论是嬉笑打闹,还是温馨甜蜜,不论是新婚燕尔,还是伉俪情深,我们的主人公在这个冬天,大多是美满幸福的。奥利维亚的父母顺利移民到了瑞士,解决了压在她心头的一件大事;凯瑟琳和郝斯特终成眷属,开始了新的生活;梁紫苏和施特雷洛定下婚期,只等步入婚姻的殿堂;蒂洛开心地当了准妈妈,全家人都在盼望着小生命的到来;拉尔的伤势在逐渐恢复,他和海莲娜的感情也愈发明朗起来。

哦,等等。说起来,还是有失意人两三只。比如好久不见的诺沃特尼。当他听说凯瑟琳的婚讯时,心中不是不难过的。但他仍然在心底默默祝福着他曾经喜欢过的姑娘。格蕾特·基特尔在他分手之后,对他展开了猛烈的攻势。诺沃特尼疲于战事,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另一段感情。不过,在他的朋友们看来,依照格蕾特的执着程度,和“女追男,隔层纱”的定律,诺沃特尼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再说说苦恋奥利维亚的汉斯·菲利普。41年的圣诞节,他没有回家。而是主动要求在驻地执勤,以应付临时的紧急飞行任务。他曾在战斗的间隙,给奥利维亚写了很多封信。但这些信一封也没有寄出去。他不想也不能破坏她平静美好的生活。但这种无望的痴恋,又令他痛苦不堪。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他不止一次地感慨上天弄人,让他没能早一步遇到她。他与奥利维亚的一切,就像是一出巨大的文艺悲剧,主角缺席,更看不到结局。

回家养伤的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在新年后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米莎。米莎对他仍是淡淡的,不过令鲁道夫高兴的是,米莎询问了他的伤势。在鲁道夫看来,这说明她开始关心他了。像所有陷入热恋的人一样,他的心情为对方的一点小小举动而随之起伏。真不知这般苦恋,究竟是前世谁辜负了谁。

1941年底到1942年初的冬天,世界大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对于德国来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日本人偷袭了珍珠港,直接导致美国参战。轴心国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再比如,德军进攻莫斯科的“台风行动”失败了。面对苏军的冬季反攻,希特勒固执地要求士兵们坚守每一寸土地。时任第二装甲集团军司令古德里安对这个要求表示坚决反对,指出这样做由恶劣天气带来的损失会比战斗中的损失更多。希特勒大怒,将这位“闪电战”的创始人,建立了赫赫战功的将军解职。莫斯科战役的失败导致德国必须开始打一场没有准备好的消耗战,它令德国通过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打垮苏联的愿望落了空。面对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人力充沛的苏联,后备力量不足,且多线作战的德国,已经走上了通往失败之路。

--------第二部完--------

Chapter 128 托付

愉快悠闲的日子总是显得很短暂。一月中旬的时候,派普和温舍分别接到了命令,不日就要回到东线,继续和苏联人的战斗了。警卫旗队师近两个月内的任务是在顿涅茨克附近进行防御,以阻止苏联人的反攻。经过东线的洗礼,警卫旗队师已名声大震,与当年众人心中的“花瓶”部队不可同日而语。特别是在41年的12月26日,第3装甲军司令官埃贝哈德·冯·马肯森上将在写给希姆莱的信中说道:“每支部队都想与警卫旗队并肩作战。他们训练有素,充满着乐观主义精神和旺盛的战斗热情,临危不惧……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部队。”这样的高度赞扬,对于派普和温舍这种由副官变为战士的人来说,尤为难能可贵。为了撕下身上“日耳曼男模”、“花瓶”的标签,他们比其他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做出了更大的牺牲。来自上级长官的肯定,不仅属于在前线浴血奋战的警卫旗队的战士,更属于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苏联这一边,虽然截止到1942年初,他们在战场上并没有显示出优势。但他们凶悍的作战风格、顽强不屈的精神也给世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天,温舍依照惯例,来到党卫军指挥总部报道。出门时遇到了老朋友奥托·京舍中尉。京舍看见他之后,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两人寒暄了几句,京舍便好奇地问道:“蒂洛小姐回柏林了吗?”

温舍心头一惊,若无其事地反问道:“你在柏林看见她了?”

“是啊。”京舍点点头,“昨天我在波茨坦大街看到她了。你们和好了?”

“你认错人了。”温舍平静地说道。

“不可能!”京舍用非常肯定地语气说道,“我见过蒂洛小姐,怎么可能认错!”他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一阵,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大声说道:“好像不太对……蒂洛小姐是不是结婚了?嫁了个飞行员?还是个贵族?”

“别琢磨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温舍冷冰冰地说道。

“别急着走嘛。”京舍笑眯眯地拦住了温舍,又开始发挥了他的八卦潜质,“上次那位波普小姐呢?你们两个人发展的如何?”

“你今天是不是没事做?”温舍问道。

“也不是。我要准备份文件……”

“那还不赶快去。”温舍抬手看了看时间。

“你还没告诉我波普小姐……马克思,你怎么走了?”京舍没有套出八卦新闻,不甘心地瞪着温舍离开的背影。隔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走进指挥总部。

“你昨天出去了?”一回到家,温舍就问起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艾米利亚。

“是的。”艾米利亚把书放在一旁,站了起来,“您不是说,我有了新的身份证明,以后就可以出去了吗?”

“你去了波茨坦大街?”温舍继续问道。

“是的。我去那里买了些日用品……”艾米利亚小心翼翼地说道,她偷偷观察着温舍的表情,生怕从里面看出不悦。

“你有没有看到党卫军?”

“看到了。可是,现在大街上有很多党卫军。您是专指某一位军人吗?”

“以后你还是尽量少出门吧。”温舍细细端详着艾米利亚。难怪京舍会把她错认成蒂洛。除了身材娇小一些,金发的艾米利亚和蒂洛真的有七八成相像。

“好的……”

“最好不要出门。”温舍想了想,又说道,“除非是我和你一起。”

“知道了。”

入夜,温舍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毫无疑问,艾米利亚的存在是一颗定时炸弹,稍有不慎就会将他炸得粉身碎骨。昨日幸亏她遇到的是没什么心眼的京舍,如果换做别人,说不定就要起疑心了。温舍有些后悔没有早把她送到国外去。但每当他看到她和蒂洛相似的脸,他就又产生了留恋。温舍头一次痛恨起自己的优柔寡断,要知道,他马克思·温舍做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的。这样下去,唯有越陷越深,他会越来越不想放开艾米利亚。唯一庆幸的是,艾米利亚有了新的身份证明,就算有人起了疑心,他还能够抵挡一阵子。但她的身份毕竟是空穴来风,禁不住盖世太保的仔细推敲。自己马上就要回到前线了,在柏林他没有别的亲人,艾米利亚的安置问题是个必须谨慎再谨慎的事。温舍在黑暗中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他认为最为稳妥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温舍便拨通了凯瑟琳家的电话。约她在选帝侯大街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凯瑟琳结婚后便和郝斯特一起搬到了临近市中心的一座四层建筑中居住。两人住在二楼一间宽敞的公寓里。温舍打来电话的时候,凯瑟琳和郝斯特刚刚吃完早点,正准备去图书馆找点资料书。凯瑟琳放下电话就出了门,临走时告诉郝斯特自己也许下午才会回来。

当凯瑟琳到达咖啡馆的时候,温舍已经为她点好了咖啡。她刚刚坐下来,温舍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凯特,我可以信任你吗?”

“当然可以。”凯瑟琳毫不犹豫地答道。

温舍像是早知道凯瑟琳的答案一般,他点燃了一支烟,缓缓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但是,你必须要保密。连郝斯特·派普都不可以告诉他。”

“这……”凯瑟琳迟疑了一下。她已经是郝斯特的妻子了,她一直认为,夫妻之间应该坦诚。

“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我的生命。”温舍将问题上升了高度。这引起了凯瑟琳的极大关注。

“你先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凯瑟琳心里有些着急。她以为温舍惹了什么大麻烦。

“你先发誓会保密。”温舍坚持道。

“我…我发誓。”凯瑟琳一想道这关系到温舍的性命,她认为暂时向郝斯特保密是可以值得原谅的。

“你听着,凯特。”温舍压低了声音,神情是无比的凝重,“我救了一个犹太姑娘,她现在在我家里。后天我就要回前线了,她不能出门。我要你,定期去看望她,给她送一些生活必须品。”

凯瑟琳感到脑子不够用了。犹太人?犹太姑娘?党卫军救了个犹太姑娘?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宣传部的人在广播里是如何痛斥犹太人的罪行的。她以为温舍作为党卫军,会和宣传部高度统一的。

“你给自己惹了好大一个麻烦。”凯瑟琳的脑子千回百转了一阵,终于冒出了一句话。

“确实,麻烦不小。凯特,你能帮我这个忙吗?”温舍问道。

“我能。”

“很好。她叫艾米利亚·斯皮尔曼。和我们一样,来自卡迪兹。他是我的远房表妹,是你的远房堂姐。这是我给她的新身份。你必须要记住这一点。”

凯瑟琳点了点头。温舍的设计很缜密,卡迪兹那个地方,人口不过千来人,转着弯都能攀上亲戚。这样说,不易找到破绽。

“你为什么会救一个……姑娘?”凯瑟琳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你见到她就会知道了。”温舍答道。

正如温舍所说,当凯瑟琳第一眼看到艾米利亚的时候,她立刻明白了温舍为什么敢于冒如此大的风险把她藏在家里。看着一个与蒂洛如此相像的人,真有些不习惯。但凯瑟琳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温舍告诉艾米利亚,凯瑟琳是她的远房堂妹,以后会定期来看她。如果必须要出门的话,一定要由凯瑟琳陪伴。艾米利亚对温舍的要求一一答应,她很想知道温舍和凯瑟琳的关系,因为她也姓斯皮尔曼。但是她保持了沉默。

凯瑟琳临走时,温舍塞给了她一张支票。上面的数额足够艾米利亚吃穿用度五年的。凯瑟琳收起了这张支票。她突然觉得肩上多了一份沉重的责任。艾米利亚看向温舍的眼神中已经带着明显的爱恋,而温舍看向艾米利亚的眼神更加复杂。凯瑟琳一想到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就一阵阵头大。两个当事人,一个摇摆不定,一个沉浸其中。这样纠缠下去,对温舍,对艾米利亚都不是一件好事。一阵纠结过后,凯瑟琳决定什么都不想了,只要在温舍回来之前照顾好艾米利亚就算大功告成。

Chapter 129 苦中作乐

一月下旬的时候,除了刚刚脱离拐杖的郝斯特,众人陆续都回到了前线。上文已经提到,派普和温舍回到警卫旗队师,在顿涅茨克附近进行防御。施特雷洛所在的JG51将为仍旧与苏军鏖战于莫斯科附近的中央集团军提供空中支援,保护中央集团军群的左翼。面对苏军的反攻,JG51表现得十分突出。特别是2大队的汉斯·施特雷洛和威尔海姆·明克。刚刚回到前线的第三天,两人就共同击落了5架敌机。几天之后,施特雷洛和明克又分别击落了各两架米格-3。到了2月初,施特雷洛的战绩已经升至36架。2月底的时候,施特雷洛取得了自己的第40次空战胜利,军衔也升到了中尉。众人纷纷为这位年轻军官取得的成绩而感到骄傲。但是在写给梁紫苏的信中,施特雷洛表示自己对这场战争的必要性,产生了更深的质疑。JG51的3大队为了配合地面部队的进攻,执行了大量轰炸任务。汉斯·施特雷洛看到满目苍夷的村庄,和因来不及逃难而被炮火炸得零七八落的苏联平民,心中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以前的施特雷洛也许带着些理想主义,带着些年轻人对祖国美好未来特有的期冀。他对战争的认识并不够深刻,直到他自己亲历战场。如果说在西线,德军以横扫之势占领各国,并没有造成地方百姓过大的伤亡,以及对城市的大规模摧毁的话。在东线,则是一场场真正的血腥肉搏,甚至屠杀。双方像是在比赛谁更加凶狠。恶劣的环境造成了大量非战斗性减员,德军虽然扔占据优势,却已显强弩之势。曾经所秉持的观念,在东线也完全不适用。自从斯大林下达执行“焦土政策”的命令之后,德国人也开始效仿。所到之处,撤离时皆为涂炭。苏军虐杀德军战俘,作为报复,德国人也开始虐杀苏军战俘,甚至血洗村庄。这对于施特雷洛来说,实在太沉重。在他看来,战争不应该是这样的。战争应该只限于两军对垒,而不应该牵扯到太多的无辜百姓。战争双方应该保持着良好的骑士风度,而不应该是如同野兽般的相互撕咬和报复。他犹记当初和梁紫苏的一席谈话,他说如果自己不幸被俘,会忍受痛苦,努力活下去。但现在,他亲眼见证了被俘虏后不成人形的德军尸体,他已不再像当初那样笃定。如果被俘会落得如此惨绝人寰的下场,不如自杀,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结局。虽然他质疑了战争,质疑了曾经的理想。但他仍然坚定着一名军人为国奋斗而殒身不恤的信念,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在战争的间隙,施特雷洛写好了遗书,把它放在了自己贴身的衣服里。

在一个个漫长的夜晚里,他没有一刻不在思念着他心爱的姑娘。他谨记着他们之间的承诺。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下去。送她一个最完美的婚礼。这个意念同样也在支撑着施特雷洛,支撑着他在冰天雪地的苏联,熬过每一个艰难残酷的日子。

梁紫苏也回到了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凯洛塞尔凯。开始了忙时支援前线,闲时花痴帅哥的日子。由于拉尔的受伤,配合南方集团军作战的JG52大队缺少了一位顶梁柱。莫斯科会战的情势愈发不妙,德军高层已经开始计划将战略重点放在南线。为了保证充足的人员配备,以汉斯·菲利普为首的来自不同飞行联队的三位飞行员被暂时借调到了JG52,配合地面部队的进攻。汉斯·菲利普的暂时调离意味着梁紫苏的生活中少了一项重要乐趣了。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因为现在梁紫苏已经捡了一个大乐子,每每想起来就要笑得合不拢嘴。偷笑的时候,还曾经被诺沃特尼看到过,吓得他一阵背脊生凉,以为梁紫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这个欢乐的事件要从施特雷洛回前线前,向梁紫苏辞行的那天说起。

那天,施特雷洛特地拉着梁紫苏去酒吧参加了一个聚会。平日关系不错的飞行员们抓紧赶赴前线前的时光,在一起吃喝玩笑。威尔和克劳斯也参加了这个聚会。施特雷洛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梁紫苏和他的朋友消除误会。其实对于梁紫苏来说,在被撞见时的一阵羞怒与尴尬之后,也没有真正记恨这对“焦不离孟”的拍档。倒是克劳斯和威尔见到梁紫苏之后,一脸愧疚的表情。最爱捉弄人的梁紫苏怎能放过这等大好机会,顿时计上心来。

梁紫苏积极提议大家玩一个叫“大冒险”的游戏。大家围坐一圈掷筛子,点数最高的人可以至多给两个人提出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被要求执行的人不得拒绝。众人一听,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游戏,纷纷响应。梁紫苏盯着克劳斯和威尔,心道看姐不折腾死你们。要知道梁紫苏从小就受到麻将的荼毒,掷筛子可是专家级的。第一轮游戏开始后,她毫无悬念地掷出了最高点。梁紫苏对着活宝搭档嘿嘿笑了起来,威尔顿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果不其然,梁紫苏举起了一只苹果,要求威尔和克劳斯要面对面的把这颗苹果吃下去。两个人苦着脸,一脸哀愁地看了看梁紫苏,又看了看施特雷洛。后者用给了他俩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其他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梁紫苏吊着苹果,在两个人的眼前晃来晃去。威尔和克劳斯的脸越贴越近,当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准备一鼓作气咬住苹果的时候。梁紫苏比他们更早一步甩开了苹果。毫无意外地,两个人的脸贴到了一起,不仅鼻子撞得生疼,嘴唇也不幸的挨上了对方的。威尔和克劳斯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拼命地拿酒漱着口,他们嫌恶地看着对方,五官都快要皱到一起去了。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有的人甚至笑出了眼泪。梁紫苏得意的想,这可是我们老祖宗祖传下来的经典整人项目,你们这帮古板的德国人肯定没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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