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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5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马克思,时间不早了。您应该马上起床,否则要迟到了。”

“我知道了,艾米丽。”温舍说道。突然间,他恍然大悟。是艾米丽,对,一定是她。不对,以他昨天酒醉的程度,根本不可能自己回来。京舍是不是发现她了?一想到此,温舍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他迅速穿好军装,走出了卧室。他看到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早点。他飞快地洗漱完毕,坐在了餐桌前。

“艾米丽,”温舍一边往面包上涂抹黄油一边问道,“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

“一位先生送您回来的。”艾米丽轻啜了一口咖啡。今天的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不过装扮依旧清丽得体。她的装扮正是温舍最欣赏的一点,从头到脚都令人舒服。虽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喜欢艾米利亚的装扮,还是蒂洛的。

“他看见你了?”温舍又倒了一杯咖啡,并喝了一大口。

“没有,我躲在洗手间里了。等那位先生走了,我才出来的。”艾米利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温舍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然后呢?”温舍又问道。

“然后,我就去了您的卧室,帮您换了衣服。”

“就这样?”

“……就这样。希望您不要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谢谢你,艾米利亚。”说话间,温舍已经吃完了早餐。他刚一站起来,艾米利亚马上跑到客厅的另一边,把公文包递给了他。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地面。

“艾米丽。”温舍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嗯?”艾米利亚终于抬起了头,她略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温舍。

“你生病了?”温舍看着那张和蒂洛酷似的脸,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

“没有。”艾米利亚说道。

“我昨晚说醉话吓到你了吗?”

“没有……我是说,在给您换衣服的时候,没有。”

温舍点点头,便出了门。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艾米利亚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她无法再掩饰自己沮丧的心情,她捂起脸,靠在门上哭了起来。

昨晚,当一切平息之后。艾米利亚费了好大劲才把温舍推开,她不敢想象当温舍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身边时的反应。艾米利亚帮他穿好了睡衣,盖好了被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着眼泪,一直辗转到凌晨才缓缓睡去。

蒂洛,这个名字犹如魔咒一般,萦绕在艾米利亚的心头。这个名字,给她的心上了沉重的枷锁,她的心灵被囚禁,她苦不堪言。但这个名字却又如同烈性的迷药,令她上瘾而无法自拔。

就在今年一月份,温舍刚刚离开柏林,回到东线后不久。细心的艾米利亚就在一次大扫除中,发现了被温舍收藏在抽屉里层的照片。这些照片的主人公大多是一个女人,有时是男女两个人。男主人公自然是温舍,而当她看到照片中女主人公的样子时,心中顿时一片冰冷。

怪不得,怪不得温舍当日在街上只看了她一眼便决定救她于水火,怪不得他会不计回报的帮助她,怪不得他会收留她,每日对她温言软语。她陷入他编织的温情中不能自拔,还天真的以为他真的会爱上自己。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叫蒂洛的女人,不过是因为自己长了一张与她相似的脸。原来每天每晚,温舍细致地注视着自己的时候,都是透过她,思念着另一个女人。她甚至还穿着她的衣服。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的一切,皆与她本人无关。

当发现这个残酷的现实后,有那么几天,艾米利亚一直陷入悲伤与绝望的交织中。她后悔自己竟然轻而易举地就交付了自己的心,到头来却被真相打击到近乎崩溃。她嫉妒那个叫蒂洛的女人占据了温舍全部的心,连哪怕一丝缝隙都没有给她留下。她想痛恨温舍,却发现根本无法实现。她已被他蛊惑,她已万劫不复。而就在这难熬的几天过去之后,艾米利亚做出了一个至今都无法判定是聪明还是愚蠢的决定——既然温舍爱蒂洛,那么她就彻底扮演成蒂洛。她开始模仿她的气质——虽然从未见过本人,但从照片中也可窥得一二。她铤而走险,偷偷溜了出去,当掉了身上仅剩的那条珍贵的宝石项链,用其中一部分钱买了一条珍珠项链。她在和凯瑟琳出门的时候挑了白金色的染发膏——唯一一张彩色的,被放大的亲密合照,提示她蒂洛的头发是白金色。她研究她的穿衣风格,并从衣柜中找出她的衣服,一一修改成自己的尺码,并重新搭配。她也曾想在嘴边画上一颗痣,但这样的模仿太过明显,她最终放弃了。

她爱得卑微,爱得失去了自我。她不惜忘了自己,心甘情愿地做了别人的替身,只希望爱人把眼光多停留在她的身上一刻——从一定意义上讲,她成功了。当温舍回来的时候,他的眼光总是长时间的流连在她身上。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缠绵。艾米利亚满足于这样的变化,心中小小的期盼日益发芽,也许有一天,温舍会爱上她的。

昨晚发生的一切,令艾米利亚惶恐而不知所措。开始时,她难以抵抗一个男人的力气。后来,她放弃了抵抗。即便在火热的时刻,他的嘴里也念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悲苦将艾米利亚的心烧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但是她不后悔。到了清晨,她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而已。

正如她所想,他果然忘了昨晚的事情。这让她略微安了心。理智告诉她,纵然他对她千般好,也不过是因为蒂洛。本质上,她只是个被世人厌弃的犹太人而已。他不说,不代表他不厌弃,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令他失魂的脸。说不定,当他发现自己和犹太人发生了关系时,会恼羞成怒的杀掉她。

不知过了多久,艾米利亚逐渐停止了哭泣。她逼迫自己忘掉昨夜,继续做一个安静无害的存在。只要能够在温舍身边,与他同行,她愿忘了自己的姓名,忘了自己的过去,忘了自己的未来。为这一晌贪欢,她甚至愿意赔上性命。

Chapter 153 千头万绪仍纠缠

一整天,温舍的状态都不太好。在课堂上,他无法集中精力听讲。他的脑袋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飞,嗡嗡响个不停。很显然,宿醉让他吃了苦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酩酊大醉过了。早晨艾米利亚的状态明显不对,不过温舍没时间细想这些。午休的时候,他决定下了课要去找蒂洛。虽然她对他避之不及,但他仍然想和她好好聊一聊。

刚一下课,温舍就冲出了教室。于傍晚时分驱车来到了昨天遇到蒂洛的地方。蒂洛说过,这里离她住的地方很近。以蒂洛的生活条件,她一定会挑选豪华的酒店入住,而这附近只有一家酒店够得上这种档次。温舍走进了酒店大堂,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现在临近晚餐时间,他猜想蒂洛一定会下楼用餐的。其实以他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前台打听到蒂洛的房间。但他并没有这样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蒂洛一直没有出现。

温舍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伸得很远,这样的姿势能让他舒服一些。他想起以前经常晚归,而蒂洛总是做好了晚餐,在家里默默的等待着他。有很多次,当他回家的时候,发现蒂洛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那时候,他从来不认为这样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而直到蒂洛离开,他才意识到,拥有一个总是愿意等待自己的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

直到晚上8点多钟,温舍才在酒店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蒂洛今天又出门了,此时才刚刚回到酒店。她的身旁除了寸步不离的侍女莉丝贝特,还有奥利维亚。只见三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酒店大堂,奥利维亚和莉丝贝特手里都提着好几个手提袋,看样子她们是逛街去了,而且收获颇丰。温舍站了起来,迎着她们走了过去。

今天,蒂洛原本约了奥利维亚上午一起逛街。但昨晚遇见了温舍,让蒂洛几乎失眠了一夜,早晨她一点精神都没有。不得已之下,她给奥利维亚打了电话,带着歉意将约会的时间改在了下午。经过一上午的补眠,蒂洛有了精神。她带着莉丝贝特,和奥利维亚一起尽情的逛了很久,买了一大堆东西。要不是顾忌到肚子里的小生命,蒂洛真的想再多逛一阵。明天蒂洛就要回奥地利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奥利维亚今晚将陪她住在酒店里,两个好朋友要好好说一会儿贴心话。当三个人用过晚餐,兴高采烈地回到酒店时,意外地发现在大厅里向她们走来的温舍。蒂洛瞬间隐去了脸上的笑容,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莉丝贝特一脸气愤的表情,凶巴巴地瞪着温舍。奥利维亚看到两人这幅样子,只好强作欢笑地和温舍打了招呼。

温舍礼貌地向三位女士问了好。将手中的一包东西递到了蒂洛面前。

“这是送你的礼物,我想你会用得上。”温舍这样说道。袋子里装的是一些婴儿用品,这是温舍下课后专程去买的。他完全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向售货员咨询了好一阵才购得了这些东西。

“不必……”蒂洛刚想冷冷地拒绝,奥利维亚却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温舍先生的心意,蒂洛你就收下吧。”

奥利维亚见证了蒂洛和温舍这段未能开花结果的感情,见证了他们之间的分分合合。虽然温舍数次辜负蒂洛的行为同样令她不满,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否定温舍的为人。特别是,当奥利维亚从其他军属那里听说,温舍在前线的英勇表现时,对他不禁刮目相看了几分。蒂洛刻意地忽视温舍所传达的情意,但奥利维亚却看得一清二楚。她心知蒂洛只是在赌气,她也不忍看到温舍失望的样子。所以便抢先一步,替蒂洛做主收下了礼物。

“谢谢。”蒂洛不好拂了奥利维亚的面子,她接过了温舍手中的礼物。

“蒂洛,我想和你谈谈。”温舍小心翼翼地征询着蒂洛的意见。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蒂洛,他没有一刻不在想她。

“我看不必了。”蒂洛干脆地拒绝了温舍。事到如今,她不认为自己和温舍还有谈话的必要。

“蒂洛……”温舍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这让蒂洛瞬间心软了。

“莉丝贝特,我们去一旁待会儿吧。”奥利维亚看到了蒂洛松动的表情,她会意地拉着莉丝贝特走远了一些,并特地说给温舍听,“蒂洛已经很累了。”

温舍给了奥利维亚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对蒂洛说道:“我们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好吗?”

蒂洛没有再拒绝,她一言不发地跟着温舍坐在了沙发上。大堂的另一边,莉丝贝特生气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观察着他们特别是温舍的举动。

“奥利维亚小姐,你干嘛让蒂洛小姐和那个家伙说话?”莉丝贝特气鼓鼓地表情逗笑了奥利维亚。

“其实蒂洛也心软了,温舍之于她,终究是不同的。”奥利维亚说道,“再说,说说话又不能怎么样。” 温舍的神情让她想起了汉斯菲利普,每当他面对自己时,也是这样一幅小心翼翼,渴望却求而不得的样子。曾经无数次让对他无意的奥利维亚心软。蒂洛本就爱着温舍,现在恐怕也不能说不爱,她的心软更是意料之中,理所当然。

“万一他又想骗小姐怎么办?”莉丝贝特想起了温舍的“前科”。

“她怀着维森菲尔德的孩子,他还能把她骗到哪儿去?”奥利维亚又笑了。

温舍记挂着蒂洛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和她聊太久便离开了。临走前,他向奥利维亚轻声道谢。蒂洛对着温舍离去的方向愣了一会儿神,转而佯装生气地对奥利维亚说:“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别装了,都要做母亲了,还赌气干什么?”奥利维亚根本不理会蒂洛的“指责”,笑着挽起了她的手臂。三个女人带着笑意回到了酒店房间。

晚上,当蒂洛和奥利维亚躺在那张大双人床上的时候。蒂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缓缓说道:“我觉得他变了。”

“嗯?”奥利维亚侧头看向了蒂洛。

“我们虽然只聊了几分钟。但是,我感觉,他变了好多。”蒂洛若有所思地说着,“以前的他,总让我感觉是飘在天上的一朵云彩。抓不住,也没有定性。现在的他,沉稳了许多。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更多的责任和担当。他就是个铿锵勇猛的男人。你知道吗,奥利维亚?就在那几分钟,我甚至想过,如果18岁的我,遇到的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温舍,我们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别想了,蒂洛。”奥利维亚轻声说道,“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要珍惜的,是维森菲尔德。”

“我懂。”蒂洛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些飘渺,“只是……我很难不去想……就像,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因为某些原因和派普分开了,你也会一直想念他的一样。”

“我会难过至死的。”奥利维亚认真地说道。

“很庆幸我熬过来了。”

“蒂洛,别说这些伤感的话题了。我们说说别的吧。等孩子出生了我要去看他,我要当干妈。要是女孩,我就给她买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然后像你一样,长大了穿着漂亮裙子,在大街上捡一个英俊的男人回来?”

“去你的……”

Chapter 154 情关(新添某人挖鼻孔照)

艾米利亚在失魂落魄中度过了一整天,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连收拾房间的心情都没有了。直到晚上,她听到钥匙孔转动的声音时,才打起精神,前去迎门。

门开了,温舍走了进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似平日总会微笑着和她打招呼。难道他记起什么来了?艾米利亚颇为紧张的想着。她偷偷观察着温舍,却看不到任何端倪。

艾米利亚习惯性地接过温舍的公文包,把它放好。又细心地询问温舍想不想喝点什么,温舍摇了摇头。他扯开了脖领前的扣子,靠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艾米利亚。艾米利亚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缓缓向后退去。

“多娜·阿普费鲍姆。”温舍一开口,艾米利亚的心便犹如春雷般炸响。完了,他一定是想起来了。艾米利亚咬紧了嘴唇,她浑身颤抖了起来。

温舍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艾米利亚受到惊吓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奢求更多,不要给我添麻烦。”

“是的,您是这样说过。”艾米利亚小声说道。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你现在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温舍的蓝色眼眸里释放出迫人的压力,艾米利亚在他面前感到无所遁形。

“我……我不是故意的……”艾米利亚又羞又恼。为什么,明明她是被强迫的那个,怎么看起来反倒是温舍理直气壮地质问她。难道她在他眼中,真就如此不堪吗?除了犹太人的身份,她到底有什么错?

“你就是故意的。”温舍不疾不徐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喙。她居然敢这样做,她居然敢怀着这样的心思,简直岂有此理!看来把她送走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

艾米利亚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跪坐在地板上,声泪俱下地说道:“您喝醉了…我反抗过的,我没有想这样……请您饶恕我吧……我本来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知道您不能接受……可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你说什么?”温舍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艾米利亚的哭诉好像和他所生气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今天晚上,当蒂洛坐在温舍身边,平静的和他交谈之后。温舍突然间意识到了艾米利亚的变化来源。当温舍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他十分生气。艾米利亚居然在偷偷模仿蒂洛!虽然温舍也曾陷入艾米利亚与蒂洛的相似中不能自拔,但在他心中,蒂洛是唯一的,也是无法比拟的。郁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温舍在看到艾米利亚的时候,他更加确定了这种想法。艾米利亚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无一不在模仿蒂洛,除了嘴边的那颗痣,除了先天瘦小的身材,她已经几乎是翻版的蒂洛了。

温舍质问了艾米利亚,艾米利亚如他预料般的惊慌失措。不过,随着质问的深入,温舍发现他们所理解的内容有了偏差。

“你说我喝醉了?你反抗什么?你是说昨晚?”温舍一连串的追问让艾米利亚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无助地垂下了头,似是在等待温舍最后的审判。

“我昨晚干什么了?”电光火石间,温舍又意识到了些什么。他瞬间有了天塌地陷的感觉。

“没……没什么。”艾米利亚也意识到两人说差了内容,赶忙要收回刚才的话。不过已经晚了,温舍想起了一些事。

“我是不是强迫你做了什么?”温舍按捺住内心懊恼、气愤与悔恨的澎湃交织,平静无波地问道。

“没有。”艾米利亚的语气在温舍听来根本就是欲盖弥彰。温舍彻底确定了一件事。当他确认这件事后,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又做了对不起蒂洛的事情!他居然和犹太女人发生了关系!他竟如此优柔寡断,导致最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温舍深吸了几口气,他闭上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早该看出来艾米利亚已心属于他,他早该把她送走。他有无数次机会和这个姑娘脱离关系,但他一次机会都没有抓住。他对自己和犹太女人发生关系这件事情非常计较,他认为这是一件极为不光彩的事。但在内心深处,他对艾米利亚又存着一丝愧疚。但这仅存的一丝愧疚很快便被一股羞耻感抹杀了。他睁开了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艾米利亚,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对她做出了宣判。

“你不能留在这里了,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就把你送走。”

“不!”艾米利亚向前跪行了几步,抱着温舍的腿苦苦哀求着,“求求您,别把我送走!我知道错了,我改!求您饶恕我吧!”

“多娜,我必须送你走。”温舍的军裤被艾米利亚的泪水打湿了,他想挣开艾米利亚的双臂,他动了动腿,艾米利亚却抱得更紧了。“你的错误是不可被原谅的。你不该试图成为蒂洛。”

艾米利亚抬起头看着温舍,眼泪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这幅样子又让温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蒂洛。有一次,因为在温舍的口袋里发现了其他女人的手帕,蒂洛和他大吵一架。吵到最后,蒂洛也是这样凄苦落泪的表情。最后,温舍承认了错误,求得了蒂洛的原谅。

“对不起,我只是,太渴望您的注视了……”艾米利亚缓缓松开了抱着温舍的双臂,她颓然地瘫坐在地,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温舍微微侧过了头,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和您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今生最愉快的时光。”艾米利亚轻声说道,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费了很大力气才站起来。她慢慢走近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第一次遇见温舍时穿的衣物。她没有其他的东西,她把整颗心都给了温舍,可最终只剩下了几件衣服。愿赌服输,她对自己说。

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吧?温舍突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一个箭步冲进了艾米利亚的卧室,他看到她黯然地坐在床上,旁边是叠好的衣服。

“我会把你送到巴伐利亚的沐瑙,凯瑟琳在那里有栋小房子。”温舍说道,“那是个小城市,盖世太保不会查到那里去。你又有身份证明,不会有危险。”

“谢谢。”艾米利亚机械地说道,离开温舍,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稳妥起见,我会弄一张通行证给你。把你送到瑞士去。”温舍又说道。

“我真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就让我留在沐瑙吧。求您了。”离开德国,意味着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温舍了。艾米利亚不愿就此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我再考虑考虑。”温舍看着泫然欲泣的艾米利亚,不争气地心软了一下。为了不让这种情绪扩大,他马上离开了这个房间。

那个夜晚,两人皆一夜无眠。

就这样,艾米利亚下一阶段的人生被强行制定了。第二天晚上,温舍连夜驱车送艾米利亚去了沐瑙。他事先和凯瑟琳打了招呼,而凯瑟琳之所以敢让艾米利亚住在那里,是因为郝斯特说过,这块地只属于凯瑟琳,他永远不会过问它的用途。艾米利亚对新家表示满意,温舍在东线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孤独的日子。只要还能有机会再见到温舍,她并不在意自己住在哪里。而温舍赶回柏林的时候,有了一种如释重负又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不论温舍、蒂洛还是艾米利亚,也许都成为了爱情的囚徒,他们被情茧束缚左右,今生再难挣脱。唯一能够聊以自慰的,便是以一副虚骄的心态发誓说:如果能够重来,绝不在“情”字上纠缠。发誓总是轻而易举,但世间真正能做到与情绝缘的,又有几人?

Chapter 155 化解心结

结束了巴黎的任务,在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天晚上,派普回到了柏林。丈夫的归来使得奥利维亚的欢喜之情满溢于心。这对蜜里调油的年轻夫妻在分别多日后终于得以团聚,浓情蜜意,互诉衷肠自不必说。就在结婚纪念日当天,派普还特地为妻子准备了烛光晚餐,和一件精心挑选的礼物。奥利维亚开心极了,她小鸟依人般地靠在派普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发自内心的幸福。三年了,她真不敢相信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四年前在亚历山大广场的相遇仿佛就是昨天的事,而转瞬间,他们已经共同走过了一千多个日夜。虽然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也有龃龉,也有争吵,但从未改变的,是彼此心中那份对真挚爱情的坚持。虽然因为战争,他们总是聚少离多,但奥利维亚坚信,爱,不是长久的对视,而是总能朝一个方向望去。她和派普,正是如此,相依相伴着,相互包容着,努力携手走向白头。

不过,这对有情人还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尽管派普极力掩盖,奥利维亚还是细心地发现了他的腿伤。她虎起脸气呼呼地质问丈夫,为什么隐瞒自己受伤的事实,并且就这个问题严重地谴责了他。派普花了好一阵功夫,连哄带骗才让奥利维亚撅起的嘴瘪了下去。奥利维亚叉起腰,“气势汹汹”地警告派普,若是下次再瞒着她,她就对他不客气。谁知这个举动却惹得派普一阵大笑,气得奥利维亚使劲咬了几口他的肩膀才罢休。

第二天,派普和奥利维亚去看望父母,恰巧凯瑟琳也在。当派普听说凯瑟琳怀孕的消息时显得很高兴,他由衷地祝贺了她,并笑着说别看郝斯特结婚比自己晚,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却走到自己前面去了。派普的母亲随口说了句,你们结婚都三年了,也该有个孩子了。派普的无心之言和婆婆的善意提醒听在奥利维亚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她忍不住又难过了起来。

回到家中,派普发现他的妻子情绪非常不好,整个人恹恹的坐在沙发上,连他说的逗趣话都不怎么回应了。这让派普有些摸不着头脑。

“丽薇,我亲爱的,你怎么了?”派普走过来坐在妻子身边,抬手轻轻抚上她的侧脸。那手虽削瘦却十分温暖。

奥利维亚抬眼与派普对视,他的眼神如湖水般清澈,俊朗地面庞上挂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约亨,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孩子呢?奥利维亚很想这样问,却迟迟开不了口。她怕一旦问出来,就会打破长久以来心照不宣的沉默。思来想去,奥利维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面带忧色地望着派普。

“身体不舒服么?”派普又将手抚上了奥利维亚的额头。奥利维亚使劲摇了摇头。

“约亨。”奥利维亚在派普耳边低语,仿佛是寻求安全感一般,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我在。”派普答道。

派普清亮的眼瞳直视着心爱的妻子,里面散发的光芒轻而易举地剥去了奥利维亚所有的伪装。他想问奥利维亚到底怎么了,却被奥利维亚主动凑上的嘴唇封住了所有的语言。

她的吻如同羽毛般轻盈,温柔的呼吸搔得派普周身阵阵发痒。奥利维亚干脆跨坐在派普身上,温软的双唇游移到他的脖颈。细嫩的柔荑也顺着领口滑进了衣衫里。

派普心领神会地一笑,略带促狭地说道:“丽薇,现在是白天。”

“那又怎么了……”奥利维亚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手指却愈发不听使唤,他军装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

“别闹了,丽薇。”派普轻轻把妻子从怀中拉了出来,他的额头抵住奥利维亚的,他吻了吻她的鼻尖,轻声问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奥利维亚心中一片酸楚,她到底该如何开口。她已经去偷偷看过医生,医生告诉她,她的健康状况很好,很适宜怀孕。但是三年未曾受孕,难不成是派普的原因?她不敢说,她害怕派普因此而遭受困扰。

“你今天不对劲。确切的说,是从父母家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丽薇,你到底怎么了?”派普重又将妻子搂紧怀里,像哄婴儿般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我……”泪水终于决堤,双肩因抽泣而不住地颤抖。

“别哭,别哭。我的好姑娘。”派普擦着奥利维亚眼角的泪水,轻吻着她的脸颊。

“为什么我都没有小孩……”奥利维亚终于说出了盘桓在心头已久的魔咒,她委屈地咬紧了下唇,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噎着。

“有人对你说什么了?”派普皱起眉头问道。奥利维亚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

“那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派普又问道。

奥利维亚没有回答,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派普一眼,他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神色间却带着几分释然。

“你不必在意这个。”派普说道。

“我怎么能不在意啊?”奥利维亚带着哭腔说道,“要是再没有孩子,你就要去‘生命之泉’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了……”

听到这话,派普忍不住笑了起来:“傻丫头,谁和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没孩子就不能晋升……”奥利维亚苦着脸说道。

“通过孩子晋升是途径之一,不过我更愿意靠能力晋升。”

“可是,要是一直都没有孩子怎么办?”奥利维亚又在派普的胸前蹭了蹭,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了他的军装上。派普看着妻子这个孩子气的举动,又笑了一阵。几年过去了,她的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

“你去看过医生了吧,丽薇?”

“嗯……”奥利维亚嗫喏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派普是怎么知道的?

“很好。我也去看过。”派普的话让奥利维亚愣了一下,只听他继续说道,“我相信你我一直默契地不提这件事的原因是一样的。不过,现在算是说清楚了。我很健康,你也很健康。孩子迟早会有,不必急在一时。我更不需要去‘生命之泉’生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丽薇?”话虽如此,但派普何尝不急?但是他不能说。他不想让妻子背负太重的心理包袱。有些压力,需要由他来承担。

“嗯。”悲伤渐渐被安心取代,奥利维亚终于放了心。在派普温暖地怀抱中,她有了沉沉的睡意。

“丽薇,只要你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朦胧间,派普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阵摇晃过后,奥利维亚感到自己躺在了柔软地大床上,派普轻柔地吻触让奥利维亚终于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Chapter 156 晴天霹雳

夜晚时分,奥利维亚和派普一起在卧室的床上看书。派普拿着一本尼采的《权力意志》认真的读着,奥利维亚对这些不感兴趣,她靠在派普身上,津津有味地读着另一本小说。这个夏夜显得格外静谧悠闲,房中的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偶尔默契地对视一眼,用眼神传达着彼此的心意。再没有比现在这一幕更加和谐温馨的事情了。夜色渐渐沉了下来,虽然上午已经睡了一觉,但奥利维亚仍感到了困倦。她轻轻打了个呵欠,合上书本准备入睡。正在此时,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奥利维亚皱了皱鼻子,她对被打扰入睡表示了不满。

“你就躺在这儿,我去看看。”派普迅速披上了外衣,翻身下床。

“我和你一起去。”奥利维亚也穿好了外套,跟着派普一起走到了楼下。

以前派普做希姆莱的副官时,在晚上被一个电话叫走的情况时有发生。不过,自从他上了前线,这种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除了军中的紧急事件,奥利维亚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在这个时间打扰他人的休息。

派普打开了门,夫妻二人意外地发现门口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子站在夜色中,皆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请问,这里是派普家吗?”年轻的女人身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脸上粉黛未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娇羞中带了几分哀婉。

“是的,请问您是?”派普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女子,奥利维亚看向派普,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怀念。这让她心里没由来的一紧。

“您就是约阿希姆·派普吗?”女子并没有回答派普的问题,而是重新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份。

“我是。您是?”派普无法确认对方的意图,他下意识地把奥利维亚护在自己身后。这个举动让奥利维亚心里暖融融的。

“我是克里斯亭安格雷尔。伊芙琳·安格雷尔的妹妹。”

“伊芙琳?”派普微微蹙了蹙眉头。被尘封已久的记忆,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脑海,提醒着他,那些真实存在的过往。

“您还记得她吗?”克里斯汀怯怯地说。

奥利维亚不明就里地看了看派普,又看了看克里斯汀,一股奇怪的气氛在他们之间盘旋。奥利维亚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当伊芙琳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脆生生地开口时,一切都一目了然。

“您就是约阿希姆·派普?您就是我的父亲?”

派普猛得一愣,他一把把那个孩子拉进了屋里,仔细端详着。

奥利维亚只觉的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她及时扶住了门框才使自己不马上倒下去。

那个男孩有着和派普如出一辙的清澈深邃的蓝色眼眸,鼻梁英挺,眉宇清晰,连习惯性紧抿着的薄唇都一模一样——这孩子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派普。

“您真的是我的父亲吗?”男孩又问了一句,他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一双水蓝色的眸子好奇又略带腼腆地看着派普。

派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这样的相像程度,没有人能说这不是派普的儿子。

“伊芙琳……她还好吗?”派普艰难地问道。他感到了身边人的情绪波动,他必须尽快地结束这场谈话,去安抚奥利维亚。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觉得奥利维亚马上就要从他的身边溜走了。

“她死了。”克里斯汀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派普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顿生几分唏嘘。

“实在抱歉,我并不想打扰您的生活。原本这个孩子是由伊芙琳独自抚养的,她没打算让您知道他的存在……可是她生了重病,临终时把这孩子托付给了我。”克里斯汀看起来伤感极了,她带着强烈的歉意继续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的父母由于交通事故死在了波兰,我一个人没办法抚养他……只能把他交给您。您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想您一定不会放任他不管的。”

“他当然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奥利维亚不带温度的话让派普心下颤了一颤。此时此刻,他宁愿看到她的哭闹。而不是这样毫无感情的语调。

“既然送来了,就留下吧。派普先生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奥利维亚看都不看派普一眼,直截了当地替他做出了决定。此时,只有强硬的话语才能掩盖住她滴血的心。

“您是派普夫人吗?”克里斯汀觉嗅出了空气中紧张的味道,她心知自己的到来必然会引起一场家庭风暴。若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会做出这个选择。战时物资紧缺,她的生活十分艰苦,政府的配给卡仅够支撑她一人,她实在没有能力再养一个孩子。她打听到孩子的生父,约阿希姆派普已经是一名党卫军上尉了,而且颇受重用。孩子跟着他,一定能过上优渥的生活。而且让孩子回到父亲的怀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现在是,不代表以后也是。”奥利维亚话音刚落,派普就一把抱住了她。他清楚地知道这孩子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就在刚刚过去的几分钟里,他想了很多种安抚奥利维亚的办法。他不能失去她,即便这对他们的打击是致命的。他愿付出任何代价,以求得她的宽恕。

“丽薇,求你,别这样。”派普的声音中头一次带着慌张。他抓不住她了,他的丽薇要离开他了,她就要像这夏夜的微风转瞬即逝了。

“那我应该怎样?约亨,你告诉我,我应该怎样?”奥利维亚轻飘飘地说道,眼泪打湿了派普胸前的衣裳。

“我可以解释!”派普急切地说道,他把她抱得那样紧,仿佛下一秒钟,她就要消失不见了。

“我不想听!”奥利维亚拼命地要推开派普,她在他怀中挣扎。他偏就使尽了全力,不让她挣脱。

“我让你们不高兴了吗?”一个童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角力,奥利维亚停止了挣扎,她大口喘着气,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派普的手臂中。派普忍着疼痛,任由奥利维亚发泄着心中的愤怒与伤痛。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想我应该离开这里。”男孩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了忧郁,他早熟的令人心疼。早年艰辛的生活让他有了一颗敏感细致的心,奥利维亚和派普的举动他一一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他扭头看了看门外,却发现克里斯汀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了。

“你不用离开这里。该离开的是我。”奥利维亚趁派普不备,终于挣脱了他,她毅然决然地要往门外走去。

“丽薇!”派普抢先一步关上了门,他守在门口,不让奥利维亚迈出一步。

“让我走。”

“不。”

“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

“约阿希姆·派普,我恨你!”

“我知道。”

啪!

奥利维亚使了很大力气,她的手心如火烧般灼痛。

“我的丽薇下手真重。”派普的左脸泛起了红印,他苦笑着执起妻子的手,轻轻将十指摊开。他将奥利维亚同样发红的掌心置于唇边,轻柔地吻过掌心。温热湿润的气息自掌心传入奥利维亚的心里,她瞬间失去了斗志,趴在派普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她拼命捶打着派普,仿佛这样才能减轻她的恨意。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全身心依恋着的丈夫,居然真的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令她的心犹如被烈火炙烤一般煎熬。

“丽薇……尽情的恨我吧。但是不准离开我。”派普军人的强硬作风在此刻尽显。这个女人是他的,今生也只能属于他。就算他犯下了弥天大错,她也休想从他身边离去。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他总有办法,抚平她内心的伤痛。他总有办法,让他们像原来一样。

Chapter 157 当时年少(过节二更)

约阿希姆·派普第一次见到伊芙琳·安格雷尔的时候,是在1933年的春天。彼时他是希特勒青年团的一员,而伊芙琳是德国女青年联盟的成员。对于青年团的男子成员来说,在艰苦的身体和军事训练之余,最令他们高兴的,就是和其他联盟一起参加各种活动了。德国女青年联盟隶属于希特勒青年团,远足、露营、篝火晚会,是这些少男少女相识的最好机会。派普和伊芙琳也是在一次露营中认识的。

最初,他们只是客气的相互打了招呼。派普对身材纤细瘦削的伊芙琳印象不错,他觉得这个算不上漂亮的女孩子笑起来十分舒服,有一种淡泊宁静的气质。和他之前遇到过的很多正处于青春期,咋咋呼呼的女孩子不一样。而伊芙琳对外貌英俊、谈吐得体的派普很是倾心,但她并没有马上将这种感情表现出来。

露营的第二天,在一个集体活动中,派普和伊芙琳被分到了一组。自然而然的,他们多聊了几句。然后惊奇地发现,他们竟然同年同月同日生。有了这层联系,两个人感觉彼此亲近了许多。那天的活动结束后,派普和伊芙琳成为了好朋友。

青春萌动期的男女,根本没有友谊可言。好朋友的感情很快就会变质,派普和伊芙琳也是一样。当露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在树林里偷偷接吻了。希特勒青年团和女青年联盟等团体从来都是男孩女孩们释放青春期冲动的良好平台,那时候的德国思想极为开放,一段露水情缘、一夕之欢,在这些年轻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当活动结束,他们就会马上忘记彼此。在下一次的集会中,寻找新的临时伴侣。

18岁的派普志向远大,敏而好学,才思敏捷,成绩斐然,是众人心中标准的模范生。但骨子里,他其实和其他十几岁的青年没什么区别。他和他们一样,喜欢漂亮、或是特别的女孩,并被她们所吸引。他为伊芙琳而着迷,他们迫不及待地探索着彼此的思想,和身体。偷尝禁果是不可避免的,当时的派普和伊芙琳都是第一次。之后,在派普的帐篷里,或是在伊芙琳的帐篷里,他们乐此不疲地奉献着彼此。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到露营结束。很显然,伊芙琳并不想和派普就这样结束,她留下了自己的通信地址,她的家在法兰克福,她希望能再次见到派普。

派普和伊芙琳通过几次信。之后,他便参加了青少年健康发展联合公告发起的野外体育训练营。在那里,派普一丝不苟的刻苦训练,很快成为了校军体队的队长。训练营是全封闭式的,在几个月中,派普和伊芙琳断了联络。事实上,充实的生活让派普逐渐淡忘了和伊芙琳的这段露水情缘。他的思想已经被阿道夫希特勒所鼓吹的帝国梦想,以及对自我的未来规划充满了。

1933年10月,还是高中生的派普通过了体检和血统审核,加入了普通党卫军。并被分配到第七骑兵队下辖的一连。在成为普通党卫军的同时,他不曾荒废他的学业。课余时间,他会随着他的骑兵连一起在辖区范围内兢兢业业地执勤。梦想初步实现的喜悦和忙碌的学习工作让派普更没有时间想起伊芙琳了。在潜意识里,他已经默认了这段关系的结束。奇怪的是,在派普参加野外体育训练营的时候,伊芙琳也没有再写信给派普。他们仿佛同时忘记了曾经度过的美好时光,忘记了曾经给彼此带来欢愉的那个人。

这是一段没有承诺,更算不上拥有爱情的男女关系。和这个国家其它众多的年轻男女一样。他们因寂寞冲动而结合,又因激情消褪而分开。没有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人人都乐在其中。年少时,不懂爱情为何物,更不懂爱情背后的责任为何物。这样的事,实在稀松平常。

派普的军旅生涯发展的很好,他很聪明,也很幸运。比如,他在1934年遇到了希姆莱,并抓住了这次机会。之后的派普,可以用平步青云来形容。36年加入了警卫旗队,38年正式成为了希姆莱的副官。他曾在闲暇的时刻想起过伊芙琳,并尝试给她写信。虽然他并没有重修旧情的意思,只是作为朋友的单纯问候——遗憾的是,伊芙琳并没有给他回信。派普也就彻底不再想这件事。

在伊芙琳之后,派普也曾与三名女子有过或长或短,或明了或暧昧的关系,但没有一位修成正果。有一段时间,他很喜欢泡吧,在酒吧里认识并交往过两个女孩子。但她们的浮躁和任性让派普不胜其烦。在结束了与她们的关系后,派普也逐渐厌倦了泡吧。后来他又通过一次社交PARTY结识了一位名媛。这个女孩出身良好,气质端方。派普认为她是一位理想的伴侣。但可惜的是,女孩和派普同样拥有一颗骄傲而敏感的心。他们经常吵架,而且谁也不愿先认错。女孩在盛怒中,总是口不择言地说出很多刻薄伤人的话语,让派普很难接受。虽然他要是刻薄起来,造成的伤害会更大,但他不愿意这样做。于是,在无休止的争吵与冷战中,两人分手了。分手后不久,女孩后悔了,她眼泪汪汪的来找派普,想要与他复合。但派普已不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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