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全是破烂透顶的建筑物,还有几米高的废墟。我们的坦克在那里毫无用武之地!”
“俄国佬儿不知道从哪儿调来些狙击手,他们就隐藏在废墟里。我们的人吃了大亏!”
“我们的狙击手呢?”
“鬼知道!国防军那帮家伙简直软弱无能!”
“别说这些风凉话了,如果是你到了斯大林格勒去,能比他们强多少?”
“党卫军还能比国防军差?”
“说真的,我们还在这鬼地方待着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到前线去?”
“我们有很多武器还没有到位,而且很多新兵还需要训练。”
“战场就是最好的训练场!把他们拉到东线去,不出一天就出师!”
“恕我直言,先生们。现在把我们的士兵拉到斯大林格勒去,不出一天他们就会全部阵亡。”总指挥室的门开了,豪赛尔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名军官,气势不怒自威。
“长官!”刚刚议论地热火朝天的军官们立刻站得笔直,向着豪赛尔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我必须警告你们。第一,禁止在私下议论有关斯大林格勒的任何事。第二,禁止再说出不利于军内团结的话。不论是党卫军还是国防军,他们都在为帝国流血牺牲!第三,如果想让我们的士兵在战场上活得久一点,必须全力以赴地去训练他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长官!”
“那么现在,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是,长官!”那几个军官回答得异常响亮,灰溜溜地离开了指挥部。
豪赛尔看了看在走廊另一边的郝斯特,冲他笑了一下:“派普上尉,你进来吧。”
郝斯特走进总指挥室后,把相关的资料文件放在了豪赛尔的办公桌上,并对这几日装甲军团的武器到位情况作了简要的汇报。豪赛尔背对着郝斯特,两眼出神地望向窗外。操场上,一列新兵正在操练。这些新兵大都不超过20岁,是一群满怀热血的爱国青年。当郝斯特汇报完毕,豪赛尔静默了很久,久到郝斯特以为他走神了。他刚想提醒自己的长官时,豪赛尔却率先开口了。
“郝斯特,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报告长官,十八岁的时候我加入了青年团。”郝斯特答道。他和弟弟是前后脚加入的青年团,在那里他接受了滑翔机驾驶训练,并通过了考核。
“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是一名陆军上尉了。”豪赛尔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和这些孩子一样,急于证明自己,并对未来充满了美好希望。”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郝斯特的品格与能力都得到了豪赛尔的充分认可。他发自内心地欣赏这位年轻人,甚至把他看做自己的亲生儿子般看待。在工作之外,私下里他也很关心这位晚辈的生活。而郝斯特也异常敬重豪赛尔,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不仅是他工作中的良师,更是生活中的益友。
“我们在苏联的战线拉得太长了。”豪赛尔突然改变了话题。岁月爬上了这位老兵的眼角,却未曾磨灭他的意志。在战场上,他永远保持着高昂的斗志。但是今天,他的声音中却显露出了疲惫。
“郝斯特,你怎么看这场战役?”
“正如您所说,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一些地区甚至没有兵力来防守。这对我军极其不利,俄国人很容易将我们的阵线打乱。斯大林格勒陷入苦战,不容乐观。我认为……”
“不如放弃。”豪赛尔说出了郝斯特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这个结论让二人都沉默了。
“哈尔德将军也是这样说的,结果他被解职了。”豪赛尔叹了口气。“我不明白元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这个城市。我们的损失太惨重了,已得不偿失。而且我预感,这绝不是苏联人最后的底牌。他们一定密谋这什么。”
“我也有同感。”郝斯特说道,“第六军团和第四装甲军几乎是孤军深入,一旦外围有其他苏联军队增援,后果将不堪设想。”
“保卢斯的军队,也许保不住了……这些年轻人,不能就这样白白去送死。”豪赛尔的眼神又望向了窗外。一张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面容在操场上挥汗如雨,他们的眼神还很稚嫩,却已经肩负起了一个民族的责任。豪赛尔非常清楚,在不远的将来,这些孩子会跟随他奔赴最残酷的苏联战场,他们也许再也不能回到家乡。希特勒接二连三的战略失误已经葬送了无数士兵的生命,他决不能再任由这样的态势继续发展下去。
Chapter 164 后施特雷洛时代
1942年的冷空气似乎来得特别早,至少对于梁紫苏来说是这样的。几个月前,她失去了最爱的人,她的心缺了一块。即便朋友们努力帮她把那一块碎片缝上,但那些缝隙却是再也填补不上的。虽然刚刚进入10月份,如冬日般的寒风便透过缝隙吹入她的心里,一阵阵的冷。很多个夜晚,梁紫苏都会梦到施特雷洛,梦到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每一次,她都会带着微笑醒来,以为睁开眼马上就能见到她的呆瓜。每一次睁开眼后,却是无尽的伤痛与沉默。
梁紫苏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再为自己担心,她积极投入了工作,并出色完成。联队里的小伙子们对她更好了,大家像是事先约好一般,默契地不提与施特雷洛有关的任何事。梁紫苏感激他们的心意,在人前努力调整了状态。很快,她又变回原来那个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姑娘了。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独自舔舐心中的伤口。
自从她6月份回到了JG54,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比如说——联队长特劳夫特上校研究出了拦截夜间苏联侵扰飞机的战术,帮助联队在拦截任务中频频取得战果,而自己没有遭到任何损失。这一战术也被其他联队借鉴、改进并应用起来,皆获得了不俗的效果。梁紫苏对这件事情颇为得意,因为有几个小点子还是她帮忙想出来的呢。再比如,奥托·基特尔在8月底举行了婚礼。这场婚礼是在JG54的驻地举行的,新娘没有出现。按照战时制度,前线战士可以凭借邮寄的文件举行婚礼。因拉尔的重出江湖而回归到JG54的一大队大队长,汉斯·菲利普上尉主持了全部仪式。梁紫苏一边观礼一边腹诽,这种没人性的战时制度简直就是让新娘子守活寡啊。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自己和施特雷洛没能兑现的婚礼诺言,心中又是一阵凄苦。为了不让众人看出她的异样,梁紫苏悄悄离开了仪式现场。
除了奥托·基特尔,诺沃特尼也收获了一份爱情。意料之中的,格蕾特·基特尔锲而不舍的追求终于感动了诺沃特尼,他们正式走到了一起。梁紫苏咂了咂嘴巴说,格蕾特·基特尔是个典型的悍妇坯子,将来诺沃特尼有的受了。汉斯·菲利普听后笑道就算是这样,也是人家情侣间的小情趣,梁紫苏脑补之后感到一阵恶寒。其实诺沃特尼和格蕾特·基特尔是很般配的一对儿,他们从家庭出身到兴趣爱好到脾气秉性都有很多相似之处,加上格蕾特的哥哥又是诺沃特尼的战友,这样的结合怎么看怎么般配,两个人结婚也是早晚的事儿。
说起汉斯·菲利普,他的回归是梁紫苏这几个月来为数不多的能让她感到高兴的事。这意味着又有人能毫无怨言地被她的毒舌损了。汉斯·菲利普念着梁紫苏的悲惨遭遇,对她的容忍度更加提升了。不过,自从施特雷洛阵亡。梁紫苏本身也少了斗嘴的兴致。对汉斯·菲利普的“人身攻击”少了很多。但她依旧能感到,汉斯·菲利普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梁紫苏不禁感慨心中的好姐妹真是个好男人,她突然间萌生了要给他张罗终身大事的念头。当汉斯·菲利普得知她这个企图之后,一连好几天,见到梁紫苏都绕道走。终于有一天,梁紫苏无意中偷窥到,汉斯·菲利普居然在给奥利维亚写信。这让梁紫苏大惊失色。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这是公然挑战派普的权威!”
“我管他怎么想。”汉斯·菲利普一脸忿忿不平的表情。
“你给奥利维亚写信,不怕派普看到了迁怒于奥利维亚吗?”
“他看不到。”
“为什么?”梁紫苏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们不会是闹离婚呢吧?”
“差不多。”
“你干的?”
“……跟我没关系。”
“派普红杏出墙了?”
“埃莉诺,你这个修辞不对……不过意思是对的。”
“不会吧……”梁紫苏挠了挠头皮,表示不相信。“他们是公认的模范夫妻。派普是柏林第一模范丈夫!”
“知人知面不知心。”汉斯·菲利普冷笑了一下。
“你知派普心?”梁紫苏疑惑了。
“……埃莉诺,你这个修辞还是有问题。”汉斯·菲利普顿生一种无力感。
“算了,人家夫妻的事,我不多问。我就问你,你给奥利维亚写信,她回吗?”
“偶尔回。”
“你要追求她吗?”
“我从来没放弃过。”
“你确定她会接受你吗?”
“不确定。”
“……”梁紫苏低头沉思了一阵,笑着说道,“也对,遇到自己真心爱的姑娘,就不要放弃。让她时刻感受到你的爱,说不定,有一天你就成功了。”
“只有死亡才能停止我追求的脚步。”汉斯·菲利普像是发誓一般说道。
“别说死,汉斯·菲利普,别提这个字。”梁紫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死亡会吞噬掉世间的一切美好。宁愿得不到,也不要死后才被人怀念。”
“虽然我的脚步停止了,但我的灵魂会永远跟随着她,保护她不受伤害。”
“你算了汉斯·菲利普!”梁紫苏突然间提高了声音,她看起来很生气,怒视着汉斯·菲利普大声说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灵魂什么意念全是狗屁!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埃莉诺!”汉斯·菲利普看到梁紫苏激动的样子,知道自己无意中触到了她的伤心事。他感到十分内疚,马上试图安抚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表达我对奥利维亚的爱。我当然不会轻易就死去,我还要把她追求到手呢。”
“对不起……”梁紫苏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些。刚才汉斯·菲利普说的那些话,刺到了她的痛处。施特雷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即便他的灵魂跟随着他,他在另一个地方注视着她,甚至他像《人鬼情未了》中的山姆,幻化成灵体默默保护着她。对于她而言也毫无意义了。她只希望他能好端端地活着,哪怕残疾了也无所谓。她知道自己刚刚有些无理取闹,她为此感到抱歉。但听到汉斯·菲利普那样说,她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是我该说对不起,埃莉诺。”汉斯·菲利普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梁紫苏,“我明白,我理解。我会好好活着的,我发誓。”
“你们都要好好的。”梁紫苏的眼泪滴在了汉斯·菲利普的军装上,她抽了抽鼻子,赶快把眼睛擦干了。都发过誓了,不在人前哭了,居然还哭,真是不争气。
“我们会的。”汉斯·菲利普轻拍着梁紫苏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对她说道,“埃莉诺,虽然现在并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要说,过去的事,试着把它放下吧。人们总是要向前看,向前走的。”
“我懂。”梁紫苏答道。这些浅显的道理,她怎能不懂?但心上的那道伤疤太深太重,恐怕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愈合。
Chapter 165 梁氏胎教
10月中旬的时候,JG54增加了一位新的女助手,维尔玛·蒂舍尔小姐。这位蒂舍尔小姐是一名海军少校的女儿,不过她对大海没什么兴趣,反而从小醉心于飞行。不仅掌握丰富的专业知识,还考取了飞行执照。当然,飞行联队并不需要她驾驶战斗机和苏联人拼命,她的到来,是为了协助指挥部记录和整理资料。
维尔玛是一位体态丰盈的姑娘,相貌有些清冷寡淡,用汉斯·菲利普的话说,就像一盘忘了放盐的土豆汤。不仅相貌疏离,她对人也是淡淡的,不太爱说话。工作起来非常认真,近乎苛刻的要求自己。很多时候,连最严格的特劳夫特上校都已经认可的成果,她都还要继续完善修改一遍。这样的姑娘,让联队里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小伙子们各个打了退堂鼓。不过,维尔玛对汉斯·菲利普倒是挺客气。这又让梁紫苏暗笑了一阵。汉斯·菲利普果然是个大太阳,到哪儿都有向日葵。
对于梁紫苏来说,维尔玛不过点头之交。平日交流不多,工作上是个得力的伙伴。令她高兴的是,因为维尔玛的到来,特劳夫特上校给了她一周的假期。就这样,梁紫苏收拾好东西,回到了柏林。
如今的柏林之于梁紫苏,已经不再是一个美好的存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她和施特雷洛的足迹。每一处街景都能让她回忆起两人绚烂的曾经。她沉浸在回忆中悲伤不已,特别是当她看到街上三三两两走过的国防军军人,他们洋溢着笑容的面孔让梁紫苏更感到一阵凛烈刺骨。
梁紫苏回到柏林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了施特雷洛的父母。施特雷洛的父母已经渐渐从痛失爱子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生活也趋于平静。他们看到梁紫苏的时候,表现得很高兴。施特雷洛的母亲还劝说梁紫苏要尽早为自己打算,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她不知道的是,当施特雷洛阵亡的那一刻,梁紫苏的心也跟着他进入了坟墓。她再没有了爱人的力气。
第二件事就是去看望凯瑟琳,这时候凯瑟琳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很担心梁紫苏,想说点什么,又生怕让她触景生情。梁紫苏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对凯瑟琳肚子的娃娃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她首先向凯瑟琳讲述了一大堆孕期注意事项,从怀孕第一个月讲到了第十个月,一边讲一边喝了好几杯茶。在现代,梁紫苏的表姐怀孕时,她没少跟着一起受这类教育。现在全部把它用在了凯瑟琳身上。凯瑟琳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她以一副虚心学习的姿态听着梁紫苏的科普。
除了科普孕期注意事项之外,梁紫苏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大堆男明星、纳粹宣传海报,坐在凯瑟琳家的沙发上仔细挑着,一边挑还一边念念有词。凯瑟琳一边吃水果(郝斯特要求她每天必须吃新鲜的水果,梁紫苏认为这简直太奢侈了,当时的德国水果已经非常贵了),一边好奇地看着梁紫苏的举动。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埃莉诺,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胎教。”梁紫苏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
“谁也不愿意生个丑八怪出来,对吧?你怀孕的时候多看看帅哥,眼睛和心灵得到了净化与升华,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是帅哥。”梁紫苏拿起了一张男明星的海报,欣赏了一阵后说道,“这个太严肃了,不好。”随后,又拿起了一张空军的宣传海报。
“这个家伙挺漂亮,不过太妖冶了,也不好。”说罢把海报放在了一边。
“咦?”凯瑟琳拿起了那张海报,“这不是马尔塞尤?”
“谁?”梁紫苏好奇地问道。东线就是个天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地方,除了飞行员就只能看见飞机了。梁紫苏与外界消息隔绝了好久了。
“非洲之星。”凯瑟琳说道,“一名很优秀的飞行员。”
“哦。”梁紫苏淡淡说道,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马尔塞尤最辉煌的时候,正是施特雷洛刚刚阵亡不久,梁紫苏伤心回东线的那段时间。她不认识马尔塞尤也在情理之中。
凯瑟琳见梁紫苏没有再继续探究马尔塞尤的生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就在9月份的最后一天,这位优秀的飞行员阵亡了。和施特雷洛相似的是,他们都曾约定回家后要与心爱的姑娘结婚。他们的阵亡对国家是损失,对于深爱他们的人来说,却是灾难。
“凯瑟琳,你想什么呢?”梁紫苏碰了碰陷入沉思的凯瑟琳。
“没什么。”凯瑟琳赶忙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她冲梁紫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我看你还是别费心思找这些了。他们哪个也没有郝斯特英俊。”
梁紫苏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用一种全新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凯瑟琳一阵,笑眯眯地说道:“果然婚姻使人进步啊,凯瑟琳,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对于再次听不懂梁紫苏的语言,凯瑟琳感到十分欣慰与高兴。
“不过你说的对。你家郝斯特确实足够英俊了,天天看他照片就行了。”梁紫苏托着腮帮子感慨了一阵,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要怀的是女儿怎么办?我改天再去找些女明星照片来!费雯丽!她最漂亮!”
“不会是女儿的,一定是儿子。”凯瑟琳突然固执了起来。
“你喜欢儿子?”梁紫苏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想郝斯特应该会喜欢男孩。”凯瑟琳摸了摸肚子,一定要是个儿子。
梁紫苏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原来重男轻女的不止中国人呀。
“埃莉诺,能不能陪我去街上逛逛?我想买点水果。”凯瑟琳说道。
“好。唉不对,陪你上街?逛逛?”梁紫苏像猫儿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一边猛摆手一边说,“你想吃水果我帮你买去。陪孕妇逛街我可不在行!”
“你怎么了埃莉诺?”凯瑟琳疑惑不已。
“我不擅长遛孕妇!”遛狗行,遛孕妇,太可怕了!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万一有个闪失,郝斯特不把她劈成八段!
梁紫苏反应如此之大不是没有理由。在现代,有一次她和挺着大肚子的表姐一起逛街,一辆横冲直撞的电瓶车扫到了她俩,两个人都摔倒了。梁紫苏直接趴在了表姐的肚子上,表姐的孩子差一点早产。因为此事,梁紫苏被父母训斥了整整一个礼拜。从此,她的心理蒙上了阴影。
“嗯?”凯瑟琳又听天书了,不过大概意思她到是明白了。“我自己去好了。”
“不行!你自己出门太危险!”梁紫苏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那怎么办?”凯瑟琳彻底被梁紫苏绕晕了。
“你在前面走,我在五米之外看着你。”
“……好吧。”凯瑟琳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决定。于是,在这个深秋的午后,柏林的大街上出现了一副奇景:一位身材娇小的孕妇在前面走着,几米之外的后面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那名孕妇,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Chapter 166 升迁
10月份,温舍结束了柏林军事学院的课程,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书。与此同时,他获得了少校军衔。并被委任为已修整完毕的警卫旗队师第一装甲团一营营长。10月底他就要去法国,与驻扎在那里的警卫旗队师汇合了。临行前,他又去看了看凯瑟琳。碰巧梁紫苏也在,不过谢天谢地,这一次这个姑娘没有再瞪他了。温舍一早听说了施特雷洛的事,看向梁紫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悯。梁紫苏忙着和凯瑟琳说话,并没有注意到温舍的眼神。反倒是凯瑟琳察觉到了温舍的目光,她趁梁紫苏削苹果的时候,冲温舍轻轻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她需要的是能支撑她新生的力量。
早在8月份,蒂洛喜获麟儿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温舍的耳朵里。他又给她寄去了很多礼物,这次去法国前更是如此,他几乎把新生儿一岁前的东西都买全了。事到如今,温舍已经不再奢望与蒂洛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他只希望能够以一名朋友的身份关心她。刚出月子不久的蒂洛在收到这些礼物时,既感动又感伤。不过她总算是接受了这些礼物,把它们一一收好,留给小恩斯特用。
除了探望凯瑟琳,温舍又去了趟沐瑙,给住在那里的艾米利亚送去了一张通行证。温舍告诉她,她随时可以离开。艾米利亚比几个月前看起来更消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大好。她拿着通行证,一句话也没有说。温舍看着这个样子的艾米利亚,感到说不出的怪异。温舍临走时,艾米利亚对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和温舍一样得到晋升的还有派普。10月份(注),他迎来了两件喜事。一是在10月1日那天,被授予东线纪念勋章。二是在10月14日,他荣升为警卫旗队师第二步兵团三营营长。在此不得不提到被解职调离的前任营长安哈特少校。这个倒霉催的家伙在接到免除指挥权的命令时,连个招呼都没打,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别说与跟随他多年的部下道别,就连与继任者交接这么重要的流程都给抛在了一边。
派普接手的是一支非常年轻的部队。安哈特少校的所作所为给这些年轻人的士气带来了不利的影响。派普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向他的新部下们发表了一次既精彩,又鼓舞人心的就职演说。使年轻的士兵们重新点燃了斗志。之后,这位严厉的长官便开始了在全营范围内的实战训练,并下大力气整顿纪律。派普频繁巡视于三营各连,并且经常在训练场或讲堂上搞突然袭击,把官兵们弄得措手不及。魔鬼式的训练本应让官兵们叫苦不迭,但派普总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服从命令。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派普便成功渡过了与新部下们的磨合期,并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全营。不过,令连长们感到心有余悸的是,长官大人著名的“毒舌”有时会突然发威,严厉尖刻毫不留情面。虽然这只会出现在他们没能达到既定要求的时候,但谁也不愿意当着士兵的面被训斥。为了保存颜面,三营的军官们成了全师最勤奋的军人。当团长提奥多尔·维施中校在某个公开场合拿三营的几位连长作为正面典型大加赞扬的时候,三营众人无不在心中暗自庆幸偷笑。套用中国的一句著名古话:孰知长官之毒舌有甚是蛇者乎?
虽然派普在三营的指挥生涯进行的有声有色。但他还是有几件不如意的事。一是在10月份,派普的上司维施中校推荐派普晋升为少校,并在报告中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同时,派普的前任长官,弗林茨·维特中校也在报告后面补充了大量好评。可惜这次晋升申请被驳回了,维施和维特皆表示不能理解。派普虽表现得很豁达,但内心不是不失落的。说起来,与他年岁相当的温舍也已经晋升了少校,派普自然不甘落于人后。失落归失落,派普并没有将情绪带入到工作中,依旧一丝不苟地履行着团长的职责。
第二件事,也是他最头疼,最郁闷的一件事。那就是奥利维亚仍旧没有原谅他。这些日子以来,派普像往常一样,不间断地给她写信,用各式各样、接连不断地糖衣炮弹“袭击”奥利维亚,但皆如石沉大海,奥利维亚连一个字都没有回过。派普不得已,使出了苦肉计。他拿出一颗子弹,把它用皮绳穿了起来,做成了一条项链,寄给了奥利维亚。告诉她这是春天的时候,打伤过他的一颗子弹。派普以为这下奥利维亚一定会心疼他的,谁知道小姑娘这回是铁了心不理会他。寄出去的东西连一点回音都没得到。这让派普彻底没了办法。在一次切磋乒乓球球技之后,派普一反平日伶牙俐齿的常态,支支吾吾拐弯抹角地询问自己的副官,也是三营原来的副官奥托·丁泽,如何讨姑娘的欢心。这让奥托·丁泽大惊失色,苦口婆心地给派普讲解了一个下午教义中的婚姻观。派普对此哭笑不得。
派普在法国郁闷,柏林的奥利维亚也没好到哪儿去。派普一封接一封的信搅乱了她的心绪,特别是当她收到子弹项链时,简直心疼的不得了。她仿佛能看到沾染到子弹上的鲜血,她恨不得马上追到法国去,好好看看派普早已愈合的战伤。可是,只要一想到海因里希·派普,她的心就又硬了起来。她赌气不去理会他,就像他曾经好几个月不联系她一样。她彷徨无措,迷茫不安。她想原谅派普,但似乎总是被某种情绪阻碍着。派普的母亲曾几次邀请奥利维亚到她那里去,奥利维亚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前往。在那里她看到了海因里希。派普不在的日子里,他被寄养在了爷爷奶奶家。奥利维亚意识到这个家庭除了自己,几乎每个人都接受了海因里希,他得到了关注和爱。奥利维亚还注意到,海因里希总是在偷偷地观察自己。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与惶恐。奥利维亚也尝试与他交流,她发现这并没有想象中困难。派普的母亲又适时地说了一些劝解的话,奥利维亚再一次陷入了矛盾纠葛。
注:为了行文需要,时间有所调整。
Chapter 167 索夫洛娃和谢廖沙
要问索夫洛娃大婶平时最喜欢什么,那一定是伏特加。要说索夫洛娃大婶平时最喜欢干什么,那一定是喝伏特加。这位体型彪悍,嗓门粗、脾气大的中年妇女是村子里最厉害的女人。大家平时都对她客客气气,生怕一不小心惹她不高兴。要知道,索夫洛娃大婶骂起人来,绝对一个小时不带重样儿的。不过,村子里的人都很尊重和喜欢索夫洛娃大婶,因为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眼儿却是极好的。谁家有了困难,她一定第一个跑过去帮忙。当然,这得在她清醒的时候。
喝酒归喝酒,索夫洛娃大婶从来没误了农活,她是全村数一数二的好手。每年属她的收成最好,赚的钱最多。不过,赚的钱大半都贡献给了伏特加。在她心情好的时候,会买一些糖果分给村里的小孩子们。别看她平日对孩子们笑嘻嘻的,可要是有顽皮的小孩来偷她家的母鸡或者鸡蛋,她可是从来不客气。这不,今儿一大早,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就偷偷摸摸地溜进了索夫洛娃大婶的鸡棚,刚想摸几个鸡蛋,就被索夫洛娃大婶逮个正着。
“你们这帮捣蛋鬼!”索夫洛娃大婶通红着脸,扯开大嗓门就喊了起来,“敢偷我的鸡蛋!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她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扫帚,冲着那几个男孩跑了过来。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雪,地面上有些滑,索夫洛娃大婶拖着沉重的身子跑起来速度有些慢。
“大婶,您又吃不了那么多,分我们几个不好吗?”一个男孩嬉皮笑脸地说道。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一定要教训你!”索夫洛娃大婶追到了“小偷”们的跟前,眼瞅着扫帚就要落在他们的屁股上了。
“大婶,我们就拿三个。”男孩们的行动比胖胖的大婶敏捷得多,他们迅速闪开了。站在稍远的地方讨价还价。
“一个都不行!我一定要告诉你们的父母!让他们狠狠教训你们!”索夫洛娃大婶一边喘气,一边叉着腰恶声恶气地喊道。
“他们才不会教训我们呢!”男孩们做了个鬼脸。
“那就让我们家谢廖沙教训你们!把你们打的哇哇叫!”大婶喊得更大声了。
“得了吧大婶,谁不知道谢廖沙哥哥都躺在床上好几个月了!他怎么教训我们啊!”男孩们站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他们一点也不怕索夫洛娃大婶。因为他们知道,索夫洛娃大婶从来不会真的教训他们,有时候还会把鸡蛋送给他们。而且大婶的儿子谢廖沙平时也总是对他们和颜悦色的,才不会打他们呢。
“谢廖沙早就能站起来走路了!看他不打你们!”
“谢廖沙哥哥可以走路了啊?”三个男孩中稍小的那一个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那他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讲打仗的故事?”
索夫洛娃大婶突然间泄了气,她把扫帚在雪地里戳了戳,闷声闷气地说道:“过些日子再说吧。”
“干嘛还要过些日子?”那个小男孩不干了,他跑到了索夫洛娃大婶面前,“我真的好想听谢廖沙哥哥是怎么杀德国鬼子的。”
“大婶,您不会是吹牛皮呢吧?谢廖沙哥哥真像您说的那么神吗?”另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子揶揄道。
“看你这孩子!你还不相信我!”索夫洛娃大婶的脸再次涨得通红,她气哼哼地跑到屋子里,又气哼哼地跑出来,手里拿着好几个勋章,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给那几个孩子看。
“这是战功奖章,这是勇敢奖章,这是红星勋章,这是优秀士兵证章……这全是谢廖沙得来的。”索夫洛娃大婶的声音有些异样。
“哇!”三个孩子全都围了过来,他们好奇地盯着大婶手中的勋章,其中一个想要拿过来仔细看。
“不许动!”索夫洛娃大婶把勋章藏在了身后,瞪了孩子们一眼。
“谢廖沙哥哥真棒!”男孩们由衷地赞赏道。
“你们谁还敢说我吹牛皮?”大婶的大嗓门又发威了,她凶巴巴地看着孩子们。
“不敢了不敢了。”男孩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最小的那个男孩眼巴巴地瞅了瞅索夫洛娃大婶,乞求着说道:“大婶,那等谢廖沙哥哥完全康复了,就让他给我们讲故事,好不好?”
“好。”索夫洛娃大婶说道,“快回家吧,小鬼头们。每人只许拿一颗鸡蛋,听见没有!”
“听见了,大婶。谢谢您!我们走啦!”男孩们拿了鸡蛋,雀跃着跑开了。
索夫洛娃大婶走回了屋子,她对着那几枚勋章出了会儿神,把它们小心地收好,放到了抽屉里。她又走到了里屋,对着坐在凳子上的年轻男人喊道:“谢廖沙,别偷懒了!快去把后院的积雪扫干净!”她举着扫帚冲他比划着,“拿着这个,到后面去!麻利点儿,别慢吞吞的!”
凳子上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用右手接过了扫帚,慢慢走到了后院,开始扫雪。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他身材削瘦,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行动有些缓慢。寒风吹过,他打了几个冷颤,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等等!”索夫洛娃大婶跟着走进了后院,把一瓶伏特加递给了年轻人。“看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喝点酒暖暖身子!”
年轻人摇了摇头。索夫洛娃大婶突然间气不打一处来:“谢廖沙,我命令你赶快喝!这对你的伤有好处!”她直接把酒瓶送到了他的嘴边。
年轻人无奈地看了索夫洛娃大婶一眼,把扫帚放在了一边。又用右手接过了酒瓶,不情愿地喝了几口,伏特加的烈性让他咳嗽了起来,脸也憋得通红。索夫洛娃大婶使劲拍着他的后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怎么从前线回来连酒都不会喝了!这哪儿像个男人!”
终于,谢廖沙不咳嗽了。他看到索夫洛娃大婶自己拿起了扫帚,开始清扫积雪。他走过去想帮助她,却被她推开了。“你还是回屋坐着去吧。外面冷。”他执意要帮忙,索夫洛娃大婶不乐意了。“你胆敢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她又开始比划了,“回屋去,回屋去!看看我炉子上的汤熟了没有!”
谢廖沙停下动作,静静地看了看索夫洛娃大婶。焦糖色的眼眸流露出了笑意。他走回屋子,蹲在炉火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飘着香气、开始沸腾的汤。真好,一会儿又有热汤喝了。
Chapter 168 橡叶之外的沉重
正如豪赛尔和郝斯特所担心的那样,苏联人果然还有后招。11月19日,苏军最高统帅部筹划了两个多月的“天王星计划”正式实施。苏联的西南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向斯大林格勒进发,并迅速突破了在城市外围防守的罗马尼亚军队。将深陷斯大林格勒城内的第六集团军包围了起来。当德军最高统帅部接到苏军发起反攻的消息后,陆军参谋长蔡茨勒将军力劝希特勒下令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撤出斯大林格勒。然而,戈林却向希特勒保证说自己强大的空军可以有力地保证第六集团军的空中补给。希特勒听信了戈林的保证,要求保卢斯坚守阵地。但事实证明,戈林是个大忽悠。由于恶劣的天气和苏军的防空火力,空投计划很快遭受失败。被围困在城内的德军只得到了一成左右的所需物资,将士们感到了饥饿的威胁。于此同时,苏军不断加强对斯大林格勒的包围圈,并逐步开始缩小包围圈。第六集团军的处境岌岌可危。
11月底,希特勒公开发表演说,表示绝不会从斯大林格勒撤退,被围困的军队也决不能投降。他任命曼施坦因元帅为顿河集团军群的司令,从顿河附近杀出一条血路,营救斯大林格勒的保卢斯第六集团军。曼施坦因迅速分析了自己的处境,如果向前,辛苦建立的战线马上就会被苏军从背后突袭。如果不去营救第六集团军,无疑于公然抵抗希特勒的命令。这位老于世故精明狡猾的元帅最终只派出了很少的解围部队,做出一副解围的样子,但在实际上并没有解决燃眉之急。当然,苏联增援部队的疯狂厮杀也是无法实施营救的重要原因之一。在外围无法打开的情况下,曼施坦因派出了自己的情报官潜入包围圈,说服保卢斯自己决定是否突围,与解围的部队汇合。优柔寡断的保卢斯害怕背上违抗军令的罪名,放弃了突围的机会。在与时间无情的赛跑中,苏联最严酷的深冬来临。在12月份零下45度的严寒天气中,第六集团军的空运补给越来越少,濒于弹尽粮绝。每天有数千名士兵死于饥饿、严寒和营养失调。在这种情况下,保卢斯派出了一名中将,当面向希特勒汇报了第六集团军的情况。但希特勒还是命令死守,直到第二年春天为止。第六集团军陷入了绝望。
同样是在12月(注),拉尔的战绩超过了一百架。他被召回柏林,由希特勒亲自授予他橡叶骑士十字勋章。在授勋仪式结束后,希特勒和拉尔以及其他同时授勋的飞行员们围在火炉前闲聊。随着战事的深入,拉尔愈发感到力不从心。苏联人的顽强超过他们的想象,而恶劣的天气更是空军难以逾越的鸿沟。一进入冬季,空中部队几乎没法和地面部队形成有效的配合。德军的攻势开始缓慢,甚至被迫转入战略防守。与此同时,大量空中部队被抽调至北非战场,增援在那里进行的阿拉曼战役,这令东线的空军更加捉襟见肘。而阿拉曼战役最终还是失败了。第六集团军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联队的飞行员们在私下里的议论中,都表达了对第六集团军未来的悲观情绪。尤其当他们从其他途径听说,大批大批的士兵在城中被饿死、冻死,这种悲观的情绪更是迅速蔓延开来。我们真的能胜利吗?这个巨大的疑问在拉尔的心头盘旋许久。他从来没有想过,帝国的军队会遭受巨大的失利。就连当初不列颠空战的失利,都没有令拉尔产生这样的怀疑。这种怀疑和动摇令拉尔夜不能寐,于心难安。他必须要解决掉它。
其他几位飞行员都避重就轻地与希特勒随意聊着家常,拉尔却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了当地大胆向希特勒发问:“您认为战争将持续多久?当我们攻入苏联时,报纸上说东线的战争将在第一场雪前结束。可是,现在我们却在那里饱受严寒。”我们到底还有几分获胜的把握?这一句,拉尔憋在了心里,没有问出来。
这个问题被提出来之后,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原本谈笑风生的飞行员们敛住了神色,一言不发。他们本就是聪明人,拉尔所想所问,也正是他们所想所问。只不过,他们没有拉尔那样直率大胆。现在问题被摆上了台面,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元首的盛怒或者答案。
希特勒并没有发怒,他沉默了一阵之后,神色凝重地回答道:“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苏联是一片开阔的土地,我们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当敌人从西伯利亚草原纵深来袭时,我们将保护这些区域,就像当年的成吉思汗。”
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在场的每一位战士失望了。希特勒这番话让众人接收到了两个讯息:一是他都无法确定,这场战争将何时结束。德军何时能彻底攻陷苏联。二是,就目前的状况,德军只能转入防御状态,死保已拿下的地区了。
拉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客气地向希特勒道谢,便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当众人从总理府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皆挂着虽沉重但又无比坚毅的神色。战争将会愈发艰苦,会有更多的战士死去,甚至也许有一天,帝国最终会输掉战争。但是以拉尔为代表的帝国军人们,却永远不会忘记军人的职责,放弃自己的信仰,为国家身死而殒身不恤。
拉尔从总理府出来后直接去了医院,他的未婚妻海莲娜正在那里工作。在拉尔的强烈要求下,海莲娜没有再回到前线做战地护士,而是留在了柏林的医院里。两人的结婚申请已经被批下来了,由于圣诞节拉尔无法回国,他和海莲娜的婚礼只能赶在这次回国授勋时举行。时间匆忙,婚礼仪式将一切从简。海莲娜对此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其实只要能和爱人结合,有没有婚礼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但拉尔却十分过意不去,他向海莲娜承诺,有机会一定要补办一场隆重的婚礼给她。
两天后,海莲娜正式成为了拉尔的妻子。婚礼的第二天,拉尔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新婚妻子,回到苏联继续他出生入死的战斗生涯。
注:拉尔授勋时间为1942年11月26日,为了行文需要稍作修改。
Chapter 169 羁绊(上)
对于我们的主人公来说,42年的圣诞节可谓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蒂洛喜得贵子,维森菲尔德又极宠她,全家人团聚在一起开心地过节,自是百般热闹幸福。失去了施特雷洛的梁紫苏,任何一个节日都没了意义。每天的日子都是一个滋味。凯瑟琳再有一个月就要做母亲了,郝斯特虽然没法回来过圣诞节,但从不间断的信件让凯瑟琳感受到了莫大的关怀与爱护。这个圣诞节,她会和郝斯特的父母一起度过。对于海因里希,凯瑟琳选择了客气地疏离。同是女人,她非常理解奥利维亚的心情。但她又无法公然在公婆面前表达对这件事情的不满,每次她去郝斯特的父母家,都对海因里希很客气,做足表面功课,却并不真心关注他。她认为,这是她唯一能表达的态度了。
而奥利维亚,从夏天到圣诞节,她一直独自生活。虽然婆婆会时常邀请她去做客,话里话外也一直在劝导她。但她仍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她感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摸不到光亮,也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全世界似乎只有她被孤立在整件事情之外,而她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没有人理解她,也没有人认为她受到了伤害。就连她的好朋友海莲娜都劝她说,不要在意派普的过去。可她们谁也不是当事人,怎么可能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
圣诞节前,派普匆匆回到了柏林。驻扎在法国的部队已经接到了新的作战任务,元旦过后就会奔赴苏联。在这种时候,派普本已经没有了假期。但他努力争取到了两天时间,接他的妻子回家。几个月过去了,奥利维亚仍然没有寄来只言片语。派普心下着了急,他放下在法国的事务,赶回柏林挽救在他看来已经摇摇欲坠的婚姻。
派普一下火车就直奔奥利维亚家,他气喘吁吁地按响门铃,等了好一阵奥利维亚才出来开门。当她看到派普的时候居然笑了一下,让已经准备好接受冷脸的派普怔了一下。原本打好的腹稿一句也没能说出来。
“你回来了?”奥利维亚问道。她看起来与夏天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胖了一点。派普想伸手揉揉她的小脸儿,却硬生生把这种念头遏制住了。他不确定奥利维亚是否能接受他亲昵的举动。
“丽薇,我……和我回家吧,好吗?”派普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然后等待妻子的判决。
“好。你等我收拾下东西。”奥利维亚转身进了房间。她的态度让派普心下大喜过望,他完全没能想到奥利维亚竟然如此痛快就答应了他。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原谅他了?
在回家的路上,派普和奥利维亚都没有说话。车内的空气彷佛是冻结了一般,两人就像是了解了什么一样,也有可能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原本十分钟的路程,漫长的如同经过了一小时之久。
不论是关车门的声音、走路的脚步声,甚至连开门的声音都是如此安静,奥利维亚感觉气氛宁静到令人发寒。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丈夫,他的一双蓝眸定定地看着前方,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庞刮得干干净净,一如之前她看见他的时候一般美好。但是他的面容却多了一分静若止水般的沉默。派普意识到奥利维亚正在盯着他瞧,但是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怕一不小心再次触痛奥利维亚敏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