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呢?” 奥利维亚率先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进屋以来,她的直觉便告诉她,这间房子里半个人都没有。
“他在我父母那里。”派普淡淡地说道。
“你认为我不会接受他吗?”
在几个月间,奥利维亚想了很多。尽管她已选择原谅,不再想去计较这件事。但总觉得有一股气憋在心头。严格来讲,这股气不能算是愤怒,只能算是一种不平衡。
“我不是这个意思,丽薇。我不想当着他的面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他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我不想伤害她。”
“那你认为伤害我就无所谓,是吗?” 奥利维亚一脸凄然的看向派普,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又再次濒临瓦解。经过多日的思索,她最终选择了原谅。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忽视事实的存在。
“丽薇,关于这件事,我只能说,对不起。我相信你非常清楚我对你的愧疚,我也相信你同样非常清楚我是多么的爱你。我以为,你同意和我回来,是愿意原谅我了。”
派普很明白,关于海因里希的出现,说再多也无济于事。那是他年少轻狂时的经历,他从没有想到过它会在几年后伤害到他深爱的妻子。这一切太过突然,令人措手不及。要奥利维亚接受这个事实确实很强人所难。他满怀歉意地走上前,紧紧地搂住了妻子,并试图想吻上她的双唇,但奥利维亚立刻将头扭过去,躲开了派普凑近的面庞。
“不要碰我!约亨,我会选择回来,是因为我了解那只是你的过去。我相信你现在对我的爱与忠诚。只要想到你对我的好,我就可以把一切发生在眼前的事情都忘掉。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必须被迫做出选择,甚至是被迫选择接受?为什么都是我?”
奥利维亚掷地有声的控诉着。因为爱,她在派普面前一向乖巧温顺,她很少反驳他什么,更很少质问过他什么。但是现在,她想要抛开一切,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从我们结婚开始,我就在被动的接受——我不是说我不想和你结婚,而是当时,你在我和席格德之间选择了我。而我只是接受你选择的那一个。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欢天喜地的嫁给了你。”
“希姆莱不喜欢我,那些妇人们不喜欢我。但是为了你,我不能选择远离她们,我只能被迫的戴上面具,和她们虚与委蛇。努力让她们接受我,喜欢我。天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一切!”
“你不喜欢我身边有别的男人出现,我就和他们每一个人保持距离。而我却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个女性朋友。”
奥利维亚从来都知道,派普是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在他身边打转的女人数不胜数,她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是因为她信任他,她相信他绝不会背叛她,而派普也从未令她失望。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嫉妒,更不代表她可以无视那些女人的存在。
“约亨,你或许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很认真的跟你说,海因里希的出现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打击。你知道每次和朋友聚会的时候,我看着朋友们有自己亲生孩子,心里有多痛苦吗?你知道当妈妈说我们该有个孩子的时候,我内心有多大的愧疚吗?你知道当汉娜维施提议让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约亨,我做梦都想为你生孩子。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最终真的是你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话至此处,奥利维亚再也忍受不住,她捂起脸呜呜哭了起来。派普看着这样的妻子,心疼之极。他明白奥利维亚为了自己,一直在努力地适应和改变,一直在隐忍和承受。她为他牺牲太多,而他却总是伤她的心。他再次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中。
Chapter 170 羁绊(下)
派普默默地看着伤心哭泣的妻子,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奥利维亚所说种种全部是事实存在的,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话。只能任由她宣泄心中的悲苦。
“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所以我选择了原谅,不想再去思考这件事情。那个叫伊芙琳的女孩和你过去有什么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但是,与其说我选择了原谅,不如说我选择的只是无视,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这样患得患失。也许是从和你结婚以后,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让我措手不及,这一切早已超出我能够负荷的程度……”
自从发生这件事以来,奥利维亚觉得自己变成了在一片偌大无垠的黑暗中不断奔跑,尝试寻找出口的孤寂之人。她觉得这世界就像是抛弃她了一样,她已一无所有。尽管她最后找到了出口,但这个出口不过是海市蜃楼。在黑暗中,奥利维亚总是不断地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要这样拼命地往可能有光亮的地方奔跑。是为了追上什么,抑或是逃开什么。
曾几何时,她心里不止一次地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冲去党卫军指挥总部,拿张离婚协议书,然后扔在派普脸上,签一签名字大家从此老死不相见,但她压根没办法做到。她对他的爱已深到无以复加。脑海中只要浮现出这几年派普对她的好,奥利维亚的心中就会觉得,计较这些事情根本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可心中就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平衡,那么一点的无奈与愤怒。
一切都令人如此地感到厌烦,她第一次对人生感到倦怠。难过于认为记得约定的人只有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害怕最重要的人有一天会从自己身边离开,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对奥利维亚来说,约阿希姆·派普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世界的全部。如果真的要说,她在黑暗中所找寻的亮光是什么,那这道亮光也许就是当下正紧紧搂着她的男人,也许是两个人彼此强烈的羁绊。
“丽薇,我可怜的姑娘……我很明白,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的内心竟然承受着如此大的痛苦……”
派普将哭的不成样子的奥利维亚抱的更紧,看到自己深爱的妻子遭受如此折磨,他的罪恶感更加强烈。他原以为在这段婚姻中,承受更大压力的是自己,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妻子所承受的,并不比他少一分一毫。
“约亨…你是我的全部,我爱着你,我不想失去你,你接受了海因里希,你身边的人也接受了海因里希。所以我勉强自己接受了这一切。我不怨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可是我真的好害怕,现在出现一个海因里希,之后会不会再出现另一个谁?还会不会再发生一些其他令人崩溃的事情?我真的好累……”
奥利维亚泣不成声地将脸整个埋进派普的怀里,她不想继续在黑暗中奔跑了,筋疲力竭的她现在只想依靠着她所能依靠的人。而那个人对她来说是能将黑暗驱离的光亮。哪怕这一切全是幻影,她也愿意将自己委身于虚幻之中。
“不会了,丽薇,我发誓,绝不会再有了。”
语毕,派普双手捧起奥利维亚满是泪水的小脸,充满深意的吻上她因为哭泣而显得有些发白的脸庞。感受到脸上的泪水被眼前的爱人所吻去,奥利维亚将双手环抱住派普的腰肢,试图将身体更加贴近他。
“约亨,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奥利维亚喃喃的说,迷离的看着丈夫宝蓝色的眼眸。派普对她温柔地笑了一下,便将脸凑过来,轻轻吻住了她红润的双唇。长吻过后,派普放肆地将舌头深入奥利维亚的嘴里,两人的舌不断地在对方口腔里翻搅、汲取着,彷佛像是要吸出对方的灵魂一般。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交缠着的舌才恋恋不舍的抽离对方的口腔深处。
“我不会再让你怀着那样的痛苦了,现在就让它结束吧。”
派普坚定的说,而奥利维亚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身上的衣裙便被迅速的解下,如同花瓣般散落在脚边。派普不疾不徐地解开军服上的钮扣,将身上多余的衣裤尽数除去。他继续轻吻着她的脸颊,一只手托着她的身躯,另一只手则覆在她柔软的胸上,不时轻轻的抚弄。派普触摸她的力道很轻,就像他们俩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一样。见奥利维亚慢慢的适应,派普便更放肆地往她的下身抚去。
“约亨…不要让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孤独的承受一切……”
奥利维亚眼角泛着泪光,觉得这一切都如同虚幻。她定神看着他的双眸。这双令人惊叹的蓝眼睛,仍然是和当初两人相遇的时候一样,让人只看一眼,便永生难忘。派普淡金色的浓密睫毛眨起来,就像蝴蝶飞舞的双翅般优雅;那般深邃而勾魂的湛蓝眼瞳充满了穿透力,盯久了彷佛就像是要被看穿全部似的。
“我不会让你继续留在黑暗中,丽薇,你不会是孤身一人,永远都不会。”
派普在奥利维亚耳边轻声说着,随即停止乐章的前奏,将他的坚-挺进入她的柔软处,展开乐曲的主轴。奥利维亚承受着派普时而重,时而轻的节拍,不断呢喃着爱人的名字,像是害怕对方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而对派普而言,奥利维亚每一次的轻唤,都使他揪心不已。但同时却也是一份鼓动的邀请,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加速了律动。
随着派普挺入的节奏越快速,奥利维亚流泄出的呻-吟也越来越频繁。满脸通红的奥利维亚,迷茫的看着派普。她扬起她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派普的脸庞,触到的是下巴细小的胡渣。她停留了会,继续往下移,碰到的是他紧致结实的胸肌。再往下摸去,是他秾纤合度的腰杆。最后她摸到了终点,是两人欲望交合的地方。
派普坚定的眼神对上奥利维亚浅蓝的双瞳,见着妻子痴迷的望着自己,他加快挺进的速度,一步步的将她带向巅峰之处。他每一次的进攻,都在在剥夺着奥利维亚的理智,让她情不自禁将双腿张的更开,迎合丈夫越来越激烈的动作。
最后,派普终于承受不住,将乐章最后一次高-潮带出,毫无保留的直奔顶点,将全部的自己奉献给了奥利维亚,而奥利维亚也响应着派普的激昂,本能的紧紧抱住他的躯体,迎来最后的绝顶,划下两人共演乐章的休止符。
当一切平息之后,奥利维亚蜷缩在派普的怀里,听着他在耳边低声地诉说自己对她的愧疚和情意。她与他贴得更紧了,仿佛再没有什么能把两人分开。这个她用尽全身力气去爱去依靠的男人,此刻就在她的身旁。她过去爱着,现在爱着,将来也会继续爱着这个人。她现在愿意承认,即便生命不再,有的东西,是可以永恒的。她沉溺于他温暖的怀抱,逐渐进入了梦乡。
晚上,派普将海因里希接回了家。奥利维亚为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在派普看来,他的妻子和儿子的互动非常和谐友好,他相信善良的奥利维亚一定会对海因里希视如己出,而懂事的海因里希也会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尊重奥利维亚。不管怎么说,缠绕在他心头的一个巨大的阴影总算消散了。他和他的妻子,儿子,组成了他心中最为温馨的家。
Chapter 171 绝唱
1943年1月,苏军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代号“木星行动”。试图突破顿河地区的意大利军防线,并攻取罗斯托夫。虽然苏军最终并没能接近罗斯托夫,但这次行动迫使德军与斯大林格勒包围圈内的德军相隔了250公里以上的距离。也就是说,第六集团军已经完全失去了增援。
1月8日,苏联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向保卢斯发出最后通牒,敦促其投降。保卢斯电告希特勒,请求准予他相机行事,被驳回。4天之后,顿河方面军再次向被包围的第六集团军发起了进攻,深陷重围的德军开始从斯大林格勒郊区向城区收缩防守。到了1月22日,苏军攻陷了城中的两个飞机场,导致第六集团军的空运补给和伤员撤退行动彻底被中断了。将近10万名德国军人处在了极度饥饿的状态中,更可怕的是,他们已经逐渐没有了弹药。但所有的士兵还在坚持着顽强抵抗,因为此前苏联人的一贯表现,使他们相信苏联人会处死投降的军人,或者使他们生不如死。血腥的城市巷战在斯大林格勒城内再度展开,但这一次德国人已经无力回天。苏军派出一名特使,向保卢斯许诺:如果他在24小时之内投降,苏军将保障所有战俘的安全、对所有伤病员做出医治、提供正常的口粮及在战争结束后遣返他们希望到达任何国家。几个月人间炼狱般的战争生涯已经让保卢斯心力交瘁,他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因此向希特勒报告说:部队已不能支持了,继续抵抗已毫无意义,请准许我们投降。而希特勒给他的答复是:投降是不可能的,第六集团军应在斯大林格勒尽到其英勇的责任,直到最后一人为止。
1月30日,是希特勒获得权力10周年纪念。他晋升保卢斯为德国陆军元帅,由于从来没有任何德国元帅活着成为战俘,希特勒认为保卢斯会战斗到底或者自杀殉国。保卢斯得知自己晋升的消息时,忍不住痛哭流涕。这位已过知命之年的新任元帅在这一刻是那样的无助与哀伤。元帅节杖并不能解救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的士兵们,更不能给他们带来食物和御寒的外衣。40万,整整40万士兵葬身于这座城市。他们本该拥有精彩灿烂的人生。此时此刻的保卢斯,脑中所想已不再是自己可能背上的罪名,而是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一个个消逝的鲜活生命。他万念俱灰。第二天,保卢斯怀着沉痛而悲愤的心情,向总部发出了最后一份电报:
第六集团军忠于自己的誓言,并认识到自己所负的极为重大的使命。为了元首和祖国,已坚守自己的岗位,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弹。
1943年2月1日,当苏军攻入德军设在百货商场内的司令部时,保卢斯选择了投降。91000名劳累、染病以及饥饿的士兵成为苏联人的俘虏。与此同时,被包围的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发报员自己决定向柏林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这封电报在后来感动了所有德国人。
第六集团军无线电台即将关闭!俄国人已到了我们地下室的门口。我们正在捣毁器材。打垮布尔什维克,元首万岁!天佑德意志!
令苏联人感到惊喜的是,俘虏中包括22名将军。而希特勒对此大为光火,他极为愤怒地说道:保卢斯本来可以摆脱所有的痛苦并保有不朽的荣誉,但他宁愿到莫斯科去!
当保卢斯在苏军的押解下走出司令部时,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根本不在意希特勒的反应,也根本不在意在不远的将来,他可能遭受的屈辱。甚至,他都不在意是否还能活着。他只在乎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他不必再眼睁睁的看着更多的部下死去,他不必再让他们在饥寒交迫中一日比一日更加绝望。他对苏联人仍然抱有一丝幻想,他希望他们能善待他的士兵。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苏联人根本不值得被期望。
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被俘虏的9万多名士兵,大部分死于苏联战俘营,只有几千人活到战后。虽然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出德国军人遭到了严重的虐待,但最终,这些投降的士兵们只有6000人在战后回到了故土。
和某朝的电视台一样,德国媒体一直到1月底,都没有公布斯大林格勒的任何消息。事实上,所有正面的媒体报道已经在去年年底就已停止。而当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投降之后,德国媒体再也无法掩盖事实真相。首次承认其武装力量在战争中失败。举国上下一片震惊和哀恸,人们不敢相信帝国的军队竟然被苏联人击溃。每个人都在关注着战俘的命运,数万个家庭在绝望中苦苦等待着亲人获释归来。斯大林格勒的惨败并不是德国军事第一次遭到重大挫折,但它在规模和战略意义上的失败是无法估量的。苏德战场的形势在斯大林战役过后被彻底扭转。虽然之后德国仍然在一些局部战役中获得胜利,但第三帝国的颓势已无法阻挡。
2月2日,宣传部长戈培尔下令全国娱乐场所关闭3天,在第一天和第三天停止交通一分钟。在承认失败的同时,他仍旧不忘掩过饰非,对外透露保卢斯元帅服毒自尽。后来又改口说,保卢斯元帅像一个真正的军人那样战死在了斯大林格勒。
2月18日,戈培尔在柏林体育馆向精心挑选的15000名听众发表著名的煽动性演说《论总体战》。他避重就轻地大肆强调犹太人和布尔什维克的危险性,指明德国胜利的必然性。又说服德国民众相信胜利必须通过总体战来赢得。戈培尔的演说再一次哄骗了德国民众,让他们消沉的心又重燃希望。当梁紫苏在JG54驻地听到这个演说的时候,不禁感慨戈培尔的口才真是好。要不是她早就知道德国的结局,几乎要像其他人一样再次欢欣鼓舞,期待着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胜利了。她看了看一旁激动的双颊通红的维尔玛·蒂舍尔,心道如果戈培尔能有机会主持《非诚勿扰》,估计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剩男剩女了。
PS:作者表示本章把保卢斯内家伙美化了。丫就是一当了战俘还要求吃两顿早餐喝干白看报纸的深井冰|||没过两年还倒打了帝国一耙。
Chapter 172 新生的喜悦
就在帝国军队丢掉斯大林格勒的同时,派普家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1月30日,凯瑟琳诞下了她与郝斯特的第一个孩子。和蒂洛家的恩斯特一样,全家人都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不过,凯瑟琳却着实失望了,因为这是个女孩。当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母女连心让她潜藏的母性情怀全部爆发了出来,她舍不得放开她,不顾产后的疲惫,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自己的女儿。但是一想到没能为郝斯特生个儿子,心里又是一阵担忧。郝斯特会不会喜欢她呢?他会不会也很失望?
郝斯特的父母对家里的新成员报以了极大的关注,郝斯特的母亲笑着说小姑娘和她的约亨叔叔一天生日,真是个有趣的巧合。奥利维亚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家伙,连声说这个娃娃真是漂亮。就连海因里希都好奇地伸着头,看着小妹妹咿咿呀呀的样子。全家人一致认为孩子的名字应该由她的父亲取,所以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暂时还没有名字。
刚刚荣升父亲的郝斯特正在乌克兰哈尔科夫地区作战。苏军在1月份对本身防线就支离破碎的德军南翼展开大规模反攻,气势如虹的苏军使得德军库尔斯克方向和哈尔科夫方向的防御中出现一个长达400公里的缺口。苏联人直奔哈尔科夫而来。1月底,豪赛尔带着他的党卫军装甲军火速抵达哈尔科夫,以阻挡苏联人的进攻。豪赛尔的装甲军团包括了党卫军最为精锐的三支部队——警卫旗队、帝国和骷髅装甲掷弹兵师。它们组成了东线最强大的一支装甲部队。郝斯特作为豪赛尔的副官,跟随他一同来到了哈尔科夫。迎接下一场艰苦的战役。他的弟弟约阿希姆·派普时任警卫旗队师第二步兵团三营营长,兄弟二人第一次同在一个队伍中参加战斗。不过可惜的是,两个人并没有见面的机会。
苏联人携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的余威,来势汹汹,德军节节败退,哈尔科夫岌岌可危。豪赛尔的装甲军团在曼施坦因的指挥下,处境非常艰险。面临着被合围的危险。而希特勒的脑子又像是被门夹过一样,下令死守哈尔科夫。不过这一次他遇到的不是优柔寡断的保卢斯,而是强硬果敢、护犊心切的豪赛尔,他毅然违抗希特勒再三“不许撤退”的命令,从哈尔科夫撤退。哈尔科夫于2月16日失守。希特勒大发雷霆,扬言要惩办曼施坦因和豪赛尔,不过最终仍是不了了之。虽然希特勒的脑袋被驴踢过,被鸡爪子挠过,还被门夹过,但仅存的理智提醒他,他身边可用的比这两位更出色的指挥官已经不多了。
当郝斯特收到凯瑟琳的家书时,遭受重创的党卫军装甲军正在哈尔科夫城外重整旗鼓,准备再战。女儿的降生冲淡了战斗失败的阴影,让郝斯特着实开心了一阵。不过从字里行间,郝斯特感觉到了凯瑟琳的失望之情,她甚至带着些歉意。她为什么会失望?她为什么会感到抱歉?郝斯特想了几分钟,很快明白了缘由。他马上给凯瑟琳写了回信。在信中他告诉凯瑟琳,他一直想要个女孩,而且他真的真的非常喜欢女儿。等他有机会回国的时候,一定要抱着女儿亲个够。他还说希望能教育出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孩,这是他最大的成就感来源。他还嘱咐凯瑟琳要休养好身体,并对她表示了感谢。最后,他为女儿起了个名字:格蕾丝·派普。他希望他的女儿能像这个名字一样,优雅而富有魅力。
郝斯特刚刚写完信,豪赛尔的另一位副官道恩·克罗姆上尉走了进来。他和郝斯特一样是柏林人。他不似大多德国男人那样棱角分明,脸庞和五官都非常柔和,平日总是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学识丰富。不过,他确实也拥有硕士学历,所以他在豪赛尔身边更多承担一些文职工作。他是一个非常认真细致的人,总是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豪赛尔同样也很欣赏他。不过这位在战场上厮杀半辈子的老者最不喜欢道恩·克罗姆的一点,就是觉得他相对于其他军人,显得过于文弱了。有时候,豪赛尔会刻意安排这位书生副官冲到战斗的最前沿,意图锻炼出他钢铁般的精神。
道恩·克罗姆一进门,就看到郝斯特正在认真地叠信纸,他走到郝斯特身边,好奇地问道:“郝斯特,在给家人写信吗?”
“是的,”郝斯特微笑着说道,“我的妻子刚刚为我生了个女儿。”
“是吗?恭喜你。”克罗姆淡淡地说道。
“我为她起了个名字,叫格蕾丝。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一提到女儿,郝斯特就打开了话匣子。
“很好的名字。”克罗姆说道。
“我也这样认为。”
“你的伤怎么样了?”克罗姆问道。郝斯特在几天前的一场战斗中,肩膀受了点轻伤,克罗姆十分关心他的伤势。
“已经没有大碍了。谢谢你,道恩。”郝斯特不在意地笑了笑。在工作关系之外,他和克罗姆是很好的朋友,彼此都十分关心对方。
“让我看看。”克罗姆似乎不放心,他提议道。
“不用了,我的伤真的好了。”郝斯特说道。
“我还是不放心。”克罗姆说道,“不过既然你说没事了,我就相信你一次。”
郝斯特笑着摇了摇头,克罗姆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认真。当然,这一次的认真是基于朋友间的情谊。
“说真的,道恩,我记得咱们是同岁吧?”郝斯特问道。
“是的。”
“你一直没有正式的女朋友么?等有机会,我让我弟妹帮你物色一些好姑娘。帝国需要我们结婚,养育后代,组成完美的雅利安家庭。”
“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克罗姆突然间激动了起来,他的脸有些泛红,一脸严肃地盯着郝斯特看。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撮合一桩美满的婚姻。如果你认为这给你带来了困扰,那么我道歉。”郝斯特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你不需要道歉。郝斯特。”克罗姆看起来有些惆怅,他沉默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不介意就好。我去寄信了。一会儿见。”郝斯特已经封好了信,他要把这封充满爱意的信寄到柏林去
“一会儿见,郝斯特。”克罗姆一瞬不瞬地望着郝斯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便消失了。
Chapter 173 救援320
郝斯特喜得千金,而他的弟弟约阿希姆·派普却在不久前,经历了一次在生死线上与死神的博弈。2月初,苏军势如破竹般地冲破了德军防线,直奔哈尔科夫。国防军320师落在了苏军的后面,处境非常危险。曼施坦因命令该师向德军防线且战且退,同时命令警卫旗队师派遣得力部队杀入苏军控制区予以接应。当这个命令传达到警卫旗队师之后,所有的军官都陷入了沉默。
曼施坦因主动向警卫旗队师请援,迪特里希别提多得意了。可这天大的面子要是接不住,不仅警卫旗队师的名声受损,国防军更要看不起他们眼中的“花瓶师”了。
傻子都知道这是个稍有不慎就有去无回的任务。傻子都知道,任务一旦失败,国防军和党卫军的关系算是更加完蛋了。迪特里希把所有的军官都召集在了一起,商议由谁去营救320师。谁也不愿去送死,在场的每一个人沉默不语。迪特里希一个个审视着自己的部下:这个,勇猛有余,机智不足。这个,聪明够了,缺乏冲锋陷阵的霸气。这个,他看向马克思·温舍,这是我的嫡系,我得保着他。这个……突然间,他眼睛一亮。
“约阿希姆·派普上尉,我认为你最适合这个任务。”迪特里希话音刚落,在场的不少军官暗自松了口气,也有一些军官暗自替派普捏了把汗。
派普何等聪明,他当然知道迪特里希为什么选中他。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约阿希姆·派普上尉,您是警卫旗队师最优秀的指挥官,所以这个最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出色地完成。”迪特里希学问不高,说不出更多华丽的辞藻。只能用最浅显直白的语言给派普戴了顶高帽子。
派普依旧没有出声,他的双眼无意识地望向指挥部的某一个角落。弗林茨·维特中校看不下去了,他深知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他刚要替派普说两句什么,就被身后的副官拦住了。正在拉扯间,迪特里希的参谋高声说道:“派普上尉,让你执行这个任务,是因为三营目前的作战任务最轻松,其他部队根本抽不开身。希望你能主动接受。”
“你这话什么意思?”维特被副官拦着,提奥多尔·维施先忍不住了,他反驳着参谋的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帝国而战,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你……”参谋不依不饶地想要和维施争论,却被迪特里希打断了。
“维施中校说的非常正确!战场上,没有谁的任务是轻松的!事关紧急,我要挑选一名最值得信任的人去执行这次任务。”
“报告长官,三营的装备不足以支撑这个作战任务”沉默许久的派普缓缓开口了,众人的目光都聚向了他。
“我给你一个战斗集团!”迪特里希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接受了派普的讨价还价。“我要活的320师!”
“据我所知,320师有大约1500名伤员。”派普说道。
“我给你四支医疗队!”
“遵命。长官。”派普接受命令后,起身离开了指挥部。留下还没醒过味来的众军官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维施和维特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第二天凌晨,在月光的笼罩下,派普的战斗集团出发了。这个任务说起来特别简单:打进苏联人的战线,找到320师,再把他们救出来。只不过,那片区域,部署着苏联的几支强悍部队,以及最强大的反坦克防线。
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第七天凌晨,派普带着他的战斗集团和320师回来了。迪特里希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天一亮就带着众军官跑来检阅派普的部队。派普此前特意吩咐下属,要大家梳洗仪容,整理装备。于是,迪特里希看到的是这些百战归来的勇士们不仅军容整齐,装备也护理的很好。他简直开心地合不拢嘴,连声说自己没看错人。当他提出要见见320师的指挥官时,派普淡淡地说他阵亡了。迪特里希心头一惊,连忙问原因。派普继续淡淡地说因为最后他们不得不正面冲击敌人的反坦克防线,迪特里希顿时傻了眼,马上让派普写报告。反坦克防线是消灭装甲部队的必杀技,没有人敢直面。但派普为了突围,不得不这样做。
派普一等迪特里希检阅完他的部队,就找到了维施,把写给奥利维亚的遗书要回来撕掉了。他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执行这个任务的。谢天谢地,他很幸运,活了下来。
那几天,不少军官,包括与派普交好的维施和维特都会详细询问派普战斗的过程。派普大多点到为止,只大概说了说情况。那个时候的他,不想去回忆更多关于那场战斗的事。更不想回忆,他到底亲手杀死了多少个受伤掉队的战友。
正面冲击反坦克防线的攻略说起来更简单:遭遇时用强大的火力压制对方,然后趁机冲过去,当然冲的时候要讲究技巧,要找到空隙和敌人的死角。只不过,你不能停,不能受伤,不能掉队,不能被截住。否则你一定会死。
这是一个类似俄罗斯轮盘赌的游戏,只不过玩的是命。
一开始,在敌人的攻击下,不少士兵都受伤了。一些士兵想要停下来救援受伤的战友,然后他们也被截住了。320师的指挥官就是这样阵亡的。他不忍心丢下自己的部下,结果陷入了敌人的火力圈中。最后一刻,他亲手杀死了周围重伤的战友,然后自杀殉国。没有人想要落在苏联人的手里,对待受伤的战俘,苏联人大多将他们凌虐致死。派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掉队,受伤,但他不能去救。当他看到那些受重伤无法动弹的士兵,就会强忍着巨大的悲痛,给他们一人一颗子弹。他开枪的手在颤抖,心也是。他们都是他的朋友,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梦见他的兄弟们,梦见他们和他在一起开运动会,说说笑笑的日子。他的心被监牢封锁,里面禁锢着一个恶魔。他需要花很大的气力,才能将它压制。否则,他的灵魂将被这个恶魔吞噬,让他万劫不复。
由于在此次行动中的杰出表现,派普于3月拿到了骑士十字勋章,并晋升为少校。不日将飞赴柏林,向希特勒当面汇报此役的情况。希姆莱特地发来电报表示祝贺,他对这位曾经的副官念念不忘,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向。每个人都在为派普高兴,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勋章上面承载了多少鲜血与沉重。
Chapter 174 不速之客(新添布丁彩照)
1943年3月的斯大林格勒出奇地寂静,这使每一个习惯于这座城市充斥着枪炮声和建筑物轰然倒塌声的人感到奇怪。这是一个稀奇古怪、鬼影憧憧的世界,微弱的冬日阳光在那些扭曲的钢筋水泥下面留下了大片不祥的阴影。苏军指挥部完全控制城市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3500名市民与1200名德国战俘组成劳动队,掩埋所有尸体并清除道路。这些骨瘦如柴的人在刺骨的寒冷中超负荷地劳动着,许多人在几天内感染伤寒而死。而苏军最高统帅部关于俘虏安置的指示变成了一纸空文,匆忙建立的战俘医院不过是一座死亡营。每天都有无数人,因饥饿、伤寒和战伤死去。被俘虏的9万多名第六集团军的士兵,将近50%都没能活过即将到来的春天。
而在距离斯大林格勒几千公里之外的奥廖尔州的一个小村庄,一切都寂静的那样顺理成章。村子里的人相互都很友好,他们就像是一家人。大家安宁闲适地生活着,虽然并不富有,但并没有人抱怨过什么。二月的一个早晨,两位不速之客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他们把村子里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其中一个姜黄色头发的小个子男人开始大声宣读征兵通告。
“瞧瞧他们那副德行。”一位老大爷忿忿不平地小声说道,“又来征兵。这村子里几乎所有的年轻男人都上了战场了,难道还要让女人去打仗吗?”
“还要打多久?我的米哈伊尔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个妇人忧心忡忡地看着那几个狐假虎威的家伙,神色间颇为伤感。
“妈妈,他们是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好奇地问道。
“嘘——别出声。他们都是坏人。”另一个妇人赶忙捂住了男孩的嘴,紧盯着外来者的一举一动。
“党和人民需要你们,为了苏维埃,为了斯大林同志……”这个男人个头不大,声音可不小,他高声朗读着征兵通告,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当他终于念完这令人讨厌的通告时,现场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宣布,凡是年满14岁的青年男子,都要参军。”另一个又高又胖的家伙说道。他的话让人群炸了锅。
“14岁?刚才他念的明明是16岁!”
“14岁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到前线去和德国鬼子拼命?”
“这是斯大林同志的意思!”小个子男人高声说道。
“我呸!”人群中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冒了出来,不用说,正是火爆的索夫洛娃大婶。今天的她仍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显然刚刚喝了不少伏特加。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意见吗?”小个子男人瞄了一眼声音的主人,迅速得出了这个女人不好惹的结论。
“你说是斯大林同志的意思,证据呢?斯大林同志根本不可能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到前线去送死!”索夫洛娃大婶气愤地说道,“你们在撒谎!”
“就是,就是。”人群附和着索夫洛娃大婶。这些征兵处的人走到哪儿都不遭人待见。
“这是为了苏维埃!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的领土落到德国鬼子手里吗?”胖男人义正词严地说道。
“这村子里几乎所有成年男子都已经去当兵了,你们还想怎样?”一位妇人说道。
“这不是还有么?”小个子男人眼尖地发现人群中几个十几岁的男孩,他指着他们说道,“他们都到了为国家做贡献的年纪,都可以去参军。”
“我倒要问问了,你为什么不去打仗?”索夫洛娃大婶叉起了腰,恶狠狠地瞪着一高一矮两个狗腿。
“……”小个子男人一时语塞,而胖男人则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强词夺理地说道。“每个人分工不同!我们都在为革命事业做贡献!”
“我呸!”索夫洛娃大婶再次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不跟你废话!”胖男人硬声硬气地说道,他走向人群中的几个男孩,眼睛里散发着攫取的光芒。“今天必须带他们走!”征兵任务越来越重,完不成任务就要被扣工资,他就没钱养活一大家子人。他才不管符合不符合条件呢,只要人数够了就算万事大吉。
“你敢!”索夫洛娃大婶抢先一步挡在了胖男人身前,“你休想把他们带走!”
“你让开!”
“我不让!”
“我命令你,让开!”
“我就不让,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允许你们把他们带走!”
胖男人不再言语,一拳打向索夫洛娃大婶,索夫洛娃大婶躲闪不及,踉跄了几步,被他打到了一边。
“大婶!”男孩子们跑了过来,他们围住索夫洛娃大婶,担心地看着她。
“你居然敢打人?”村民们愤怒了,他们早就厌恶了无休止的征兵和税赋,早就厌恶了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如今看到两只狗腿在村子里撒泼,特别是看到人人都尊重的索夫洛娃大婶被打,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围住了那两个人,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胖男人和小个子男人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与刚刚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
“打死这两个恶鬼!”不知谁说了一句,村民们涌上前来,开始痛打两只狗腿。女人们则捡起石头,使劲丢向他们。
“哎哟!哎哟!你们,我要向斯大林同志检举你们!”小个子男人一边躲,一边不忘恐吓村民。村民们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两个讨厌鬼身上。
不过,村子里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妇女儿童,力气并不如这两个正值当年的男子,他们俩鼻青脸肿地摸出了一条血路,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看你们还敢来!”一位老者气得胡子都歪了,他凶巴巴地瞪着两人逃窜的背影,恶声恶气地说道。
“再来,还打!”一位年轻的女子说道,她的丈夫去了前线,生死未卜。
“大婶,您怎么样?”一个男孩担心地问道,他叫列夫,正是前阵子去大婶家偷鸡蛋的男孩之一。
“我没事,哼!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索夫洛娃大婶受了点皮肉伤,脸肿了一块。不过依然凶悍。
“谢谢您保护我们。”男孩们由衷地说道。
“大家都会保护你们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送死!”索夫洛娃大婶说道这儿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对,不能让他们去送死。”村民们纷纷附和着。他们要保护村子里仅剩的男丁,保护他们的后代。
“咦?谢廖沙哥哥怎么没来?”
“他伤还没好。”
“大婶,您也要小心。别让他们再把谢廖沙送到战场上去。他已经够苦了。”一名村民好心地提醒道。
“我会的。”索夫洛娃大婶说道。村民们只知道谢廖沙受了很重的伤,一直在休养。他们不知道的是,谢廖沙其实已经残疾了,由于没得到及时有效地治疗,他的左臂留下了后遗症,行动非常艰难。只能主要靠右臂生活了。
讨厌的人被赶跑了,村民们纷纷散去。索夫洛娃大婶也回到了自己家。几个男孩子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了一阵。
“你们知道吗?我觉得谢廖沙哥哥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自从他受伤回来之后,索夫洛娃大婶从来不让我们见他。”
“那是因为谢廖沙哥哥的伤没有养好。”
“可是为什么他连头发的颜色都变了?我那天去大婶的后院,想偷点吃的,嘿嘿……然后我看到后院闪过了一个身影,肯定是谢廖沙哥哥。他的头发变成深棕色了,可他明明是金黄色的头发!”
“肯定是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而且我觉得他好像样子也变了……谢廖沙哥哥身材没这么瘦。”
“不可能!”
“或许是去前线打仗之后,人就会有很大的变化?”
“那我也能变高吗?”
“快住嘴,谢尔盖!你简直太蠢了!”
“你才蠢!”
“好了,大家都不要说了!今天的事我们都看到了,索夫洛娃大婶为了我们,都被坏人打了!所以,不论大家看到了什么,都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对!我们就等谢廖沙哥哥完全康复了,再去找他!”
“谁都不许再偷大婶家的东西了!谁再偷,谁就是小狗!”
“对!就这么决定了!”
孩子们达成了意见一致,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了。索夫洛娃大婶一进家门,屋子里的男人便看到了她脸上的伤。他走上前去,想仔细看个究竟。
“你到一边去!”索夫洛娃大婶不耐地挥了挥手,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一大口。“别管我,我没事。”
男人焦糖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了担心,他走到里屋,从抽屉里翻出了药膏,递给了跟着走进来了索夫洛娃大婶。他的脸色比去年冬天时好了很多,整个人也精神了起,只是行动上还稍有不便。
“养好了伤就该回去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懂我的意思吗?”索夫洛娃大婶接过了药膏,往自己肿起的脸上轻轻涂抹着。她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中交缠着悲伤与同情之色。“你的家人也一定很想你吧?”
家人?男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身影,最为清晰的是那个总是对他吹胡子瞪眼睛的人,那个似乎永远是乐天派的人,那个深爱着他的人,那个与他约定,不结婚就是小狗的人。他没有一日不在想念着她和他们。他从死神的魔爪中挣脱之后,努力而艰难地活下来的唯一信念,就是再次见到她,和他们。
Chapter 175 劫后重生
埃拉,恐怕我不能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了。对不起。施特雷洛在心中默念着。他迅速爬回了机舱,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埃拉,我爱你。这是施特雷洛脑海中的最后一个想法。他缓缓抠动了扳机,枪声惊起了树林中的鸟儿,它们四散飞走了。
就在施特雷洛开枪的那一瞬间,迫降的飞机突然间晃了一下。他的子弹打偏了,从他的脖颈处进入,穿透了他的左肩膀。一阵剧痛让施特雷洛迅速失去了意识。鲜血从他的脖颈和肩膀处不断涌出,染红了大片机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