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二战]烽火情天》作者:尉迟兰心【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烽火情天by尉迟兰心.txt

第 38 页

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真的那么严重吗?”奥利维亚问道,她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现实,“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没有。”派普不容置疑地说道。奥利维亚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除非戈林插手此事,不过我恐怕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派普抿紧了嘴角。他管不得旁人许多,他只能尽最大能量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施特雷洛现在已经是一块烫手山芋,谁也不愿碰了。恐怕就连至亲挚友都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当天下午,一群盖世太保闯进了梁紫苏的家,将家里翻了个底儿朝天,抄走了一大堆东西之后扬长而去。梁紫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所欲为,却无计可施。第二天一早,当奥利维亚在电话中艰难地告诉梁紫苏派普无法帮助她的时候,梁紫苏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施特雷洛已经被盖世太保带走整整24个小时了,杳无音信。她再给凯瑟琳打电话,总是无人接听。而当她硬着头皮找到特劳夫特上校的秘书,说自己想见他的时候,秘书告诉她特劳夫特上校去慕尼黑出差了,下个月才能回来。JG1的新任联队长在上午通知她从即日起开始无限期休假。梁紫苏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除了同样焦急的施特雷洛父母,她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说话的人了。

Chapter 204 审讯

在施特雷洛被盖世太保带走的第一个24小时中,他一直呆在保安处的审讯室里。舒尔茨上尉把他移交给了另一名盖世太保,托马斯·埃芬博格少校。而施特雷洛正是被这名少校审讯的。

“汉斯·施特雷洛中尉。”在黑暗、阴冷、潮湿的审讯室里,埃芬博格少校坐在施特雷洛的对面,不带一丝温度地开口了。“柏林人,24岁。帝国空军,橡叶骑士十字勋章的获得者,68个个人战果。父亲是名中学教师,母亲为全职主妇,妻子埃莉诺·施特雷洛,在JG1任职。”

施特雷洛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的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他希望这只是猜测而已。

“1942年5月22日上午,您在苏联奥廖尔州附近执行自由狩猎任务时,被苏军轰炸机自卫火力击中。迫降于苏军阵线15公里后。地面救援部队未能搜寻到您的尸体,军方认定您阵亡。”埃芬博格少校的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夹子,不难猜出里面是有关施特雷洛的资料。他并没有看夹子里的内容,如背书一般流利地阐述着。

“我说的对么?施特雷洛中尉。”埃芬博格少校问道。

“关于1942年5月22日发生的事件,您说的很对。”施特雷洛平静地说道。此时的他非常坦然,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这也正是我们所奇怪的地方。”埃芬博格少校用右手支起了下巴,斜眼看着施特雷洛。“既然您并没有阵亡,为什么不回空军报道?”

“军方已经认定我阵亡了。而且,我的左臂已经残疾,无法再驾驶战斗机,不能再履行军人的职责。”施特雷洛说道。

“资料显示,您在迫降后曾试图自杀,但是没有成功,于是留下了后遗症,也就是您所说的左臂残疾。您确实无法驾驶战斗机了,但这不代表您无法继续为军方效力。”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是个飞行员,如果不能驾驶飞机,我不知道自己留在军中还能有什么作为。”施特雷洛想到了特劳夫特上校,难道他的邀请也被盖世太保查探到了?

“据我所知,您回到柏林后,空军的特劳夫特上校曾经邀请您去SJG101大队担任飞行员教官。却被您拒绝了。我很好奇其中的原因。”埃芬博格少校将身体前倾,状似感兴趣地看着施特雷洛。

“这是我个人的选择。”

“不不不,您不能这样说。这个理由不成立。”埃芬博格少校左手又拿起了一支笔,在指尖转动。

“您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理由?”施特雷洛问道,他开始厌烦这种无聊的审讯了。

“真实的理由。”

“我刚刚告诉您的就是真实的理由。”

埃芬博格少校轻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慢慢踱到施特雷洛身边。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逼视着施特雷洛。

“您还不明白吗?施特雷洛中尉。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您知道我们最感兴趣的问题是什么吗?您在苏联呆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一名帝国空军选择背叛自己的军队和国家。”

“我没有背叛自己的国家!”施特雷洛激动地站了起来。“您不能随意的污蔑我!”

“一个还健在的军人不再为国家效力了,这说明什么?”埃芬博格少校一副笑里藏刀的表情。“特别是,国家现在正迫切地需要更多的军人为之效力。您不要忘了,您作为帝国军人,只有当帝国不再需要您的时候,您才可以脱离军队。您根本没有权利私自选择另一种生活。”

“好,我可以响应特劳夫特上校的邀请,去SJG101任职。”施特雷洛不想再继续与这群盖世太保纠缠下去了,他选择后退一步。先应付掉眼前的麻烦再说。

“已经太迟了,施特雷洛中尉。”埃芬博格少校以一种怜悯的神情盯着施特雷洛看,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起来。“我们怀疑你通敌。在苏联的一年中,你投降了苏联人,并成为了他们的间谍。不仅背叛了空军,还在军中散播言论,扰乱军心,严重打击我军士气。给苏联人创造战胜我军的机会。是不是这样,施特雷洛中尉?”

施特雷洛被埃芬博格少校一通胡言乱语搞得哭笑不得,他认为这样的言论简直荒谬至极。

“你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埃芬博格少校。对此我表示钦佩。”施特雷洛无不讽刺地说道。

“这恐怕不是我想象出来的,施特雷洛中尉。”埃芬博格少校从黑色的夹子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放在了施特雷洛面前。施特雷洛看到那样东西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请问这是什么?施特雷洛中尉。”埃芬博格少校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是从你的家中找到的。”

“你们搜查我家?我的妻子呢?你们对她做什么了了?”施特雷洛大怒道,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狗腿一样的人物。

“请放心,施特雷洛太太目前很安全。”埃芬博格少校的回答让施特雷洛略略松了口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什么?”

施特雷洛苦笑道:“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埃芬博格少校脱下军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色头发:“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请问,你的家里为什么会有苏联人的勇敢奖章?”

“这是我从苏联人身上缴获的。”施特雷洛说道。

埃芬博格少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玩味地看着施特雷洛。“何时?何地?那名苏联士兵属于哪个部队?叫什么?”

“1942年3月17日,在莫斯科城外100公里处附近。一架苏联战斗机被我击中,飞行员跳伞时被我军地面炮火击中阵亡。我驾驶战斗机找到了他,并从他身上取得了勇敢奖章。”施特雷洛缓慢地说道。他就地取材了自己的真实经历,只不过那名苏联飞行员阵亡后,他并没有去寻找他。

“施特雷洛中尉,你编故事的本事不错。”埃芬博格少校不知为何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仿佛看到猎物入网的捕手。“但我要很遗憾的告诉你,从你的战斗记录中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文字。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施特雷洛硬着头皮说道,他在心中不断为自己打气,千万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事实是,你背叛了帝国,投靠了苏联人,这是他们颁发给你的奖章!”埃芬博格做出了结论。他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奖章,把它收到了夹子中。

“一派胡言!”施特雷洛大声说道。

“施特雷洛中尉。”埃芬博格少校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从走进这里的那一刻,你的罪名就已经被认定了,不论你是否承认,你都是叛国者。如果你承认的痛快一点,还不至于遭到皮肉之苦,我相信你很清楚,盖世太保的审讯手段。”

“你们想屈打成招么?我要见希姆莱先生!”施特雷洛义正词严地说道。

“全国领袖没有时间理会你。你还是放聪明些,承认自己叛国吧。你拖的时间越久,被你牵连的人就会越多。”埃芬博格少校循循善诱道。

施特雷洛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对于一名军人,即便是曾经的军人来说,要他承认自己背叛了军队,背叛了国家,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我给你24小时,想好了就让外面的守卫找我。”埃芬博格少校留下这句话就走了。若是一般人,他才没这个耐心与他扯,早就大刑伺候了。碍于施特雷洛曾经的荣誉和声名,他还是留有了几分余地。

施特雷洛一个人坐在审讯室中,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他根本不相信埃芬博格的话。不论他是否承认自己叛国,恐怕他的家人、朋友都要受到牵连了。他后悔自己当初把事情想得太理想化,以为只要低调生活就不会有人来找麻烦。没想到无孔不入的盖世太保竟然以此为由,想要惩办他,甚至他的家人。现如今,他陷在这个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待他的命运似乎已被注定,但施特雷洛仍抱有一丝希望。他只不过对生活抱有了最单纯的希望,他从未十恶不赦。他相信上帝绝不会放过一个恶人,更不会随意惩罚任何一个好人。

Chapter 205 煎熬

当第三个早晨来临的时候,梁紫苏也被盖世太保的人带走了。凯瑟琳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匆匆地找到了奥利维亚。她拉着奥利维亚的手,急得语无伦次。那天正巧派普在家,他看到凯瑟琳之后,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了一句话。

“凯瑟琳,郝斯特在前线出生入死,你不要给他找麻烦。”

这句话让凯瑟琳沉默不言了。昨天奥利维亚在电话中已分析了利害,她怎能不知现如今和施特雷洛一家扯上的关系越多,自己和家人就越危险。昨天一天,她家中的电话响个不停,她知道一定是梁紫苏打来的,却强迫自己不去接听。她心如刀绞,最后干脆拔掉了电话线。今天当她听说梁紫苏也被盖世太保带走时,便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了。她爱她的丈夫,但她也不能抛弃朋友。

“派普,我没办法不管埃莉诺。”凯瑟琳伤感地说道,“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我来这里,不是要强迫你或者奥利维亚做什么。我只是,实在不知道该向谁去诉说我心中的痛苦了。”

“约亨,真的帮不上忙么?”奥利维亚轻声问道。她还是很希望能够在不牵扯到派普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帮助到施特雷洛。

派普点燃了一支烟,重重地吐了一口烟圈。他看向凯瑟琳,缓缓说道:“事实上,我托人打听了他的事。和我预想的一样,盖世太保准备以叛国罪处置他。”

凯瑟琳和奥利维亚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罪名一旦坐实,意味着死路一条。

“我现在非常担心,盖世太保会不会对埃莉诺用刑。她一个女孩子,根本承受不住。”凯瑟琳忧心忡忡地说道。一想到梁紫苏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她就一阵阵的揪心。

“对她用刑没意义。反倒是施特雷洛,肯定要吃些苦头了。”派普的话让凯瑟琳和奥利维亚不由得心惊肉跳。

“能不能,找人疏通一下,关照他一些。我听说施特雷洛从苏联回来,身体就不好,再遭受酷刑……”奥利维亚拽了拽派普的袖子。

“我的手伸不到那么长。”派普干脆地拒绝了。奥利维亚和凯瑟琳对视一眼,绝望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涌动。

“不过,也许可以试试。”派普心疼妻子,他不想让奥利维亚为此而伤神。而且,他一贯讨厌盖世太保不问是非随意给人定罪的行为。他的好朋友伯纳德·弗兰克少将和海德里希的继任者恩斯特·卡尔顿布鲁纳将军私交甚笃,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可以免去施特雷洛的皮肉之苦。不过,这也要看伯纳德·弗兰克愿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以及毫无主见的卡尔顿布鲁纳敢不敢做这个主。事实上,海德里希死后,他生前包揽的所有权力都已经被希姆莱控制,卡尔顿布鲁纳并没有太多的实权。

“这样也好,先努力保证他不必受刑。其他的办法,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奥利维亚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心情舒缓了不少,她拉着凯瑟琳说道。

“丽薇,我说过了,不许你再管这件事。”派普严厉地说道,他又看向凯瑟琳,“凯瑟琳,我本不该对你说这些。我只希望你能替郝斯特着想。他是我的哥哥,我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派普又看了看凯瑟琳圆滚滚的肚子。“你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要保重身体。”

“我知道了。”奥利维亚嘟着嘴说道,派普揉了揉她的脸。凯瑟琳也只得沉默地点了点头。埃莉诺,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更多了。

两天后,梁紫苏便被放了出来。正如派普所言,她并没有受刑,但精神不太好。连番的审讯让她疲于应对,盖世太保似乎已经认定了施特雷洛的叛国罪行,咄咄逼人地质问她施特雷洛从苏联回来后的行为和行动。梁紫苏反感至极,但又不得不反复强调,施特雷洛毫无叛国的动机,更无叛国的实质。她对施特雷洛在苏联的那一年经历轻描淡写的带过,只说施特雷洛逃到了附近的村庄,给了一些钱给村民,在那里养好伤之后才回到柏林。很显然,盖世太保根本不相信这一套说辞。他们认定,一定另有隐情。施特雷洛其实是被俘虏之后又被放回来的破坏分子。梁紫苏对此种言论根本不予理会。

盖世太保见从梁紫苏身上得不到什么更有价值的消息,便放她回家。暗中派人时刻盯着她,并随时汇报她的动向。伺机把可能与施特雷洛叛国事件有牵连的人一网打尽。

梁紫苏回家之后,没有再去找凯瑟琳。聪明如她自然明白,此时与凯瑟琳见面,无疑于给她找麻烦。可凯瑟琳还是给她打了电话。听到凯瑟琳关切的声音,梁紫苏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时候,没有比朋友的关心和支持更能给予她力量的了。她每日每夜地担心着施特雷洛的安危,从他离开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梁紫苏不敢想象他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她曾试着询问审讯她的盖世太保,对方脸上的表情让她不寒而栗。

一天上午,梁紫苏神情恍惚地出门领取面包的时候。被一个过路人撞了个满怀,面包撒在了地上。对方一面道歉一面帮她把面包装进了口袋。梁紫苏已经没心思计较面包是不是脏了。当她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中时,发现口袋中多了一张字条,上面是凯瑟琳熟悉的字体,她说已经有人在保安处打点过了,施特雷洛不会被用刑。大家都正在偷偷想办法营救施特雷洛。末了叮嘱梁紫苏一定要保重身体。

这张字条对梁紫苏来说无疑于上天的福音。她对着字条又哭又笑了半天,心中重又燃起了希望。为了保护凯瑟琳,她细心地把字条烧掉了。这之后,梁紫苏在家里静静地呆了一天。想了各种营救施特雷洛的办法,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决了。梁紫苏像当年绞尽脑汁琢磨如何让施特雷洛逃脱阵亡的命运一样,陷进了思想上的死胡同。

Chapter 206 劝诫与警告

“约亨,我听说施特雷洛是为了不被苏联人俘虏才选择自杀的。”

“嗯。他这个选择很正常,也很正确。”

“约亨,我听说苏联人对待战俘特别残酷。”

“嗯。是这样的。”

“约亨,那你们是怎么对待战俘的?”

“丽薇,你今天似乎对战争的话题很感兴趣。”

“约亨,告诉我嘛。”

“我们把战俘统一送到战俘营去。”

“就这样啊?”

“那你认为是哪样的?”

“难道我们的军队不会虐待或者屠杀战俘吗?我听说……”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你快告诉我吧。”

“正如你听到的,我们的军队也有屠杀战俘的行为。但是,丽薇,你要知道,在东线,日内瓦公约从未曾被遵守过。苏联人随意残杀战俘,甚至平民。我们不得不还击。”

“这样互相报复,何时是尽头啊?”

“直到战争结束。”

“约亨,我们会打赢吗?”

“丽薇,很晚了,该睡觉了。”

“约亨……”

“丽薇,你想让我说什么?”

“约亨,我觉得我们打不赢。”

“丽薇!这种话你决不许对除我之外的第二个人说!”

“我知道。但是约亨,你也认为我们很难胜利,是不是?”

“我们一直在尽全力。”

“约亨,其实我绕了一个大圈子,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屠杀战俘,不要牵扯到屠杀战俘的事件中。”

“怎么会想起说这个?”

“因为如果,万一我们战败了,你会上军事法庭的。”

“我知道。”

“约亨,我不想你有事。不管是苏联人、英国人、法国人还是美国人。你都不要杀害他们。答应我好不好?”

“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一言为定。丽薇,是不是该睡觉了?”

“哦……”

第二天一早,派普被希姆莱派来的人叫走了。这是派普受伤回国之后,希姆莱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在医院里,希姆莱亲自探望了他昔日的副官。由此可见,他对派普一直念念不忘。

在希姆莱的办公室里,这位党卫军中的大人物和自己欣赏的年轻人聊了一会儿闲话家常,他甚至问到了他一向不喜欢的奥利维亚。派普照例说着场面上的客套话,对上司的关心表示了感谢。闲话聊了一阵之后,希姆莱突然间沉默了下来。派普心知,今日的谈话重点终于要开始了。

“约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从33年加入党卫军,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希姆莱笑眯眯地透过圆圆的眼镜片看着派普。

“您记得一点没错。您的记忆力总是那么优秀。”派普坐在希姆莱的对面,一脸恭敬地说道。

“十一年,可以使一个人成长,更可以改变一个人。约亨,我很高兴看到你显著的成就。”

“这要感谢您的教诲与提携。”

“你不需要和我虚与委蛇,约亨。为什么你去了前线之后,却和我越来越疏远了呢?”

“我对您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我知道,你怨恨我。怨恨我总是想拆散你和你太太。但我是为你好,约亨。”

“我从未怨恨过您。我一直很清楚,您对我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听听这违心的话语……”希姆莱撇了撇嘴,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这些我并不在意。你也大可不必再担心,我现在没有精力去管你们两人的事。约亨,我一手提拔了你,自然不希望你从高处跌落。更何况,你所获得的荣誉,是你用鲜血换来的。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可以维护你。但前提是,你要识时务。当然,你一向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希姆莱状似无意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派普敏锐地察觉到了希姆莱的眼神,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份文件大有玄机。

“您说的对。我不会让您为难,更不会让您失望的。”派普已经意识到希姆莱想对他说什么了,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卡尔顿布鲁纳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软蛋。

“你不该插手这件事,约亨。但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我很理解你。女人一闹起来,是不可理喻的。你爱你的太太,对她的要求总是不能拒绝。”希姆莱的唇边挂起了一抹冷笑。“你去求卡尔顿布鲁纳,还不如直接来求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求我?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给您添麻烦。”派普听到希姆莱的话,反而踏实了许多。他既然能和自己说这些,说明自己并没有真正激怒他。否则,以希姆莱的一贯风格,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送入了地狱。

“你不来求我,是因为你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也懂得要和施特雷洛撇清关系。不过你还是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帮了他。约亨,你还是不够狠心,这一点,你不像我。”希姆莱每次和派普谈话的时候,言谈话语间总是带着殷切地期盼,这让派普觉得他像是在教导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盖世太保不会刑讯施特雷洛,但他的叛国罪是不可更改了。约亨,你可以忘掉施特雷洛了。”希姆莱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夹,把它正对着派普。“你现在应该开始头疼这件事了。”

派普终于看清了文件夹左下角的一行小字,上面的名字让他变了脸色。

郝斯特派普。

“你的哥哥,郝斯特·派普少校搞什么不好,非要搞同性恋。想想真令人发指。”希姆莱一脸嫌弃地说道。

“这一定是误会!”派普急切地说道,冷静难得地从他身上不见了踪影。“郝斯特的第二个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他绝不可能是同性恋。”

“你想读一读道恩·克罗姆少校的日记吗?里面的内容非常精彩。”希姆莱从文件夹中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派普。派普匆忙扫了几眼,便肯定地说道:“这完全是道恩·克罗姆的一厢情愿,是他不正常!郝斯特是无辜的!”

“豪赛尔也这么说。他还为郝斯特·派普少校做了担保。”希姆莱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担保书。“豪赛尔是惜才之人,但他作为指挥官,又怎么能有精力管得到副官的桃色事件上去。他的这个担保,没什么说服力。”

“上级长官是最了解自己的副官的。正如同您了解我一样。”派普万万没想到郝斯特会蒙受这种不白之冤,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着,准备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和关系网拯救郝斯特。不过他更加清楚,眼前的人才是有最终决定权的那个人。

“我不了解你,约亨。或者说,我曾经了解你。”希姆莱似是而非的话让派普愈发感觉不妙。“道恩·克罗姆少校的父母与盖世太保的某位官员私交不错,他们比你早一步得知了此事,而且很快做出了反应。他们正在试图把所有罪名推在郝斯特·派普少校身上,说他引诱了他们的儿子,用花言巧语哄骗他们的儿子为他而死,道恩·克鲁姆少校是受害者。”

“他们一定是别有用心!帝国正在用人之际,他们如此污蔑一名帝国少校,其心可诛。”派普咬牙切齿地说道。

“舆论已经有了声音,军中一向对175条很敏感。四处的人得了消息,已经按流程办事了。郝斯特很快就会被保护性拘留,豪赛尔也保不住他。”

“全国领袖,我恳求您……”派普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你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希姆莱面无表情地说道,他顿了一顿,看着派普焦急的神情,又继续说道,“四处是照章办事,事情闹到这一步,任何人都无法直接干涉。”

“郝斯特在前线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为帝国出生入死,您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给一名军人定罪!”派普说道激动处,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可是由于腿伤没有痊愈,他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桌子。

“约亨,我理解你的心情。”希姆莱的脸色柔和了些许,他对派普说道。“郝斯特不会吃什么苦头,不过他要消失一段时间了。你记住,救他就是救你自己。”

派普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明白,郝斯特一旦被定罪,自己必然会受到牵连。他们的父母也会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他必须阻止这个结果的发生。

“约亨,凡事要抓源头。”这是希姆莱那天对派普说的最后一句话。派普一脸沉重地赶回了家,顾不上奥利维亚询问地眼神,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想办法解救自己的哥哥了。

Chapter 207 煞费苦心的解救

直到夜晚时分,派普才从书房里缓缓踱了出来。那里面烟雾缭绕,可以想见他抽了不少烟。海因里希和埃尔克都已经睡下了。奥利维亚一直在客厅等着他。派普一脸凝重地看着关切地盯着他的妻子,向他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希姆莱告诉他的全部事情。奥利维亚震惊得足足有两分钟没能说出话来。她焦急地询问派普有没有办法帮助郝斯特,派普把奥利维亚拉到了身旁,严肃地对她说了下面一番话。

“丽薇,现在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做,并且必须做好。第一,马上忘掉和施特雷洛有关的事。不许再打听,也不许再在私下搞小动作。帮凯瑟琳找人给施特雷洛太太塞纸条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对凯瑟琳隐瞒事实。在她的孩子出生之前,你要想办法隔绝她的一切消息来源,确保她不知道郝斯特的事。第三,去找维施太太,还有她的朋友们。和她们八卦道恩·克罗姆,就说有人亲眼见过道恩·克罗姆和其他男人亲密地在一起。并确保这个传闻能迅速流传起来。第四,想办法找到鲍里斯伯爵夫人写给郝斯特的情书,郝斯特应该把它们收在家里了。我会用郝斯特的笔迹写回信给她。等凯瑟琳生完孩子,把事情告诉她,让她以一名丈夫出轨受害者的身份去向外人哭诉自己的不幸。让大家都知道,郝斯特是个对妻子不忠的家伙。”

“可是,约亨。”奥利维亚细细消化着派普交给他的任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出轨的传言一旦坐实,郝斯特的形象就全毁了啊!而且还要牵扯到夏洛特,还要让凯瑟琳去哭诉……”

“就是要制造舆论,让所有人知道郝斯特是个花花公子。才能让他是同性恋这件事听起来特别荒谬。本就是捕风捉影,四处的人手里掌握的不过是一本死人的日记,根本算不得证据。只要解决了克罗姆父母那边,事情就会好办得多。”派普又抽起了一支烟,他的眉头紧锁。事情发展下去,很可能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克罗姆的名誉彻底被毁不说,鲍里斯伯爵夫人也要陷入无中生有的桃色新闻,郝斯特一贯的良好形象也要被破坏殆尽。但派普顾不得这许多了,只要能让郝斯特摆脱“同性恋”的罪名,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还要去编故事…我最不会编故事了。一撒谎我就脸红。”奥利维亚喃喃说道,要她去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事实,确实是一项大工程。

“正因为如此,经你之口说出去的话才更有可信度。”派普冲妻子温柔地笑了一下,“我的丽薇从来不说谎,这个优点大家都知道。故事我可以帮你编,你只要说给她们听就可以了。”

“还有凯瑟琳,她还要亲自哭诉……”

“凯瑟琳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懂得两害相较取其轻。明天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为了方便照顾她,邀请她来咱们家住。在她生产之前,你要好好看着她。尽量不要让她和外人接触。”

“嗯。我明白了。”奥利维亚说道,她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完成任务了。

当阳光再次浮现在柏林的云层中时,派普已经出门了。晚些时候,海因里希也上学去了。家里只剩下了奥利维亚和小埃尔克。奥利维亚依照派普的叮嘱,劝说了凯瑟琳一番,终于让后者同意暂时搬去和奥利维亚同住。凯瑟琳自然没有想到郝斯特出了事,她认为奥利维亚只是单纯地不放心她。事实上,她挺着肚子照顾格蕾丝,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有奥利维亚帮忙她能轻松不少,好在离预产期只剩下20几天,她也不会打扰奥利维亚和派普太久。

三月底的时候,郝斯特被调离了东线。他一进入柏林,盖世太保就拘捕了他,并把他关押在一间秘密审讯室中。豪赛尔对自己的副官蒙受不白之冤大为震怒,但他也已无计可施。郝斯特面对盖世太保的审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由于得到了希姆莱的暗示,盖世太保不能对他用刑,只能对着他干瞪眼。郝斯特就这样被囚禁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是死是活。他在囚室中日夜担心和思念着自己的家人,生怕他们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在囚室之外,一切都在按派普的计划进行着,奥利维亚出色地完成了看护凯瑟琳以及八卦的任务。关于道恩·克罗姆是个同性恋“惯犯”的流言在军中逐渐蔓延起来。不少“郝斯特事件”的知情人开始将信任与同情的天平转向了郝斯特。派普拖着未愈的双腿,为郝斯特四处奔走。豪赛尔在装甲军团重组的间隙,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强调郝斯特的清白。装甲军团内部的一些军官在私下透露,原本郝斯特已经有被提升中校的机会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仅中校没得做,恐怕连是否能继续在军队效力都成了未知数。

道恩·克罗姆的父母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在军中也有深厚的背景,而且与盖世太保的一名负责人交情匪浅。为了帮儿子洗脱同性恋的罪名,把黑锅全部扣在郝斯特身上,他们也下了大功夫。一时间双方陷入了角力与胶着。

时间久了,凯瑟琳渐渐起了疑心。首先是奥利维亚不让她出门了,她开始以为是奥利维亚看她行动不便,怕她在外面受伤。后来却发现奥利维亚连两人一起出行的提议都不肯。奥利维亚似乎时时刻刻都盯着她,不让她与外界有任何接触。其次,派普突然间忙碌了起来,经常不见人影。他回家养伤,正常情况下是不应该有如此多事务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郝斯特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给她来信了。这绝对不正常。上一封信中,郝斯特告诉她,他们已经开赴法国进行部队重组。按理说,时间要比在战场上充裕许多,没道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消息。思来想去,凯瑟琳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越想越害怕,终于在一天晚饭后,拉着奥利维亚聊了起来。

“奥利维亚,派普在前线的时候,一般多久来一封信。”凯瑟琳一边把格蕾丝抱在怀里哄着,一边问道。

“时间不会太固定,有时候一周,有时候一个月。主要看他的作战任务和前线的形势。”奥利维亚也抱着埃尔克,小家伙刚刚睡着了。

“他有没有过很长时间不给你写信?”

“好像没有,对,没有。”

“不知道郝斯特在法国是不是很忙,忙到没时间给我写信了。”凯瑟琳的话让奥利维亚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地将埃尔克抱紧了。

“可能确实挺忙的吧。”奥利维亚随便打着哈哈。

“看起来,最近派普也挺忙的。”

“嗯……嗯。”

“奥利维亚,我今天能上街转转么?”

“不能!你马上就要生了,上街太危险。”奥利维亚干脆地拒绝了凯瑟琳。

“我记得你快要生埃尔克的时候,也上街了。”

“那时候柏林还很安全,不像现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盟军的飞机过来轰炸了。”奥利维亚急中生智,找到了一个理由。

凯瑟琳沉默了一阵,就在奥利维亚以为这个话题终于可以结束的时候,她赫然发现凯瑟琳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凯瑟琳,你,你怎么了?”奥利维亚慌了神,她连忙把埃尔克放在一旁,拿出手帕来,想要帮凯瑟琳擦眼泪。

“奥利维亚,你告诉我,郝斯特是不是…出事了?”凯瑟琳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问道。

“没…没有!”奥利维亚硬着头皮坚决地说道。派普交给她的任务,她必须圆满完成。

“那你在隐瞒什么?派普在忙什么?郝斯特为什么这么久不给我写信了?”凯瑟琳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什么都没有隐瞒!派普忙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从来不过问他的事,这点你是知道的。郝斯特不给你写信…可能是其实写了,但是路上耽搁了。”奥利维亚一边解释一边暗自捏了把汗。

“奥利维亚,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郝斯特还活着,对不对?”凯瑟琳抽了抽鼻子,格蕾丝仿佛感知到了母亲的伤悲,也咧着嘴要哭。

“你看你,把格蕾茜都惹哭了!”奥利维亚说道,凯瑟琳赶忙哄起女儿,但她仍然没忘了自己的疑问。

“郝斯特是不是……阵亡了……所以你们都神神秘秘的,还把我接来住,怕我想不开……”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奥利维亚情急之下,说了一句海莲娜的口头禅。她故意虎起脸瞪着凯瑟琳。“郝斯特根本没有阵亡!我以我父母的名义发誓,我没有欺骗你!你现在应该安心备产,而不是胡思乱想!这对孩子非常不好!”

“真的?”凯瑟琳看奥利维亚如此坚决的态度,稍稍安了下心。

“当然是真的!”奥利维亚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特别肯定。

“那就好,那就好……”凯瑟琳终于破涕为笑了,奥利维亚差点虚脱了。

“你赶快去睡觉!”奥利维亚命令道。

“我这就去。”凯瑟琳踏实了不少,抱着女儿回到了卧室。奥利维亚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凯瑟琳来说,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Chapter 208 诘问

施特雷洛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间狭小阴冷的屋子里呆了多少天。他已经对日期没了概念。盖世太保把他移送到了这里,密不透风,不见天日,每天只有两顿可怜的泛着异味的饭菜。一开始的时候,埃芬博格少校每天会出现,用尽语言上的各种威逼利诱,制造了很多陷阱,想要诱使他承认自己的“罪行”。施特雷洛对这样的审讯厌恶至极,他干脆保持沉默。埃芬博格无计可施,干脆对他做了冷处理。施特雷洛本已经做好受到酷刑的准备,没想到盖世太保只是关押着他,并没有对他做进一步的处理。施特雷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妻子和父母。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忧虑、紧张和饥饿交织,让梁紫苏好容易给施特雷洛增起来的体重又迅速掉了回去。

这天,施特雷洛在半梦半醒间,听到皮靴落在地上沉重的声音。看来他们终于要下手了,施特雷洛想道。囚室的门开了,随之洒入的亮光令施特雷洛非常不适应,他用手挡住了眼睛。这也让他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汉斯·施特雷洛中尉。”这是埃芬博格少校的声音,“跟我们走一趟。”他对施特雷洛早已没了耐性,要不是因为上头有令,他早就把施特雷洛的皮扒下来了。要人开口还不容易,盖世太保有的是办法。

施特雷洛缓缓地站了起来,久违的阳光让他有些眩晕。长时间的饥饿也令他脚下虚浮。他眯着眼睛默默地走到埃芬博格少校面前,后者看到他这幅样子,轻蔑地笑了一下。

不知走了多久,施特雷洛也记不清自己拐了多少个弯,总之他来到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会议室里。会议桌上摆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一块面包,一只煎蛋和两片火腿。施特雷洛的肚子不禁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伙食了。

“吃吧,施特雷洛中尉,这是为您准备的。”埃芬博格少校说道。

施特雷洛的眼睛已经适应了亮光,他看了看一脸不屑地埃芬博格,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他决定遵从自己的本能。他走过去,在桌子前坐了下来,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早餐。而埃芬博格少校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施特雷洛进食。

只几分钟的功夫,桌上的食物便被施特雷洛消灭干净了。埃芬博格少校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铃声响起,很快便有下级军官进来把盘子杯子收走了。

“感觉是不是好点了,施特雷洛中尉?”埃芬博格少校问道。施特雷洛没理他。不过那家伙似乎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我想你也会很高兴看到他们的。”说罢,他又按响了铃声。

是埃拉吗?是父亲和母亲吗?施特雷洛心中有一点点期望。他太想见到他们,并确认他们无恙了。会议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是威尔和克劳斯。

“施特雷洛!”克劳斯还是那副喳喳呼呼的样子,他激动的脸都红了,“你真的没死!你真的没死!”

威尔眼含热泪,走上前去给了施特雷洛一个有力的拥抱。“我真高兴,我的朋友。”

“我很抱歉,我……”施特雷洛哽咽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曾经的战友。

“好好聊聊吧,先生们。”埃芬博格少校鬼魅般的声音响起,他留下了这句话后便走出了会议室。

“施特雷洛,我们都听说了。”克劳斯急急地开口了,他和威尔坐在施特雷洛旁边的椅子上,热切地看着死而复生的战友。

“你小子太过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威尔使劲拍了下施特雷洛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后者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威尔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他没有考虑到施特雷洛现在的身体状况。

“真的很抱歉,我的朋友。我有我的苦衷……”施特雷洛赧然地看着关心他的战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算了,这不算什么。”威尔并不真正在意,他端正了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道,“施特雷洛,我要问你一件事。他们说你叛国,我不相信,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对对,我说他们胡说八道!你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克劳斯附和道。

“我的朋友们,这正是我没有告诉你们,我还活着的原因。”施特雷洛缓缓说道。事到如今,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他明知道埃芬博格少校一定在另一个房间监听着他们的对话。但施特雷洛已经不在乎了,他愿意向朋友坦白自己的心路历程。

施特雷洛说的很慢,他说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又重新过了一遍在苏联养伤的日子。久到聆听的威尔和克劳斯屏住了呼吸,似是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事实。

“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过,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精神支撑着索夫洛娃大婶继续乐观、勇敢地生活下去。又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让她抛弃国仇家恨,去挽救一名敌国士兵的生命。也许,她勇敢地生活着,是因为她拥有虽处于战争的水深火热中,却从未泯灭的希望。也许,她挽救我,是因为她还拥有着被残酷与丑恶蒙蔽了双眼的我们,所忽视的人性。她无私的爱超越了一切,我应该把她所赋予我的爱传递下去。迫害和杀戮该停止了。”

施特雷洛结束了自己的诉说,他静静地看着昔日的战友。他们皆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每个人都在分析。

“索夫洛娃大婶的行为令我感动,但这不能成为你背叛军队的理由。”威尔已经得出了结论,他不认同地看着施特雷洛。

“我没有背叛,威尔。我只是选择结束这一切。我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我只能改变我自己。”施特雷洛苦笑道,“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不能再开飞机了。”

“但是你可以继续留在空军任职啊!”克劳斯说道。“我们需要有经验的飞行员培训新人。”

“教会他们,然后让他们去送死吗?”施特雷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为帝国牺牲是军人的职责。”威尔说道。克劳斯在一旁猛点头。

“你说的没错,威尔。”施特雷洛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场战争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全欧洲那么多的人死去,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帝国的未来。”威尔不假思索地答道。

“帝国的未来是什么?”施特雷洛问道。

“这……”威尔一时语塞。克劳斯插嘴道:“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不再受人欺凌。”

“我们原本不通过侵略就可以做到。上一次战争已经让我们输得够惨了。我们应该得到教训了。”

“正是因为我们输了,所以才要赢回来!”

“我们赢得了什么?失去亲人的家庭?穷困潦倒的人民?还是千疮百孔的城市?不光是我们,我们所到的每一个国家,他们的人民都承受着巨大的苦难。”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