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为了追求信仰、满足欲望而放弃过很多东西,但唯一不想放弃的,就是你。”派普最后这样说道。
Chapter 20 深夜遇袭(新添老头儿玉照)
四月的柏林虽然已经迎来了春日的脚步,不过气温仍旧不稳定。前一天上班的时候凯瑟琳觉得自己着凉了,中午醒来感觉自己浑身都在较劲,连做饭的心情都没有。随便吃了两口面包就又去“生命之泉”上班了。今晚“生命之泉”没什么客人,凯瑟琳有气无力的觉得多呼吸一下都费劲。十点刚过,她告了假,决定去买点感冒药,然后回家睡觉。
她从药店出来之后不久,便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虽然现在她的体力和精神双重不济,但不代表她感觉也坏了。有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在跟踪她。那个男人一路保持和她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到好处,感觉就像个猎人铺好漫天大网,耐心静候时机,然后一举俘获猎物。此时的柏林街头人烟稀少,只有凯瑟琳自己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嗒嗒”的声音,想到后面还跟着一个意图不明的陌生男子,在这个春日温和的夜晚竟也感到毛骨悚然。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凯瑟琳决定就近去米莎家避一避。今天她没有来“生命之泉”,应该会在家休息。她加快了步伐,眼看就要米莎家了,凯瑟琳觉得今晚的自己有救了。但万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米莎住的小公寓门口停着一辆梅赛德斯。
凯瑟琳对汽车并不精通,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个型号的梅赛德斯,是政界高官的专属配车,整个德国有资格坐在里面的人,寥寥可数。
凯瑟琳盯着这辆梅赛德斯陷入了沉思。她想起半个月前在米莎家,无意中发现了一块高级定制的朗格怀表,凯瑟琳惊讶于米莎居然拥有连皇室都趋之若鹜的价格相当昂贵的顶级手表。但她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让米莎发现自己看到了这块怀表。凯瑟琳原本以为这块表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出自己的记忆。谁知在隔天的新闻上,凯瑟琳再次看到了这块怀表——它原本安静的躺在德国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胸前的衣兜里,直到外长大人把它拿出来看了一下时间。凯瑟琳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凯瑟琳的沉思,她下意识的跑了起来,想尽快摆脱跟踪她的人。无奈病中的她体力实在不支,没跑出五百米就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了。而令她感到恐惧的是,身后的人仍在在跟着她。
“他想要钱么?”凯瑟琳想道。她从包里掏出钱包,直接扔到了身后。寂静的街道中,她清晰的听到后面的人从鼻孔里发出了冷哼。大踏步的向她逼近。
凯瑟琳最担心的事情将要发生了——这个人要劫色。他对她本人的兴趣远远超过对她钱包的兴趣。凯瑟琳绝望了。
就在跟踪者离凯瑟琳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看到了前面一个清瘦的身影,那身影此时在凯瑟琳看来是如此高大,他似乎还穿着军装。凯瑟琳不顾一切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救命——救命——”
她欣喜的看到对面的身影在听到她的呼救声后,迅速向她跑了过来。而身后意欲图谋不轨的人开始犹豫,放慢了行动。
来人是一个五官清秀的大兵,他看到凯瑟琳惊恐焦急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情况的发展,他声色俱厉的对凯瑟琳身后的人大喊:“你想干什么?!不许对女士无礼!!”
后面的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迅速离开了。凯瑟琳劫后重生,浑身瘫软,身体支撑不住,看就要倒在地上。幸好被帮她解围的大兵及时扶住了。
“小姐,我叫汉斯·施特雷洛。”大兵自报家门,“我是一名帝国军人,您完全可以信任我。请允许我护送您回家。”
凯瑟琳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几乎是靠在施特雷洛的身上,被他半抱半拖的带回了家。
正准备就寝的梁紫苏看到凯瑟琳和施特雷洛一同出现在家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施特雷洛向她简单解释了几句,两个人便一起搀扶着凯瑟琳进到卧室。梁紫苏跑前跑后的帮凯瑟琳服药,安抚她慢慢睡着。她走到客厅,看到施特雷洛在沙发上坐着。神色非常严肃。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梁紫苏诚心诚意的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施特雷洛说道,“不过…我个人认为,一名年轻美丽的女士,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单独出现在大街上。”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你知道,这时候还在街上游荡的女士,很容易会被人当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梁紫苏理解了他的意思。她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对施特雷洛说:“我的朋友经常上夜班。今天她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了。谁知道就遇见了这种事。幸亏碰到了你,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施特雷洛一本正经的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找一位男士护送她回家。”
梁紫苏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施特雷洛先生,护花使者可遇不可求的。”
施特雷洛没有再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半响才突然冒出一句:“我认识不少优秀的男士,我不介意介绍其中的一些给斯皮尔曼小姐认识。”
梁紫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怎么不把自己介绍给她?”
施特雷洛一下子站了起来,严肃的说:“舍恩曼小姐,这个玩笑不好笑。”
“好了嘛,我道歉。我是随便说说的。不要介意。”梁紫苏暗自偷笑着,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这么紧张,难道已经有女朋友了?”问完这句话,她心里带着一点期盼,又带着一点纠结。想听到他的答案,却又怕听到他的答案。这种不由自主的心情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施特雷洛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还没有。”说完认真的注视着梁紫苏。梁紫苏十分没出息的赶忙把眼睛扫向别处。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内心心花怒放。
那天晚上,施特雷洛和梁紫苏聊了很多东西,从兴趣爱好到人生理想,从尼采到黑格尔,从巴赫到贝多芬,从浮士德到少年维特之烦恼,他们惊喜的发现,两人的共同语言是如此之多。直到12点的钟声敲响,施特雷洛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太晚了。他起身告辞,并试探性的提出邀请梁紫苏共进晚餐。梁紫苏几乎马上就答应了。等施特雷洛离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Chapter 21 有故事的人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男主之四)
凯瑟琳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她继续着昼伏夜出的生活。施特雷洛也充分发挥了德国男人认死理儿的优良传统,他和梁紫苏共进晚餐的时候,拿出了一沓男人的正装照片,告诉梁紫苏这都是他部队的优秀单身男青年,让梁紫苏带给凯瑟琳,如果有中意的他可以帮忙联系。梁紫苏指着其中一个特别帅的问能不能把这位介绍给自己,惹得施特雷洛黑口黑脸了好半天。梁紫苏看到他这幅样子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凯瑟琳看着那些照片颇有些哭笑不得。她并没有接受施特雷洛的好意。只是把它们放在了一边。没想到施特雷洛真上了心,见凯瑟琳迟迟不回复他,他干脆直接去“生命之泉”找到凯瑟琳,“强行”给她安排了好几场相亲。这下凯瑟琳再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去赴约。公允的说,施特雷洛帮凯瑟琳介绍的小伙儿质量都不错。虽不是个个貌若潘安,但至少五官端正。这些小伙儿有的风趣幽默,有的沉稳内敛,有博学多才型的,还有活力四射型的,他们中的一些人对凯瑟琳的印象非常好,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特别是有一次,当凯瑟琳和其中一位男士从咖啡馆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马克思·温舍,温舍看了看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一副揶揄的神情。这让凯瑟琳很是不爽,她心想你马克思·温舍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对着我摆出那副表情,我难道还不能有正常的男女交往生活吗。凯瑟琳越想越生气,她甚至还赌气多和当日的那位男士约会了几次。不过终归是心思不纯,最后还是没了下文。
施特雷洛又发挥了德国男人坚持不懈的优良精神,还要再给凯瑟琳多介绍几个人,这次是梁紫苏亲自出马,费尽口舌劝说施特雷洛半天,再一次上升到了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终于打消了施特雷洛给凯瑟琳张罗终身大事的念头。凯瑟琳的世界也终于清静了。
四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凯瑟琳收拾好了大厅的桌子。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向外望。窗外的一位年轻军官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并不似其他军官那样径直走进“生命之泉”提出自己的需求,而是深锁眉头,用充满忧郁的目光看向“生命之泉”的招牌。然后又低下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他掏出了一支烟,缓缓的抽了起来。在大门外踯躅。凯瑟琳对这个男子十分好奇,几乎将自己的脸贴在了玻璃上,她猜测他一定是来找什么人。
门外的军官像是感到了凯瑟琳的注视,他抬起头,望向凯瑟琳,冲她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凯瑟琳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除了温舍,她第一次见到笑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他笑起来的时候,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他有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此时散发出的是善意的讯息。凯瑟琳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走了出去,那人看到凯瑟琳走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请问,您是来找人的吗?”凯瑟琳问道。
“就算是吧……”他的眼中浮现了一抹痛色,但很快消失了。
凯瑟琳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这样和他一起站在夜色里。
“究竟是什么,让她们如此狂热,放弃了原本的理想,义无反顾的投身到无尽黑暗之中,即使牺牲自己也毫不在乎。”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一开口就抛给了凯瑟琳一个如此难以解答的谜题。他也可能只是自言自语,不过凯瑟琳并不打算就此冷场。
“追求信仰和被当做工具利用,有时候区别只在一线间。”她说。
他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凯瑟琳继续说:“就像您选择了这身军装,看似选择了信仰。但谁能说得清,您是否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呢。”
他重新用审视的表情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凯瑟琳,笑着说道:“您知道吗?如果我就刚才您说的那些话去举报您,您很有可能下半生要在监狱度过了。”
“您会吗?”她歪着头,有些调皮的说道。
“我叫郝斯特·派普,您是否介意告诉我您的姓名?”他笑着说,脸上的阴云逐渐散去。
“凯瑟琳·斯皮尔曼。很高兴认识您。”
那天在“生命之泉”的大门外,郝斯特·派普告诉了凯瑟琳来这里的原因。他的初恋情人在两个人订婚前夕,响应帝国的号召,奋不顾身的投身于“制造纯种雅利安人”的“神圣事业”,两个人的恋情就这样无疾而终。今天是两个人相识十周年的纪念日,他原本是想来看看她,可到了门口又觉得自己没有勇气走进这个大门。然后就遇到了凯瑟琳。
凯瑟琳并没有用过多的话安慰他。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痛是在自己身上,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语言的安慰于事无补,只有依靠时间的力量慢慢抚平伤痛。
郝斯特离去后不久,从“生命之泉”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金发姑娘。她衣衫凌乱,显然是刚刚“服务”过不久。她望着郝斯特离去的方向,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流下了一串眼泪。凯瑟琳想她也许是在后悔自己的选择,抑或是在怀念曾经纯真的爱情。她突然觉得人生充满了太多无奈与遗憾,就像她对温舍的感情,也许只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最终长眠于心。
Chapter 22 一家欢喜一家愁
“我决不允许你嫁给一个奥地利疯子领导下的暴徒!”齐默尔曼先生怒不可遏的高声叫道。
“爸爸,求您不要这样!我和约亨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一起,您不能想就这样分开我们!!”奥利维亚哀求道,倔强的眼神透露出了她内心的坚定。
“我才不管你们有多不容易。我只知道,我唯一的女儿,被一个暴徒无耻的引诱了!现在我要把她从歧途上拉回来!!”齐默尔曼先生简直就要快被气疯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和党卫军扯上关系,而且居然还是要结婚的关系。他坚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奥利维亚咬紧嘴唇看着父亲,眼中噙满了泪花。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弃了。她和派普熬过了希姆莱强势的阻拦,挺过了席格德背景的诱惑,她一定要解决掉任何可能会使他们分开的障碍。
“弗雷德,我见过那孩子。”齐默尔曼太太忍不住插嘴了,“他看起来非常有教养,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咱们的女儿是认真的。”
“装装样子谁不会?”齐默尔曼先生气呼呼的说。
正当齐默尔曼家中弥漫着紧张的空气时,门铃响了。齐默尔曼太太连忙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派普。
“齐默尔曼先生,齐默尔曼夫人,晚上好。我是约阿希姆·派普。此次是为了……”
“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齐默尔曼先生粗暴的打断了派普的话。
“爸爸!”奥利维亚急得跺了跺脚。
“齐默尔曼先生,我真诚的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至少可以通过交谈让您了解我。”派普不卑不亢的说道。
齐默尔曼先生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太太扯了扯袖子。他不情愿的点点头,瓮声瓮气的说道:“那么,你跟我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漂亮话。”
派普跟着齐默尔曼先生去了书房,临走时给了奥利维亚一个安慰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一直在书房里。奥利维亚快急坏了,她不停的在屋里打转。
“奥利维亚,快坐下来。你弄得我头晕。”齐默尔曼太太忍不住说道。
“妈妈,”奥利维亚跑到母亲面前蹲下,把头靠在母亲的膝盖上,担忧的说,“要是爸爸还是不同意怎么办?”
齐默尔曼太太慈爱的看着女儿,她想起了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总是喜欢这样腻在自己的怀里撒娇,转眼间,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这让齐默尔曼太太有些欣慰又有些失落。
“放心吧,你爸爸会同意的。”齐默尔曼太太说道。
“真的吗?”奥利维亚还是不放心,她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门口,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倾听里面的动静。她的这个举动让齐默尔曼太太笑了起来。
“快过来亲爱的。一会儿男士们出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可就太失礼了。”
奥利维亚颇不情愿的走到了母亲身边,赌气似的撅起了嘴。
书房的门开了,奥利维亚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她紧紧的盯着父亲和派普,生怕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到坏消息。
齐默尔曼先生依旧沉着脸。不过情绪似乎有所缓和,他干巴巴的问道:“奥利维亚,你想好了吗?已经决定了吗?你真的要嫁给这个人吗?”
奥利维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的,爸爸。我要嫁给他。”说完,她的脸红了。派普充满了柔情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她。她的脸更红了。
齐默尔曼先生看到两个人眼神的交流,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阻拦你们了。不过你记着——”他有些恶狠狠的对派普说:“将来你若是敢欺负我女儿,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她。”派普向两位长辈鞠了个躬,以无比郑重的语气保证。
齐默尔曼先生摆了摆手,算是默许了女儿的婚姻。派普向两位老人告辞,奥利维亚把他送到门口,刚想对他说点什么,就听到父亲不悦的咳嗽声,她冲派普做了个鬼脸,后者捏了捏她的鼻子,两个人匆匆告了别。
奥利维亚刚回到屋里,齐默尔曼先生无比遗憾的说:“可惜了海因茨那孩子了。我做梦都想让他做我的女婿。”
施瑙弗?奥利维亚从来没这样想过。她甚至不知道父母什么时候看中的施瑙弗,又什么时候异想天开的想把他俩凑成一对儿。她偷偷看了一眼母亲,母亲无奈的冲她摇了摇头。
奥利维亚和派普的婚事总算是定下了。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婚礼。这总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奥利维亚的好朋友蒂洛最近可没这么好运。她开始了和温舍的冷战。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在齐默尔曼夫妇同意了女儿的婚事的第二天,奥利维亚高高兴兴的约蒂洛一起吃晚饭。两个人去了菩提树下大街的一家餐馆用餐。奥利维亚兴奋的对蒂洛说自己要和派普结婚的事情,并邀请蒂洛做自己的伴娘。蒂洛发自内心的替朋友高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积极的规划婚礼的安排了。
正当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开心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温舍搀着一位风情万种的女士走进了餐厅。两个人看起来非常亲昵,那位女士甚至还把头靠在温舍的肩膀上说话,而温舍显然很享受女士的这个举动,他把头歪向女士,以使两个人的距离更加紧密。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奥利维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紧张的看着蒂洛。蒂洛看起来已经接近暴怒的边缘,她的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的左手紧紧的握住酒杯,仿佛随时会跳起来,冲过去,把酒泼在他们的脸上——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做。她是一位有着良好家教的贵族小姐,她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站起来,向温舍走去。奥利维亚生怕蒂洛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她一路跟着她走了过去。
温舍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蒂洛,在蒂洛面前一向游刃有余的他居然也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当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蒂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尴尬。她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态看着两个人,冷冷的说:“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你,亲爱的。不打算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给我认识吗?”
温舍旁边的女士倒是笑得很开心,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迷人的丰韵。她将手从温舍的臂弯中抽了出来,整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友好的对蒂洛伸出手。
“想必这位就是蒂洛小姐了吧?马克思常常向我提起你。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动人。我是米莎·斯皮尔曼,马克思的朋友。”
只在这一瞬间,蒂洛从头到脚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她收起了居高临下的态度,她的心犹如被烧干的枯木。
温舍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从来没有。
而那个女人由内而外的自信更如一把刀子插进了蒂洛的心头。她看起来完全没有顾忌蒂洛的身份,张扬的宣布自己和温舍的亲密关系。
蒂洛本来想和温舍大吵一架,现在看来,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了。蒂洛终于知道温舍心里的人是谁了。她突然觉得过往的一切都如此的可笑。
她面如死灰,颤抖着对温舍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弃了一切,和你一起来到柏林。”说罢,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餐馆。
温舍被蒂洛这句话震撼到了,他握紧了双拳,看了看米莎,后者没有看向他,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涂满红色蔻丹的指甲。他迟疑了一下,抬脚追了出去。
米莎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却看到奥利维亚用控诉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只听奥利维亚严厉的对她说道:“小姐,您这样真的太过分了!你明知道温舍先生有女朋友,还要和他纠缠……”
“我没有和他纠缠。”米莎瞟了一眼眼前和凯瑟琳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觉得和她解释实在是浪费时间,不过她仍然好整以暇的说道,“是他锲而不舍的在纠缠我。”说着又媚惑的笑了一下。
“您真应该为此感到羞愧!”奥利维亚抛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温舍并没有追上蒂洛,或者追上了也没有令蒂洛感觉好一点。当天晚上,蒂洛红肿着双眼敲开了奥利维亚家的大门,说自己没有地方去了,想借宿几天。奥利维亚搂着好朋友哭了一阵,仿佛发现恋人出轨的人是她。蒂洛拍着奥利维亚的后背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声音是那样的有气无力。她这一次是真的失望了罢,奥利维亚这样想着,眼泪便更加汹涌了。
Chapter 23 冷战
蒂洛和温舍开始了冷战。
温舍去奥利维亚家找过她,她闭门不见。反倒是弄得齐默尔曼夫妇有些吃惊,齐默尔曼先生还念叨说怎么现在的姑娘都爱和党卫军扯上关系。温舍又去学校门口等蒂洛,蒂洛远远的望见他,就改从侧门离开了。奥利维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朋友,她觉得这时候什么都不说也许对她是最好的。但令她气愤的是温舍找过蒂洛几次之后居然就不见了人影。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严重性。
奥利维亚义愤填膺地向派普说了这件事,本来想得到派普的共鸣一起抨击温舍,谁知派普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任何表示。气得奥利维亚说“你们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大坏蛋”,那神情把派普逗得吃吃笑了起来,看着奥利维亚撅起了嘴,才赶忙温言软语的哄起了她。奥利维亚其实不过是和派普使使小性子,可蒂洛和温舍的现状真正令她担心。她问派普能不能找到温舍,让他赶快把蒂洛哄回家,谁知派普却深沉的说了一句“爱一个人和选择和一个人生活是两码事。”倒弄得奥利维亚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派普和奥利维亚的婚期定在了6月29日,照蒂洛和温舍冷战的决心,近期肯定是没有心思帮忙筹备婚礼了。奥利维亚转而又邀请了海莲娜做自己的伴娘。派普则安排了自己的二哥郝斯特做伴郎,奥利维亚见过郝斯特之后非常喜欢他,她开始琢磨着撮合海莲娜和郝斯特,派普对她这个想法很是赞同,他认为是时候该有个人帮助他走出痛苦的回忆了。
就在蒂洛和温舍冷战了将近半个月以后。温舍终于找到机会在奥利维亚家门口拦到了蒂洛,两个人争吵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奥利维亚想冲上去调解,却被派普拉住了。两个人在房内静观其变。隐隐的听到蒂洛大声指责温舍的不忠,温舍却理直气壮的说是蒂洛自己胡思乱想。
“我不是个瞎子,更不是个傻子!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喜欢她!你都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蒂洛气急败坏的喊道。
“你知道我怎么看你?”温舍反问道。在屋内的奥利维亚光听语气就能想象得到门外的他现在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态。
“我不和你说,你走吧。我不想见你。”蒂洛闭上了眼睛,吞下马上要流出来的眼泪。
“你不想见我?你这个女人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温舍也开始动怒了,他的声音开始上扬。
“我在想,我的男人每天到底都和哪几位女士去约会。”蒂洛尖刻地说道。
“你真无聊。”温舍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真无耻。”蒂洛反唇相讥。
“你说什么?”
“我说你——无耻!!你就是个骗子!!你只会伤我的心——呜呜呜呜——你放开、放开我——”
派普一个没抓住,就被奥利维亚挣脱开来,她冲到了门外,发现温舍已经把蒂洛抗在肩膀上,然后扔到了汽车里。他迅速将车开走了,留下奥利维亚在路边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发呆。
不管怎么说,蒂洛终于被温舍弄回家了。虽然奥利维亚认为蒂洛不会这么容易就消气,但她发现温舍总是有办法最后让蒂洛不生气。她把这个疑惑提给了派普,派普突然间带点邪气的笑了一下,摸了摸奥利维亚的脑袋说,等她结婚之后就明白了。这让她感到十分无趣。其实奥利维亚也明白,蒂洛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温舍,是因为她还爱着他,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心了,那温舍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挽回蒂洛了。
五月中旬,派普又陪同希姆莱去视察了西线壁垒。奥利维亚则忙着准备婚礼。派普一家对奥利维亚是一千万个满意,态度比奥利维亚更要积极。齐默尔曼夫妇虽然从心底里还是不能完全接受这段婚姻,但看到派普一家的良好做派,以及随着对派普本人的深入了解逐渐发现了他身上的优秀品质,倒也慢慢不那么抗拒了。
蒂洛的情绪也慢慢好转了,不过精神一直不太好。这段日子温舍几乎天天在学校门口报道,接蒂洛回家。蒂洛对奥利维亚说她已经找人查清楚了那天那个女人,她和温舍是同乡,现在是“生命之泉”的负责人。奥利维亚一听到“生命之泉”就皱起了眉头,她认为那是一个非常肮脏的地方。可以想见那位米莎小姐绝不是什么规矩的好姑娘。说不定她是用了什么手段一时迷惑了温舍,她叫蒂洛不要担心,温舍早晚有一天会看清她的本质,回头是岸的。蒂洛伤感的说温舍对米莎的感情绝不仅仅是逢场作戏,这才是让她如芒在背的。那天温舍看着米莎的眼神让她的心都碎了,可温舍又对她说他和米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坚定的神情又让她不得不相信他。
奥利维亚心想爱情真是个麻烦的东西,她和派普交往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经历了好几次心情的大起大落,而且还大病一场。幸运的是,派普给了她回报,他们也终于修成正果。但是蒂洛,她担忧的看着好朋友,蒂洛为了温舍连父母亲人都放弃了,但显然温舍并没有给予蒂洛相应的回报。如果这种状态再不改善,总有一天,会有那样一颗致命的稻草将蒂洛对他的感情彻底压垮的。
Chapter 24 婚前
梁紫苏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奥利维亚的结婚请帖,尤其还是奥利维亚亲自送到了她的办公室。
自从“水晶之夜”之后,梁紫苏和奥利维亚虽然也保持着联系,但梁紫苏一直觉得像奥利维亚这种典型的“资产阶级小姐”是不会真正拿她这种不着调的人当朋友的,直到奥利维亚送来结婚请帖。梁紫苏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两个人在楼道里聊了一小会儿。就在奥利维亚准备告辞的时候,梁紫苏突然想起了凯瑟琳。她觉得奥利维亚的婚礼也许是个解决凯瑟琳个人问题的好契机。于是,梁紫苏试探地对奥利维亚说,自己有一位到了适婚年龄的好朋友,一直想找一位军人结婚,能不能带她一起参加婚礼,并指天对地的发誓说绝对不给奥利维亚添麻烦。奥利维亚很爽快的答应了梁紫苏的请求,并遗憾的说自己带的请柬不够,不能亲自写一份给那位小姐了。临走时还一再嘱咐梁紫苏一定介绍那位小姐给自己认识,她的未婚夫认识很多军中才俊,一定能帮到她的。
凯瑟琳听了梁紫苏眉飞色舞的诉说之后愣了足足有半分钟。待她缓过神来,颇为疑惑地问道:“埃莉诺,我什么时候说自己要找个军人结婚的啊?”
梁紫苏很想告诉凯瑟琳其实这个年代离军人越远越好,因为德国会战败,很多军人要么阵亡要么被俘。但就现在而言,对于凯瑟琳这种从偏远小镇到德国打拼的姑娘,嫁给军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军人有政府的补贴,即使是战时物资匮乏时也会优先发放给军人,至少能保证物质生活。否则,一旦开战,像凯瑟琳这种离家甚远的单身女子,是很难独自坚持生活的。米莎虽然明面上好似很照顾凯瑟琳,但本质也是个薄凉的女子,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至于战后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混乱的几年对付过去才是重要的。
梁紫苏停顿了一会儿,对凯瑟琳说:“其实我是为你好。身边有个男朋友,总是方便些。上次你遇到色魔,就很危险。如果当时有位男士陪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凯瑟琳奇怪的问道:“但是埃莉诺,你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一位男朋友呢?”
“我又不用上夜班!”梁紫苏撇撇嘴,她总不能说自己早晚要离开这里。
凯瑟琳更奇怪了:“你让我找男朋友是因为我要上夜班?”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总之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就行了。”梁紫苏不想再和凯瑟琳纠结于她为什么找男朋友这个话题,“婚礼会有很多军人参加,你若是有中意的,就告诉我。”
凯瑟琳没理梁紫苏。她觉得既然人家热情了邀请了自己,出于礼貌也要出席,不过挑选意中人什么的,她现在还真没这个想法。
随着婚期的临近,奥利维亚患上了婚前恐惧症。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做恶梦了。虽然嫁给派普是她将近十九年的生活中最令她开心的事情,但她仍然担心自己不能胜任一个妻子的职责。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就要离开家庭和父母的庇护了。特别是在五月底,派普要跟随希姆莱出访意大利的前两天,派普带着她又正式见了一次希姆莱。奥利维亚看得出来,希姆莱仍旧不喜欢她,但他总算是接受了这场婚姻,所以在表面上也对奥利维亚热络了不少。奥利维亚知道希姆莱是真心器重派普,她隐隐地担忧她与派普的结合会不会对派普未来的发展造成阻碍。
希姆莱早就查清了奥利维亚家从祖上三百年前到现在的底细。齐默尔曼家族祖上也是皇室的一支,后来逐渐败落,但仍然保持着较为优越的家境。奥利维亚的祖父在普法战争期间联合了不少商界人士为普军捐献了数目可观的物资。到了奥利维亚的父亲这一代,则一直与国防军过从甚密。希姆莱了解到,弗里德里希·齐默尔曼与几位国防军内的高官私交甚笃。他看不上党卫军也在情理之中。
希姆莱一向对这种亲国防军的人没什么好感。虽然他最终没能阻止这一对恋人的结合。但他又另想了一个好办法,希姆莱提出婚礼必须要保证必要的排场,同时在婚礼当天他还要派一些宣传部的人过去,派普出于对希姆莱的尊敬,对这些要求全部答应。而这正如了希姆莱的意。对外宣传这种亲皇室、亲国防军的家庭的女儿为党卫军的青年才俊所倾倒,并最终完美结合的戏码,是戈培尔手下的人最擅长不过的了。希姆莱才不管弗里德里希齐默尔曼看到这种宣传论调会有多么气愤和尴尬,他从来只想着如何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光耀帝国军队。
见了希姆莱,婚前的另一关算是顺利通过了。派普临走时交代郝斯特代办一些婚前事宜,奥利维亚每次都特意叫上海莲娜同行。为两人创造相处的机会,谁知这两个人似乎不来电。让奥利维亚颇有些失望。
马克思温舍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非常不好。那天虽然把蒂洛绑回了家,但她似乎这一次决心要和他冷战到底。虽然情绪有所缓和,但依旧对他不冷不热。而他平时惯用的招数这一次也不太管用了。不仅是蒂洛,自从餐馆事件发生后,米莎也开始对他采取冷处理态度。本来温舍第二天就去找米莎,想和她解释点什么,结果米莎干脆不见了踪影。一直到了五月下旬,温舍都没再见过米莎。温舍很清楚米莎是在故意躲着他,这让他着实烦心了一阵。他甚至有些迁怒于蒂洛,哄了她几天不见好转之后,干脆也不再理会她的别扭。
蒂洛和他的冷战一直持续到六月份,直到有一天温舍受了伤回家,成功引起了蒂洛的心疼,两个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那天希特勒车队经过波茨坦大街时,有人企图用硬物袭击他。温舍作为希特勒的护卫英勇的挡住了凶器,不过自己也挂了彩。他的伤情并不严重,但也足够让蒂洛心软的了。温舍又趁机说了一些好听的话,终于又一次让蒂洛原谅了他。不过这一次的原谅过程比较缓慢,米莎始终是扎在蒂洛心头的一根刺,她虽然从情感上原谅了温舍,但在温舍面前仅存的一点理性让她还是不能一下子对温舍恢复到从前的状态。而温舍在蒂洛原谅了他之后,又开始烦恼米莎的事儿。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纠结着,直到奥利维亚和派普婚礼的那天。
Chapter 25 婚礼(一)
1939年6月29日的柏林幸运地拥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天还没有亮,奥利维亚就被母亲拽了起来,和海莲娜一起为她梳妆打扮。奥利维亚紧张到一直都处于游离的状态。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穿好的婚纱,什么时候出的家门,什么时候坐上的车,什么时候到达的教堂。她甚至都没有真正意识到婚礼当天的盛况,也没有意识到这场婚礼在某些官员眼里其实是一场政治秀,更没有意识到宣传部的人在对着她及家人不停的拍照。直到她挽着父亲的手臂,站在教堂的门口,看到在那一头略带焦急和期盼的神情等待着她的派普,她才猛然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起来——在亚历山大广场,他们相遇,他们相互遥望,她与他之间只有那么一刻,在时间的长河中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刻,在她的时间和他的时间中……那一瞬间,在那一刻,另一种生活就有了可能。
当奥利维亚从她的冰淇淋上抬起头时,她看到一个士兵在街道的另一边凝视着她。
奥利维亚和父亲在缤纷飞舞的花瓣雨中,走过长长的红毯,父亲把她的手放在了派普的手中。奥利维亚看到父亲的眼中闪烁的泪光,他附在派普耳边,用一种奥利维亚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蕴含了一个父亲对女儿全部爱意的语气说:“我把我最心爱的女儿交给你了,你一定不要辜负她。”说罢拍了拍派普的肩膀,转身走到了观礼席,和奥利维亚的母亲坐在了一起。
“我穿过街道,走到你身边,现在后悔吗?”派普的眼睛一刻也不能从奥利维亚的脸上移开,他轻声问道。今天他穿着军礼服,更显他的俊逸和挺拔。
“永不。”奥利维亚说道。泪珠在她的眼中滚动,她着迷的看着已经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派普从奥利维亚的眼中,看到了她永恒的坚贞。
他们在面前的圣坛上站好,神父慈祥地微笑着。
“上帝将你们结合在一起,是为了你们共同的快乐,为了你们无论在顺境还是逆境中都相互扶持,相互安慰,而且在上帝的安排下生儿育女。我希望把你们送上人生的正途。你们准备好将自己奉献给对方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他们齐声说。
“婚姻的关系和盟约是上帝在创造万物时创立的。耶稣基督本人在加利利的迦南举行的一个婚礼上,以他的第一个奇迹祝福了这种生命的方式。婚姻象征着基督与他的教会的神奇结合。上帝将她们结合为一体的人是谁都不能分离的。你们懂吗?”神父继续下去。
“我们懂。”他们再次齐声说。
“最为仁慈的上帝,”他说,将十字架举到他们头顶,“眷顾生活在你的独生子为之奉献了生命的世界上的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吧。使他们的共同生活成为基督对这个世界的爱的体现。使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免受仇敌的迫害。引领他们进入和睦安宁,使他们相互之间的爱成为心灵上的封印,肩膀上的斗篷,以及前额上的王冠。保佑他们的工作和友谊,保佑他们的睡眠和清醒,他们的欢乐和悲伤,他们的生命和死亡。”
眼泪从奥利维亚的脸上滑落,她希望派普不会注意到。派普转向奥利维亚,握住她的手,他十分高兴地看着她毫不掩饰流露出的由衷的幸福。
当奥利维亚和派普跟随神父念完婚礼誓词,庄严的向对方说出“我愿意”的时候,来宾席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掌声甚至要把奥利维亚的复古婚纱震飞了。
派普将奥利维亚举了起来,抱着她转了个圈,同时他们心醉神迷的接吻。掌声更加热烈了。当派普放开奥利维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唇彩沾到了派普的嘴角,她笑着替他擦拭干净。
在唱诗班的颂歌声中,婚礼仪式结束了。派普牵起奥利维亚的手,来到了教堂外的草坪上。下一个节目是新娘抛手捧花。来宾中不少未婚男女争先恐后的涌到了奥利维亚的身前。奥利维亚在准备争抢手捧花的人群中看到了海莲娜、海因茨、埃莉诺和郝斯特。她还发现蒂洛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冲她淡淡的微笑着,身边站着温舍。奥利维亚背对人群站好,默念了几句祝福的话语,将手捧花抛了出去。抛完之后,她马上回头,想看看自己将幸福传递给了哪一位幸运儿。人群骚动了一下便很快安静了,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阵热闹的欢呼声。奥利维亚惊讶的发现手捧花居然落在了郝斯特和另一位她不认识的女孩中间,那个女孩像是要摔倒的样子,郝斯特搂着她,不让她倒下去,两人神色稍有些尴尬。这让奥利维亚感到十分有趣。
手捧花抛完后,奥利维亚回到化妆室换装。派普则在休息室等待着新娘。一会儿他们要一起去婚宴现场答谢前来的宾客。今天希姆莱本人亲自到场庆贺副官的婚礼,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得意部下海德里希。希特勒及一些政界高官因着希姆莱的面子,即便没有亲自到场,也派专人送来了祝福。这种阵仗对派普来说并不陌生,他倒是有些担心自己那可爱的妻子是否能适应。
当奥利维亚换好礼服,挽着派普的手臂,在郝斯特和海莲娜的陪同下出现时,婚宴现场又一次的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奥利维亚又感到自己不像自己了。她努力的辨认着每一位宾客,回想着自己背了三天的名单——不仅是他们的姓名,还包括家庭情况,好恶,人际关系,关注的事情等等,以及事先准备好的有针对性的言辞。她天生不似派普般伶牙俐齿,所以只能笨鸟先飞,使自己不拖派普的后腿,也让他周围的人顺利接受她。奥利维亚一心为派普着想,不过她却忽略了,并非人人都是希姆莱,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那样强烈的功利心。以她谦和大方的秉性和秀丽可爱的容貌,让大家喜欢上她并不是一件难事。她只要表现最真实的自己就很完美了。
派普看到奥利维亚在自己身旁,能准确的说出每一位来宾的名字,并能就其喜好简单的聊几句,或是祝贺最近的高升,或是谈论一下对方关注的话题,惹得对方开怀不已。这令他有些吃惊也有些心疼。他深知并不善言辞的妻子做到这种地步全是为了他,也知道奥利维亚之前要做多少功课。他的心头迅速涌上了一股温柔的情愫。他在答谢的间隙低头吻了吻奥利维亚的脸颊,低声对她说:“辛苦你了,我的好姑娘。”奥利维亚抿着嘴笑了笑,像是邀功般的冲派普皱了皱鼻子。这让派普心中的柔情更加浓烈了。
新人答谢礼过后,婚宴也接近了尾声。来宾们欢送新人乘坐婚车离去。奥利维亚长长的婚纱飞舞在六月柏林的街道中,眼底眉间尽是幸福,那个美好的场景深深印刻在了每一位来宾的脑海中。
派普的这场婚礼成为了柏林社交界热烈关注并讨论的话题。第二天柏林的几家主要报刊也都报道了这场婚礼。有一家报纸甚至以“党卫军俊杰俘获保皇派之女芳心”为题,书写了婚礼的盛况。这个蹩脚又可笑的题目引起了奥利维亚父亲极大的不满。虽然这一切并非派普和奥利维亚的本意,不过沉浸在新婚喜悦中的两人谁也不会在乎那么些的。
Chapter 26 婚礼(二)
凯瑟琳自从答应要和梁紫苏一起参加奥利维亚的婚礼之后,就开始为婚礼当天的穿着发愁。听梁紫苏说此次参加婚礼的宾客有不少上流人士,自己总不能穿得太寒酸。梁紫苏听了凯瑟琳的疑虑,二话不说拉着凯瑟琳上街买了两条漂亮的小礼服裙。两个姑娘回到家,对着镜子试来试去,发现裙子虽然很合体,但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梁紫苏拍了拍脑门说她俩缺首饰,这下让姑娘们犯了愁。
梁紫苏每个月的薪水虽然吃穿用度足够了,可想要买一件像样的首饰还是要精打细算的。凯瑟琳更不必说,“生命之泉”的薪水比梁紫苏的还要少一些。其实关键并不是姑娘们买不起首饰,而是买不起奢华的首饰。凯瑟琳深知上流社会攀比成风,去参加这样的婚礼,带一件普通的首饰还不如不戴。
两个人发愁了一阵,还是梁紫苏灵机一动,想了个好办法。让凯瑟琳和米莎借几件。凯瑟琳虽然并不喜欢总是去求米莎,但目前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