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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迈尔和温舍亲自来到了侦察连的阵地,年轻的士兵们十分惊讶和高兴。迈尔在训练时曾经对这些年轻人说过一段话:孩子们,侦察连永远都是团的先锋,所以你们肩负着许多职责。我保证会站在你们身边,见证你们经历战火的洗礼。现在,不仅迈尔没有食言,包括温舍也和他一起与年轻的战士们携手并肩作战。

这些年轻人在这一天的战斗中依旧表现不俗。驻守在目标阵地的加拿大军被摧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德国人没能占领整个村庄。而是撤回到了附近的一个高地上转入防御。

虽然青年师的孩子们作战勇猛,但人员伤亡不可能总是像第一场战斗一样保持如此低微的比例,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遭受了严重的伤亡。在数倍于己的盟军面前,青年师的士兵们充分发挥了日耳曼人特有的坚毅顽强的精神,坚持战斗至最后一刻,宁死也不肯投降。他们在战斗中表现出的狂热和训练有素给盟军留下了深刻印象。

6月14日,英国海军的一发大口径舰炮炮弹直接命中了青年师司令部,敲响了师长弗林茨·维特少将生命终结之丧钟。库尔特·迈尔上校作为此时青年师军衔最高的军官,被任命为新任师长。他将带领着德国最后的希望坚守卡昂。

Chapter 215 悬而未决

在诺曼底战役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身在柏林的人们也在紧锣密鼓地营救着自己的家人。梁紫苏在与凯塞林元帅见面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过任何消息。听说他又回到了意大利继续作战。梁紫苏整日坐立不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而就在见面的三天后,人民法院公开审讯了14名来自各行各业的“通敌叛国者”。最高法官痛斥了他们的行为,并说帝国无法容忍叛徒的存在。这14个人都被判处绞刑,并立即执行。在这之后,他们的尸体被托到卡车上,游街示众。不少柏林市民亲眼见证了这一场景,一些狂热分子甚至一边咒骂着,一边往卡车上扔石块。戈培尔又适时地跳出来进行了新的演讲,他号召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共度难关,并说盟军绝不可能突破帝国的防线。当然,他的这一番谎言在不久之后即被打破了。因为德国人在诺曼底失败了。

梁紫苏在广播中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心惊肉跳地一一听完叛国者的名字,谢天谢地,没有汉斯施特雷洛。难道凯塞林元帅介入了此事?他出面保下了施特雷洛?可是,为什么施特雷洛没有回家?他还被盖世太保关押着么?梁紫苏不知道该向谁打听,只能自己胡乱猜测。越想,反而越是心慌。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梁紫苏甚至疑心施特雷洛是不是先于凯塞林,已经被盖世太保秘密处决了。

当诺沃特尼来看望梁紫苏的时候,后者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诺沃特尼紧皱眉头想了一阵,才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还说既然要公开审判,达到震慑众人的效果,就没有理由秘密处决。梁紫苏自我安慰地想道反正施特雷洛应该是不会死了,至于何时出现只能静候消息了。

和梁紫苏一样闹心的是凯瑟琳。她的丈夫郝斯特至今为止仍处在保护性拘留中,生死不明。前些日子,就在她生下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身体刚恢复的时候,奥利维亚就拉着她去参加太太们的聚会了。在聚会上,凯瑟琳声泪俱下地向维施太太控诉了郝斯特不忠的行为。她甚至转述了两人通信中的一些细节,让后者呆若木鸡,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消化了全部信息。怪不得夏洛特和那个国防军少将分手了,原来终于勾搭上了她念念不忘的郝斯特·派普。就像道恩·克罗姆少校喜欢男人这个惊人的消息一样,这桩同样劲爆的桃色新闻很快就流传了起来。逐渐冲淡了先前所流传的郝斯特·派普可能是同性恋的传闻。在人们惯性的思维中,不但结婚生子,还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反倒是老大不小却迟迟不婚,身边还没有亲密女友的道恩·克罗姆很可疑。

不得不说,当奥利维亚向她坦白郝斯特的遭遇之后,凯瑟琳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她抱着刚出生的亚历克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往日的聪明才智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的脑子完全乱了。而当奥利维亚拿出“郝斯特”与夏洛特情意绵绵的书信时,凯瑟琳受到了新一波打击。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直到奥利维亚讲述了派普的计划,并带着歉意地说派普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到这些信,她才能切身感受到背叛的痛苦,这样才能在妇人们面前惟妙惟肖地演戏。凯瑟琳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差一点破涕为笑。这下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她即将生产的日子里,奥利维亚会将她看得死死的,不让她接收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就这样,她遵循派普的计划,以一名婚姻中的受害者身份出现在了公众面前,并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有关郝斯特风流的传言甚嚣尘上,凯瑟琳虽然听着不太舒服,但只要能帮到郝斯特,她也顾不得许多。为了互相照应,凯瑟琳一直住在奥利维亚家。这样也能第一时间得到郝斯特的消息。

一周前,奥利维亚从胡戈·克拉斯上校的太太维罗妮卡·普林茨那里听说,道恩·克罗姆的父母涉嫌与盟军勾结,正在被盖世太保调查。奥利维亚非常疑惑,一对年老的夫妇能和盟军勾结什么。后来,越来越多的传言告诉她,原来克罗姆的父母都是物理学博士,有专门的实验室从事导弹研究。虽然不如大名鼎鼎的冯·布劳恩博士那样成绩斐然,并成功发射新型导弹。但也取得了一些技术上的突破。这样的人才不论在哪国都是被竞相争取的对象,而实验室的助手也在一次大扫除中无意发现了一封来自美国航天部门的信,信中热情地邀请克罗姆夫妇能够考虑移居美国,帮助美国发展航天业。为此,对方提出了诸多优渥的条件,都是目前深陷战争泥潭的德国所无法提供的。助手在看到这封信后,毫不犹豫地向盖世太保举报了克罗姆夫妇。盖世太保又兴奋了,他们开始积极地调查克罗姆夫妇。

这件事情引起了当局的高度重视,因为不论在哪个国家,技术人才的流失都是一件大事。特别是在这种特殊时期,在美国与德国为敌的时期,与美国私下勾结,无疑是严重的叛国行为。克罗姆夫妇百口莫辩,他们坚称自己从未见过这封信,更没有接到任何来自别国的邀请。同时,他们还搬出了自己刚刚阵亡不久的儿子,说作为烈士的父母绝不可能做出叛国的行为。但盖世太保已经不相信他们的任何辩解了。捕风捉影是他们的长项,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人更是他们办事的宗旨,克罗姆夫妇基本没有了脱罪的可能性。

消息一经传出,众人皆哗然。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引起了众人的强烈愤慨。在没有经过审判之前,克罗姆夫妇就已经被民众定罪了。而他们的儿子道恩·克罗姆少校的同性恋传闻也几乎已经被坐实了。因为人们深信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克罗姆夫妇在盖世太保内部的关系迅速消失了,没有人再追查郝斯特·派普是否是同性恋。人们更加愿意相信,道恩·克罗姆企图染指郝斯特·派普不成,伪造了一本日记,想要陷害郝斯特·派普。而事实上,豪赛尔曾经的传令官积极向盖世太保举证,说曾经亲耳听到道恩·克罗姆诅咒郝斯特·派普,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事情进行到这里,原本该结束了。克罗姆夫妇会因叛国罪被处决,道恩·克罗姆会背着同性恋和叛国者儿子的骂名长眠在地下,郝斯特·派普会被无罪释放。可出人意料的是,郝斯特仍然被保护性拘留着。

凯瑟琳和奥利维亚急坏了,她们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直到临近月底的时候,伯纳德·弗兰克少将派人偷偷给奥利维亚送来了一封信,信上说盖世太保内部的高层认为,虽然证据表明郝斯特·派普没有和道恩·克罗姆发生同性恋情,但依旧不能证明他不是同性恋。所以还要继续对他的调查。

凯瑟琳和奥利维亚彻底没了主意。与此同时,前线的派普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此时的他,正陷于诺曼底战役的泥潭,没有时间解决这件事。他自认全部计划十分严密,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但这个结果让他确定,一定是某位大人物从中作梗。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希姆莱本人。

Chapter 216 坚守卡昂(速来围观青年胡秃特!

在六月余下的日子里,英国和加拿大部队在卡昂附近进攻青年师把守的放线时遭受了严重挫折。在盟军登陆后的4个星期内,青年师都处在卡昂战斗的焦点位置。尽管盟军在各方面占尽优势,但年轻的士兵们成功地击退了盟军对这个城市发动的所有进攻。而青年师在日复一日的巨大消耗中,实力也已经减至一个“虚弱的战斗群”水平。尽管如此,青年师依然在敌人一浪接一浪的步兵和坦克进攻下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在盟军空中部队持续不断地猛烈轰炸中,上千名平民丧生,卡昂的街道成为了一片废墟。很多古老的建筑也在轰炸中完全被毁或严重受损,熔化的铅从屋顶滴下来,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景观。到了7月初,盟军的又一波轰炸将这座古城变成了一堆冒着浓烟和火焰的瓦砾。除了重磅炸弹外,盟军轰炸机还投下了燃烧弹,在城镇内外制造了多处火灾。

愈发艰苦的战事让新任师长迈尔不得不求助于其他部队的援助。事实上,警卫旗队师从六月初就已经向诺曼底地区进发。但是直到6月底,该师的第一装甲掷弹团才到达卡昂。这令迈尔十分恼火却无可奈何。每一天,他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他无力挽回什么,只能继续履行一名军人和指挥官的职责,坚守阵地,直直最后一刻。

在7月8日的战斗中,青年师的年轻士兵们用铁拳火箭筒和反坦克炮疯狂地摧毁了上百辆盟军坦克。这是一次绝望的战斗,全师所有的官兵一起凭着狂热的抵抗精神全力阻止卡昂落入敌军之手,他们夜以继日的坚持着。同在卡昂防御的第16空军野战师在早些时候已经全军覆没,青年师孤掌难鸣。在那一天,马克思·温舍和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双双负伤,每一位指挥官的心中都已有了计较,他们知道卡昂已经守不住了。

7月10日,尽管有希特勒“不许撤退”的命令在,迈尔命令青年师后撤越过奥恩河布防,将千疮百孔、被战争破坏殆尽的卡昂放弃给了盟军。他们坚守了卡昂整整33天。在渡过奥恩河清点人数时,青年师幸存的一些指挥官默默留下了眼泪,他们悉心培养并亲眼见证成长的孩子们大多数都已在战斗中死去。青年师从原有的22000人减少到了不到5000人。同样遭受巨大损伤的还有卡昂的平民,战斗结束后,卡昂的人口右60000人急剧下降至17000人,城市的破坏让他们无家可归。卡昂的重建一直持续到1962年,战前的建筑物几乎悉数被毁。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希特勒是否还会发动战争?是否还会把一个个拥有未来与希望的年轻人送到死神的家门口?这一点无人知晓。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希特勒本人似乎已经隐隐预见到了战争了走向。他有越来越多的时间留在“狼穴”中,这个壁垒森严,严密坚固的堡垒恐怕是希特勒唯一认为安全的地方了。附近被种下的54000颗地雷似乎昭示着希特勒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占领卡昂后,盟军在诺曼底的推进还在持续着。人数占优、装备充足、物资丰富的盟军对德军发起了车轮战。骁勇善战的德国人即便能抵挡住第一轮攻势,也会因为得不到后备补充而山穷水尽,导致阵地频频失守。即便如此,不屈的德国人依然让盟军吃尽了苦头。财大气粗的美国人为了夺取诺曼底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圣洛,在车轮战过后,付出了伤亡4万人的高昂代价。同时,随着圣洛的失守,德军在诺曼底地区的防线被盟军分割为两段,局面更为被动不利。

到了7月18日,盟军已达到冈城——考蒙——圣洛——莱索一线,形成正面宽150公里,纵深15-30公里的登陆场,建立并巩固了战略性质的桥头堡,完成了大规模地面总攻的准备,夺得了供大规模装甲部队展开的进攻出发阵地,为收复西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至此,诺曼底登陆战役胜利结束。盟军付出了伤亡12.2万人的代价,而德军也损失了11.4万人。与盟军充足的人力物力后备不同的是,德国已经陷入了后援短缺的绝境。他们已经无力抵御盟军在欧洲大陆上的继续推进。

毫无疑问,诺曼底战场是战争领域所出现过的最大屠宰厂之一。那里的通道、公路和田野上,到处塞满了毁弃的武器装备以及人和牲畜的尸体,甚至要通过这个地区都几位困难。战争过后的诺曼底,景象只有但丁能够加以描述。走在诺曼底的土地上,脚步全是踩在死人和腐烂的尸体上……

如果用“好狗抵不过赖狗多”这样的俗语总结诺曼底战役,私以为并非不合适。这是一次惨烈的战役,纳粹德国几乎被全世界所孤立。像一头垂死挣扎的孤狼,只能不断发出心有不甘的哀嚎与鸣泣。当他们踏入别国领土的那一刻,是否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全天下唾弃;当他们4年前在欧洲大陆上无往不利的时候,是否想到过短短4年后的今日,敌人会以同样的方式横扫战场上的自己?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德国的军人们在战场上用生命支撑着第三帝国最后的尊严,一颗子弹便可以让他们干脆利落的死去,而不必操心身后之事。此时此刻,他们反而成为了幸福的人。因为,对于无数的德国民众来说,深重的苦难才刚刚写下了一个序。

Chapter 217 刺杀希特勒

在盟军诺曼底登陆成功的同时,苏联人也没让德国人好过。这个春天,苏军解放了乌克兰东部,收复了克里米亚半岛,为进攻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件。就在6月份,苏军在北冰洋芬兰湾对芬兰实施突击,芬兰军队疲于应对,投降只是时间问题。6月底的时候,苏联又开始进攻白俄罗斯,这场战役让德军整个中央集团军群被击溃,白俄罗斯全境被解放。而更令德国人胆寒的是,苏联人很明显想要通过白俄罗斯直取波兰。如果波兰被侵,则意味着德国本土即将不保,这是每一个德国人都无法接受的结局。德国如今已陷入被东西两面夹击的狼狈境地,彻底失败的结局已是无可挽回。

1944年7月20日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星期四。在希特勒的老巢“狼穴”中,一切工作都和往日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由于墨索里尼要在下午两点半到达“狼穴”与希特勒会晤,所以第一次每日汇报会从下午一点提前到十二点半举行。今天的会议有两位年轻的国防军军官迟到了,也许是因为匆忙赶路的缘故,两人的神色有些紧张。正在听陆军副参谋总长豪辛格将军汇报的希特勒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两人中的上校问候了希特勒,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希特勒注视着这名左眼失明,两只手皆失去了两根手指的军官,微笑着回复了他的道歉。

“没关系,施陶芬贝格上校。”

施陶芬贝格上校轻轻站到了桌子旁边,把皮包放在了桌子下面一个坚实橡木底座的里面一边,离希特勒的腿约两米远。豪辛格将军继续讲着,不时指着摊在桌上的作战地图。希特勒和军官们俯身在地图上仔细地看着。施陶芬贝格上校和他的副官哈夫登中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他们看了至少五次手表。就在众人聚精会神地聆听汇报之时,施陶芬贝格上校偷偷溜了出去。不一会儿,他的副官也离开了会议室。原本站在施陶芬贝格上校身边的一名军官俯身想要更清楚地看看地图,却发现施陶芬贝格留在会议室的那只鼓鼓囊囊的皮包非常碍事,就用一只手把它捡起来,放到了桌子底座的靠外一边。厚厚的底座隔开了希特勒和皮包。

豪辛格将军的汇报即将结束,最高统帅部部长凯特尔想要暗示施陶芬贝格准备好接下来的汇报,却发现施陶芬贝格竟不在那里。他想起在进入会议室之前,施陶芬贝格曾经对接线员说自己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如果打来要马上叫他。于是悄悄退出了房间,准备把这名年轻的军官找回来。不过遗憾的是,凯特尔并没有找到施陶芬贝格,管总机的上士说,他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凯特尔无可奈何地回到会议室,这时,豪辛格正在结束他的汇报,当他说到“如果我们在贝帕斯湖周围的集团军不撤退,一场灾祸……”时,轰地一声巨响,炸弹爆炸了。

会议室被炸毁,房顶倒塌,墙皮剥落,窗框横飞,橡木桌被掀到了空中。站在100码外的施陶芬贝格看到爆炸引起的浓烟烈火,以为里面的人都被炸死了,匆忙和他的副官钻进等在那里的一辆汽车,趁乱通过三道岗哨,向机场驶去。

当天晚上,正在慕尼黑的家中小住的蒂洛听到了一则令她大吃一惊的新闻。

“今天有人企图谋害元首,除了轻微的烧伤和擦伤,元首的身体并无大碍,他已经投入到工作中来。施蒙特将军、布兰迪上校和参谋长助理伯格身受重伤,约德尔将军、科腾将军等人受了轻伤。爆炸发生后不久,在戈林元帅的陪同下,按照惯例,在下午听取了墨索里尼的简报,我们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万岁!上帝的恩赐让他躲过一劫。稍后元首将对德国公民发表演讲……”

听到这条爆炸性新闻的时候,蒂洛正在卧室里看温舍写来的信。自从维森菲尔德阵亡之后,温舍就开始给她写信了。开始时几乎每天一封,诺曼底战役开始后,也基本保持着三天一封的频率。信的篇幅并不长,只是寻常的问候与作战生活的描述,有时还会有趣闻和笑话。温舍从来不提维森菲尔德阵亡的事,只是按部就班地写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就像当初两人还是恋人时一样。在瓦腾堡的时候,蒂洛根本没有心思看这些信件,直到她从丧夫之痛中慢慢走出来,并带着恩斯特回到慕尼黑小住时,才有时间一封封看温舍寄来的信。

关于元首遇刺的新闻在广播里循环播放,蒂洛没有来的一阵心焦,她放下信件下楼走到了客厅里。她刚刚到达,就见玛利亚女公爵一改往日优雅端方的做派,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海因里希的肩膀,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海因里希,你对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参与这个行动?”

玛利亚女公爵的脸色灰暗,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没有,妈妈。”海因里希平静地说道。

“你敢发誓吗?对着伟大的奥托一世(注)发誓!”

“我发誓,我没有参与到任何有关刺杀希特勒的行动中。”海因里希举起手发誓道。

玛利亚女公爵长舒了一口气,一下子跌坐在了沙发上。蒂洛快走几步,坐到了母亲身边,她轻轻搂住玛利亚女公爵。柔声问道:“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有人预谋杀害希特勒,并企图发动一场政变。可是他们失败了,希特勒不仅没有死,还马上发起了镇压行动。盖世太保已经在四处抓人了。”玛利亚女公爵有气无力地说道,管家克雷尔递上了一杯加了冰块的茶,玛利亚女公爵破天荒地将它一饮而尽。

“我已经听说巴伐利亚的一些贵族参与了此事,他们当中有的人已经被逮捕了。”玛利亚女公爵看着海因里希说道,“我怕你也参与其中,幸好......”

“巴伐利亚的贵族?”蒂洛说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希特勒不死,德国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盟军和俄国人一定会将我们瓜分的!只有他死了,我们才有机会与盟军议和,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海因里希愤愤不平地说道。

“住口!”玛利亚女公爵声色俱厉地说道,“我命令你,以后决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妈妈,这是事实……”

“我不管是不是事实,我只关心你的安危!”玛利亚女公爵突然间压低了声音,“以希特勒的个性,他必然要让对他不忠的人不得好死,说不定还要扯上许多无辜的人。现在人人自危,你也给我老实点!最近不许出门了!蒂洛,你也一样!”

“是的妈妈。”海因里希虽然不甘,但不愿忤逆母亲,只得答应道。蒂洛也在一旁点头表示服从。

“乱了,全都乱了……”玛利亚女公爵喃喃说道,她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可怖的血雨腥风。

注:伟大的奥托一世 Otto I “der Grosse”,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王朝第一任统治者。

Chapter 218 遥远的承诺

正如玛利亚女公爵所预料般,德国国内的局势在当晚便乱了起来。刺杀希特勒的主谋施陶芬贝格及另外4名同伴被逮捕,并马上被执行了枪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毅然决然地高喊:“我们神圣的德意志帝国万岁!”施陶芬贝格的尸体被埋在刑场附近,但希姆莱仍然感到恨意未平,他下令把尸体挖出来焚烧,并把骨灰撒入污水中。施陶芬贝格的父亲也被枪决,而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则被送进了集中营,生死未卜。

气急败坏的希特勒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血腥报复,在他的指令下,大约7000名“涉案男女”被捕。其中不少人在盖世太保的酷刑虐待下屈打成招,然后马上被定罪。还有一些确实参与了刺杀行动的人则坦然地面对刑讯,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仍然坚持着自己的理念,微笑着面对死亡。

令蒂洛一家感到心惊肉跳的是,海因里希在刺杀发生的第二天晚上被盖世太保带走了。全家人焦急地不知怎么办才好,鲁普雷希特公爵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关系,要把自己的儿子捞出来。不过在这种非常时期,全国上下人人自危,谁还敢管别人的事?幸运的事,第三天下午,海因里希回到了家中。他没有受刑,只是神色有些疲态。他说自己只是被例行问话,而且前一阵子他一直在荷兰,没有和国内的任何人联系过,盖世太保找不到证据,也就把他放了回来。正当大家庆幸不已时,海因里希沉重地说盖世太保为了恐吓他,带他“参观”了一些嫌疑犯。那些人或是被钢琴上的金属丝吊着,或是被铁钩子勾着,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还奄奄一息。他们身上伤痕无数,鲜血淋漓。海因里希认出了其中几个人,都是他和蒂洛从小的玩伴。已经被凌虐得不成人形。说到这里的时候,海因里希紧紧抿起了嘴角,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蒂洛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天晚上,最新的消息传来,10名将军为了逃避逮捕和起诉而自杀身亡,这个数字恐怕还要继续攀升。盖世太保也已经奔赴前线及防卫区抓人。鲁普雷希特公爵唉声叹气地说希特勒这样做简直是在断自己的后路,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玛利亚女公爵及时制止了。在希特勒还没有感到尽兴之前,说话做事必须小心再小心。

7月20日之后的整整一个礼拜,除了海因里希被盖世太保带走的那次,鲁普雷希特公爵一家没有踏出维特尔斯巴赫庄园半步。外界的一切消息都由管家克雷尔传递。小恩斯特仿佛也感到了情势的紧张,这几天来安静了许多,总是乖乖窝在母亲身边,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大人们。人民法庭在这一个礼拜中无疑是全德国最忙的政府部门,他们审判了一批又一批疑犯,判处了一个又一个死刑,其中不乏国防军的高级军官。血雨腥风侵入了帝国的每一处角落。希特勒的暴怒一直在持续,他甚至不顾往日情分,将怒火蔓延到曾经的心腹大将上。10月份,隆美尔元帅的被逼自杀在一定程度上宣告了“7·20”事件后续镇压的结束。希特勒在理智尽失的状态下做出了许多令元老心寒的行为,这无疑于为第三帝国的毁灭从内部注射了一针催化剂。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让我们继续回到7月底的慕尼黑。最初的一波镇压在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人们得以喘息片刻。仲夏时节,乳白色的轻雾弥漫在空气里,笼罩着远处的林木。轮廓朦胧的云片悠闲地附在苍蓝的天上。在蓝天白云下,维特尔斯巴赫庄园的花园无疑是一副多彩多姿的画卷,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蓬勃地生长着,绚丽缤纷。如果没有战争,如果没有令人闻风丧胆的血腥镇压,这里无疑于世外桃源。

就在7月底的某一个清晨,一名年轻英俊的军人敲响了维特尔斯巴赫庄园的大门。

“先生,请问您找谁?”管家克雷尔已经认出了面前的男子,他敛住了神色,不动声色地询问着答案已经心知肚明的问题。

“您好,请问蒂洛小姐在吗?”来者彬彬有礼地问道。

“马克思·温舍?你怎么又出现了?”正要出门的海因里希在看到来访者的一瞬间气愤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让他怎么看都不顺眼的男人。哟,这家伙居然已经是中校了。

“温舍?”蒂洛闻声也走到了门口,意外地看着许久不见的人。她注意到他的额头上缠着纱布,她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

“蒂洛,你还好吗?”温舍完全无视海因里希的冷眼,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蒂洛身上。她清瘦了不少,眼神中流露着一丝淡淡的忧郁,看来维森菲尔德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在前线吗?”蒂洛疑惑地问道。她迅速观察了一番温舍,发现他除了额头之外,并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她的心略微踏实了些。

“我特地抽身回来看看你。”温舍说道。

“她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不需要你的看望。”海因里希插嘴道。

“哥……”蒂洛拽了拽海因里希的袖子。

“我不管了,你们随意。”海因里希又瞪了温舍一眼,气呼呼的出门了。

“请进来吧。”蒂洛轻声说道。温舍很幸运,今天鲁普雷希特公爵夫妇去拜访一个朋友了,否则以她父亲的脾气,温舍休想进庄园的门。

“蒂洛,”温舍刚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最近好吗?”

“如你所见。”蒂洛微微笑了一下,她看到恩斯特正迈着小腿往她这边跑,谢维娅紧跟在后面,生怕他摔倒。

温舍顺着蒂洛的目光看去,他的目光和恩斯特对视。恩斯特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叔叔。他看了温舍几秒钟之后,裂开嘴咯咯笑了起来,一蹦一跳地扑到了温舍面前,扎进了他的怀里。

“恩斯特少爷!”谢维娅着急地叫道,她偷偷瞥了蒂洛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慈爱地看着儿子。

温舍一把抱起了恩斯特,仔细端详着他。这孩子越来越像蒂洛了,他没由来地喜欢这个小家伙。恩斯特似乎也很喜欢温舍,腻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谢维娅嬷嬷,您不用管他了。”蒂洛说道,谢维娅了然地离开了客厅。

“你受伤了。”蒂洛看着温舍说道。

“不碍事。”

“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来看我,有什么事吗?”

“我很想念你。”

“……”

“维森菲尔德的事,我很遗憾。”

“都过去了。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恩斯特,快松手。”恩斯特对温舍脖子上的骑士十字勋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许这和父亲脖子上的一样,让他有了一股亲切感。

“没关系的,让他拿着玩吧。”温舍干脆把十字勋章摘了下来,放到恩斯特手里,恩斯特又咯咯笑了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

“蒂洛,你以前不这样和我说话。”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蒂洛,你知道我对待感情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温舍的眼神在蒂洛的脸上流连,他的眼光一刻也不能从她的身上移开,“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心情考虑这些,但我仍然想告诉你,只要你同意,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

“温舍,你已经结婚了。”蒂洛的眼睛有些发酸,她强迫自己不去看温舍,而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地毯。

“你不需要提醒我,蒂洛。我从来没忘记过这一点。”温舍苦涩地说道。

“你应该照顾的人是你妻子,而不是我。”蒂洛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我唯一想照顾的人就是你。”

“别说了温舍。”

“请给我一点时间,不需要太久。我愿意弥补我曾经犯下的所有错误,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恩斯特,到妈妈这儿来。”

“小伙子,你妈妈在叫你。”恩斯特颇为不舍地离开了温舍,蒂洛将儿子手中的十字勋章还给了温舍。

“如果我能从战场上回来,我一定会履行我的承诺。”温舍深深地看了蒂洛一眼,随即就要转身离去。

“马克思!”蒂洛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她把恩斯特放在地上,快步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温舍。温舍同样用力地回抱了她。

“马克思,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蒂洛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一颗泪珠淘气地从眼眶中跳了出来,落在了温舍的肩章上。

“蒂洛,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温舍动情地说道,“请原谅我曾经对你的伤害。”

“只要你活着回来,我就原谅你!”蒂洛说道。

“那么我争取。”温舍突然间意识到了蒂洛对他未曾磨灭的感情,他重新看到了曙光。这让他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他看着眼含泪水的蒂洛,想要亲吻她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了。

看来,还是需要时间。温舍心道。他恋恋不舍地与蒂洛告了别,离开了维特尔斯巴赫庄园。明天,他要重回法国的修罗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着见到蒂洛。但是此时此景,却是让他由衷地开心的。

Chapter 219 法莱斯口袋

诺曼底登陆战役结束之后,盟军司令部利用有利形势,未待其部队完全集中,便于7月25日在法国西北部展开进攻,企图把德国人击退到卢瓦尔河和塞纳河对岸。到了8月10日,盟军第12集团军群从南面将莫德尔元帅率领的德国B集团军群的基本兵力重重包围。德国近20个师陷入法莱斯、阿尔让唐地域的所谓“法莱斯口袋”。盟军在此地区至少有28个师对敌作战,并且完全掌握了制空权。盟军司令部决定以美国第3集团军从勒芒地域,加拿大第1集团军从法莱斯以北地域对阿尔让唐实施南北对进突击,合围深陷“法莱斯口袋”的德军。

已经残缺不全的青年师再一次临危受命,于8月7日前往法莱斯以北设下防御阵地,与其他部队一起试图阻止加拿大人的推进。令加拿大人未曾想到的是,以青年师目前仅存的一点实力,居然主动发动了进攻。加拿大人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打蒙了头。连续三天,青年师凶猛的攻势让加拿大军队无可奈何。也正是这三天的胜利,使得德军能够在敌人正面建立一条新的防线,接着又顶住了五天。

这种鱼死网破的战斗,使得青年师在这些日子的战斗之后只剩下了不到1500人。不久前刚刚晋升为少将的青年师师长库尔特·迈尔意识到,他必须拯救这些年轻的孩子们。8月15日,迈尔命令青年师进行有组织地撤退。但撤退之路也并非一帆风顺,加拿大军在突破了德军的防线后一路追赶,青年师不得不停下来进行阻击。阻击过后,青年师只剩下了不到300人。8月17日,法莱斯被盟军攻克。

8月20日,迈尔带着他仅存的部下夹杂在混乱的撤退大军里,越过塞纳河向东败退,拼命地向法莱斯口袋外面逃去。即便是在逃亡中,德军军官们依然要求部下保持着高度的临战状态和秩序。当他们在落日的余晖中到达尚布瓦镇时,周围有一群已经放下武器的士兵举着白旗向盟军方向走去。

“真令人羞耻!”一名幸存的青年师士兵气愤地说道,他的头上挂了彩,缠着厚厚的纱布。他对德军其他部队投降的行为表示不齿。

“帝国的军人应该战斗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另一名娃娃脸士兵附和道。他的脸上满是污泥,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居然还举着白旗,他们根本不配做帝国军人!”又一名一瘸一拐的士兵鄙薄地说道。

“士兵们,不要管他们,我们继续行进。”青年师的参谋胡伯特·迈尔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和参谋部其他成员一样,仅携带着手枪作为自卫武器,如果大批盟军杀过来,他最后的结局只能是饮弹自尽。

“是,长官!”士兵们说道。话音刚落,盟军的飞机便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隐蔽!迅速隐蔽!”师长迈尔高声喊道,众人纷纷四散寻找掩体。

无情地炮火不断落入德军撤退或投降的退伍之中,被炸得残缺不全面目全非的尸体躺满了四处。在这狭窄的区域里,德国人成了盟军空中力量的唯一目标。死亡紧紧跟随着他们的每一个脚印。第一波轰炸过后,一些幸存的两手空空四处乱转的士兵想要加入青年师的行列。师长迈尔却停下脚步大声喊道:“没有武器的人是懦夫,我们不会为他做任何事,只有那些还持有武器并随时准备战斗的人才可以加入我们。”

一番话说完,青年师的孩子们纷纷点头,随即以鄙夷地目光看着那些士兵。而那些士兵在听了迈尔的话之后,大多数人都感到羞愧不已。消失了一阵之后,他们又带着所能找到的武器回来。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默默地一去不回,加入了举着小白旗的纵队。

当夜幕逐渐降临,德国人在一处茂密的树林中做了短暂的停留。接着夜色的掩护,他们清点了一下余部。胡伯特·迈尔将青年师为数不多的人员集合到了一起,逐一点名。

“蒂姆·舒尔茨。”

“到!”

“克里斯多夫·卡曼。”

“到!”

“德克·舒斯特尔。”

……

“德克·舒斯特尔!”

“报告长官,”一名士兵说道,“舒斯特尔在下午的轰炸中失踪了。”

“失踪了?”胡伯特·迈尔重复了一遍,他在名册上做了个标记。

“报告长官,奥利弗·萨默尔也…失踪了。”那名士兵继续说道。胡伯特·迈尔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两名士兵都属于马克思·温舍带领的第十二装甲团。

“马克思·温舍中校,马克思·温舍中校!”胡伯特·迈尔提高声音叫道。师长迈尔闻声走过来一探究竟。

“报,报告长官,温舍中校……”另一名士兵哭丧着脸走过来说道,“温舍中校和伊塞克少校还有弗赖塔格少尉……都,都失踪了。”

师长迈尔突然感到一阵气血上涌,他瞪着那名士兵问道:“你有多久没看见他们了?”

“报告长官,自从下午的轰炸之后,就再没……”

师长迈尔刚想说什么,先前那名士兵沮丧地说道:“报告长官,斯蒂瓦医官也和部队走散了。”

胡伯特·迈尔看向师长,师长迈尔咬着后牙槽下令道:“继续清点人数,清点完毕后继续行进!”

“是,长官!”胡伯特·迈尔干脆利落地答道。

当青年师整装完毕,踏着夜色继续撤离的时候。因为盟军的猛烈轰炸而和部队走散的温舍和他的副官伊塞克少校、弗赖塔格少尉以及斯蒂瓦医官正倒霉地躲在甜菜地里吃甜菜。温舍的小腿受了伤,肩膀处的一根骨头也被子弹击中了,胳膊用夹板固定着,整个人非常狼狈。而斯蒂瓦医官则受伤较重,需要两个人扶着才能行走。周围到处都是盟军,他们已无路可逃,甜菜地附近就是英国人的指挥所。他们准备稍作休息后开始越野大逃亡。

注:本章部分内容借鉴胡伯特迈尔所著的《青年师战史》(《The History of the Hitler Youth Panzer Division》)。

Chapter 220 被俘(上)

温舍等人依靠着指南针,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主要是因为斯蒂瓦医官伤势较重,行动不便。伊塞克少校、弗赖塔格少尉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这四个难兄难弟艰难地想要追上大部队。一刻也不敢停留。

到了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透过薄薄的雾气,眼尖的温舍突然间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队军人。

“是英国佬!”温舍低声吼道。他走上前去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帮忙拉住斯蒂瓦,赶忙往路旁的树林中隐蔽。可惜对方还是发现了他们,打头的英国士兵操着英语招呼战友追捕德国人。

英国人很快追了上来,一名手快的士兵率先开了枪。不过由于雾气阻碍了视线,这一枪并没有打准。但却让温舍等人着实出了一身冷汗。

“快放下我,不然大家都要玩儿完!”斯蒂瓦一边挣脱战友的扶持,一边大声说道。

“不行!”伊塞克少校坚决地拒绝了。

“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运气好,我能被俘虏,英国佬儿还能帮我治伤!”斯蒂瓦再次说道。

“那也不行!”伊塞克少校再次拒绝了。他话音未落,又一枚子弹擦着耳边飞过。

“伊塞克少校,放下他。”温舍沉着地开口了,“斯蒂瓦说得没错,英国佬儿不是俄国人,他们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他这个样子,如果我们带着他,说不定他都活不到跟上大部队的那一天。”

“温舍中校说得对!快别管我了!”斯蒂瓦说道。伊塞尔少校重重叹了口气,和弗赖塔格少尉对视一眼,轻轻把斯蒂瓦放在了地上——他们让他靠在一棵树上,这样能舒服一些。

“快跑!”斯蒂瓦催促道,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我们走!”温舍说道,他看了斯蒂瓦一眼,带着其他两人跑开了。

三人刚刚消失在树林中,英国人就追了上来。

“这里有一名受伤的德国士兵!”先跑来的英国士兵喊道。他端起枪气势汹汹地对着斯蒂瓦。

“是一名医官。”随即跟来的一名上士说道。他是这队士兵中军衔最高的,“看来他受了挺严重的伤。”

“你叫什么名字,哪支部队的?”上士问道。

“约瑟夫·斯蒂瓦,武装党卫军第12‘希特勒青年团’装甲师。”斯蒂瓦有气无力地用英语答道。很多德国军官都能掌握简单的英语,还有不少人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比如派普和郝斯特。

“你是青年师的?”上士重新开始细细地打量起了斯蒂瓦,之前他没有注意斯蒂瓦的袖标,现在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他是青年师的一员。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复杂的情感。

“青年师的?”后面的士兵纷纷围了上来,像参观珍稀动物般盯着斯蒂瓦看。斯蒂瓦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样的“礼遇”,他不禁往后挪了挪身体。

“原来青年师的士兵长这个样子啊。”士兵甲感慨道,“和普通人长得一样嘛。”

“我以为他们有魔力,不然怎么那么能打!”士兵乙啧啧叹道。

“喂,你现在断奶了吗?”士兵丙的问话引来了一阵嗤笑。由于青年师的成员大多还未成年,他们的供给由香烟改成了牛奶。这也让他们在战场上有了“奶瓶师”、“娃娃师”的称号。可就是这样一群小娃娃,却让盟军吃了大苦头,令他们闻风丧胆。不论是英国人还是加拿大人,只要一听到作战的对手是青年师,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并随时准备赴死,因为这是一群作战素养极高且视死如归的军人。谁也不想成为他们的对手,但这样的对手却令盟军在厌恶、胆寒之余心生敬意。

“约翰,你是傻子吗?没看出这家伙已经超过三十岁了吗?”士兵丁甩给士兵丙一记白眼。

“长官,刚才好像还有其他人,要不要去追捕他们?”刚刚在队伍中打头阵的士兵建议道。

“不必了,他们早晚也是被俘的下场——把他带走!”上士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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