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考恩少校,我信任您。我突围的时候会把您留在这里,让您和美军汇合。如果我遭遇不测,请帮忙把它交给我的妻子。”派普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封信,郑重递给了麦考恩。
麦考恩接过了那封信,无意识地瞟了一眼信封外的名字——奥利维亚·齐默尔曼。“咦?”这个名字——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疑惑通过声音表达了出来。
派普会错了意,轻笑了一下说道:“她没有随夫姓。”说起这件事,派普还颇有些郁闷。当年奥利维亚的父亲反对他俩的婚事,虽然最终妥协了,但固执地不让奥利维亚改姓,仿佛这样就能不承认他们的婚姻一般。派普为了能顺利娶到奥利维亚也只能答应。想想还真是憋屈。
这个名字——奥利维亚·齐默尔曼。麦考恩遥远的回忆被击中了,他绝对听过这个名字。在哪儿呢?在哪儿来着?
“麦考恩少校?”派普的疑问打乱了麦考恩的思绪。算了,管他呢,反正我确定我不认识她。
“如果你真的遭遇不测,我会把送到你妻子那里。我发誓。”麦考恩少校说道。
“谢谢。”
“长,长官!”一个通讯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过来,行了个军礼。“师部来电……”
派普闻言,拔腿就走。走出去一阵之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麦考恩再次说了声“谢谢”。随即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指挥部。
麦考恩少校把信放到了自己内衣的口袋里。他向来信守承诺,言出必行。奥利维亚·齐默尔曼,到底是谁来着?
Chapter 238 脱困(下)
“第六集团军参谋部命令,派普战斗军坚守格莱兹,等待救援部队。”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干巴巴地在无线电那头说道。派普皱紧了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谁的救援部队?”
“可能是汉森战斗群,也可能是……”
“告诉蒙克,让他和我通话!我现在要求只和他通话!听清楚了没有?”派普使劲捏着步话器,他的骨节有些发白。
“是,可是……”
“告诉他,如果他不想再和我通话,就可以继续失踪下去!”派普在“不想再”这几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以确保无线电那头的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我……”对方显然被派普吓得不轻,派普不等他的后话,直接收了线。
“该死的!”派普的涵养终于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门口的卫兵,他惊慌失措地瞪着怒气冲冲的派普和那条无辜的椅子。葛如勒给了卫兵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美国人给我收尸的时候,也许会说:‘这个家伙长得挺漂亮’。”派普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惊得葛如勒出了一身冷汗。
曾几何时,“漂亮”这个词是第一装甲团的禁忌。派普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长得漂亮”,仿佛长得漂亮就一定是个草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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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派普战斗群被困在格莱兹村了。”马克思汉森少校的副官向长官汇报着最新情报。
“具体情况。”
“格莱兹村外包围着美军第30步兵师,稍远一些还有美军第三装甲师和美军第82空降师。桑迪格战斗群被截在美军包围圈外。”
“三个师……”马克思·汉森是一名不苟言笑,且惜字如金的指挥官。他盯着地图看了一阵,用笔在上面比划着。“师部说谁去救援了么?”
“没有。”
“哼,蒙克!”马克思·汉森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和派普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毕竟有着过命的交情。蒙克虽然也是并肩作战的同袍,不过马克思汉森极其讨厌他。事实上除了迪特里希,没人喜欢蒙克。
“如果我们去救援派普战斗群的话……”马克思·汉森提出了这个假设。
“长官,我认为不妥!”副官急急地说道,“从我们的阵地通往格莱兹村要经过一片布满沼泽的广阔森林,那条路几乎没法走。而且我们没有重武器的支持,渡河将异常困难。再者,我们如果沿着既定路线推进的话,速度会很快而且要面对的敌军阻力也不大……”
“我知道了。”马克思·汉森说道,“做好营救派普战斗群的准备吧。”
“长官,我不明白……”
“蒙克一定会这么干的,我敢肯定。”这样才能让我迁怒于派普。马克思·汉森在心中说道。
12月21日,汉森战斗群接到了营救派普战斗群的指令。由于上文中提到的各种困难,汉森战斗群的推进非常缓慢。在损失了大量人员和武器装备之后,汉森战斗群无奈地宣布停止前进,专攻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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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普,有一个好消息!”蒙克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给了派普一个天大的恩赐,这一天是12月23日,下午五点整。派普战斗群已经在格莱兹村被围困了整整四天。
“集团军参谋部同意你突围并撤退的请求,但你必须把装备和车辆带回来。”
“我没有燃料了!我没办法把坦克带回去!”派普不耐烦地说道。
“你有多少伤员?能把他们带回来吗?”
“所有能走的我都可以带回来,但是我没有燃料!我没有车辆运送重伤员!”派普当然不会告诉蒙克自己已经为伤员找好了出路,和美国人做交易,不论什么原因,弄不好就是军法处置。
“总部要求要带回所有的伤员。他们必须确认伤员不会遭到美军的虐待!”
“得了吧威廉·蒙克!你杀法国人和加拿大人的时候恐怕没想过为我们的人留后路吧?”(注)派普拼命克制着自己,可是刻薄的话仍然一股脑地甩给了蒙克。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一阵。葛如勒在一旁捏了把汗。这时候惹恼了蒙克,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即便他认为长官说的非常正确。
“你必须尽你最大的努力……”蒙克再次发话了。
“要不要我按照苏联的规矩办事?”派普烦躁地打断了蒙克的话。话一出口,一旁的葛如勒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联的规矩,意思就是用手枪或者氰化物结束重伤员的生命。以使他们不落到敌人的手里遭受折磨。
“好吧,能带回多少人就带回多少人。”蒙克听起来像是在咬着后牙槽说话,“在你们撤退的沿途会遭遇美军的第30步兵师、第82空降师和第一装甲师。请务必小心。”
“我会的。”派普当然知道他要小心,但小心不代表就能不丢命。
“另外,我希望你能把虎式坦克带回来。你知道,它很重要,决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波舍克!”派普扭头看向了刚刚冲进指挥部的波舍克,“去把那些倒霉的虎式坦克给我炸了!”
“你说什么?”波舍克和无线电那头的蒙克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带不回虎式坦克,或许你可以尝试空运!明天凌晨零点开始徒步突围,完毕!”派普不等蒙克做出反应,咬牙切齿地收了线,一脸阴郁地看向葛如勒和波舍克。
“准备突围。”派普说道。
30个小时之后,派普带领着他的战斗群到达了汉森战斗群驻地的附近。汉森战斗群的侦察连找到了他们,并把他们带回了营地。原本近5000人的派普战斗群,此时只剩下了700多人。他丢弃了包括39辆坦克在内的百余台车辆。尽最大可能地保住了最多将士的性命。
派普已经无力去想树林中遭遇的重机枪班,抑或是在刺骨的河水中受到的“枪林弹雨”;他不愿再去回忆有多少战士在树林中死去,抑或是被湍急的河流冲走的士兵们;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没能在河水中抓住那个哀切呼救的伤员,即使当时他的手掌已经被子弹打穿,根本使不出力气……
“我说,你几天没睡了?”马克思·汉森亲自跑出来迎接派普,后者正被葛如勒搀着缓慢前行。触目可见是一根根挂着冰棱、被冻成冰棍似的士兵。
“两天!”派普伸出了两根手指,灰暗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让马克思·汉森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他的部下动作非常快,把冻成冰块的战友拉进了帐篷里。医务官开始忙碌了起来。
“给我准备一棵圣诞树!”派普指着不远处的松树说道。那上面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晶,在初生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圣诞快乐,长官!”波舍克哆哆嗦嗦地凑上来拍了拍派普的肩膀。这一拍之后,派普直接倒了下去。
“长官!”
“派普!”
波舍克和马克思·汉森都急了。他们拼命拍打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派普的脸。
“他怎么了?哪儿受伤了?”马克思·汉森看着惊慌失措的葛如勒大声问道。
“他,他没受伤。”葛如勒在慌乱中开始结巴,“就,就是好几天没休息了……”
“几天?”
“七…不是,九,九天。”葛如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出了一个数字。
“医务兵!赶快他妈的过来一个医务兵!”波舍克才不管这是马克思·汉森的“地盘”,大声吼道。
两名医务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们把不省人事的派普送进了帐篷。
九天九夜没合眼的一个最大好处就是——派普终于可以回家休养了。
注:蒙克曾在1940年的法国战役和1944年的卡昂战役中屠杀过法国和加拿大战俘,但神奇的是,他在战后逃脱了相关指控。(其实因为他投降了苏联人,毛子才懒得管你杀法国人还是加拿大人还是那美克星人呢~~同理,迪特里希屠杀的4000名毛子兵也被美国人无视掉了~呵呵多么有正义感的盟军哇~!)
Chapter 239 “不道德交易”
1945年的1月是第三帝国的最后一个新年。似乎连四季都感知到了末日的来临,这一年的冬天分外寒冷。城市中随处可见愁惨的景象。天空和街道染上黯淡的色彩,寒风掠过长长的,窄窄的大街,仿佛带来了哀思。事实上,越来越多的德国人开始为没有胜利希望的战争而愁闷不已。除了每天准时向民众报道的宣传部——戈培尔开始鼓吹说帝国研究出了一种新式武器,威力无穷,一旦使用便能够使全欧洲俯首称臣——但现在还不是使用的时候。只要时机得当,帝国便会祭出新式武器,让全世界大吃一惊。
海莲娜和许多德国民众一样,已经厌烦了宣传部这种毫无底线的谎言。不过眼下她没心思理会这些,因为她和拉尔即将迎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海莲娜发现自己又怀孕的时候,她和拉尔的大女儿才刚满四个月。奥利维亚啧啧惊叹说他们效率好高,神色中颇为羡慕。想想也是,她和派普结婚将近五年,才只得一个女儿。海莲娜的再次怀孕让奥利维亚想要孩子的心情又开始迫切了起来。
1月下旬的时候,海莲娜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这天,她穿上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般,来到医院做产检。医生说她和孩子的健康状况都非常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一定可以诞下一个健康的宝宝。海莲娜满心喜悦地走出医院时,和迎面而来的梁紫苏打了个照面。
海莲娜和梁紫苏并不互相认识,只是对对方有一个囫囵的印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也是奥利维亚结婚那次。当时海莲娜是伴娘,而梁紫苏是奥利维亚请来的客人。她俩之间的交情甚至还不如拉尔和施特雷洛。不过海莲娜的记性很好,她一眼就认出了梁紫苏。而梁紫苏显然并没有认出她来。海莲娜注意到,梁紫苏拿着一个小方盒子,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难道施特雷洛被放出来了?现在在住院?海莲娜这样转了转念头,便决定不再伤这个脑筋。别人的事情她从来也没多大兴趣。
而在这一边,梁紫苏拿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几乎是有些诚惶诚恐地走进了医院。两个月前,她新认识的第二春——理查德·冯·罗森同学现在正在这里住院。他在阿登战役中受了伤,被送回柏林养伤。两个人的上一次见面还是罗森帮她领了一大堆物资的那次,之后他就返回战场了。这两个月间,罗森给她写过几次信,梁紫苏每次都很认真的回信,努力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以便开口求人的时候不那样尴尬。梁紫苏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坏透了,明明不喜欢对方,却又因为有求于人,而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而自从在葬礼上“偶遇”施特雷洛之后,那家伙再也没有出现。根据郝斯特派普之前的判断,施特雷洛现在应该是凯塞林元帅参谋部的一员,跟随凯塞林在意大利地区作战。绕了一大圈,终于还是要回到战场。梁紫苏越想越觉得憋屈,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女主角之一。
薇奥拉已经动身去波恩的郊外提前避难了。临走时她好心地告诉了梁紫苏,罗森回柏林养伤的消息,提醒她要抓住机会。梁紫苏冥思苦想了两天,花了大价钱准备了一件礼物,准备在医院里和罗森进行“不道德的交易”。不过事实证明,她还是不了解罗森的为人。
“你居然亲自来探望我,真令我激动万分。”当罗森看到梁紫苏的时候,显得很高兴。他的脑袋上裹着纱布,举起被包扎得像个熊掌的手臂冲梁紫苏摇晃着。
“你的伤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梁紫苏开始了“假恶丑”的过程。
“一见到你,再严重的伤也完全无碍了!”罗森即使是躺在病床上也不改嬉皮笑脸的本色。
“呵呵……”习惯了呆头呆脑的施特雷洛,面对这样一个能说会道的家伙,梁紫苏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是什么?送我的礼物么?”罗森用“熊掌”指着梁紫苏手里的盒子,一点都不见外地问道。
“是,是的。”梁紫苏把盒子放到了罗森面前,并把它打开了。“希望你喜欢。”梁紫苏完全没把握罗森能看得上这件礼物,她认为以罗森的家境,肯定见过不少好东西。
“这件礼物我喜欢!”罗森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他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呵呵。”梁紫苏扯了扯嘴角。她并不确定罗森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份礼物。
罗森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梁紫苏的局促,自顾自地说起了一些趣事。梁紫苏不时地附和几句,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他的讲话。就这样说了大约十分钟,罗森突然间沉默了下来。梁紫苏正暗自琢磨着如何启齿的时候,罗森却先开口了。
“你找我有事?”
“呃…嗯。”梁紫苏点了点头。
“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面对坦率的罗森,梁紫苏更加扭捏了。
“你实在是太有趣了!”罗森哈哈大笑了起来,“别的女孩子都觉得我帮助她们是理所应当,而你却像欠了我什么似的。你完全不需要这样。”
“我……”她们求你的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这个可是个大事。梁紫苏心道。她停顿了几秒钟,决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我想去美国,你有办法么?”
“美国?”
“嗯。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可我真的不知道该去求谁帮忙了我知道你是军人掺和这种事可能会有麻烦但我只是问一问如果你有难处我完全理解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肺活量可真大。”
“什么?”
“我说你肺活量真大。”罗森的熊爪子慌乱地举了起来,“你怎么哭了?我说错话了?这件事我确实帮不了你不过我表哥可以他的表哥一家十几年前就移民美国了想运几个人出去并不太难而且你丈夫已经阵亡了如果你出国的话审查也不会很严格……”
“你肺活量也挺大的。”这是破涕为笑的声音。
“所以你不用着急,我想这件事不难办到。不过……”罗森看着梁紫苏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梁紫苏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要是去了美国,我就看不到你了。”罗森脸上的表情是真心地伤感。
“罗森,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梁紫苏看着罗森的眼睛,发自肺腑地说道,“事实上,目前我没有任何报答你的资本。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她制止了想要开口的罗森,示意他等她继续说完。
“我知道你是个古道热肠的人,你愿意帮助别人。而我遇到了你,你是上帝派给我的天使。但我从来不认为这一切是理所应当。我去美国只是权宜之计,战后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尽我所能的报答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战后?你把我搞糊涂了。”罗森不太明白梁紫苏话中的含义,但她的心意他却听明白了。他笑嘻嘻地说道:“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需要你报答我。我对你说过,我很花心,我喜欢的女孩子很多。昨天我还给奥利维亚打电话了,是她丈夫接的,听到我的声音他好像不太高兴。”
梁紫苏被罗森挤眉弄眼的表情逗笑了。只听罗森继续说道:“改天我要去会会那傲慢的家伙。现在我接着说正经的。为我喜欢的女孩子效劳是我自愿的事情。我现在喜欢你,愿意帮助你。说不定等你从美国回来,我早就不记得你是谁了。所以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罗森的坦率是梁紫苏始料未及的。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幸遇到这样的人。也许这正是人们常说的,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开另一扇窗。
“罗森,不论你以后是不是还记得我。反正我一定是要从美国回来的,我会找到你的。那时候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彼此。”梁紫苏说道。
“听起来不错。”罗森又笑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梁紫苏一眼,说道,“我会去安排这件事。如果到时候我不在,就去波茨坦大街138号找一个姓舒马赫的先生。我对你说过的。”
“我记得。”
汉索尔,我要先逃难去美国了。爸爸妈妈不愿意离开柏林,我只能自己先走。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请相信我,请等着我。
Chapter 240 郎骑坦克来
“长官,麦考恩少校回来了。”
“哦?他是否受伤了?”
“看起来没有,长官。”
“他人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等着见您。”
“叫他进来。”
“是,长官。”
在阿登地区的美军某指挥部中,一名年轻的美军上校坐在简陋的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桌上的地图。这场战役马上就要结束了。德国人远未能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霍奇斯的第一集团军和巴顿的第三集团军胜利会师,已经将大部分德国军队赶出了阿登地区。德军在西线再也无力阻挡盟军的进攻了。很快,他们就要进入德国本土了。
这场战争该结束了。上校站起了身,他看到哈罗德·麦考恩少校走进了指挥部。
“长官!哈罗德·麦考恩少校向您报道!”麦考恩行了一个军礼。
“我很高兴看到你回来,麦考恩少校。”
“对此我表示庆幸。”麦考恩说道。
“你回来的迟了些。”
“是的,根据战势,我跟随第30步兵师完成会师后才回来报道的。”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在麦考恩面前站着的这位美国军官叫拉尔夫·埃文斯,是麦考恩儿时的玩伴,同时也是军校同学,两人曾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参军后,埃文斯的升迁之路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就做了中校。埃文斯的父亲是一位将军,在太平洋战场上阵亡。听闻这个噩耗后,埃文斯几次三番要求上战场,但都被军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他是埃文斯将军的独子,高层自然要对他有所照顾。可埃文斯铁了心要进入前线作战,这件事甚至惊动了罗斯福总统。最终他如愿以偿,跟随美军进入欧洲战场。在诺曼底登陆战役中,埃文斯因为作战英勇被晋升为上校。在外人看来,埃文斯无疑是一名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军官,但只有与他亲近的人才会发现,埃文斯变了。
“有没有带情报回来?”埃文斯问道。
“没有,长官。”
“你是怎么回来的?德国鬼子放了你?”埃文斯一听说没有情报,顿时皱了皱眉头。
“德国部队突围的时候,把我和其他战俘留在了当地。”
“真难得他们没杀死你们。”埃文斯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很幸运我遇到的不是丧心病狂的侩子手。”
“每一个德国鬼子都是丧心病狂的侩子手!他们和日本鬼子一样的可恶!他们是一群败类!垃圾!”埃文斯突然间提高了声音,他看起来很生气。
“其实……”麦考恩刚想说并不是每个德国人都是坏人,但他聪明地保持了与上级的统一,“你说的没错。”
“他们的队伍怎么样?人员和装备情况如何?”
“我所遇到的那支队伍军纪非常严明。人员齐整,斗志旺盛。至于装备,我没能见识到虎式坦克的威力。”麦考恩实话实说。
“俘虏你的是派普战斗群?”
“是的。”
“约阿希姆·派普那该死的混账东西,他把所有虎式坦克都炸毁了!”埃文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麦考恩当然知道派普临走前把带不走的武器装备都销毁了,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因为换了他,他也会这样做的。他按照与派普的约定,把留在格莱兹村的重伤战俘都送到了医院接受治疗,虽然他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漫长的战俘生涯,但只要留住了性命,便也留住了希望。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晚些时候再找你。”埃文斯见麦考恩并没能带回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不再继续盘问。
“是,长官。”
“等等!”
“长官,还有什么指示?”
“你能活着真好,我的老伙计。”
“是啊,活着真好。”
傍晚时分,巡视营地的埃文斯走到了麦考恩的帐篷前。他很想再问问麦考恩有关派普战斗群的情况,从而对德国部队更加深了解。他在帐篷外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埃文斯干脆直接走了进去,帐篷内空无一人,只有几件衣物散落在行军床上。看起来麦考恩应该是洗澡去了。
埃文斯坐在了麦考恩的床边,随意地环视着帐篷中的物什。从他遵循父亲的意愿,放弃热爱的机械,选择从军之后。埃文斯就开始慢慢学着收敛自己的真情实感了。他的家庭,他的父亲,需要的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军人,而不是自由散漫的加州青年。他只有在最亲近的朋友面前才能偶尔释放真实的自己。自从父亲阵亡后,埃文斯更加的不苟言笑,用一种类似苦行僧的方式逼迫自己完成父亲的夙愿。连他的妻子都无法忍受他的严肃。两人为此经常吵架。而当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走上战场后,他变成了一名冷酷,甚至残忍的指挥官,他从来不惮以最极端最激烈地手段对付敌人。这让他逐渐声名在外。不少德国军官对他颇为忌惮。但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总有一天,他要踏入侵略者的家园,让他们每一个人得到应有的审判和惩罚。
突然间,埃文斯无意中看到麦考恩的衣服下面有一封信。这个信封不是美军常用的那种。出于好奇,他拿起信来仔细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却让他僵在当场。
奥利维亚·齐默尔曼。
奥利维亚·齐默尔曼……
如果说埃文斯的记忆中还留有什么美好的话,那便是曾经在德国的大学校园里,和奥利维亚·齐默尔曼在一起的日子。他曾经爱过她,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向她表达,这是他今生最为遗憾的事情。如今时过境迁,对她的爱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褪。但当初那份悸动和留恋却一直存于心底。
奥利维亚。埃文斯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旧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女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悉数浮现在心头。他沉溺于美好的回忆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我这是怎么了?一个名字就让我失控了。埃文斯猛然间清醒过来,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也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齐默尔曼是大姓,奥利维亚也不是什么罕见名。正当他纠结之际,麦考恩走了进来。他显然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发梢在寒冷的户外被凝结在了一起。
“长官!”麦考恩惊见埃文斯出现在自己的帐篷里,连忙行了个军礼。
“很抱歉我未经你允许就进入了你的帐篷。”许是刚刚涌起的柔情还未完全消散,埃文斯一改平日冷冰冰的样子,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不会介意的。”麦考恩一眼就看到了埃文斯手中的信,他不禁有些紧张。
“这是什么?”埃文斯举起信问道。
“约阿希姆·派普写给他妻子的遗书。在突围前,他把它交给了我。说如果他阵亡的话,请我把信寄给他的妻子。”麦考恩决定实话实说。
“约阿希姆·派普是哪里人?”埃文斯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狂跳了起来。
“柏林人,我猜。这封信是要寄到柏林去的。”麦考恩指了指信封的另一面。埃文斯把信封翻了过来,看到了地址。
柏林。奥利维亚也在柏林。难道真的是她?
“他妻子的名字很熟悉。”麦考恩观察着埃文斯的表情,试探性地说道,“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她很可能是我曾经爱过的那个德国姑娘。”埃文斯没有隐瞒,坦率地说了出来。
“啊,我想起来了!你回国后还和她通信,结果被你父亲发现,他大发雷霆……”
“没错。”埃文斯闭了闭眼睛。他永远忘不了父亲怒不可遏的样子,他亲手结束了他与她最后的联系。
“约阿希姆·派普是个怎样的人?”埃文斯问道。即使他们不愿意承认,但是每个男人心里总是有些小小的虚荣心和攀比心的。
“聪明、果敢、坚毅、正直,是一个真正的骑士……”麦考恩原本还想再多说几个褒义词,不过看到埃文斯的脸色,他决定就此打住。
“他帅么?”
“什么?”
“没什么。我先走了。”埃文斯常年不变的扑克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麦考恩暗自偷笑了一阵。
“喂,你难道不想看看这封信么?”麦考恩循循善诱道。
“不想!”埃文斯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
奥利维亚。等到我的部队攻入柏林的时候,说不定我们就会见面了。
Chapter 241 来客
“丽薇,我亲爱的。明天会有两个朋友来家里做客,你准备一下。”派普对奥利维亚说这句话的时候,奥利维亚正在哄埃尔克玩。她抱着女儿坐到了丈夫身边,把她放到了他的怀里。派普一抱起埃尔克,她便咯咯笑了起来。这让派普高兴的不得了,连亲了她好几下。
“是哪两位朋友?”奥利维亚问道。
“有一位你见过,威斯特哈根少校。还有一位是维尔纳·波舍克少校,他两年前才转入我的部队。”派普亲完闺女,又亲了妻子一下,“他们要来探望我。”
自从带着战斗群的残部突围成功之后,派普就因极度虚弱被送回了后方休养。在阿登的九天九夜不眠不休令他元气大伤,恢复了好久才有所起色。一月下旬,在阿登战役中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警卫旗队师回到德国科隆休整。在忙完了自己的私事后,派普的战友们自然有了机会去探望自己的长官。
“哦,威斯特哈根和波舍克。”奥利维亚喃喃地念着两个人的名字,心思却飘远了。
前几天,原本和她有说有笑地聊闲天的派普再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上便晴转多云了。他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闷声闷气地问道:“丽薇,罗森是谁?”
“罗森?”奥利维亚暗暗吃了一惊,这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电话。刚刚听派普接电话的语气就不太好,肯定又吃飞醋了。
“罗森是我高中同学。”奥利维亚这样解释道。
“哼,还‘我的’奥利维亚!简直岂有此理!”派普愤愤不平的样子把奥利维亚逗笑了,她主动蹭到了他怀里。
“他说笑的,不算数。不要生气嘛。”说罢,还亲了亲气鼓鼓的丈夫,以示抚慰。
“你和他关系不错?他居然有家里的电话。你给他的?”派普这次没有吞下奥利维亚的糖衣炮弹,依旧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个家伙一副和奥利维亚很熟的样子,吊儿郎当的声调令他非常不爽。而且最令他气愤的是,在得知他是奥利维亚的丈夫之后,竟然换上了一副遗憾万分的声调。着实令人憎恶。
“高中的时候,我们俩的关系还算好吧。之后有很多年没联系了。上次在街上无意中碰到,便留了联系方式。”奥利维亚小心翼翼地说道,她又摸了摸派普长出青色胡茬的下巴,“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对每个人都很好。对我没什么其他的心思。你不要放在心上嘛。”说到最后,奥利维亚撒娇似的摇了摇派普的胳膊。
“对你没别的心思?那‘我的奥利维亚’是怎么回事?”派普非常纠结于罗森的这个称呼。
“他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称呼!那是他的个人习惯!真的!”奥利维亚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派普,表示自己非常清白。
“哼。”派普咬牙切齿了一阵,决定不再追究这件事。不过罗森,我记住你了。下回让我见到你,一定要你好看。
“丽薇?”派普碰了碰突然间出神的妻子。
“啊?什么?”奥利维亚的思绪又飘了回来。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派普。
“威斯特哈根和波舍克都是我的好朋友,希望你们能相处的愉快。”
“哦,哦。”奥利维亚茫然地点了点头。波舍克,该不该告诉派普她其实也见过波舍克呢?要是派普知道波舍克曾经在巴黎试图勾引她,鼻子不气歪了才怪。算了,还是什么都不说了。明天见机行事。
其实,担心的不止奥利维亚一个人,还有波舍克。去探望派普就必然会见到他的妻子。弄不好就会让派普知道当年他在法国对奥利维亚“图谋不轨”的事。事实上,当他刚刚听说自己要被调入派普的部队时,就感慨了一阵造物弄人。调戏长官的夫人,喔哟哟,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他波舍克风流一世,没想到险些在阴沟里翻船。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过十分的时候,威斯特哈根和波舍克便来到了派普家。派普出门迎接了他们,三个亲如兄弟的战友相互拥抱着对方,传递着彼此的信念与力量。奥利维亚抱着埃尔克,和放假在家的海因里希在一旁礼貌地向两人问好。
海因里希见过威斯特哈根,他对这位温文尔雅的叔叔印象非常好,凑到了他的身边。派普则拉着两个战友,把他们郑重地介绍给了自己的家人。
“这位是海因茨·冯·威斯特哈根少校,这位是维尔纳·波舍克少校。”派普说道,“这是我的妻子奥利维亚·齐默尔曼,这是我的儿子海因里希·派普,还有我的女儿埃尔克·派普。”说罢,他举起女儿的小手,冲两位叔叔挥了挥。
“威斯特哈根你见过的,波舍克……”
“我没见过!”
“我没见过派普夫人!”
奥利维亚和波舍克不约而同地说了同样的话,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反倒引起了派普的怀疑。
“你们见过?”
“没有!”异口同声的否认,可惜奥利维亚的眼神出卖了她。
“嗯?”
“那完全是个误会,对,美丽的误会。”一向口齿伶俐的波舍克变得笨嘴拙舌了起来。
“到底什么情况?”派普眯起眼睛看了看波舍克,又看了看奥利维亚。
“长官,我承认错误。40年在法国的时候,在街上偶遇了派普夫人,以为她是单身,便向她搭讪。”波舍克心知这下是躲不过了,只好和盘托出,“不过当我知道她已婚后,就和她告别了。后来在柏林又遇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怀着孩子,我们简单的聊了几句。就是这样。在法国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
“原来是这样,你们不需要紧张。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派普拍了拍波舍克的肩膀,笑着说道。他太了解这位部下风流的毛病了,不过居然能撞到自己人,也实在太巧合了。看到派普竟然完全不介意这件事,奥利维亚和波舍克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波舍克和在一旁笑到不行的威斯特哈根一同走进了客厅,奥利维亚在他们身后踮起脚尖亲了丈夫一下,派普使劲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奥利维亚又还给了他一个鬼脸。
当众人落座后,奥利维亚端来了准备好的茶点。和客人们寒暄了一阵便带着埃尔克和海因里希离开了。男人们则在客厅里聊起了战局。
“有一个最新的好消息。”波舍克点燃了一支烟,脸上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威廉·蒙克昨天受伤了,听说还挺严重的。”
“哦?他受伤?”派普奇道。警卫旗队师现在没有作战任务,他去哪儿受的伤?
“他去多特蒙德探望和他分居的妻子,结果遇上了盟军轰炸。”波舍克吐了一口烟圈,眉头却皱了起来。
“新任师长是谁?”威斯特哈根问道。
“或许是奥托·库姆。”派普说道。他的眉头也蹙到了一起,多特蒙德被轰炸的消息他一早就听说了。如今的德国根本没有实力阻挡盟军的轰炸机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威斯特哈根没有继续说下去。派普和波舍克都很明白,他想说的是,我们还能撑多久。
“我们可能要随警卫旗队师去匈牙利。苏联人想要我们的油田,那里的部队根本支持不住了。”波舍克说道。
从去年冬天,苏联人就开始围攻布达佩斯。经历了惨重的伤亡之后,除了希特勒本人,没人认为布达佩斯还守得住。希特勒再一次拼上了老底,准备在匈牙利与苏联人做最后一搏。
“这一次争取拿个橡叶。”波舍克轻快地说道。派普和威斯特哈根都咧了咧嘴角。
“加油吧,伙计。”威斯特哈根笑着说道。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动身?”
“最迟三月份。”
“三月……”派普把双手背在了脑后,眼望着天花板说道,“希望那时候,西线的部队还守得住莱茵河。”
“Durch hunderttausend zuckt es schnell . Und aller Augen blitzen hell. Der deutsche Jüngling, fromm und stark . Beschirmt die heil'ge Landesmark……Lieb' Vaterland, magst ruhig sein. Fest steht und treu die Wacht am Rhein......”一阵沉默过后,波舍克轻声却有力地唱起了一首歌。(注)这首歌几乎每一个德国军人都会唱,慷慨激昂的曲调唱出了德国军人钢铁般的意志。派普和威斯特哈根也情不自禁的跟着轻声和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德军将士的每一次出征,都是为了保卫祖国和亲人。当他们终于开始品尝发动战争的苦果之时,祖国已经变成了他们最后的守望。
注:《誓死保卫莱茵河》,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听听看。《卡萨布兰卡》中也曾出现过这首歌。
Chapter 242 金蝉脱壳
1945年2月,德军在意大利的处境愈发艰难。凯塞林元帅奉命取代失宠的伦德施泰特担任西线总司令。赴任时,他对他的参谋部成员说:“好吧,先生们,我们就是新式武器V-3。”在这种绝望的形势下,凯塞林依然能保持乐观的态度,为他的部下们增添了不少继续战斗的勇气。
这天凯塞林照例带着施特雷洛在后方区域巡视。他对施特雷洛及另外两名参谋分析着现下的局势。
“帝国的军队马上就要在东线展开一次大规模的进攻,那时候我们能够将苏军一举击败。然后我们会乘胜来到西线,一鼓作气把盟军赶出欧洲大陆。”凯塞林说得很大声,故意让道路两旁的士兵们听到。说到激动处还挥舞着他的元帅权杖。“所以我们要坚守住西线的阵地,直到东线的结果确定下来!”
施特雷洛听着凯塞林的高谈阔论,一时间感到无言以对。他和车上的其他人对视了一阵,众人皆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而凯塞林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还在继续着他的言论。
“我完全赞同元首临阵逃脱者就要被绞死的命令。对待逃兵,我们决不能留情!”
“但是,长官。恕我直言……”终于有一位参谋忍不住了,他轻声提醒道,“盟军已经攻打到莱茵河畔了。而东线那边……匈牙利随时都可能被攻陷。”
“我们有战无不胜的第六装甲集团军!”凯塞林又扬起了大嗓门,这和他一贯温和的作风非常不符,“它拥有有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警卫旗队师、青年师、帝国师……”
“可是,长官。”施特雷洛也忍不住开口了,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凯塞林说道,“它们已经不是当年的王牌部队了。”
随着更多人员的伤亡,新补充人员素质的江河日下是众人皆心知肚明的事。就以警卫旗队师为例,最初的成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和严格训练后方能上任的军人。而现在,很多人从根本不会拿枪到走上战场只经过短短一周的时间。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自空军和海军,毫无陆地作战经验。还有很多人是志愿者,缺乏训练,仅剩下对希特勒的狂热。可以想见,这样的队伍又能有什么资本与愈发强大的苏军抗衡。
“请不要怀疑帝国军人的质素!”凯塞林说道。他一边说一边向驻地的军人频频挥手致意。
几位参谋一听,皆沉默不语。
返回司令部之后,凯塞林又开始忙碌起来。召集军官们部署了下一步作战计划。当一位集团军司令声称如果继续坚守,很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但凯塞林却反复强调说阵地必须坚守住。会议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了。
“让克雷默少校来见我。”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凯塞林和一名副官,他这样吩咐道。
“是,长官!”
五分钟之后,施特雷洛出现在了会议室中。
“长官,您有何指使?”施特雷洛问道。
“过来,坐到我身边来。”此刻的凯塞林看起来极为疲倦,施特雷洛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可以称之为晦暗的神情。
施特雷洛依言坐到了凯塞林身旁,他静静地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长年累月的战争在他的身下留下了无数痕迹,即便是在如此绝望的情势下,他却一直坚定地保持着乐观的信心。施特雷洛不得不对他肃然起敬。
“我又何尝不知道我们已经走到了悬崖的边缘。”凯塞林低声说道,与白天高谈阔论的他判若两人,“但是我是最高指挥官,我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我必须要让我的部下安心,即便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施特雷洛说道。其实当他回到司令部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凯塞林的良苦用心。凯塞林的坚持不过是延迟帝国大厦倾塌的时间而已,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这个月月初的时候,卡尔·沃尔夫和魏廷霍夫(注)已经和美国战略情报局在瑞士的情报站展开接触了,你知道讨论的内容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