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去了米莎家,米莎很爽快的拿出首饰盒让凯瑟琳挑选。米莎的首饰种类和样式多得让凯瑟琳眼花缭乱。她还想里面会不会有温舍送给米莎的,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想很无聊。凯瑟琳正准备细细的挑选几样自己中意的首饰,米莎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临走时只交代了一句“记得锁好门”。看着米莎匆忙的背影,凯瑟琳默默叹了口气,她认为一定是和米莎交往甚密的那位“重要人士”叫走的她。
看着凯瑟琳拿来的首饰,梁紫苏足足有两分钟合不上嘴。她啧啧赞叹说米莎的本事真大,居然能挣来这么多昂贵的首饰。凯瑟琳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停在米莎门口的那辆梅赛德斯。她没有应和梁紫苏的赞叹,只是小心翼翼的把首饰收了起来,并再三叮嘱梁紫苏一定要小心使用。
第二天,梁紫苏和凯瑟琳准时到达了婚礼现场。虽然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婚礼的排场震慑住了。教堂周边简直就是豪车展览会,婚礼的装饰、摆设也相当讲究,特别是来宾们很多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梁紫苏认出了几位国防军的高级将领,他们似乎和奥利维亚的父亲很熟悉,围在一起亲切地交谈着什么。梁紫苏还看到了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她激动的拽着凯瑟琳,指给她看。凯瑟琳的目光一直被其他事情所吸引,比如说——
那位亲热的挽着身边女伴的党卫军少校是“生命之泉”的常客,他每次来只会找一个姑娘,据说他疯狂的迷恋着那位姑娘,还说要和她结婚。不过这会儿却携妻出席婚礼,真不知道是哪位女子的悲哀。这位衣冠楚楚的国防军上校上一次出现在“生命之泉”的时候,打破了一位服务生的头,只因为那个服务生不小心把咖啡冲得谈了一些。还有边上那个党卫军上尉,凯瑟琳亲眼见过他在街边伙同几位部下殴打一名犹太女子,很不巧的又在某一天看到他派人查封了一家犹太人开的首饰店,然后趁人不注意把几条价格不菲的金项链全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然后紧接着,凯瑟琳看到了温舍——他和蒂洛一起出席了婚礼。不过看起来蒂洛的情绪不太高,对温舍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温舍拉着蒂洛,应酬着周围的人,脸上挂着官方笑容。凯瑟琳觉得,这样的温舍看起来特别假。凯瑟琳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蒂洛敏感的察觉到了凯瑟琳的目光,她顺着方向找到了凯瑟琳,脸色变了变,眼神也开始锐利起来。凯瑟琳友好的冲蒂洛微笑,蒂洛却将目光移开了。凯瑟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小姐,也许她还是对自己有戒心吧。
梁紫苏和凯瑟琳在教堂里观看了整个婚礼仪式。梁紫苏本质上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国姑娘,还没有机会亲眼见识到西式婚礼,她显得极为兴奋,对很多环节和细节都感到新奇有趣。梁紫苏还偷偷对凯瑟琳说她第一次见到派普的时候,就觉得他是360度无死角的帅哥。今天穿了正式的军礼服,更加帅得不像凡人了。
凯瑟琳随着仪式的进行,心情也在波动。她在派普和奥利维亚的身上看到了爱情的坚韧与忠贞。这是凯瑟琳一直暗暗期盼能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当奥利维亚流着眼泪说出“我愿意”的时候,凯瑟琳觉得自己也马上要哭出来了。说不清是为新人感动,还是为自己遗憾。
新娘抛手捧花的时候,凯瑟琳本来兴致缺缺。但梁紫苏硬是拉着她钻进了人群。当奥利维亚背过身去,准备抛花的时候,人群有些微微的骚动,年轻的单身男女们都想上前一步,抢到手捧花,得到爱神的眷顾。手捧花终于要落了下来,凯瑟琳感到自己被人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而一双大手及时的搂住了她,她刚想道谢,手捧花不偏不倚直直的砸中了她的脑袋,然后落在了自己和扶住她的那个人之间。人群静默了一下,随即高声欢呼起来。凯瑟琳这才看清伸手扶他的人竟然是郝斯特·派普。两个人在对方的脸上都看到了一丝尴尬的表情,不过马上都恢复了常态。郝斯特拿起了手捧花,顺势将凯瑟琳扶正。他今天是伴郎,也穿了一身笔挺的军礼服,也许是被婚礼的气氛所感染,今天的他显得非常开心。与那天在“生命之泉”门口的忧郁男青年判若两人。
“您好,派普先生。”凯瑟琳说。
“您好,斯皮尔曼小姐。”郝斯特笑了笑,眼神在她脖颈间的项链上停留了一下,“您今天看起来非常漂亮。”
“谢谢。”
“我马上要去帮忙,待会儿我们再聊好吗?”郝斯特彬彬有礼的说,他将手捧花送到了凯瑟琳怀里,“拿好您的手捧花。”
“好的。”凯瑟琳接下了手捧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梁紫苏拍手笑说下一个结婚的一定是凯瑟琳。她还很八卦的问那位扶她的男士是不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凯瑟琳拿起花扫了一下梁紫苏的脑袋,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才算罢了。
等到婚宴开始,新人出来答谢来宾的时候,梁紫苏感慨菜品的精致,而凯瑟琳则四处瞄着温舍。她无意中发现有个人总是不动声色的盯着自己看,而她确信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正当她搜寻温舍不得,准备把全部精力放在精美的食物上时,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小姐,请问是否有幸与您认识?”
Chapter 27 婚礼(三)
正当凯瑟琳搜寻温舍不得,准备把全部精力放在精美的食物上时,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小姐,请问是否有幸与您认识?”
凯瑟琳和梁紫苏双双回头,看到了一位身材健硕,五官犹如雕像般硬朗分明的党卫军军官。他笑着邀请凯瑟琳,眼光却落在了凯瑟琳佩戴的项链上,散发出犀利的光芒。
凯瑟琳从这位军官身上感到了几分敌意,但她还是站了起来。礼貌的问了声好。
“小姐,我叫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党卫军少尉。可否借一步说话。”那位军官伸手指明了一个方向,是离婚宴稍远的草坪边上。
梁紫苏悄悄拽了拽凯瑟琳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拒绝。但凯瑟琳敏锐的察觉到,项间的项链是个关键。面前这位年轻男士说自己姓里宾特洛甫,与外交部长一个姓。凯瑟琳认为这绝不仅仅是个巧合。刚才那个暗中盯着她的人似乎也对她的项链很感兴趣。凯瑟琳感到有很多线索,虽然很乱,但逐渐可以穿成一条线,让真相浮出水面。她没有拒绝鲁道夫的邀请,和他一起来到了两人的目的地。
“您今天非常美丽,我是否有幸得知您的姓名?”鲁道夫说道。
“凯瑟琳,凯瑟琳·斯皮尔曼。”凯瑟琳说道。
“斯皮尔曼小姐,您的装扮非常完美,特别是您的项链,简直巧夺天工。”鲁道夫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开门见山,直指主题。
“谢谢您的夸奖。”
“我冒昧的问一句,您的项链是从哪里买的?我很想送一条类似的给我妹妹。她马上就要过生日了。”鲁道夫目光炯炯的盯着凯瑟琳,像是要从她的脸上挖出什么秘密。
“您对我的项链很感兴趣吗?”凯瑟琳低下头,没有正面回答鲁道夫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是的,我认为它款式别致,且工艺精美。只需见一次便终身难忘。”后面一句话,鲁道夫明显加重了语气。
“您曾经见过它吗?”凯瑟琳又问。
“当然没有。我是说从来没见过。”鲁道夫皱了皱眉头,对这样的对话显然并不满意。
“您介意告诉我,您是如何得到它的吗?”鲁道夫调整了一下思路,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凯瑟琳想了想,谨慎的说道:“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一个朋友?”
鲁道夫听到了这样的回答,眼中浮现出了几分轻蔑和戏谑,他重又打量了一遍凯瑟琳。开口问道:“听口音,您不是柏林人?”
凯瑟琳点点头。鲁道夫话中有话的说道:“像您这样年轻的女士,在柏林生活并不容易。”
凯瑟琳有些生气了,她觉得鲁道夫已经侵犯了自己的尊严。她义正词严的说道:“里宾特洛甫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要回去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了!”
“请随意,小姐。”鲁道夫冲凯瑟琳微微一笑,做出了“请”的手势。凯瑟琳气呼呼的走了回去。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位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应该就是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的儿子,他一定是在他父亲那里见过这条项链,然后把她当做他父亲的情妇了。而那个使劲盯着他看的人,八成也和里宾特洛甫有关系。凯瑟琳越想越生气,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替米莎背了黑锅。连眼前的美食都看起来不那么吸引人了。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果然是你,凯瑟琳。”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凯瑟琳和梁紫苏再次双双回头,温舍微笑着看着她们。凯瑟琳笑着和他打了招呼,梁紫苏则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对着温舍脱口而出:“你是那个渣…卡萨诺瓦!”
温舍疑惑的看了梁紫苏一眼,迅速地搜索了一下记忆,确认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位小姐。虽然“卡萨诺瓦”对于男士来说并不是赞美之词,不过温舍并没有准备追究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梁紫苏,重又将目光落在凯瑟琳身上。梁紫苏拼命朝凯瑟琳挤眉弄眼,暗示她这就是当初她在街上看到的那位花花公子,不过凯瑟琳显然不想理会她,梁紫苏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蒂洛呢?”凯瑟琳问道。
“她去补妆了。”温舍说道,“你认识新娘?还是新郎?”
“事实上,我谁都不认识……”凯瑟琳有些底气不足。
温舍挑了挑眉毛,表示不解。旁边的梁紫苏没好气的替凯瑟琳解了围:“我是新娘的朋友,拉她一起来的。”
温舍听后,只是“哦”了一声。这让凯瑟琳突然间觉得自己参加这场婚礼简直是个天大的错误。
温舍很快就被其他人叫走了,临走前他摸了摸凯瑟琳的头发,温柔地对她说:“你今天非常漂亮,凯瑟琳。不过这条项链不太适合你。”
又是项链!凯瑟琳觉得自己就快要被这条倒霉催的项链勒死了。她恨恨地拽着项链,几乎想要把它拽断。梁紫苏看到凯瑟琳的举动,惊呼一声:“上帝啊,再拽它就断了!你怎么和米莎交待?!”
我还想知道米莎该怎么和我交待呢!凯瑟琳气愤的想。她撇下了继续大快朵颐的梁紫苏,一个人跑到草丛边生闷气。
“斯皮尔曼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郝斯特·派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您怎么会来这儿?”凯瑟琳反问道,脸上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新郎和新娘还在应酬,本来我应该全程陪同的。现在忙里偷个闲,稍微休息一下,反正伴娘还在。”郝斯特轻轻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哦。”凯瑟琳无精打采的样子让郝斯特又笑了。
“您看起来不太高兴?”郝斯特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这条项链!”凯瑟琳不假思索的抱怨,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的在一个并不熟悉的人面前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失礼了……”凯瑟琳赶忙道歉。郝斯特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在意。
“这条项链很奢华,不过…并不适合您。”郝斯特的话让凯瑟琳的心中浮现了另一个影子,那个人刚刚也说了同样的话。
“这条项链其实是我借的,我并没有足够的钱买它。而它也确实给我惹了一些麻烦。”凯瑟琳坦白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在郝斯特面前非常轻松自然,他天然散发的温润气质让她感到没有丝毫压迫感,就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郝斯特点了点头,也非常坦诚地说道:“说实话,如果您不是出身大富之家。以您的年纪还能负担得起这样一条昂贵的项链的话,除了是男性友人送的,很多人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郝斯特的意思表达得很委婉,但凯瑟琳还是听明白了。她有些懊恼的踢了踢脚下的地面。
“不过有时候,其实不必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只要自己开心就好。”郝斯特轻柔地说。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凯瑟琳由衷地说道,不由自主的改了敬语。
“别想太多了,凯瑟琳。你应该和奥利维亚一般大吧?这个年纪的姑娘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即使嫁了人也一样。”郝斯特温言说道,他也改了称呼。
凯瑟琳听到这里,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歪着头冲郝斯特调皮的笑了笑。
“遵命,长官!”她行了一个军礼,惹得郝斯特大笑了起来。在夏日阳光的沐浴下,他周身似乎都散发着光晕。这让凯瑟琳有点愣神。
郝斯特并没有和凯瑟琳聊太久,就回到婚宴现场继续履行伴郎的职责了。凯瑟琳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又慢慢踱回自己的座位,甚至还对那位一直盯着他的神秘人士做了个大鬼脸,把对方吓得不轻。做完这件事,她更加愉悦了起来。
奥利维亚和派普恰好走到了附近,凯瑟琳看见奥利维亚激动与一位高大帅气的男士拥抱着。并对他说:“真高兴你能来,施瑙弗。”
那位被称作施瑙弗捧起新娘子的脸蛋,重重的亲了一口。他大笑着说:“我最喜欢的丽薇嫁人了,我怎么能不来!”
新郎派普在一旁看着两人,脸上尽是满足和得意的神情。郝斯特站在一旁和伴娘海莲娜低声交谈着什么,他看到了凯瑟琳,对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直到婚宴结束,凯瑟琳也再没见过温舍。倒是小里宾特洛甫离场时特意从她身边经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瞟了一眼梁紫苏。梁紫苏不甘示弱的瞪了一眼小里宾特洛甫,转过头拍了拍凯瑟琳,以示安慰。
参加一场婚礼之后,凯瑟琳觉得自己简直比新人还累。回到家中,她赌气的把项链摘下来扔到桌子上。然后马上去睡觉了。剩下梁紫苏好脾气的把东西都收拾好,顺便还给自己煮了壶咖啡。其实她很想告诉凯瑟琳,温舍在婚礼现场和除了他女朋友之外的至少三位女士眉来眼去过,而那几位女士都有丈夫或未婚夫,她们看起来对温舍无比迷恋。梁紫苏不敢肯定温舍与她们都有染,但至少是不清不楚的关系。梁紫苏觉得凯瑟琳一定是喜欢温舍的,她寻思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凯瑟琳要珍重芳心。
Chapter 28 婚礼(四)蒂洛视角
今天是我好朋友奥利维亚的婚礼,她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她爱的男人,而我的心中却百感交集。
她和派普在1938年的6月相遇,1939年的6月,他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而我和温舍,认识四年,中间的过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再回忆。
从我在餐厅遇见米莎的那一天开始,我和温舍已经冷战了两个月。这是我们之间冷战最长的一次,也是最令我痛彻心扉的一次。温舍看米莎的眼神令我万劫不复,但他却根本不承认。我认识那种眼神,那个眼神代表了心之所系,情之所钟。就像派普看奥利维亚的眼神。
我终于知道,这个与我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的男人看向我的眼神里到底缺少了什么。这让我所牺牲的一切成了天大的讽刺。那一刻,我是真的想要放弃了。
可是,他又使出了浑身解数挽回我,在我的耳边呢喃着说爱我。
他说,他爱我。
这让我冰封的心又开始融化,我心软了。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按时回家,还会亲自下厨做我喜欢的东西吃。半个月前,他回家的时候受了伤,我被焦急和心疼冲昏了头脑,我投降了。再一次的投降了。
可我还是忘不了他的眼神。如鲠在喉。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回到从前对他百依百顺的状态,他似乎也有所察觉。我们就在这样貌合神离的状态下,迎来了奥利维亚的婚礼。
婚礼仪式前我和温舍一起与前来的一些宾客客套寒暄。温舍和派普一样,似乎就是为这种场合而生的。其实类似的场合对我来说也并不陌生——从十五岁正式进入社交界之后,我经常会顶着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头衔与家人出席贵族圈的聚会——那些都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婚礼的宾客中有一位与我还算旧识,是父亲的朋友瓦尔台克亲王,也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长辈。他非常惊讶会在这里遇到我,他以为我一直在巴伐利亚,还笑着说最近几年再公众场合总看不见我了。我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岔开了,内心却是极苦涩的。父亲终究是心疼我的,他并没有对家族以外的人透露我的情况,也许他内心还是期盼着有一天我能回心转意罢。而我终究是辜负了他。
和瓦尔台克亲王寒暄过后,我敏感的注意到一双盯着温舍的目光,很快我便追踪到了来源——凯瑟琳斯皮尔曼。
斯皮尔曼,我讨厌这个姓氏。自从我找人调查了米莎之后,终于知道温舍为什么如此尽心的护着凯瑟琳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堂姐。我不由自主得转嫁了一部分对米莎的嫉妒与忿恨在凯瑟琳身上。虽然我知道这样对凯瑟琳并不公平,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看向她的眼神变得犀利,甚至带着敌意。她友好的向我微笑,我却若无其事的将眼神移开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我怕我忍不住冲她大喊大叫。温舍周旋在各个人物之间,并没有注意到凯瑟琳的存在,而我也根本不想告诉他。
今天的奥利维亚就像是造物主的宠儿,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精致的妆容和优雅华贵的婚纱把她衬托得像盛放的花朵一般,但更重要的,是浑身上下洋溢着的幸福气息。与真心相爱的人结合,是女人穷极一生所追求的梦。
当奥利维亚流着眼泪说出“我愿意”时,我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划过脸颊。那是为朋友获得美满和幸福而激动,更是在哀悼自己的飞蛾扑火。坐在旁边的温舍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湿润了我的手,却温暖不了我寒冷的心。
奥利维亚掷手捧花的时候,现场未婚的男女都积极的涌上去,希望得到美好的祝愿。我却兴致缺缺。这样的场景之于我,更像是一场无情的嘲弄。提醒着我与温舍未来的遥不可及。奥利维亚的眼神飘向了我,我对她微笑着,表达着我内心的祝福。她并不知道,在这一刻,整个婚礼现场,最最羡慕她的人,是我。最最痛苦的人,也是我。温舍站在我的旁边,似乎知道我内心的波动。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对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情话。换做往常,我会为这些话开心好几天。而现在,我已经没有了这样的心情。
手捧花居然被凯瑟琳和伴郎同时拿到了,这让大家十分兴奋。有趣的是,凯瑟琳似乎和伴郎认识,伴郎将手捧花送给了凯瑟琳。而看瑟琳则看起来有些害羞。
婚宴开始之后,我注意到凯瑟琳又被一位男士请到了稍远的地方,两个人交谈了一阵,她看起来很生气的走回了现场。我认得那位男士,他是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的大儿子。他似乎对凯瑟琳很感兴趣。
斯皮尔曼家的女人果然各个手腕了得。我心中暗暗的想,对凯瑟琳更多了几分不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脖子上的项链属于一个著名品牌的订制,我真想不出谁会如此大方,将这等昂贵之物赠送给她。自从我和家族断绝关系之后,身边最值钱的物件便是家族戒指了。那是母亲趁父亲不注意时偷偷留给我的,她说只要这戒指在我身上一天,就代表着我仍然拥有着引以为傲的姓氏。我将戒指锁在了首饰盒里,它是我与我十八岁之前的人生的唯一联系。
答谢宾客的时候,奥利维亚找到了我,和我紧紧的拥抱,仿佛要将她全身的力量和勇气全部传递给我。我懂得她的肢体语言,也懂得她对我的关心。我紧紧地回抱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派普和温舍礼貌而又疏远地相互问候了一下,倒是伴郎郝斯特派普和温舍热络的聊了几句,他们曾经是同一所军校的校友。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温舍和派普的关系这么淡,他们俩骨子里其实是同一类人,高傲、薄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是温舍更加圆滑而懂得变通,而派普有时候会有些固执。难道是因为过于相似反而无法相处么?
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奥利维亚和派普乘坐婚车离开了。对他们来说,前方即是通往世间各种美好的黄金大道。而我与温舍的路,究竟该何去何从?
Chapter 29 新婚&龃龉
婚礼的当天晚上,奥利维亚和派普住到了他们的新家—— 一栋位于柏林市中心的二层小别墅里。这栋别墅是希姆莱送给派普的结婚礼物之一,曾经属于一位犹太商人。“水晶之夜”之后,原先的主人被赶出了别墅,关押在了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希姆莱派人将别墅重新装修改造,然后送给了派普。不过奥利维亚对此毫不知情,而派普也并不想告诉她。
奥利维亚对于新家很是新奇,她不顾疲惫的身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新家看了个遍,还提出了不少改善的建议,派普好脾气的一一答应。之后,奥利维亚又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仔细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派普催促了她三次,才慢吞吞的去洗漱。等派普沐浴过后,准备充分享受新婚之夜时,却沮丧地发现自己的新婚妻子已经趴在床上睡到爪哇国去了。这让派普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极不情愿的躺在了妻子身边,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着。
半夜,奥利维亚自己醒了,她趴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神,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底是怎么睡着的。然后爬起来去喝了一杯水,等她重新又躺回到床上时,在黑暗中惊讶地发现派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目光炯炯的凝视着她,眼中燃烧着火焰。奥利维亚还没有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派普一个翻身压了过来,把她吃了个一二干净。
第二天清早,奥利维亚躺在床上哀怨地瞪着天花板,酸软的四肢提醒着她夜里狂热的一幕幕,她以一种鸵鸟心态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而得偿所愿的派普心情非常愉快,他亲自下厨为奥利维亚做好了早点,并送到了卧室。奥利维亚把自己裹成蚕茧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派普连哄带骗了半天才把她弄出来。奥利维亚看了一眼派普,又想起了夜里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害羞的低下头,脸红得像火烧云。她觉得派普身上熟悉的气息在她额前萦绕,羽毛般的轻触落在眼角。下一秒温热的手指划过唇角,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奥利维亚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她忘了思考,只是本能的搂住他的脖颈。许久之后,派普才放开了奥利维亚,她轻喘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然后低低笑起来。
下午的时候,奥利维亚和派普去了双方的父母家。奥利维亚依旧不死心,惦记着撮合郝斯特和海莲娜的事,拐弯抹角的问郝斯特对海莲娜的感觉,郝斯特一反常态逗起了奥利维亚,说他觉得海莲娜和海因茨看起来关系很好。这倒让奥利维亚错愕了一阵。
在奥利维亚家,齐默尔曼太太把奥利维亚拉到卧室说了好一阵话。留下齐默尔曼先生和派普在客厅交谈。齐默尔曼先生好几次想拿出那份给两人婚礼取了哗众取宠标题的报纸给派普看,顺便好好质问他一番。但想到对派普一心一意的女儿,最终还是忍住了。派普看得出齐默尔曼先生并没有从心底里接受自己,但总算在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他心想这场婚姻对于自己和奥利维亚来说,都真正算得上任重而道远。不过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坚定的走下去。
派普申请到了十五天婚假,他准备带奥利维亚去奥地利转转。奥利维亚作为音乐爱好者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一回到家,她又开始忙上忙下的收拾旅行用品了。派普看着转来转去的奥利维亚,顿生一种无力感。不过这一次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先把奥利维亚拐到了卧室里。当阳光再次普照大地的时候,神清气爽的派普先生以及睡眼惺忪的派普夫人踏上了前往奥地利的旅途。
奥利维亚和派普充分享受着新婚的喜悦甜蜜。而凯瑟琳却遭到了米莎暴风骤雨般的质疑。
婚礼的第二天下午,凯瑟琳找到米莎归还借出的首饰。当米莎看到凯瑟琳还来的首饰时,脸色大变。
“谁允许你拿这条项链了?”米莎拿起婚礼当天凯瑟琳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质问道。
“……你并没有说不许借。”凯瑟琳在米莎的高压质问下,有些底气不足,但她坚决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米莎一时语塞,她回想起自己前天确实没有告诉凯瑟琳哪些首饰不可以借。但她仍然生气地说道:“那么多首饰你不拿,偏偏拿这一件!你眼光倒是很不错!”
凯瑟琳无视了米莎讥讽的语气。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猜测温舍会出席才一时头脑发晕,挑了那么一件高调的首饰,完全有悖于她平日低调的作风。不过这一时的发晕也确实给她带来了麻烦。
米莎见凯瑟琳不说话,心中的怒气更加强烈了。她甚至萌生了一股把首饰盒砸到凯瑟琳脑袋上的冲动。或者劈开她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不过她的优点是能够迅速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抓住问题的关键点。
“婚礼上有没有人赞扬过你的装扮?”米莎问道。
“当然有。很多人都赞扬过我,而且他们都很关注你的项链。有一位姓里宾特洛甫的年轻男士还特地找我交谈,问我项链是从哪里得来的呢。”凯瑟琳赌气似的一口气说了下去,说完之后她的心中涌出一股报复的快感。因为她非常满意地看到米莎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怎么和他说的?”米莎紧盯着凯瑟琳问道。
“我说,是我的堂姐,米莎斯皮尔曼小姐借给我的。”凯瑟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米莎指着凯瑟琳,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看了凯瑟琳半响,突然笑了起来。反倒让凯瑟琳有些莫名其妙。
“我亲爱的凯瑟琳。”米莎缓缓的坐在了沙发上,优雅的点燃了一支烟,她妩媚的吐了个烟圈,斜眼看向凯瑟琳,对她说道,“短短一年,你长本事了。”
凯瑟琳看着米莎撩人的身姿,想起温舍对米莎的执着,胸中又燃起了嫉妒的火苗。
米莎没有注意凯瑟琳泛酸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从小就很聪明,可惜不会撒谎。”说到这里,她又抬头看向凯瑟琳,眼里多了一些警示的意味,口气也严厉了许多。
“记住,知道太多不是好事。该装糊涂的时候,就不要自作聪明!”米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这句话,便不再理会凯瑟琳,把她晾在了一边。
凯瑟琳自觉无趣,抬脚便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内的米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
“凯瑟琳,我是不会害你的。但你也休想害得了我。不要自讨苦吃。”
凯瑟琳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堂姐,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只是有些人你招惹不起,你好自为之。”说罢便关上了房门。留下米莎一个人在房内沉思。
这件事情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米莎暗忖。
自从她在柏林立足,便不愿意在和家乡扯上关系了。除了定期寄钱,她再也没回过家,也鲜少向人提起自己的出身。凯瑟琳是她的堂妹,是她血缘关系最近的同辈,所以当姑母求到她时,她没有拒绝。但也一直刻意地与凯瑟琳保持着距离。她一直都知道凯瑟琳喜欢温舍,但凯瑟琳隐藏得很好,恐怕连温舍本人都不知道。她不似一般的女孩子那样缠着温舍,这反倒引起了温舍的注意。她很少主动争取过什么,不过上天也似乎对她不薄,她想要的,最终总是会得到。比如那一年,叔叔从柏林带回来的漂亮裙子,女孩子们都想要,围着叔叔团团转。只有凯瑟琳安静的坐在一旁,让叔叔大赞她懂得谦让,最后把裙子送给了凯瑟琳。米莎最不屑于这种手段了,在她看来,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主动出击,顺势夺下。否则,时机不再,纵然千般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以退为进,凯瑟琳,你好手段。米莎这样想着,掐灭了手中的烟。
Chapter 30 失败的艳遇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奥利维亚和派普从奥地利回来没两天,派普就又重新投入了繁忙了工作。之前奥利维亚因为结婚的原因,申请将原本7月份才开始的暑假提前到了六月中旬,现在还处于假期中,一直到十月份才会重新开学。明年她就要毕业了,她的好朋友海莲娜决定继续进修,奥利维亚不喜欢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打算毕业后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结婚前派普的父母曾经提过让他们尽快要孩子,可奥利维亚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并不想这么早就做母亲。她希望能在职场中展现自己的价值。不过现在全国上下的舆论都在鼓励大家多生孩子,制造纯种雅利安后代。他们所鼓吹的完美雅利安家庭要有六个孩子。六个!奥利维亚想想这个数字都觉得可怕。派普作为党卫军的一员必然会受到这些言论的影响。两人虽然还没有讨论过孩子的问题,但奥利维亚仍旧感到了一些压力。她觉得一定要找个时间和派普好好谈谈。
希姆莱总是爱带着派普四处跑。派普刚刚回到工作岗位上,希姆莱就又带着他去捷克了。这一去就要半个月。奥利维亚心中腹诽了好久,却也毫无办法。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呆着没意思,干脆就又回到了父母家住。为了能顺利毕业,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了。隔天就要往图书馆跑一次,有时候也会约蒂洛或者海莲娜一起逛街。
蒂洛自从她的婚礼过后,心情似乎慢慢好了一些。逛街的时候还会主动提到温舍最近又给自己买了什么礼物。奥利维亚想温舍一定是在乎蒂洛的,不然才不会花时间哄她又给她买礼物。她对蒂洛和温舍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海莲娜最近倒是比较忙,她找到了一份暑期临时工作——在选帝侯大街的一家酒吧里当服务生。选帝侯大街是柏林娱乐业和夜生活的中心,不少人结束一天的工作或学习后,就会到那里的酒吧消遣。所以海莲娜一直会从晚上忙到凌晨。
七月底的一个炎热的晚上,奥利维亚在家无事,突发奇想决定去看看海莲娜。她走进海莲娜工作的酒吧,看到了一身服务生打扮的海莲娜。后者笑着跑过来欢迎她,还为她倒了一杯水果酒。两个姑娘高高兴兴的聊了一阵。却没有注意到酒吧里有两个大兵已经观察了她们好久。
“拉尔,你看那边那两个姑娘怎么样?”一个生着桃花眼,眉目含情,笑起来腮边浮现出酒窝的大兵说道。
“我喜欢那个栗色头发的姑娘。”另一个剑眉虎眼,个子不高的大兵指着海莲娜说。
“很好,拉尔。我正好喜欢另一个金发姑娘。她的笑令我着迷。”桃花眼大兵有些夸张的说。
“得了吧汉斯·菲利普,你这个狗东西!”被称作拉尔的那个大兵使劲捶了一下叫汉斯·菲利普的同伴,调侃道,“你哪一次见到漂亮姑娘的时候不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看到她的时候,我感到……”
“你每次都说‘这次不一样’!”拉尔笑着打断了汉斯·菲利普的话。
汉斯·菲利普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
“我们为什么不去请两位姑娘喝酒?”拉尔提议道。
“正有此意。”汉斯·菲利普打了个响指,随后站了起来,给了拉尔一个“看我的”的眼神,齐齐向两个聊得兴高采烈的姑娘走去。
“奥菲利亚!”汉斯·菲利普声情并茂地对着奥利维亚喊道。
奥利维亚和海莲娜停止了交谈,一脸惊愕地看着几乎快要声泪俱下的汉斯·菲利普。
“对不起,小姐,我的朋友认错人了。”拉尔一把拉过汉斯·菲利普,郑重其事地道歉。
“……对不起,小姐。您长的太像我的妹妹奥菲利亚了……”汉斯·菲利普煞有其事的擦了擦眼角,暗中将奥利维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瞄了个遍。此时此刻,拉尔和他做着同样的勾当,只不过目光是扫向海莲娜的。
“算了,别想了。奥菲利亚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拉尔拍了拍汉斯·菲利普的肩膀,假惺惺地安慰他。
“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冒昧的问一句,您的妹妹怎么了?”奥利维亚十分疑惑。海莲娜也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两位男士。
拉尔和汉斯·菲利普飞快的对视了一眼——耶!鱼儿上钩了!
“小姐,说起来非常惭愧。我的妹妹奥菲利亚……”
汉斯·菲利普和拉尔顺势坐在了两个姑娘身边,汉斯·菲利普口若悬河的讲述着一个关于自己心爱的妹妹如何不顾父母的反对,硬要和一个穷小子结婚,一气之下和他私奔,至今杳无音信。而作为爱妹心切的哥哥,一直在寻找妹妹下落的故事。
奥菲利亚的经历和蒂洛有几分相像,奥利维亚迅速被这个故事打动了。她劝慰汉斯·菲利普不要失去信心,或许奥菲利亚现在生活非常幸福也不一定。
拉尔和汉斯·菲利普借坡下驴,为姑娘们点了杜松子酒,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和她们聊了起来。很快就顺利得到了姑娘们的姓名。正当两个家伙暗自得意计谋得逞,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拉尔,菲利普!你们俩居然在!”一位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大兵大声说道。
“波多尔斯基,你怎么在这里?”拉尔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正要和你们说呢,上次你们教我的那招真管用!我刚说道自己妹妹和穷小子跑了,那姑娘立刻就上钩了……”
事实证明,拉尔的预感是正确的。
奥利维亚和海莲娜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拉尔和汉斯·菲利普,海莲娜甚至还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们部队,丢妹妹的还真不少。”
拉尔和汉斯·菲利普恨不得把波多尔斯基从这里扔出去。波多尔斯基感到气氛不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找了个借口匆匆告辞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人。
奥利维亚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两个家伙是来搭讪的。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刚想伸出手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结婚了。却发现今天上午因为帮母亲做家务把婚戒摘了下来,之后却忘了戴回去。自从戴上了婚戒,奥利维亚对陌生男人的戒心也小了很多,她认为自己已婚的身份不会再招来别有用心的家伙,没想到这次到是百密一疏。
奥利维亚在对两位男士说谎行为表示谴责的同时,也告诉了他们自己已婚的事实,目的是让汉斯·菲利普别再打她的主意。
谁知汉斯·菲利普却认定是因为自己的说谎行为导致奥利维亚说出了气话。他仍旧带着点嬉皮笑脸的神情,对奥利维亚说道:“唇舌难以描绘的天使,请你允许我为自己辩护……”
海莲娜刚想大声喝止汉斯·菲利普油腔滑调的行为,却听见奥利维亚像条件反射般的接了一句:“心灵难以想象的恶棍,你想找借口只能是徒劳!”
四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拉尔反应快,他装作十分激动地说:“两个同样热爱莎翁戏剧的人是多么般配啊!两位小姐,请不要再为我们小小的失礼行为而气恼了,你们是如此的迷人,我们只是想找个理由和你们认识一下而已……”
“你是那个最讨厌的!”海莲娜打断了拉尔的话,“帮他一起说谎!不起好作用!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还有你的门牙!”说罢,她拉着奥利维亚走出了酒吧。
拉尔愣了半响,突然转过头对汉斯·菲利普说:“她取笑我的门牙!”
拉尔这小伙儿长得蛮周正,就是门牙中间有一道挺明显的缝隙。这是令他非常苦恼的一件事。今天当面被海莲娜点明,更令他感到郁闷了。
“别太沮丧,总还有机会的。再说,漂亮姑娘有的是。”汉斯·菲利普眼神一路跟着奥利维亚到了酒吧外。看到海莲娜跟奥利维亚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回到了酒吧。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便跑到后厨去帮忙了。
“拉尔,她瞪你。”汉斯·菲利普捅了捅拉尔。
“我最喜欢泼辣的妞儿。”拉尔敲了敲桌子,带着满足的表情说道。
“我最喜欢假装自己已婚的妞儿。”汉斯·菲利普也敲了敲桌子,嬉皮笑脸地说。
回家睡觉的奥利维亚和继续工作的海莲娜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俩不仅没吓跑登徒子,反而被登徒子惦记上了。
Chapter 31 告别
柏林的夏日天气像个情绪化的女人,偶尔阳光灿烂,有时阴霾多云,常常摇曳不定。梁紫苏的心情也随着天气的变化时好时坏。最近她一直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离1939年9月德国闪击波兰,二战爆发的时间点没有多少时日了。自己跑路瑞士的计划眼看就要搁浅了。因为她沮丧的发现,自从自己进入了空军内部工作,就成了“系统内”人员了。想要因私出国要经过审查流程,与当年情趣用品店小老板的身份相比,丧失了不少自由。如果偷偷跑出去,一旦被发现,将按叛国罪处置。梁紫苏想想就害怕。对自由与平静日子的渴望令梁紫苏夜不能寐,脾气和精神都坏了不少。弄得凯瑟琳以为她生怪病了。只有梁紫苏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但她又实在无人可倾诉。她几乎天天都濒临暴走的边缘。
8月初的一个下午,梁紫苏刚刚下班,就在门口遇到了特地来找她的施特雷洛。今天的施特雷洛依旧是一身帅气的军装,只是神色比平日更加严峻了些。梁紫苏的情绪也不高,她看见施特雷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欢喜的笑容,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埃莉诺。”施特雷洛开口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今天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道别?”梁紫苏的心中动了一下,迅速涌现了一股不舍的情绪,“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执行任务。很快就走。”施特雷洛说道。
“你要去波兰?”梁紫苏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怎么……”施特雷洛刚想问“你怎么知道”,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马上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心中暗暗惊讶梁紫苏居然会得知如此机密的军事行动。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是么?”梁紫苏没有理会施特雷洛的保密举动,反而大方的将即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你们要入侵波兰了,我就是知道。”
“埃莉诺,你小声点!”施特雷洛迅速环视了一周,确信周围无人之后略微安了心。他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瞪着梁紫苏,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行为是非常不理智的。
“作为军人,你们的任务是保卫自己的国家,而不是侵略别人的家园……”梁紫苏喃喃说道。
施特雷洛看着情绪低落的梁紫苏,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仍然反驳了梁紫苏。
“埃莉诺,我们的国家已经遭受了二十年的欺压和侮辱,现在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机会!你难道不希望我们的帝国不断壮大,成就一番伟业吗?”施特雷洛的话掷地有声,可在梁紫苏听来无疑于为侵略者歌功颂德。
“那是他们的帝国,不是你们的,更不是我的!”梁紫苏大声说道,“你们用自己的生命、别人的生命,去成就几个人膨胀的野心,值得吗?”
“为了德意志,值得!”施特雷洛的回答毫不犹豫。
梁紫苏心灰意冷,她闭了闭眼睛,不想再继续这种谈话。
“埃莉诺……”施特雷洛抓住了梁紫苏的手臂,他那焦糖色的眼睛里涌动着莫名的情愫,他柔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战争。其实我也不喜欢。但我们的国家必须强大,才能不被人欺辱。你懂吗?”
梁紫苏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睛并不看向施特雷洛。
“元首说的好,‘我们应该用大炮的震耳欲聋声让敌人颤抖’。”施特雷洛见梁紫苏这个样子,手中抓得更紧了,“但是我向你保证,我绝不向无辜的平民开火。并且一定善待战俘,好么?”说道最后,施特雷洛几乎有些低声下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