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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一直在想,这个世界上所谓的伊甸园究竟是什么地方呢?那一块传说中只与爱相关的净土。纯洁的孩子拥着被角做着被爱的美梦,在伊甸园的草地里跑着笑着,而长大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单纯的孩子很快明白了一切,很快长大到可以将生命中的一部分忽略不计。

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的永恒,但是我还是决定放弃我生命中的那一段,有他的那一段。

“我也很清楚,没有永恒的存在……”

而我终究会将他忘掉的。

番外 沧海成尘

1928年。萨克森。卡迪兹。

“米莎,米莎。”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屋里的女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米莎。”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个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门外。一头浅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锃亮,显然是涂了不少发油。身着一套这个年纪最常见的背带短裤,青涩中散发着青春洋溢。这是个英俊的小伙子,虽身量未足,但五官已显露出迷人的特质,可以想见,将来一定能赢得许多女孩子的芳心。此时的他,站在女孩家门前,脸上浮现出一丝局促与紧张。

“镇上来了马戏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少年小心翼翼地发出邀请。

“马戏团有什么好看的。”被少年叫做米莎的女孩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对着镜子继续细细地描着眉。明亮干净的镜面里映射出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女,年纪和门外的少年一般大,眼神中却透露出超乎年龄的成熟。这样的女孩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被少男追捧的对象。另一个房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女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的弟弟丹尼尔从小身体不好,进入春季,又犯了哮喘。父母每天都围着他转,根本没有时间理会她这个女儿。

“听说是全萨克森最好的马戏团,小丑会吹火,听说还有狮子。弗里茨他们已经去看了,你也一起去吧!早点过去还能占个好位子。”少年耐心地劝诱着。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着门内的动静。

弗里茨?那小子五分钟之前刚刚来邀请过她,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镇上的男孩子总是扰得她不胜其烦。

“是谁来了?”米莎的父亲佝偻着身体从里间走出来。他的眼睛很亮,干瘦的脸颊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愁苦。

“是马克思。”米莎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来邀请我观看马戏团表演。”

“哦,温舍家的孩子。你去吧。”米莎的父亲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了里屋。

米莎透过镜子看着父亲的背影,一股不甘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她早该习惯被忽视了,可她就是不甘心。

“马克思,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米莎对着门外说道,她放下眉笔,开始涂腮红。“对了,叫凯瑟琳一起去。”

“凯瑟琳?”少年温舍愣了一愣,带那个小丫头去干什么?她那么小,个子还不到自己的胸口。看来他和米莎难得的独处时光要多一个小尾巴了。温舍叹了口气说道,“我去叫她,一会儿再来找你。”说罢,急匆匆地跑开了。

米莎扑好了粉,又涂上了口红。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美丽的少女。她蹲下身体,从抽屉的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双带着黑色圆点的长筒袜。这是叔叔前一阵从柏林带回来的。其实她最想要那条漂亮的裙子,但是被叔叔奖励给了“懂得谦让”的凯瑟琳。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得到了这双据说是柏林最流行的袜子。

当米莎终于打扮好自己的时候,家门又被敲响了。

“米莎,我们来了,你可以走了吗?”温舍气喘吁吁地说道。

“好的,我们走吧。”米莎袅袅婷婷起身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脸期待地温舍和梳着小辫子穿着花裙子的凯瑟琳。她今年刚满7岁,生得乖巧可爱。镇上的大人们都很喜欢她。

温舍牵着个子小小的凯瑟琳,和米莎一路来到了马戏团表演的地方。那里早已人头攒动。随着演出的进程,人群中不断爆发出惊呼或是热烈地掌声。温舍拉着凯瑟琳,护着米莎,一路挤到了前面。

他们来得刚好,小丑正在表演一边骑独轮车一边吹火的戏法。孩子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大人们也频频为小丑的精湛表现而喝彩。凯瑟琳个子小,很快被簇拥的人群挤到了后面。温舍和米莎都没有发觉。凯瑟琳拼命地想要往前挤,无奈人小力气也小,根本挤不过大人们。她只好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往前看,可惜只能看到一排排的人。

“凯瑟琳呢?”小丑的表演告一段落,米莎才发现凯瑟琳不见了。

“凯瑟琳!”温舍四处巡视着,没有发现凯瑟琳的身影。

“我在这儿!”凯瑟琳细小的声音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温舍连忙挤到人群中,拉出了七荤八素的凯瑟琳。

“你怎么不喊一声?”米莎说道。真要把凯瑟琳弄丢了,伯父不吃了她才怪。

“哦。”凯瑟琳嘟了嘟嘴,低下了头。刚才那么精彩的表演,她没能看到。好可惜。

“没关系,一会儿有大狮子。凯瑟琳,我抱着你。”温舍一边说一边把凯瑟琳举了起来,让她骑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凯瑟琳高兴坏了。这下她比所有人都高,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了。

就这样,三个人高高兴兴地看着马戏团的表演,直到演出结束。众人作鸟兽散,温舍才把凯瑟琳放了下来。他的肩膀都酸了,幸好凯瑟琳比较瘦,不然他绝对撑不了这么久。

“你觉得好看吗,米莎?”温舍看着米莎问道。

“还行吧。”米莎随意说了一句。她弯腰掸着袜子上的土,刚才不知道哪个讨厌鬼的鞋底蹭到了她的袜子。

“我们要不要去河边玩会儿?”温舍又发出了邀请。凯瑟琳一脸期待地抬头看着米莎。

米莎瞥了一眼温舍,想了想说道:“好吧。”

温舍灿烂地笑了起来,他没注意到,一旁的凯瑟琳盯着他看了好久。

正当三个孩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凯瑟琳的注意力被角落里的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吸引了。那个女人虽然衣衫褴褛,但双眼却凝聚着锐利的光芒。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米莎、温舍和凯瑟琳,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她的身前是一只晶莹的水晶球,散发着诡谲的光晕。

“那是什么?”凯瑟琳指着水晶球好奇地问道。

“水晶球。那应该是个吉普赛女人。”温舍皱了皱眉说道。他不喜欢这个流浪的民族,总觉得他们浑身上下透着怪异。

“去看看吧!”神秘变幻的水晶球极大地吸引着凯瑟琳,她拽了拽温舍的胳膊。

“去看看有什么名堂。”米莎不由分说向那个女人走去。温舍赶忙拉着凯瑟琳跟了上去。

走进了才发现,那个吉普赛女人已经很老了。至少有60岁了,也许还不止。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也不知道,也许是和马戏团一起来的吧。

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一阵风,在这温暖的春天竟让人感到了一丝寒冷。米莎打了个冷颤,上下打量着吉普赛女人。那个女人用锐利的眼神划过三人,三人皆是心下一颤,神色一凛。

“魔鬼的仆从……魔鬼的仆从……”女人发出了干枯沙哑的声音,像一只行将就木的老猫发出的叫声。这声音着实令人不舒服。凯瑟琳害怕得躲在了温舍身后。

“她在说什么?”米莎不明就里,只觉得眼前的老女人在故弄玄虚。

“心比天高,红颜薄命。”吉普赛女人死死盯住米莎,幽幽地说出了一句话。

“这个女人注定不属于你。”女人又转向了温舍,“你将成为魔鬼的仆从!”

“你胡说什么!”温舍被说中了心事,不由得一阵气恼。他的脸微微泛红。魔鬼的仆从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汇。

“倒是你,可爱的小姑娘。”吉普赛女人透过温舍,将眼神锁定在了凯瑟琳身上。凯瑟琳缓缓露出了半张脸,谨慎地看着她。

“很好,很好。”女人重复着简单的词汇。让凯瑟琳摸不着头脑。

“你会遇到一个女人——”吉普赛女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了指温舍,又指了指米莎,“与她无关——”

“我们走!”米莎生气地说道。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阵风吹起了她的裙角,犹如蝴蝶般在空中飞舞。更显得她身姿婀娜。温舍急急忙忙的跟着米莎离开了。

“冯·里宾特洛甫……”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很快被风吹散了。没有人听到这个声音,而那个吉普赛女人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天,心烦意乱的米莎没有和温舍去河边,她径直回了家。这让温舍郁闷不已。第二天,他又想到新的法子逗米莎开心了。而那个神秘的胡言乱语的吉普赛女人很快被所有人抛在了脑后。

很多年以后,当凯瑟琳和孩子们坐在轿车里,和郝斯特一起经过慕尼黑的路德维希大街时,一个年老的吉普赛女人坐在路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凯瑟琳,然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嘴里喃喃重复着一个词。

“很好,很好……”

番外 两小无猜

“Are you lonesome tonight,do you miss me tonight Are you sorry we drifted apart……”(注)

一个稚嫩的声音伴着收音机中传出的旋律大声唱着这首经典歌曲,刚唱了个开头就被打断了。

“沃尔特!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唱这种靡靡之音!”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的身材瘦削,棕色的头发中有少许斑驳的银丝。一双焦糖色的眼眸此刻正略带愠怒地瞪着唱歌的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未能侵蚀他的精气神,他的身姿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般挺拔矫健。

“可是爸爸,这是非常经典的歌曲。您知道Elvis Presley吗?他是现在最棒的歌手……”

“我知道。”中年男子在自己的儿子面前站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不认为这样的歌曲对你的成长有什么好处。”

“只是唱唱而已嘛……”这个刚满十岁的小男孩委屈地鼓了鼓腮帮子,不敢忤逆父亲,只得作罢。

“还有,快把收音机关了,不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男孩悻悻地把收音机关掉了。要是妈妈就不会管我。他这样想着。

60年代的美国,动荡、喧嚣,充满了各种可能性。民权运动、新左派运动,反战运动风起云涌。传统的价值体系和道德标准不断地受到冲击。此时的美国变成轰轰烈烈的政治批判与政治反抗的战场。与这些激烈的政治斗争同时登上60年代美国政治舞台的,就是后来闻名于世的嬉皮士运动。

这种否定理性,强调本能的运动主体,大多是当代的青年人。他们身着奇装异服,吸食各类毒品,听着摇滚乐群居在一起。这些人后来被称为“垮掉的一代”。

施特雷洛在美国生活了二十年,早已融入了美国社会,酒吧也开得有声有色。但骨子里仍然流淌着德国人谨慎古板的血液。施特雷洛对美国人的自由散漫相当看不惯,更别提这种在他看来简直无法容忍的嬉皮士运动了。他的两个儿子都处于青春期,正是大量接受外来新事物,不太具备分辨能力,并容易被它们的表面所吸引的时候。特别是才十岁的小儿子沃尔特。施特雷洛生怕孩子们和美国人“学坏”,所以一有时间就盯着他们,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便要马上制止。

令施特雷洛欣慰的是,虽然孩子们的母亲经常趁他不注意悄悄地纵容他们的行为,但总体来说,孩子们都还懂事。有时也会调皮捣蛋,但功课都还好,也没有受到“不正之风”的影响。

说道纵容,施特雷洛简直一肚子郁闷之气无处发泄。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他和妻子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他认为,对孩子的教育要一丝不苟,严格认真。而妻子埃莉诺则认为不应该太束缚孩子的天性,只要不越界,可以让他们自由发展。这怎么能随着他们的性子自由发展呢?!一不小心还不就走上歪路了!于是,施特雷洛家的孩子一边承受着父亲严格的教育,一边享受着母亲的“自由主义”。难得的是,他们竟然都还健康茁壮地成长着。

“沃尔特·施特雷洛!”一个声音从家门口火急火燎地传了进来,语气昭示着声音的主人现在非常不高兴。

“妈妈,妈妈!”沃尔特乐颠颠地跑到门口迎接母亲的归来,还特别做出了一副乖巧的样子。可其实心里却在偷偷打着鼓。看母亲的脸色,准没什么好事发生。每当她连名带姓的称呼一个人的时候,家里的男士们都知道,那个人要遭殃了。

“卖萌也没用!看看你干的好事!”梁紫苏恶声恶气地说道。她和很多德国女人一样,进入中年便微微发福了。不过幸好没有胖得惊天动地,只是比年轻时丰腴了一些。可是有些人,比如罗森,总是拿这件事取笑她,搞得她极其不满。

“我问你,你把罗森家的伊莎贝拉怎么了?”梁紫苏的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由于从小接受的“中国式教育”令她苦不堪言,她一直都不想限制孩子太多,想要他们在一个宽松的环境下成长。可如此看来,这帮猴孩子不好好修理是不行了。

“没,没怎么呀……”小沃尔特歪着脑袋,眼神有点闪烁。他不过就是往那个死丫头的饮料里加了点料,总不能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吧。

“你还敢不承认?嗯?”梁紫苏眯起眼睛,开始挽袖子。

“埃拉,你冷静点!”施特雷洛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生怕妻子冲动之下打孩子。即便他奉行严格的教育,他也从来没打过孩子。他一直认为打孩子是父母无能的表现。

“我冷静得很。”梁紫苏冷笑连连,令施特雷洛和沃尔特都冒出了一身冷汗。挽袖子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这臭小子。她没想真动手。

“那死丫头……”沃尔特刚想说“那死丫头怎么了”,梁紫苏一个眼刀飞来,吓得他把赶忙改口,“那个,伊莎贝拉怎么了?”

“她住院了!”梁紫苏说道。沃尔特顿时愣在原地。住院?怎么就住院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恶作剧往她的饮料里加了牛奶?”

“没…没有啊……”

“没有?她因为牛奶过敏住院了!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梁紫苏恶狠狠地瞪着沃尔特。这臭小子,怎么和皮猴儿似的?虽然这种恶作剧的小伎俩在梁紫苏看来很正常,但害的别人家的孩子住院那就要上升到另一个高度了。

“妈妈,我承认我往她的饮料里加了盐、酱油和辣椒酱,我只是想捉弄她一下。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没加牛奶…我知道她牛奶过敏,是绝对不会放牛奶的!”沃尔特指天对地地说道,就差发誓了。

“你还知道她牛奶过敏?我之前都不知道。”梁紫苏偏移了重点,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自己说的。所以我就记住了。”

“你居然搞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施特雷洛怒了,他大声斥责起儿子来,“简直有损于一个绅士的形象!男士怎么能欺负女士呢?伊莎贝拉比你小,你更应该学会照顾她。”在施特雷洛的心里,罗森家的大女儿伊莎贝拉是一个有教养,乖巧懂事的女孩。他家的臭小子竟然欺负人家,简直大逆不道。

“你们都被那个死丫头骗了!她其实满肚子坏水,鬼主意多着呢!上次我把膝盖摔破了就是因为她把我两只鞋的鞋带系在一起了!”沃尔特跳着脚申辩道。那个死丫头简直就是个演技派,把周围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除了他,哼。用妈妈的话说,就是他火眼金睛。

“伊莎贝拉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女孩?”施特雷洛一脸的不信。

“那倒也说不定……”梁紫苏突然间不生气了,她盯着儿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明天放学后,我带你去医院探望伊莎贝拉。你要向她道歉!”施特雷洛严厉地说道。

“……唔……”沃尔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梁紫苏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脸好笑地说道。

“我回来了。”门口传来了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是正在上高中的大儿子米夏埃尔,他继承了父亲瘦削的身材和焦糖色的眼眸,还有一本正经的性格。梁紫苏觉得他特别不好玩。所以她和没正形的小儿子更加亲近。

“米夏埃尔。”施特雷洛一向喜欢大儿子,他马上迎上去拥抱了他一下。

“哥哥!哥哥!”沃尔特一路小跑挤进了父亲和哥哥之间,可怜兮兮地说道,“你可回来了,我十分想念你!”

“沃尔特,你又闯祸了?”米夏埃尔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一副了然的表情。

“哼!”施特雷洛不满道。米夏埃尔弯了弯嘴角,梁紫苏看到大儿子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妹的没事儿装什么深沉!

第二天下午,施特雷洛夫妇带着小儿子去医院探望伊莎贝拉。小姑娘躺在病床上,脸上起了很多小红包,看起来有点吓人,不过精神还好。罗森的妻子正好也在医院,施特雷洛和梁紫苏郑重其事地向罗森太太道了歉。在施特雷洛的怒视下,沃尔特极不情愿地对伊莎贝拉说了对不起。罗森太太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心知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并没有放在心上。三个大人走到病房外说起了话,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小孩。

“死丫头,你敢陷害我!”沃尔特生气地说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往我的饮料里加料!”伊莎贝拉瞪了沃尔特一眼,随即得意地说道,“加点牛奶效果不是更好?你看都惊动汉斯叔叔和埃莉诺阿姨了。挨训了吧?嘻嘻。”

“那还不是因为你偷偷把我的鞋带系在一起害我摔跤!”

“那还不是因为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往我脸上画小狗!”

“那还不是因为你往我的生日蛋糕上挤牙膏!”

“那还不是因为你偷偷剪短我的辫子!”

“你还不是因为害我被大狗追着咬!”

“那还不是因为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

…… ……

病房里的两个小人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得欢,完全没注意到房门早已被打开,三个大人站在门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斗嘴。特别是梁紫苏憋笑快要憋出内伤。

“你看看,”梁紫苏捅了捅施特雷洛,小声说道,“我就说沃尔特没胡说吧?”

“居然真的是这样……”施特雷洛不敢置信地感慨道。这个伊莎贝拉真是深得她父亲不着调的真传。

“我的天啊!我必须要好好教导她怎样做一个真正的淑女了!”罗森太太冷汗都下来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乖女儿竟然骨子里是个顽劣的小家伙。

“我看这样挺好,您的孩子挺聪明,我喜欢。”梁紫苏捂着嘴笑了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吧。

“我应该道歉。”罗森太太内疚地说道。

“您不必道歉,沃尔特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施特雷洛的话让梁紫苏瞪了他一眼。

“你们在门口站着干嘛?怎么不进去?”罗森笑眯眯地问道。所有人都暗自白了他一眼。

“你的女儿简直深得你的真传!”梁紫苏怪腔怪调地说道。

“是吗?我还觉得她生得太乖了,不好玩呢!”罗森说道。这家伙人到中年之后,也开始发福了。亏他还有心思嘲笑梁紫苏。

“呵呵……”这是梁紫苏。

“哼!”这是罗森太太。

“唉……”这是施特雷洛。

“你们都怎么了?”罗森不明就里地问道。他探头往病房里看了一会儿,嘿嘿笑了起来,“将来我女儿嫁给你儿子,肯定不会受欺负。”

“……”众人无语问苍天。

还在面红耳赤地争论着的沃尔特和伊莎贝拉不知道,他俩的终身大事已经提前被父母们拍板了。

注:Elvis Presley(猫王)60年代的代表作之一。

番外 阳光下的星星

“快看快看,那辆紫色梅赛德斯又来了!”

“嗨,希特勒!”

“哈哈哈,珍妮你学的真像!”

“天天听谁还学不像啊!”

“他爸爸是德国驻英国大使。”

“瞧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我爸爸还是议员呢!”

“露易丝,他也没有很‘趾高气扬’吧。不过他身边跟着的那些司机们看起来挺可怕的。”

“那才不是司机呢!其实都是军人!德国的党卫军!”

“他身边跟着那么多党卫军干什么?”

“据说是保护他的安全。”

“嘘……过来了过来了!”

“哈哈,看他戴的那顶礼帽!那样子太蠢了!”

“我到觉得挺可爱的!”

“快看,他冲我笑呢!”

“笑得好傻……”

……

这是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跟随父亲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来到英国的第一年。1936年的夏天,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被任命为德国驻英国大使。全家人都搬到了伦敦。15岁的鲁道夫也进入了威斯敏斯特学校上学。他不喜欢伦敦潮湿阴冷的空气,不喜欢英国人拿腔拿调的做派,不喜欢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他在德国学习的英语并不足以让他听懂英国老师的授课,他不得不在课下花很大的力气补习英语。而他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也常常被同学嘲笑。在这里,他没有朋友。他感到很孤独。虽然他试图融入同学们的圈子,但他们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排挤他。鲁道夫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每天接送他上下学的紫色梅赛德斯和那些穿便衣的党卫军们。他曾经向父亲请求让自己像其他同学一样正常的上下学,但却被父亲以保护他的安全为由拒绝了。鲁道夫不明白,学校里怎么会有人害他。他不知道的是,当时的德国已经开始谋划一场战争,英国被列为潜在的敌人。老里宾特洛甫自然会认为他的儿子时刻会面临危险。

这个早晨,鲁道夫感到非常沮丧。事实上,从昨天下午开始,他的心情就跌入了谷底。他无意中听到几个男同学在议论他,其中一个叫雷恩·厄克哈特(注1)的家伙说他“笨拙、粗鲁、傲慢”,其他人纷纷附和。这个评价让鲁道夫郁闷坏了。他刚来英国的时候,因为英文不好确实闹了一些笑话。但他已经通过勤奋的学习弥补了语言上的不足。现在他可以流利地与英国人交谈了。他的家教甚严,对待每个人都是礼貌而客气的。而且他发自内心地想和周围的人做朋友。怎么能用那三个词汇形容他呢?

巨大的挫败感让鲁道夫整个上午都没有心思听讲,他的目光游离在窗外正在落叶的树木上。冬天即将来临,他的内心却提前进入了冰封期。

中午吃饭的时候,鲁道夫照例一个人打饭,一个人坐在窗边的角落里吃饭。平日吃起来很可口的饭菜如今也变得索然无味。他的眼睛瞟到了厄克哈特,后者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和另外两个男生窃窃私语,然后笑了起来。鲁道夫断定,他一定又在说自己坏话。

我应该和他决斗!为了捍卫自己的名誉!鲁道夫愤愤不平地想到。事实上,他真的准备站起来向厄克哈特发起挑战了。但却被一个甜美的女声打断了。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鲁道夫循声看去。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女孩正在冲他微笑。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散进来。阳光下,女孩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地垂落下来,双目犹似一泓碧蓝的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妩媚婉转的气质。她的肤色是鲁道夫最喜欢的那种象牙白。学生制服也遮盖不住她玲珑的身段。鲁道夫心下滞了一滞,心脏随即猛烈地跳动起来。脸颊也开始微微泛红。

他从第一天来上课就注意到这个女孩子了。当时她正和另一个女生穿过操场,向另一座教学楼走去。鲁道夫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女孩,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后来,便总是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还特别留意她的行踪。他慢慢得知这个女孩比她高一个年级,是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而她似乎是个乖乖女,并没有仗着资本与男孩们周旋调情。这让鲁道夫对她更多了几分好感。不过,他也只是暗中欣赏她而已。在这里,恐怕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女孩见鲁道夫呆呆地盯着她看,不以为忤,反而清脆地笑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可,可以。请,请坐。”鲁道夫腾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和傻瓜无异。

“谢谢。”女孩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开始吃盘子里的食物。吃了几口之后,发现鲁道夫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对他说道:“你打算站着吃饭吗?”

“哦,不。”鲁道夫感觉脸火烧火燎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红透了。他局促地坐了下来,再也没有心情吃饭了。右手无意识地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

“你是新来的吧?德国人?”相较于鲁道夫的拘谨,女孩则要大方多了。她喝了一口橙汁,主动与鲁道夫攀谈起来。

“是,我8月份和家人一起来的伦敦。我父亲是德国驻英国大使。”鲁道夫顺了顺气,说话终于不结巴了。

“你父亲是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

“是的。”

“我叫米莎·斯皮尔曼。我其实也是德国人。战败后国内经济形势不好,全家人就一起移民到英国了。”

米莎·斯皮尔曼。鲁道夫默念着这个名字。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她的姓名。这么明显的德国姓氏,他居然一直没想到她也可能是德国人!看来他果然有点蠢。

令鲁道夫意外的是,米莎不仅知道他叫什么,还知道他父亲的情况。这难道说明,她也一直在暗中注意他?鲁道夫有些暗喜。

“我叫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这样的自我介绍对米莎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过鲁道夫觉得出于礼貌,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出生在德国威斯巴登。后来搬到了柏林。我父亲还经营一家香槟酒厂。在德国销路不错,有机会我送你几瓶。”

“送给我也只能等到我成年的时候再喝了。”米莎笑道,“我家也是开酒厂的。在德国的时候主要生产红酒,后来到了英国就改生产威士忌了。谁叫英国人喜欢这个呢!”

“原来如此。”鲁道夫推了推眼镜,他觉得自己对米莎越来越着迷了,她的一颦一笑都令他心动不已。“你还会回德国么?”

“事实上,我的祖父母都生活在柏林。我每年放假都会回柏林探望他们。”

“我的祖父母生活在我出生的地方,威斯巴登。”

“威斯巴登?我还没去过那里呢!有机会的话,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我?我带你去?”鲁道夫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学校里的“万人迷”居然主动向他发出了邀请?

“呃……你不愿意吗?我确实有些唐突了……”

“不不,我非常愿意。只是,只是我没想到……”

“恕我直言,我注意到你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

“是的。”何止是没有什么朋友,是压根就没有朋友。

“我也听到过一些传言。但是我觉得,他们对你有偏见。”

鲁道夫恨不得扑上去亲米莎一口。多么善解人意的姑娘啊!

“其实,我好几次见到你在图书馆刻苦读书。我觉得你有着我们德国人坚毅的精神。而且,你对人很友善。我见过的。”米莎说道这里,开始改用德语,鲁道夫在学校里第一次听到乡音,感觉说不出的亲切。“英国人天生高傲,想让他们接受外来的人,非常艰难。而且,他们嫉妒你。”

“嫉妒我?”

“嫉妒你有紫色的梅赛德斯啊!”米莎咯咯笑了起来,“好吧,我是在开玩笑。”

鲁道夫看着笑颜如花的米莎,觉得自己也被感染了。他忍不住和她一起笑了起来。这顿午餐,虽然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但他却认为这是他在英国最美味的一顿。

从那个中午开始,鲁道夫就能常常见到米莎了。因为米莎的关系,他逐渐被同学接受。当然也引来了一些米莎追求者的敌意。不过这在鲁道夫看来都是小事。他逐渐沉沦,对米莎愈发的迷恋。而米莎也似乎很喜欢和他在一起。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有聊不完的话题,童年、家乡、各式各样的兴趣爱好。当1937年的元旦过去,鲁道夫终于鼓起勇气亲吻了米莎的嘴唇。米莎并没有拒绝,而是用双臂勾住了他的肩膀。

那是一个无比青涩的吻。彼此的牙齿磕到了一起,还咯到了嘴唇。但两个年轻人却无比贪恋这样的接触。后来,他们有了越来越多的亲密举动。直到一个夏夜,他们颤抖着奉献了彼此。鲁道夫永远忘不了米莎在他身下绽放盛开的模样,那时候的她,如天使般美丽圣洁。鲁道夫以为,这便是他的一生一世了。

1938年,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被调回了德国。鲁道夫不得不跟随父亲一同回国。他和米莎依依不舍地告别。他们彼此发誓要继续他们的爱情。事实上,他们真的做到了。真挚的爱情战胜了空间的距离,鲁道夫和米莎实现了对彼此的诺言。双方的父母也默许了他们的关系——鲁道夫的母亲甚至建议等鲁道夫满20岁,就让他们结婚。

1941年,在不列颠战役打响前夕,米莎大学毕业回到了德国。经过法国战场历练和洗礼的鲁道夫成熟了很多。他们在车站忘情地亲吻着彼此,倾诉着对彼此的思念与衷肠。过路的人们无不艳羡地看着这一对有情人。在战火纷飞的乱世,能够开花结果爱情着实难能可贵。

也许,是时候开始人生的新篇章了。

似乎是为了应景,站台上的广播里开始播放一首情歌。歌声宛转悠扬,蕴含着道不尽的情愫。歌曲的最后是这样唱的:

如果爱上你只是一个梦境,

醒来后又该如何重新睡去。

如果失去记忆,能否再一见钟情。

能否再一见钟情……

注:雷恩厄克哈特,英国的一位外交官。曾经是鲁道夫在威斯敏斯特学校的同学。他在自传中曾经提到过鲁道夫,也确实用了那三个词来形容他,很有嫉妒高帅富的屌丝风范……

番外 亲王戏妻

要说奥地利的上流社交圈最受欢迎的钻石王老五是谁,那一定非恩斯特·祖·利普·维森菲尔德莫属了。这个来自瓦腾堡的亲王从初次在公开场合亮相开始,就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这并非是恩斯特少爷天生自带神技能,他的父亲维森菲尔德亲王是国防军空军少校,还光荣地为国捐躯,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英雄。母亲来自大名鼎鼎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虽然已经改嫁了。但也丝毫未能影响恩斯特的出身。再加上他的外貌充分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活脱脱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难怪上流社会的姑娘们都对他趋之若鹜,恨不得马上嫁了他才好。

有了这样的好资本,就算是做个浪荡的公子哥也足可以逍遥一世了。不过恩斯特志向远大,十几岁就开始跟着在荷兰开造船厂的舅舅学习船舶知识,大学里也学习的船舶工程。刚一毕业就跑去荷兰研究造船技术了。几年过去,在行业内也算发展得有声有色。虽然比不上前辈们成就显赫,但也算是新生代中的翘楚了。

恩斯特是维森菲尔德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从小住在奥地利的瓦腾堡,由祖父母抚养长大。她的母亲蒂洛·艾米利亚·伊丽莎白·欧根妮·维特尔斯巴赫自从改嫁之后就跟随丈夫马克思·温舍定居在了慕尼黑。一开始,她会经常去瓦腾堡探望儿子。后来她和温舍有了自己的孩子,分-身乏术,蒂洛便不常有时间去瓦腾堡了。恩斯特此时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了,和母亲感情很好。闲暇时他经常往返于慕尼黑和瓦腾堡,与温舍和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们也相处的不错。

维森菲尔德亲王夫妇欣慰地看着孙子的成长,这个男孩和他的父亲一样,风度翩翩,平易近人,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众人的欢迎与喜爱。如果说,恩斯特还有什么令亲王夫妇不满意的事情,那便是他的婚姻。

恩斯特今年已经28岁了,按照贵族早婚的习惯,他应该至少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可不仅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结婚,甚至连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这可让他的祖父母着急坏了。维森菲尔德家族需要新的继承人来延续血脉,但是恩斯特却一点也不着急,完全没有结婚的意愿。事实上,他的红颜知己有不少。有欧洲其他的贵族小姐,影视明星,也有普通人家的姑娘,甚至还有欢场女子。他对她们每一个人都很好,但她们没有一个能让恩斯特萌生结婚的念头。亲王夫妇给恩斯特安排了无数次相亲,甚至开始摒弃那些条条框框,说只要品行好,娶个平民女子也行。可惜一切都无济于事,恩斯特成了二老眼中的老大难,旁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

“恩斯特那孩子总是不结婚,真令人着急。”在慕尼黑的家中,蒂洛忧心忡忡地说道。随着岁月的流逝,她已经由当年婀娜聘婷的少女变成了雍容高贵的中年妇人。她与温舍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组成了家庭。婚后,她给温舍生了四个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如今,连最小的儿子都已经上中学了。如果说她的生命中有什么遗憾的话,也许就是曾经深爱她却不幸早逝的前夫了。

“他才28岁,不用着急。”温舍一边看报纸一边说道。他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嗯,眼睛度数又加深了,还要再配一副。

“这怎么能不着急!我父亲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都已经出生了!”蒂洛叹了口气。

“等他遇到对的人,自然就会结婚了。”温舍扎在报纸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要是万一遇不上怎么办?”

“总会遇到的。就像我遇到你,你哥哥遇到黛西。”

“希望如此吧……”

1971年的元旦,维也纳爱乐乐团依照惯例将在金色大厅举行新年音乐会。这样一年一度的音乐盛事自然会引得大批各界名流和音乐爱好者前去观看。恩斯特也是其中一员。每年他都会去金色大厅欣赏新年音乐会,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早早地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包厢,等待着演出的开始。隔壁包厢里,西班牙的费尔南多公爵又带着他其中一个年轻的情人出现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人老心不老,欧洲各地都有他的情人,可怜的公爵夫人只能在家独自生闷气。恩斯特见过隔壁的女人,浓妆艳抹妖冶无比。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就算和她们打情骂俏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时间还早,大厅里的观众不多。恩斯特决定出去透透气。

站在高层的楼梯处,恩斯特看着楼下陆续进场的观众。其中有些订了包厢位置的是他认识的,而更多的是他素不相识的人。每个人的神色、穿着打扮皆有不同,恩斯特很喜欢通过观察来推测他们的生活。

突然,恩斯特的注意力被门口的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吸引了。她们十七八岁的模样,很显然还是学生,脸上还透着一股未经历过社会险恶的稚气。其中一个金黄色头发,裹着厚厚的棉衣,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相貌娇俏可人的女孩看起来很是焦急,不停地翻着自己的挎包和衣服的口袋,但显然没能找到她想要的东西。旁边的三个女孩子同样焦急地看着她,其中一个还和门口的检票员解释着什么,但对方却不为所动。几分钟之后,那个金发姑娘憋着嘴颇为委屈地和同伴们说了几句话。几个姑娘犹豫了一阵,一步一回头地走进了音乐厅。金发姑娘站到了一个角落里,继续锲而不舍地找着东西。

“粗心的姑娘,准是把票弄丢了。”恩斯特好笑地低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孩很感兴趣。也许是他之前没遇到过这个类型的女孩。她的表情总让他想起瓦腾堡森林里的小鹿。

恩斯特思索了一阵,决定走下楼去看看情况。当她走近那个女孩的时候,听到她的嘴里正在嘟囔着:“我明明放在书包里了,怎么就不见了?”她的声音柔软动听,拥有这样声音的女孩大多温顺可爱。恩斯特饶有兴致地看了她很久,直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个陌生人盯着看。她停住了手下的动作,抬起头来与恩斯特对视了一眼。她的睫毛很长,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让恩斯特再一次想起了那头他捕获未果的小鹿。他顿时生出了一股想要逗弄她的想法,不过在这之前,他打算先装成好心人。

“小姐,您需要帮助吗?”恩斯特彬彬有礼地问道。

“我……谢谢,我想不需要了。”对面的女孩郁闷地鼓了鼓嘴巴。恩斯特很想伸出手捏捏她光滑的小脸蛋。

“我猜,您找不到音乐会的票了?”大灰狼开始循循善诱了。

“是的。也许丢在什么地方了也说不定。总之……算了。”女孩很是沮丧,今年是她第一次来维也纳听音乐会。她本想以此为资本好好向姐姐和朋友们炫耀一番呢,结果却找不到票了!她简直肉痛死了!门票钱可是她暑期打工赚来的,现在全没了。看来她只好郁闷地回到斯图加特了。

“听口音,您不是奥地利人?”

“我是德国人。”女孩腼腆地笑了笑。这个男人真是英俊。在她心里,父亲是最英俊的男人。眼前这个,勉强排第二吧。

“其实我也算得上是半个德国人,我母亲祖籍巴伐利亚。”

“真巧……”女孩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她又冲恩斯特笑了笑。这样温良无害的笑容让恩斯特特别想揉揉她的头发。他的身材挺拔修长,面前的这个女孩刚过他的肩膀,身材也不是时下流行的瘦,而是带着点可爱的婴儿肥。

嗯,抱起来应该手感不错。大灰狼对猎物做出了评论。

“既然是同乡,我想我应该提供帮助。”大灰狼恩斯特提出了诱人的条件,“我也是来听音乐会的,正巧在二楼有个包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郑重地邀请您和我一同观赏精彩的演出。”

“可是,我没有票……而且……”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她正在做激烈地思想斗争。出门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注意安全。父亲常说她的性子随了母亲,过于单纯善良,很容易吃亏。平日里对她也有更多的关照。她应该多长点心眼,时刻警惕以防受到伤害。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衣冠楚楚,而且又能订下包厢,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有身份的人最讲究面子,总不会欺负她一个小姑娘吧?女孩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恩斯特看,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坏人”两个字。恩斯特被她这样的举动逗笑了,他好整以暇地双手插兜,一瞬不瞬地迎视着女孩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女孩年轻动人的脸庞。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女孩便败下阵来。她有些羞赧地低下头说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还是不用了。我自己回旅馆就好。”

“您冒着严寒千里迢迢来到维也纳,不看音乐会不是太可惜了吗?”恩斯特故意夸张地说道。他满意地看到女孩又动摇了。

“请您放心,我并不是坏人。我叫恩斯特·祖·利普·维森菲尔德,来自奥地利的瓦腾堡。我的父亲是艾格蒙特·祖·利普·维森菲尔德亲王。他曾经是一名空军少校。我的母亲来自慕尼黑,是……”

“维特尔斯巴赫?”女孩一瞬间露出了愉快地微笑,她双眼放光地看着恩斯特,“您的母亲是不是叫蒂洛?”

“您怎么知道?”恩斯特突然间觉得有点头大。这个小姑娘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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