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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迟兰心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施特雷洛夫人看着梁紫苏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梁紫苏赶忙摆出温良贤淑的姿态,向两位长辈问好。

“舍恩曼小姐,请不必拘束。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施特雷洛夫人非常平易近人,她请梁紫苏坐了下来。还准备出不少美味的点心招待她。

施特雷洛先生是一位小学老师,行为做事一板一眼,带着德国男人典型的刻板气质。他问了问梁紫苏的工作情况,顺便对现在的局势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梁紫苏没敢接口,她搞不懂面前的这位老者是哪派人士,怕自己语言不当惹人家不高兴。幸好一旁的施特雷洛和父亲聊了起来。这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梁紫苏注意到,施特雷洛家布置的非常简洁明朗。看得出主人是一个井井有条、一丝不苟的人。她很想到施特雷洛的房间去看一看,看看这家伙是不是个懒鬼。这个愿望很快得以实现了。施特雷洛先生的学生们陆续打来了电话问候老师,他让施特雷洛带着梁紫苏四处参观一下。

梁紫苏在施特雷洛的指引下闯进了他的房间。令她失望的是,这家伙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无趣。东西码放的整整齐齐,床铺也非常干净。他的书桌上放着一本海涅诗集,这让梁紫苏十分吃惊。

“你读海涅?”梁紫苏将诗集拿起来,一边翻一边问道。

“是的。我很喜欢他作品中机智幽默的情趣和丰富深沉的内涵。”施特雷洛靠在书桌上说道。

“可他是犹太人。”梁紫苏有些迟疑地说。

“……但这并不影响他是一位伟大的诗人。”施特雷洛认真地说。

“我以为…你会非常排斥犹太人。”梁紫苏把诗集放回到了书桌上,她观察着施特雷洛的表情,试探的说着。

施特雷洛闻言,皱了皱眉头。他思考了一阵才说:“我确实不喜欢犹太人。不过…我也并不赞成过激的行为。只是…埃拉,这的确很矛盾。”

梁紫苏听到施特雷洛这样说,心中不是不高兴的。虽然她喜欢施特雷洛,愿意和他在一起。但她的心里还是担忧过施特雷洛会不会像一些德国军人那样,被严重的洗脑,丧失基本的是非观。现在看来,他的三观还算正常。

梁紫苏决定结束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她弹了弹施特雷洛的额头,后者一边揉被弹得发红的额头,一边无辜地看着她。

“我问你。”梁紫苏故意虎起了脸,装腔作势的吓唬施特雷洛,“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要带我见你的父母?搞突然袭击,嗯?”

“埃拉,我真的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施特雷洛牵起了梁紫苏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揉搓着。

“哼,这个理由被驳回。无效!”梁紫苏趁机捶了几下施特雷洛的胸膛。

“你不想见到我父母吗?”施特雷洛问道。

“……”好小子,以退为进。看来你也不傻啊。梁紫苏恨恨地想到。

“那倒不是。可……”

“你开心就好。”施特雷洛笑着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开心了?!梁紫苏突然觉得自己被这个家伙绕进去了,亏他平时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梁紫苏想要挣脱施特雷洛的“魔爪”,却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埃拉,”施特雷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的父母很喜欢你,我很高兴。”

梁紫苏顿时没了脾气。

不一会儿,施特雷洛夫人便招呼大家去客厅吃晚饭了。梁紫苏看着各式各样的丰富菜品馋涎欲滴。施特雷洛夫人帮梁紫苏盛了一些土豆汤、沙拉、羊排和面包。还特地嘱咐她要吃餐后甜点和新鲜的水果。梁紫苏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总是这样不辞辛苦地为自己布菜,生怕自己吃不饱。施特雷洛先生打开了一瓶红酒,说要一家人一起庆祝圣诞节的到来。梁紫苏突然间有了家的感觉,她的内心积聚了满满的幸福感。她悄悄捏了捏施特雷洛的手,后者焦糖色的眸子里闪动着明亮的光辉,充满柔情地凝视着梁紫苏。施特雷洛夫妇看到年轻人情意绵绵的互动,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吃过晚饭后不久,施特雷洛将梁紫苏送回了家。在家门口,梁紫苏踮起脚尖,亲了亲施特雷洛的嘴角。她环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说:“汉索尔,我今天非常非常的开心。谢谢你。”施特雷洛无声地笑了,他拥住了心爱的姑娘,久久不愿分开。

Chapter 48 米莎

圣诞节?哼,无聊的节日。米莎·斯皮尔曼歪坐在公寓的大号真皮沙发里,不屑一顾地转着这个念头。脚下是三只已经空了的酒瓶。

窗外,节日愉快的进行着。窗内,米莎孤独的看着时钟。今年的圣诞节,她照例收到了一份大礼。里宾特洛甫差人送来了一套昂贵的中国瓷器。这东西在欧洲王室中曾风行过一阵,不过米莎并不懂得欣赏它的美。在她看来,这还不如一块祖母绿宝石来得实惠。出乎她意料的是,温舍今年并没有亲自来送礼物,而是提前一天将礼物邮寄到了家中——往年他总是第一时间将圣诞礼物亲自送给她。这让米莎多少有些不适应。蒂洛的吵闹终究是起了作用的,她这样想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屋内压抑的气息令米莎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猛得站了起来。披上一件外套,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外面的冷空气让米莎清醒了一些。她裹紧了大衣,漫无目的的走着。满街洋溢着热闹欢快的气息,更衬托出她寂寥的心情。米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凭着残存的意识,发现自己竟走到了凯瑟琳的家门口。她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按响了门铃。

凯瑟琳刚刚挂下电话不久,她完全没有想到消失多日的米莎居然会在这样的日子找上自己。她闻到米莎身上的酒气,看她有些站立不稳,连忙把她扶了进来。

米莎瘫靠在沙发上,眼神中带着萧瑟冷清,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这么巧,你也是一个人。”

“米莎,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凯瑟琳没有理会米莎的挑衅,而是反问道。

“这点酒对我来说,小菜一碟。”米莎瞥了一眼凯瑟琳。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时刻,她的眼角眉梢也尽是风情。

米莎醉眼迷蒙的环视着房内,眼光落在了餐桌上。上面放着凯瑟琳收到的礼物,凯瑟琳把它们拆开后,还没有收拾。现在面对着米莎,她想藏也来不及了。

“这条项链不错,很适合你。”米莎趴到了桌子上,欣赏着礼物,项链上的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马克思倒是个有心的。”米莎冷哼了一下。

凯瑟琳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但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没意思。她眼看着米莎又拿起了另一件礼物。

“钢笔,万宝龙的钢笔。”米莎拿着钢笔在手里转着,眯着眼睛研究着工艺。

“这么贵重的礼物…凯瑟琳,你真令我刮目相看。”米莎支起下巴,斜眼看向凯瑟琳,“不过,你要钢笔做什么?”

“我要去上学了,所以朋友就送了我一支钢笔。”凯瑟琳说道。

米莎没有马上理会凯瑟琳。她又翻出圣诞卡片看了看,轻笑着说:“你忠实的郝斯特·派普……你认识派普家的人?还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只是普通朋友罢了。”凯瑟琳认为米莎一定又多想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你和他在生命之泉认识的?”米莎又靠回到了沙发上,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沙发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嗯。”

“我和他也是在生命之泉认识的。”米莎点燃了一支烟,她缓缓地吐了一个烟圈。烟雾后的她看起来是如此的落寞,令凯瑟琳心有不忍。

两个人静默了一阵。窗外,人们开始放焰火了。把柏林的夜晚映照得很是明亮。在这个隆重欢乐的节日里,姐妹二人却在这样孤独的气氛下相聚了。一时间,各自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米莎无意识地望着房间的某一个角落,自顾自地开启了话题。不过她并没有想得到凯瑟琳的呼应,更多是在倾诉。

“我十五岁离开卡迪兹,来到柏林。那时候的我怀着雄心壮志,满以为自己能在柏林闯出一片天地。可在那个小地方出类拔萃的我,在柏林却不值一提。”

“我在柏林混了两年。做着各式各样繁重的工作,拿着低廉的薪水,但至少还能够勉强度日。可恨的是,29年年底开始的经济危机让我失业了。我拼命地找工作,却四处碰壁。”

米莎熄灭了烟,把身体攒得更紧了些。此时的她,眼中少了些平日的高傲跋扈,多了点隐忍和脆弱。凯瑟琳觉得,这样的米莎看起来更加真实。

“没有收入,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一天晚上,我照例一无所获的回家的时候,发现房东把我的东西都扔了出来。我只好流落街头。”米莎轻描淡写地提起了那段艰苦的岁月,凯瑟琳听来是那般惊心。与她相比,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我抱着少得可怜的东西,流落在柏林街头。你能想象那种感觉么,凯瑟琳?那种看不到明天的绝望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体会到。”米莎的言辞突然间犀利了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锐利。

“那是在二月份,我单薄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我冻得瑟瑟发抖,漫无目的的走着,就像今天这样。后来就走到了生命之泉的门口……不过那时候还不是生命之泉,而是一家夜总会。上面还贴着招聘启事。”

“可笑吗?在全世界的人都快要没饭吃的时候,那种地方居然还在招人。”米莎又点了支烟,轻蔑地笑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走进去应聘了,那时候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他从夜总会里走了出来。他看到了我,然后就把我带走了。然后…我就成了他的情妇。明年就是第十年了……”

“你爱他吗?”凯瑟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这确实是此时此刻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爱?”米莎支起手臂,坐直了身子,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凯瑟琳,“你见过妓-女爱上嫖客的么?”

“但他不是嫖客,你也不是妓-女。我没见过嫖客对妓-女这么花心思的。”凯瑟琳突然有些生气,她不喜欢米莎这种妄自菲薄的样子。在她心里,米莎永远是盛气凌人的女王,是镇上所有女孩的偶像与目标。

“本质不过如此。他付出金钱,我出卖肉体。就这么简单。”米莎句句一针见血,却令凯瑟琳难以接受。

“米莎,你为什么不离开他?他妻子说不定还要找你的麻烦……”

“麻烦早晚会来的。”米莎打断了凯瑟琳的话,“确切地说,是已经来了。”

“什么?”凯瑟琳不禁着急起来,“你没事吧?”

“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有事的。”米莎毫无感情,干巴巴地说,“所以,凯瑟琳,我没办法离开他。由生命之泉以外的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想挣脱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一旦我离开他,第一个要我命的,就是他太太。她对我恨到骨子里了。”

他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情妇……凯瑟琳心想。米莎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解答了她的疑惑。

“如果是一个存在了十年的情妇,那就特别不同了…其实他妻子一直都知道,丈夫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但我隐藏得很好,没有被她查到。直到…你戴了那条项链,还被那个愣头青看到。”

米莎说道这里,一个眼刀飞向凯瑟琳。凯瑟琳在她逼视的眼光下有些瑟缩。

米莎并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她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洗手间去照了照镜子。满意地发现自己的妆容依旧完美。当她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靠在墙壁上对凯瑟琳说:“凯瑟琳,我已身不由己。而你,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肆意挥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离那些达官贵人远一点,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我。”

凯瑟琳走过去,轻轻拥抱了米莎。米莎看起来有些筋疲力尽了,凯瑟琳把她扶到了卧室休息。自己静静的坐在客厅里,回想着刚才米莎的一席话。也许是酒后无意识的吐了真言,也许是郁结太久急于倾诉。不论怎样,凯瑟琳都觉得,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埋怨或是嫉妒米莎的理由了。

当梁紫苏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凯瑟琳呆坐在客厅中沉思,沙发上摊着一件陌生而昂贵的女士大衣。这让本想八卦施特雷洛父母的梁紫苏有点犯楞。凯瑟琳看到她,轻轻地说了句“米莎来了。”梁紫苏表示非常不解,她觉得米莎那种走高端路线的人自己完全理解不了。睡个好觉才是要紧事。

Chapter 49 亚平宁之旅

圣诞节刚过,派普便依言带着奥利维亚去意大利游玩了。奥利维亚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在火车上缠着派普问东问西,制定了好多计划,又一一推翻,顺便还列出了一长串想品尝的美食。派普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看书,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几个在他看来非常奇怪的问题,然后决定无视妻子神叨叨的行为。

直到日落时分,派普放下书,发现奥利维亚还在写写画画,不禁哑然失笑。他凑到她身边,看着纸上各式各样的鬼画符(在派普看来),顿觉有些头疼。他抽出奥利维亚未完成的“行程单”,告诉她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带她去。奥利维亚这才满意地放下笔,拿出一本小说,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派普对奥利维亚这种对小说的兴趣超过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他瞟了一眼小说的封面,发现是时下非常畅销的爱情小说《飘》。派普一向对儿女情长的故事不感兴趣。他倒是记起奥利维亚说过《飘》改编成了电影,如果在柏林上映一定要陪她去看。他几乎可以想见,观影过程将会是一种多大的折磨。

派普看着沉迷于小说的奥利维亚,忍不住出声问道:“这本小说有那么好看么?”

“当然!”奥利维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拿起书兴奋地晃了晃,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这是一部荡气回肠的小说。对男女主人公爱情的刻画曲折感人。我喜欢郝思嘉,她是那样的美丽、坚韧和刚强。她敢于与命运抗争,对爱情忠贞不渝。在战火的洗礼中,她承担起家族的重任,由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蜕变成为一名伟大的女性。我还喜欢梅兰妮,她具备女性所应具备的一切美德。啊,我最最喜欢白瑞德,他富有,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他足以令所有女人神魂颠倒,他是那样的完美……”

“你说什么?”派普眯起眼睛看着奥利维亚。

“什么?”奥利维亚不明所以。

“白瑞德?”

“啊,对,白瑞德。我最最喜欢他了......”

“嗯?”

“……我最最最喜欢约亨·派普了。”奥利维亚心里快要笑死了,她蹭到派普怀里,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吻。男人果然都是小心眼。

“嗯。”派普抱着奥利维亚表示满意。什么汉斯·菲利普,什么白瑞德,真是碍眼,碍眼。

奥利维亚为了某人不再乱翻醋坛子,把书放在了一旁。乖乖地窝在某人身上,听他说一些有关意大利的趣闻。就这样,夫妻俩一路伴随着甜蜜和温馨到达了目的地。

这段旅程在奥利维亚的记忆中是那样的鲜活动人。他们在爱情圣地维罗纳的香草广场徜徉,在圆形竞技场的74个拱门之间捉迷藏。在1939年的最后一天夜晚,他们走上了夏天会爬满常春藤的朱丽叶的阳台。在绚烂焰火的交相辉映中,派普单膝跪地,对奥利维亚深情的说出了那段经典的台词。

“姑娘,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洒满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请不要对着月亮起誓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凭着你优美的自身起誓。约亨,你是我所崇拜的神,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在那个被无数人想往的地方,被无数人寄予了美好愿景的地方,他们忘乎所以地亲吻着彼此。爱是人类最本质的东西,有了它幸福就体现了出来,而又有谁不追求幸福呢?

在“亚得里亚海的女王”威尼斯。派普听从了奥利维亚的强烈建议,先去凤凰歌剧院看了一场歌剧《茶花女》,精彩的演出让奥利维亚回味无穷,拉着派普讨论了很久。他们在贡多拉上相拥而坐,在幽长狭窄的水巷中摇曳,穿珠般的划过一座又一座的小桥。船夫是个年轻的小伙儿,有着典型南欧人的热情。他不顾派普在场,频频向奥利维亚抛媚眼,气得派普想要把他踹下船去。奥利维亚看到气鼓鼓的丈夫,几乎要笑瘫在他的怀里。清晨,他们来到了拿破仑口中“欧洲最美丽的客厅”圣马可广场,一边默念《威尼斯日出》,一边等待着晨光初露。

最初的曙光涌现了,像行云裹住的绒毛一样。钟锤在钟楼上挥动,织着颤巍巍的震动的金网。晨光融化成金色的絮片,所有屋顶光彩熠熠。奥利维亚在晨光的笼罩中紧紧攀在派普身上,她的脚悬空,胳膊缠着他的脖子。“看到威尼斯的日出了吗?很美,是不是?”她喃喃低语。

她发现他对日出根本视而不见,他用一只手把她揽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我在威尼斯的明珠找到了我的真爱。”派普轻声说,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我是在卡尔·马克思大道找到我的真爱的,当时我正坐在一条长凳上吃冰淇淋。”奥利维亚得意地宣布。

“不是你找到的我。你当时根本就没在找我,是我找到你的。”很长一段停顿。“约亨,你当时真的在……找我?”

“一生都在找你。”

…… ……

“约亨,我们怎么就会如此亲密的?我们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们不是亲密。”

“不是?”

“不是。我们也没有关系。”

“没有?”

“没有。我们是一体的。”

后来,派普和奥利维亚又游历了佛罗伦萨和罗马。在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们的杰作令奥利维亚赞叹不已。在罗马,派普和奥利维亚赶上了新年阅兵仪式。奥利维亚对这种场面兴致缺缺,派普倒是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他对奥利维亚说意大利的军纪涣散,军人的意志品质也远不如帝国军人,他还担心这种质素的军队在战场上只会给友军拖后腿。奥利维亚对这种评价不置可否,她不喜欢战争。因为战争会让她的丈夫远离她,甚至永远的离开她。她想,他们应该有个孩子。一旦他真的离开了她,她至少还能将对丈夫的感情寄托到他们的孩子身上。想到这里,奥利维亚开始暗暗期盼小生命的降临了。这和她新婚时抵触孩子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结束了罗马的行程,派普和奥利维亚回到了柏林家中。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轨。派普做回了帝国军人,奥利维亚变回了家庭主妇。奥利维亚真心希望两个人能永远过着在意大利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显然这只是一种奢望。即便这样,她还是很开心地整理好各种礼物和纪念品,准备和亲朋好友分享自己愉快的旅程。

Chapter 50 离间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一大清早,奥利维亚便开始整理房间,派普帮她做好了早餐,便到外面的邮箱查看新来的信件和报纸。一切都是那样的和睦自然。

前两天,奥利维亚和派普走访了一些亲戚和朋友,将他们带来的礼物一一赠送给大家。长辈们欣慰于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而朋友们则对意大利的迷人风景更感兴趣。

奥利维亚特意去探望了蒂洛。蒂洛的病已经好了,她听着奥利维亚描述旅行见闻,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神情。心中涌上了一股酸楚之情。温舍两天前去了法国,家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家中的气氛更显肃杀与冷清。奥利维亚看出蒂洛心情不好,安慰她说温舍真的很关心她,上次的晚宴还特地拜托自己多照顾她。蒂洛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眼中神采不再,只是握紧了奥利维亚的手。奥利维亚不懂为什么蒂洛和温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只是因为米莎似乎也说不通。她并没有过多的劝慰蒂洛,只是告诉她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与蒂洛的郁郁寡欢不同的是,郝斯特最近遇到了一件好事。假期中朋友们帮他介绍了一位叫薇奥拉的姑娘,郝斯特看起来对这位姑娘印象不错,两个人约会了几次。最近的一次约会恰好被刚刚回国的奥利维亚和派普碰到了。派普自然很是高兴,他认为兄长已经彻底走出了从前的阴影。奥利维亚则越看薇奥拉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姑娘的言行举止让她觉得怪异。特别是当她看到派普的时候,露出了夹杂着痴迷与怜悯的表情。而当她听说派普的妻子叫奥利维亚的时候,不住念叨着“怎么不是席格德了”。两位男士都没有注意到薇奥拉的行为,倒是奥利维亚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而且她觉得薇奥拉根本不是郝斯特喜欢的类型,潜意识里并不看好郝斯特和她在一起。

经过了两天的走亲访友,奥利维亚和派普可以清静地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奥利维亚把食物摆放在餐桌上,等待派普回来一起享用早餐。

不一会儿,派普回来了。腋下夹着当天的报纸,手中拿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他的脸色非常阴郁,这让奥利维亚莫名地紧张起来。派普凌厉地扫了奥利维亚一眼,把信重重甩到了餐桌上。然后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奥利维亚不知所措地望着派普,她不知道什么事竟让派普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如此愤怒。她拿起了他扔在桌上的信,确切的说,那并不是信,而是几张照片。信封上并没有署名,只写上了是寄给约阿希姆·派普先生的。奥利维亚看了看照片的内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中的主角有两人——她自己和汉斯·菲利普。地点是在学校门口。照片上的他们看起来非常亲密,汉斯·菲利普前倾着身体,对她说着什么,而她则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近极了,有一张照片上的他们,脸甚至都要贴在了一起。

奥利维亚在学校学习过摄影技术,她非常清楚这是有心之人利用了角度和借位,把两个人“摆放”得如此紧密。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向派普解释。毕竟,汉斯·菲利普来学校找她是事实。她没有干脆严厉的拒绝他也是事实。奥利维亚一向抱着与人为善的态度处事,她对汉斯·菲利普也一直是礼貌而矜持地拒绝。没想到,却被人抓了把柄。

派普的脸绷得紧紧的,就像节假日大门紧闭的银行。奥利维亚觉得自己再不解释点儿什么,他真的会暴跳如雷。她绕过餐桌,在派普面前蹲下来,用充满乞求的语气对他说:“约亨,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派普没有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压内心的怒火。奥利维亚看到这幅样子的派普,一时也不敢再出声。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两人维持相对无言的状态足有十几分钟。奥利维亚的腿都蹲麻了,可她仍旧一动不动。直到奥利维亚感到派普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她才试探性的开口。

“约亨……”奥利维亚抓着派普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我发誓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是来学校找过我,可我一直都在拒绝他……这照片是有人故意要这样拍的,我根本没和他离这么近。”

派普已经从最初的愤怒中清醒了过来,精通摄影技术的他又怎么不知这些拍照的小伎俩。他也清楚奥利维亚不可能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但当他拆开信封,看到汉斯·菲利普摆出一副情圣的样子对着他妻子,而他妻子竟然还冲他笑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的生气。刚才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才没让自己对奥利维亚发火。

“约亨……我以后绝对不再理他了。他说什么我都不再理他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对。”奥利维亚把脸埋在了派普的袖口,赔小心的说着。

“你居然还冲他笑!”派普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谴责,“你明知道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你居然还对他笑!你这是在鼓励他!”

图谋不轨?这个词让奥利维亚愣了一下,汉斯·菲利普其实也没对她做什么啊……但现在,约亨生气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下次再也不对他笑了!我对他怒目相向!”奥利维亚像是在保证什么。

“还有下次?”派普快被气昏了头,他拉起了奥利维亚,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恶狠狠地说,“你不许再见他!他再来找你,你就离他远远的!哼……我一定要让那小子好看。”

“你要干什么?”奥利维亚脱口而出。后果就是派普更加生气了,他加重了对她的钳制,忿忿地说道,“你还敢关心他?”

“我哪里关心他了,我是怕你给自己惹麻烦好不好……”奥利维亚突然觉得派普是全世界最不讲理的男人,她赌气地撅起了嘴。

一时间,紧张沉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派普重重叹了口气,放开了奥利维亚。奥利维亚回身抱住派普,她有些恐慌,用额头抵住他的颈窝,低声重复着:“约亨,有人要拆散我们,有人要故意拆散我们……”

“我知道。”派普抚摩着奥利维亚的后背,眼中透出算计的光芒。

“他成功激起了我的怒气……如果我对你的爱和信任少一点,他也许就成功了。”

“是谁?会是谁?”奥利维亚不禁担忧起来,“他会不会还使出其他的伎俩?”

“我不知道……”派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军中总是容易树敌…也许有人想要我难堪……”

奥利维亚深知派普一向自尊甚强,但凡侵犯到他尊严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这一次明摆着是冲着摧毁他俩的关系而来。幸亏她真的没有和汉斯·菲利普有任何逾越之举,否则……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派普感到怀中的妻子在发抖,他捧起了奥利维亚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只要我们一直坚持彼此的爱与信任,就没有人能拆散我们。对么,丽薇?”

“对。”奥利维亚重重点了点头,“我们只相信彼此,不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动摇我们的信念与决心。”

派普闻言,吻上了奥利维亚的唇。他们尽情传递着彼此的心意。也许从相遇开始,两人注定要经历无数磨难与坎坷,但他们坚信,爱可以包容一切,战胜一切。

一吻结束,奥利维亚气呼呼的从派普怀里跳出来,把照片撕得粉碎。派普看着妻子的身影,不禁锁紧了眉头。他并非完全不知道是谁指使的,他的心中已有猜测。但他不想也不愿相信。也许他的力量并不强大,但不论如何,他总要护得她周全。

Chapter 51 磨合

热闹缤纷的圣诞节和新年过去了。大家又开始忙了起来。抱着新年新气象的想法,人人都更加努力勤快了些。凯瑟琳也不例外。她非常刻苦的准备6月份的考试,经常学习到深夜。郝斯特则是一诺千金,新年假期刚过,便亲自送来了秘书专业的复习资料。说了不少鼓励的话。凯瑟琳打心底里感激郝斯特,她说如果考上了一定请郝斯特吃大餐。郝斯特笑着答应了。

自从平安夜的通话之后,诺沃特尼在元旦期间回到了柏林,邀请凯瑟琳一起去贝希特斯加登滑雪。与诺沃特尼这个运动健将不同的是,凯瑟琳是个彻头彻尾的运动白痴。她不好意思拒绝诺沃特尼,怀着忐忑的心情到达了滑雪场。结果和预想的一样,她被摔的七荤八素不说,还把诺沃特尼吓得够呛。在返回柏林的火车上,诺沃特尼连声说再也不能带凯瑟琳进行这种危险系数高的运动项目了。他紧接着问了问凯瑟琳平时还喜欢什么运动,凯瑟琳赧然的说自己只擅长跑步。诺沃特尼犯了难,不过他马上笑嘻嘻的说,以后他运动的时候凯瑟琳可以在一旁帮忙加油。让凯瑟琳更不好意思了。

这之后,诺沃特尼又约了凯瑟琳几次。大多是吃饭和看电影这种不需要运动的项目。新年假期过后,诺沃特尼回JG54报道了,和凯瑟琳见面的次数也少了一些。不过他一有时间就会开着飞机到柏林和凯瑟琳约会。凯瑟琳想这一次是真的是要有个伴儿了。

前几天米莎特意找到凯瑟琳,跟她说郝斯特派普有了个漂亮的女朋友,言语间流露出了一丝讥讽的意味。凯瑟琳不知道米莎的讥讽从何而来,她与郝斯特之间从头到尾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她想了想玛蒂娜,又想了想米莎口中的那位“新女友”,突然间觉得将来不论谁和郝斯特在一起,恐怕都很难摆脱玛蒂娜留下的痕迹。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认为这一定是最近读书劳累所致。

时间很快来到三月份。柏林迎来了春寒陡峭的节气。JG54也迎来了家属开放日。在梁紫苏的威逼利诱之下,凯瑟琳来到了位于弗莱堡的飞行联队基地。

那一天的基地很热闹。家属们四处参观着基地,对在基地的小伙子们嘘寒问暖,还带来了很多生活必需品。其实本着战时优先供应军人的原则,联队的物资相当丰富,但亲人们总是有一种生怕他们在部队会短缺了什么的感觉。

凯瑟琳抱着一大包东西找到了梁紫苏,梁紫苏眉开眼笑地接受了凯瑟琳“慷慨的馈赠”。凯瑟琳本想给诺沃特尼也带一些东西,但又觉得他有家人照顾,什么都不缺,也就作罢了。不过诺沃特尼并不在意这些,他拉着凯瑟琳,将她介绍给了自己的家人。诺沃特尼一家对凯瑟琳的热情出乎她的意料。他们很快接受了凯瑟琳,诺沃特尼夫人甚至已经用看儿媳的眼神看凯瑟琳了。这让凯瑟琳有点不适应,她觉得自己都还算不上是诺沃特尼的女朋友,怎么一下子就跃进到了见家长的程度了。诺沃特尼得到家人的许可,更像是确定了凯瑟琳身份。他亲密地搂着凯瑟琳,和她聊了很多有趣的话题。凯瑟琳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拒绝他的举动。

为了欢迎家属们的到来。联队特地安排了飞行表演。JG54的飞行员中,除了连队长特劳夫特上校,属汉斯·菲利普和奥托·基特尔的飞行技术最好,诺沃特尼算是后起之秀。其他飞行员们也各有各的长处。他们或单独,或组队进行了精彩的飞行表演,赢得了家属们的阵阵喝彩与掌声。

轮到诺沃特尼了,家人和佳人皆列席在座,他自然要好好露一手。只见他以慢速通过机场上空,飞机高度越来越低,越来越贴近地面。地面上插着一根竹竿,杆顶上系着一条手帕,诺沃特尼正要用翼尖去把它挑起来。观众们突然吓得笑不出了,诺沃特尼的家人低声惊呼着,凯瑟琳紧张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等到诺沃特尼座机的翼尖把手帕跳起来的那一刹,一阵叫好声才从人群中爆发出来。此时,诺沃特尼驾驶的梅塞施密特战斗机拉起机头,高速怒吼着掠过观众们的上空。

(注1)

凯瑟琳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了,她认为诺沃特尼简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梁紫苏在一旁一边擦汗一边怪声怪气地说“太刺激了……风驰电掣……”

不一会儿,诺沃特尼满面春风地跑了过来,热烈地和家人及凯瑟琳拥抱。他拉着凯瑟琳跑到了停机坪,指着一架飞机对凯瑟琳说:“凯瑟琳,你想不想坐飞机?”

“啊?”凯瑟琳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诺沃特尼压根也没想等到凯瑟琳的回答,他一把将凯瑟琳举起来,送到了机舱里。自己则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很快将飞机升上了天空。

“诺沃特尼,你这是干什么?”凯瑟琳有点恐高,她突然间没有了安全感。

“干嘛不叫我诺维?”诺沃特尼没有回答凯瑟琳的话,反而提出了建议。

“好吧,诺维,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凯瑟琳又重复了一遍。

“带你飞一圈。这是我们的鹤式侦察机。刚才我做飞行表演驾驶的是梅塞施密特战斗机。”诺沃特尼显得很高兴,他详细地给凯瑟琳解释起了战斗机和侦察机的区别。

凯瑟琳对这些专业性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她非常担心诺沃特尼的这个行为会不会为他带来麻烦。

“诺沃特尼…诺维,你带我上飞机,会不会被长官批评?”

诺沃特尼满不在乎的说:“不会的。今天是家属开放日,纪律不比平日。”他想了想,奇怪地看着凯瑟琳。“凯瑟琳,别的姑娘坐飞机都是兴奋的不得了,怎么你却是一副忧虑的样子?”

“我是怕给你添麻烦……”凯瑟琳说道,她抓住了诺沃特尼话中的玄机,又好奇地问道,“你以前带过很多姑娘坐飞机吗?”

“我没带过很多姑娘坐飞机,你是第一个。”诺沃特尼的脸上浮现出了认真的表情。

“那你怎么知道‘别的姑娘’都很兴奋?”

“其他人告诉我的。”诺沃特尼说道,“凯瑟琳,看来你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凯瑟琳没有接话,她将双手合在了一起。这表示她非常紧张。

诺沃特尼在空中绕了一小圈便着陆了。凯瑟琳感到腿软,诺沃特尼抱她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诺沃特尼顺势亲了她一下,凯瑟琳的脸红了。她在诺沃特尼面前感到束手束脚,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诺沃特尼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吻给凯瑟琳带来的影响,带着她和家人汇合去了。

诺沃特尼和家人聊天的时候,凯瑟琳完全插不上话。在奥地利成长起来的诺沃特尼和来自萨克森的凯瑟琳背景迥然不同,凯瑟琳仔细地听着他们交谈的内容,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虽然她很难加入谈话,但好在还算有新鲜感。

“我们快说点别的吧,看凯瑟琳都要无聊死了。”诺沃特尼的妹妹艾米丽·诺沃特尼细心地发现了凯瑟琳的沉默,招呼大家换个话题。

“是我们疏忽了。”诺沃特尼夫人笑着说,“凯瑟琳,你平常都喜欢干些什么?”

“她就是爱看书,看电影什么的。”诺沃特尼抢先说道,“她没什么运动细胞,是个特别文静的姑娘。”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

“诺维,我又没问你。你总是这样冒失。”诺沃特尼夫人嗔怪道。

“没关系的,诺沃特尼夫人。其实…诺维说的差不多。”凯瑟琳说道。

“喜欢吃什么?下次来我家,我给你做。”诺沃特尼夫人和蔼地说。

“女孩子嘛,都爱吃甜食。”诺沃特尼又抢答了。艾米丽使劲推了他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凯瑟琳,我很抱歉。你说吧。”

“诺维说的没错…我确实喜欢甜食。”凯瑟琳其实并不喜欢吃甜食,除了温舍送的糖果,她几乎很少吃甜的东西。诺沃特尼约她吃饭的时候,也总是点一些甜点给她。她每次都像完成任务般艰难的吃完。她不忍心拂了诺沃特尼的好意。

后来,大家的话题围绕着凯瑟琳本人转了一阵。诺维仍然很积极的替凯瑟琳回答问题,但总是说不到点子上。凯瑟琳由着他的异想天开,也没有过多纠正。凯瑟琳看着阳光的诺沃特尼,心里想着他们两人若是要想美满地在一起,就像奥利维亚和派普那般契合与心心相映,恐怕还要有很长的路要走。

注1:取材于另一位王牌非洲之星马尔塞尤的轶事。

Chapter 52 薇奥拉 番外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变成了薇奥拉。

薇奥拉。莎士比亚笔下的女主角。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个沉重的枷锁。

我是一个德国出生,德国长大的华裔女孩。我祖父在建国前,带着全家移民到了德国柏林。到了我这一辈,虽然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华裔,但已经算是个道地的德国人了。祖父一向劝诫我们不要忘本,所以我仍然会说中文,对中国的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放假的时候还会去中国转转,寻访前辈们当年留下的足迹。

我原本拥有一个非常美满的家庭,拥有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拥有一个全心全意对我的爱人。就在我们即将结婚的时候,我出了车祸。当我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我用了整整一个月才接受了现实。现在是1939年的德国。我叫薇奥拉,一位国防军少将的独生女。今年21岁,刚刚大学毕业。在国防军陆军司令部的秘书处任职。

我疯狂的想念我的家人和爱人,我试了很多种办法,想要逃离这个年代。但无一例外的失败了。在现代,我大学里所学的是历史专业,同时我又是个军事迷,对二战那段历史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德国的下场是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德国的百姓在不远的将来会陷入怎样可怕的境地。

我想要逃离,但命运之轮却禁锢了我的灵魂。我只能向命运妥协。

我来到这个年代的时候,正赶上波兰战役。我的挂名父亲自然奔赴到了前线。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经典战役,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我知道,接下来将是北欧、西欧诸国,然后是北非。再然后将是苏德战争。从苏德战争爆发的那一刻,第三帝国走上了灭亡之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明知道灾难的降临,却无法阻止。这种痛苦煎熬着我的内心,日复一日。

40年的元旦,我的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位男士。我挂念着现代的未婚夫,原本想拒绝一切和男女感情有关的事情。但当我听到他的名字时,又鬼使神差般的答应了下来。

郝斯特·派普。约阿希姆·派普的二哥。史料上有关他的记录不多。但在现代,我非常欣赏约阿希姆·派普,所以对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很关注。我记得郝斯特·派普是骷髅师的一员,后来卷入了175条传言,于41年饮弹自尽。我曾在网络上见过他的照片,应是个温暖安静的男人。我很想知道一个军人究竟为何草率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和他见面了。郝斯特·派普本人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拥有暖人心脾的特质。谈吐举止非常优雅,有着良好的家教。如此优秀的男人不该就这样英年早逝。我那该死的同情心又开始作祟了,我想要留在他身边,阻止悲剧的发生。我们开始约会,但我总觉得他似乎还藏着什么心事。我们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维持着。

有一天,我们在街上遇到了约阿希姆·派普和他的妻子。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自己的偶像,还跨越了时空。我感到异常激动。看着年轻意气风发的他,想到几年后他的悲惨境遇。我看向他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怜悯。令我吃惊的是,派普的妻子竟然不是席格德。我清楚的记得,历史上的他于39年娶席格德为妻,并育有一子两女。大女儿应该是在40年出生的,算算时间,他的妻子现在应该已经怀孕了。可看着派普夫人平坦的腹部,我再一次陷入了迷惑。难道历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么?难道派普能够摆脱“屠夫”的恶名,顺利逃开那场震惊世界的屠杀了么?难道他可以免去牢狱之灾了么?难道他真的可以不必输掉最好的年华,去为第三帝国领袖那不切实际的梦想殉葬了么?我的心被欣喜和焦急之情搅乱了。

后来,我利用职务之便,又接触到了其他人,或是听到了他们的消息。这些人个个在德国二战史上鼎鼎有名。

马克思·温舍,在现代我们戏称他“帅得惊动党中央”。本人比照片还要帅气几分。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是一个心性极高的男子。在现代,我就对他的婚姻生活非常好奇,因为在战时完全找不到有关他妻子或是女朋友的信息。见到他之后,我又从别的途径听说。他原本有一位漂亮的女朋友,但不知什么原因分手了。现在有一位法国女伯爵死缠他,他却唯恐避之不及。除了女伯爵,还有无数女人前仆后继的围着他转。但他对她们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态度。据说他用了很多方法挽回前女友的心,但都失败了。我还听说,他的前女友原本就是位贵族小姐,而且已经和一位亲王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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