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这个距离保持的还算好,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好,但却不暧昧。但谁又能解释清,男女之间,特别是孤男寡女,可能有纯洁的友谊吗?我反正不信,就好像是在感情边缘的慢跑一样。
男人总是贪心的,虽然这几天和罗骁的朝夕相处,让我心里淡然地产生了一种对她的渴望,但回到家中,发现自己发妻一样的甄希对自己感情骤然降温,就像自己和罗骁猛然升温一样时,我难免会有强烈的失落。
七、
不过男人的这种情结也不能完全怪罪于可怜的男人,因为这个观点是女人们慢慢帮着树立起来的,她们也是帮凶。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捏造男人的性情和行为,然后又冠冕堂皇的用各种理由去指责男人的缺点,却不知道这一切的制造者才是罪魁祸首。
再想想这些日子和罗骁在一起,除了亲亲我我耳鬓厮磨以外,我们还谈了很多问题。例如金勇和吴老总的事情,这些东西都是迫在眉睫需要我去考虑的。
明天我就去上班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假,我是在身体上歇的差不多了,但是心里上呢?总觉得被人用软糖粘住了一样,连思考时都觉得没有力气。
再想想正事,明天去公司,无论罗骁的话是什么样,我也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本来嘛,无论金总怎么样,我到今天也都是他在帮忙,不论主观上他是什么态度,但在客观上,还是一次一次的把我从危难当众解救了出来。所以我决定,暂时先不理他。看他的反应再说。
不过我又想到他丧心病狂,对罗骁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可以大打出手,就算是喝酒发彪也是大不该的行为。况且他应该根本就是在借酒装疯。可又一想,这个金勇平时看起来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副,我最看不起仗着自己有力量,就武力欺负女人的败类了。不过这种事情毕竟是一面之词,我总不能就此对金勇就如何如何了吧?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我慢慢观察,虽然不说去和金勇理论清楚,但至少不能被他轻易算计了。
掐灭了只剩下一口的烟,去洗手间刷牙,然后跑回床上睡觉了。这一夜,没有梦。
八、
清晨,醒来。发现甄希叉腰站在我的面前,双目圆睁,向我怒目而视。我还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还是很快就从甄希眼中看到了不对,就问:"怎么了?"甄希也不说话,就是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这种做法实在是让我费解,因为我刚从上海回来,和她还没有说过话,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不过我想现在根本就没机会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甄希,你干吗阿?大清早的就跑这来折腾。" "大清早?我本来想昨天晚上和你折腾的!" "甄希啊,你不是中邪了吧?" "你,你才中邪了,这些日子跑到上海去干什么了?是去工作的吗?" "我?当然是啦,不然我有毛病啊?" "哼,对,你工作都工作出女人的东西了埃"我一听,又吃惊又好笑,原来甄希是吃起醋了,可是她怎么知道罗骁的事呢?呵呵,这个小醋坛子。
"我哪里有啊?"
"你还狡辩?"
"我不狡辩,你是说我身上的味道?呵呵,有香味就肯定是女人的啊?我本身不是也很香嘛,给你闻闻。"我心想,哦,可能是我衣服从上海回来就没换,回家是洗了个澡,可是家里衣服不多,我就把上海的衣服又都穿了回来,甄希肯定是闻到上面有罗骁的味道了," "你少来啦,要不要我给你证据?"说着甄希坐到了我的床沿上,逼视着我。
我心想,哪里会有什么证据啊,莫名其妙,肯定又是在我哪件衣服上带有0.1米常的头发,就被她丰富联想一遍,然后又到我这里来诈话,嘿嘿,谷某也并非浪得虚名埃我嘿嘿一笑:"那你给我看看啊,我到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证据?"甄希看我一口咬定没有任何事情,气当时就不打一出来,深呼吸一下,对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呀,我给你拿埃"九、说罢,甄希站起身来就去了客厅,我记得自己昨天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旅行包就扔在了那个地方。甄希过去以后,就把我的包给抱了过来。仍然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我这次可给她看毛了,不知道甄希能从里面发现什么鬼东西。
但我想了半天,里面的东西除了自己的,就应该是我从上海给她带回来的礼物了。
我虽然有些紧张,但仍然比较坦然,再说了,自忖咱哥们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嘛。
"里面有什么啊?除了我穿的几件破衣裳,不就都是给你带的礼物了嘛。"甄希见我一点悔改的意思没有,伸手到书包里,然后捡出了一件东西,我当时看完了就快晕过去了。
原来,甄希,甄希她居然从我包里翻出了一件罗骁粉白色的纹胸。甄希现在可气大了,对着我说:"这也是你给我买的礼物?还是你自己穿的破衣裳?"我现在是哑口无言,只是讷讷的吭哧:"这个..不是你的。"我想说,这个是给你买的。但是后来一想,内衣的尺码差距谁都知道。罗骁的这件都像是C杯的了,甄希肯定是穿不了。而且我从来没和甄希有过太亲昵的动作,现在突然给她买这个,一来是绝对不可能,二来也对我们的关系有太大影响,所以这次就只能是干吃这哑巴亏了。
我透过纹胸吊带的空隙头看甄希,只见她气的喘粗气。甄希也发现了我在看她,就透过相同的空隙,把她那双冒着醋泡泡的双眼甩了过来,我赶紧低下了头,就像犯了大错误的小孩子。看来和女人在一起生活,特别是甄希这种无邪又喜欢认真的女孩子,真是要千小心,万小心,一个不留神就会遭殃。
我嘟囔道:"你先别生气了,我实在是....."甄希把内衣又放回了袋子:"今天你要上班,我先不理你,等回来再说吧。"我如释重负,连忙称是,还不时地夸赞甄希识大体顾大局,甄希不爱听,骂我:"少来!"我赶紧在说话的时候穿好了衣服,一溜烟地跑了下去,免得甄希在和我吵架。但是在上班的路上,我发觉,虽然我一直尽量保持着我们的距离,但甄希对我的感情,还是与日俱深。就好像今天的事,俨然是以老婆的身份自居。不过仔细想想,我也是一样,虽然在外面乱闹,但总归回来家后,也是认为她就像是我的另一半。
我的天啊,真是受不了这种事情了。
十、
快到了公司,刚才家里的那些小事逐渐退出了我大脑的运算范围,我开始考虑公司里的事情,包括连我在内,与金勇之间的关系。
思考归思考,面对归面对。在见到金勇的时候,我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平常一样。我想,罗骁肯定不会主动找金勇说我和她的事,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应该还是个秘密。
将近一周不见,金勇看到我时显得还挺亲热。但经过这一周,我再看到金勇微胖的脸蛋,感觉已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了,只是敷衍地也跟着嘿嘿笑笑。
不过我想金勇应该看不出来什么变换,毕竟他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可是,我却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做过什么事情。不由得,盯着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有所变化。
金勇似乎察觉了什么,对我的眼光做了异样的反溃但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样惭愧,而是另外一种略带挑衅的眼神。也许是我心里有事情,所以才会这样认为,但是我的确感觉到他并没用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是那样卑鄙龌龊。
我们两次交换眼神都是一刹那间完成的。我们见面时,两个人的距离大约有15米左右,现在已经走到了不到2米。他微胖的脸突然露出笑容,对我说:"这趟上海玩的好吗?"看他毫无反应,我当然也就没再伸茬,就说:"还成,还成,上海变化挺大的,高架路都起来了,还有啊,那里的黄浦江大桥现在不收费了。" "呵呵,这可是个好事,你小子运气还不差啊,我去了那么多次都要收费,偏偏你去一次就免费了。"这话好像话里有话,我感觉就像金勇在说:"我从在学校里就追罗骁,追了那么多年才给追到,现在还弄分手了。你小子到好,去了一趟就给泡到手里了。" "呵呵,运气,傻人有傻福"我听他话中有话,而且显然是有些心中不平。
所以就用非常谦虚的话回答了他。不过当时我想,按道理,我和罗骁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因此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不过总觉得很别扭。
十一、
休假刚完,公司先开全体会,n多人做在一起,说说上个月的阶段性成绩和出货量,接下来开始安排新的工作。我在上海的时候有想过这些问题,所以在安排上还是有准备的。金勇在具体会上就不再发言了,大会由我来主持。
等开会完毕,我去了金勇的总经理办公室,因为会前他让我开完会过去。
进去以后,金勇对我十分亲热:"小谷,这趟玩的不错吧,我看你今天容光焕发的埃" "还成吧,凑合,那里东西不错,买回一大堆呢。" "是啊,上海是商业城市。" "对,灯红酒绿的,挺逍遥。" "嗯,呵呵,嗯,那个什么,吴总让我们加紧上量,因为现在生意不太好做,再过两个月又快到了旺季了,要做好准备啊,一定要把量弄上去。" "您别担心,就算您不提,我也得努力埃"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着急,催催你,呵呵。没事了,没事了。" "那我就先走了埃" "嗯,好。"说到后来的时候,金勇显然很无聊,是在没话找话。不过我也差不多,总是感觉以前那位自己敬仰的人物就从此消失了,只剩下一滩泼在地上用来骗人的泥水。也许把他捏成人样,看起来威风,但实际上还是一块没有骨头的滥泥巴。就包括今天和他的对白,也让我感觉苍白无力,好像什么都没说一样,就是在用声带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而已。
十二、
离开金勇,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开始整理办公计划、方案之类的问案。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老周的,肯定是又在催声卡的事情。
"哎?老周吧?"
"唉,是我,怎么样啊?这个假期过的?" "呵呵,还行吧,你呢?" "我哪有你逍遥啊,我在家陪老婆孩子。" "哥们也就是没有,有了不是也得一样嘛,呵呵。" "呵呵,也对。唉,那个声卡的事啊,现在我们这边也在加量呢,而且资金也回笼太慢,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再加点啊?"这个问题我考虑很久了,凭以前的情况,这款声卡在特殊音效上,除了帝盟的S90带有之外,其他产品都没戏,所以从性能上我比较满意。而且现在帝盟的货也不多了,将来可能就我们做的这一款声卡带有这音效,所以从长期角度上看,应该可以继续合作。况且现在旺季说话就到了,中考一结束,肯定装机量就得猛张,所以我已经核算好了,肯定要合作。
而且我又想了想,等到旺季真正到了,我们再大量订货也未必能拿得到,索性就先开始再增加吃进量,免得将来没货卖。而且我们大量吃货价格也能好一些,我估计旺季做个促销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为了保证利润,还是增加上货量,降低成本的好。这个主意其实很早就想好了,但是一直揪着老周不说,这样在谈价格的时候就好办了。
"老周啊,这事我们研究过了,是要大量上货了。你这次肯定有的交待啦。" "呵呵,那就好,别再拖我了埃" "没问题,不过具体价格,我明天还得商量一下,明天打电话给你确认?" "成,那我可信你了埃" "谷海岸说话,什么时候不算了?呵呵。" "呵呵,那行,明天等你消息。"十三、说完了事,我扣上电话,去找老总。不过我到总经理室发现他正好不在,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就索性明天再说了,反正白天思考问题会比较清晰,免得现在这么紧张,但我想这事应该差不多成了。
走路回家,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看号码,是罗骁的。
"喂?骁骁?"
"嗯,是我,我得和你说件事啊,挺重要的。"我一听?什么重要的事啊?赶紧回答她:"好,你说,我听着。"罗骁先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嗯,我......." Lycos黄金书屋|文章页 >文学首页回原创首页上一页|下一页|我有话说|评论一览人气指数:");//-->点风往南吹 >>(二十二)上集回顾:说完了事,我扣上电话去找老总。不过我到总经理室发现他正好不在,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就索性明天再说了,反正白天思考问题会比较清晰,免得现在这么紧张,但我想这事应该差不多成了。
走路回家,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看号码,是罗骁的。
"喂?骁骁?"
"嗯,是我,我得和你说个件事啊,挺重要的。"我一听?什么重要的事啊?赶紧回答她:"好,你说,我听着。"罗骁先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嗯,我......."风往南吹(二十二)一、 "我的一件内衣好像忘在你的包里了,你看到了吗?"我一听罗骁这话,就好像突然提起了伤心事一样,可是又不好让她知道甄希先发现这内衣,然后又和我吵架的这事,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嗯,我看到了,你可够马虎的,连这玩艺儿都丢。" "还不是因为那天你非要在浴室里胡闹,我急急忙忙地就把衣服放到你书包里了,你还怪上我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赖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不是整天都能闻到你的香味了嘛。" "呦,是嘛,我还怕你那个住在一起的小姑娘发现了会和你打架呢,是你发现的就没事了,我就是怕她看见,呵呵。"我以前曾经和罗骁提起过甄希住在我家的事情,甄希的身世也简单地说了,但都是轻轻带过,没有特别说明。
"哦,没事,这没事,就算她看见了也不能说什么,我们只是住一起,和她什么都不是,只是朋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应该是男人主义在起作用了,因为我知道,虽然罗骁与我有周公之礼,但说起感情,却远不如和甄希来的亲切。不过再仔细想想,这样回答罗骁,可能也是因为虚荣,而且也在保证罗骁和我的关系,用甄希做牺牲。
的确,我觉得这种做法不够光明磊落,现在我渐渐地感觉,只要当事人没收到伤害就足够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谁活得好一点都要很累,所以先顾好自己,又不让别人感到伤害,就很不容易了,至于是否有做过这样的事,只要别让当事人知道,或者别影响到他就行了。
我觉得自己的这种借口是自己像懦弱低头的开始,我越见世面,越发觉自己在退缩,已经不再像当初着急蓬勃,生龙活虎的谷海岸了。我的眼睛已经变蜕成了灰色。
"呵呵,那我就放心啦,还以为我的男朋友和我的情敌住在一起呢。" "呵呵,对,你的男朋友是不会这样的。"这句话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是说你的男朋友自然是对你好,不会和其他女人同时产生感情或者关系;第二个是说,我并不是你的男朋友,反正我也没说过,虽然我认为罗骁很不错,懂事又很有女人味,更重要的是会照顾人,并且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当然,还有她很漂亮,是一个很理想的伴侣。
"真的吗?那我可就信了埃"
"嗯,你信吧,呵呵。"
"好那我就放心啦,打个电话问问你干什么呢,看你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这人这么老实,你看我那诚实的脸就知道了。" "你呀?一脸的奸猾,不看还好。" "呵呵,那你还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别臭美了。" "嘿嘿,你那么美,我当然也跟着美了。哎,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我下周就回来了,到时候告诉你,你来接我吧。" "肯定的啦,这还用问。" "嗯,好吧,我不给你说话了,长途好贵的。" "行啦,行啦,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 "嗯。好吧,记得想我埃" "知道啦,拜拜。" "嗯,拜拜...." "嗯,拜拜,哎,对了,对…."我还想说话,可是罗骁已经把电话挂断了,这急性的女人。我还想问问她金勇的事情呢,不过既然她挂断了,我也就没再拨过去,说清楚啊,我可不是因为怕长途费贵。不过在我心里,好像上海人给我的记忆是小资+抠门,希望罗骁不是这样的人。
二、
走到单元门口,我又开始想对付甄希的方法。不知道我进门的时候她会不会又歇斯底里的,那我可就真是怕了。我不喜欢和女人吵架,因为我觉得说话就没有男人风度了,好男不和女斗嘛。可是在我记忆中,如果自己不说话,那女人就会越骂越过瘾,直到能把自己耳朵都震出耳蚕来。
想归想,家还是要回的。我也没敲门,而是用钥匙自己开的门,我不想刺激起任何战争的火线。
进了门一看,嗯,门厅没什么情况,再往里看看。我看甄希的房间是开着门的,就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看到甄希正扒在电脑前写东西呢。
在我家就是这点方便,挨着中关村,随时随地都能扎来一大堆配件来自己攒个电脑。现在我家里有两台电脑。一个是我以前就摆在家里,随时测声卡、显卡、主板的。我经常在评测产品的时候,告诉别人我是专业评测师,这有一种骄傲的感觉。另一个就是我后来又给甄希准备的,现在摆放在甄希房间里的桌子上。
不过甄希并不是用电脑写东西,还是用很古老的钢笔和记事本。她说这样的东西才能保留的久一些。
我的脚步虽然轻,但绝对不到凌波微步的地步,所以我知道甄希肯定知道我进来了,只不过她装成不理我而已。
我心想,甄希居然没有和我发火,真是够反常的。在我认为,今天甄希肯定要把房子都给掀过来,也未必能罢休。以前我也经常会和一些认识的女孩子在一起,凭甄希这样聪明的人,肯定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但因为我们的关系不过是过一点心灵界限的室友,所以只能是心里想想,但从来不拿到桌面上说,毕竟甄希没有这个权力质问我,我也没有这个义务要告诉她。
但是这次似乎真是我有些过分,怎么能把罗骁的内衣拿回家呢?而且还被甄希发现了,这更是倒霉中的倒霉。
"小西瓜?小西瓜干什么呢?"这是我给甄希起的小名,我总觉得叫甄希,甄希的很别扭,不像是一个人的名字,所以就干脆叫她西瓜了。不过甄希身材很匀称,绝对不似西瓜那样浑圆,所以就在西瓜前面加了一个小字,同时也代表我叫的这个名字是昵称。
"你都进来了,在门口还要扒多久?"原来甄希已经知道我钻到了她的房间里,我直起身子往里走,发现甄希桌子上面她父母的照片在死死地盯着我,就好像在因为我欺负了他们的女儿而愤怒。我总觉得,甄希没事就能给那照片搞出几个新造型来吓唬我。
"哪能啊,我不是怕打扰你写东西嘛,呵呵,我知道思绪打乱了以后很难理头绪的。"我赔笑着。
"写这种东西不需要灵感,又不是什么文学作品,都是些小事罢了。你今天回来的很早埃"甄希的话安静而平稳,一点也不像和我要大吵一架的感觉,可是她越平静我反倒越觉得这不正常。
"我,我看到你那么认真,就不好意思打扰你嘛。五一玩的怎么样啊?" "哼,可没你好,我在家一个人来的。" "怎么不出去玩?这么长时间的假。" "我?没有,你不知道吗?我就要毕业了,我在忙毕业和招聘的事情。" "呃........"三、算起来,我和甄希已经在一起也快半年了,但她好像上学的时间很短,我自己忙自己的事情,虽然说对她生活上关心还说的过去,但是在更多的地方上,我确实不够了解她。但我也有我的理由,我怕她对我暗生情愫嘛,特别是她失去父母,无依无靠,很容易把这种感情错位地加到我身上。这是我给自己的解释。
"算啦,你忙我知道。我现在忙毕业,对了,你知道吗?广州有家公司要我过去呢,你说我去不去?"我一听,得,完蛋。怪不得甄希不和我吵架呢,原来有更厉害的等着我呢,不过我想这应该是她存心用来气我才杜撰的故事。
"有好工作你就去呗,免得你总是说我烦。呵呵"甄希看到我满不在乎的样子,低了一下头,然后看着我说:"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今早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什么了。"看甄希这样认真,轮到我惊讶了,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和甄希会突然分开。
这一时刻,我没有了语言,只是惊愕地看着她。
"我说的是真的。"说罢,甄希从电脑旁边拿起一个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赶紧接过来仔细看,真的,这是真的,可是怎么可能,甄希怎么会这么快就毕业了,而且还被广州一家公司录用了,我不相信,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甄希看我把信读完了,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你说我去吗?"我心中一凛,发觉这是甄希在让我留她了,我该如何回答?原先她住在我这里是因为没办法,现在如果再留下她,那真是就有问题了。女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家庭抛弃事业,这是现在社会认同的做法,但是我算什么呢?我又敢算她什么呢?但是看她等待我选择的这付样子,我开始沉默。老实说,我怕,我怕她特意为我留下,这样就代表了我们之间的许诺,我也必将为这个许诺付出代价。
因为有了当年微微的事情,我对自由看得极重,唯恐再有什么事情扼杀了它。所以我第一反应是希望甄希留下,但是很快这个冲动就被理智所战胜。我决定先不置可否,但绝对不能做的是,表明自己希望甄希能留在身边。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做是很不负责任的,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是一个自私鬼。
四、
"嗯,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不错,那个公司给我开的薪水不少,而且还答应给我提供住宿的地方呢。" "我不明白,北京很好,你为什么要往那里跑?有什么东西吸引你?公司提供住宿?你知道都是提供什么住宿吗?肯定是一个不丁点的小房子里睡8个人,你宿舍没住够啊?" "哼,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宿舍?" "因为这世界没有莫名其妙的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凭什么你一个大学毕业生过去就有好待遇?没有理由吧?那这其中就肯定有问题。" "得~就你厉害,行了吧?" "不是我厉害,你看,我这里虽然不是什么豪华装修,但你可以住的很舒服不是?而且在北京你那么熟悉,何必到2000多公里外的广州?那里热,我告诉你,你过去浑身都得晒脱皮,变得跟巧克力似的。"我一边说,一边对自己吃惊。虽然我开口之前就考虑过留不留她,留下她,我们的关系将会有一种什么样的变化,但是不知不觉中,我的话开始变了方向,不但表现不出完全中立,而且还明显带有希望她留下的意思,只不过没有直白地讲出来而已。
"我觉得我也许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忘记以前、现在的日子埃" "现在的日子很不好吗?你是吃不饱了还是穿不好了?"我知道,甄希指的不是这个,但我只能用话来差开她。不过我想,也说不准是甄希成心说这些话来激我?但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反驳,并且心里开始生气,或者说是着急,急什么呢?我自己也不清楚。
"吃的饱穿的好也不代表就什么都好了埃我住你家,我们是什么啊?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埃" "因为人家都知道我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五、甄希的这话,让我凛然一惊。是啊,她和我住在一起,我们既不沾亲也不带故,外面人看起来,我们的关系肯定特别暧昧。也许在我眼中,这种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男女关系不算反常,但在更多的中国人眼里,这可能就已经是最大的叛逆了。
我想继续和甄希辩驳下去,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这句话。我是说:你和他们说我们没关系!这样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还是说:谁让你住在这里啦,或者是你可以搬出去埃可是这话我又怎么能说出口呢?虽然我整天和这个女孩好,和那个姑娘逗的,但自从甄希在我家后,久而久之,我甚至有一种有了家的感觉。说实话,如果这个房间里没有了她,我真的不知道回这里的必要有多大。我回来,可能潜意识的想法就是来陪她,怕她孤单,或者是根本自己就想见她。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我回想起今年春节的日子。因为她双亲遭遇的问题,过春节都没地方去。
我那天上班回来,发现她一个人在家里哭,虽然她尽力掩饰,可是通红的双眼和放在床上的那两张她父母的照片,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呢?我曾经微笑着告诉她:"春节和我回家过,我家里每年春节都没人闹,过节气氛不浓,你要是去了,我父母也一定会特别高兴的。"过节的时候,甄希真的在我父母那里找到了家的感觉。虽然她半夜仍然哭了起来,但原因是她喜极而泣。她告诉我:以为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感觉了。我扶着她擦拭眼泪的手说:你愿意,以后就把这里当家,我爸妈也好喜欢你。
现在时光刷得回到了现在,我仍然干在甄希面前,面对她,我无话可答。
因为我怕一个说深了,她会离开,我真的舍不得;可如果默许了,恐怕就明白了我需要她留下,但如果她不是她自己要留下,而是为我留下,那我,我们又将会变成什么关系呢?而且这一切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我完全无法应付。
甄希看我一直低着头,也知道自己的问话让我答无可答。又转了话题:"本来我收到这个录用信有一段日子了,而且专业也是我特别喜欢的,对方的待遇也很好。只是有一点,要我过广州才行。所以我又犹豫了,海岸,我知道我们什么都不是,但我........算了,我觉得挺累的,这么长时间了,我也知道你的习惯和你的脾性,我想我应该过去吧,说不定那里还能有一片天可以让我飞翔。" "呼……"我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你的意思是,非常想去那里了?" "在兴趣上,我确实想去,现在找一个好工作,而且又是自己喜欢的好工作很难,我现在没有依靠,可是我需要依靠。你现在是一个人,将来呢?我能赌吗?所以我考虑了很久,我想我应该过去的。"我想说:你是觉得我这片海岸不够你散步的,你一定要找到天空飞翔吗?
但是我从甄希的话茬里听出了画外音,她所说的天空并不是简单地在说工作,对于一个渐渐成熟地姑娘来说,很多选择都要比工作重要。我想明白了开始,但却想不出自己和她的结局,我不能保证给她稳定的一切。今天早晨的内衣事件就能说明一切,而且这恐怕也是让甄希重新打算过广州的原因。
我们的对话围绕着她的工作开始,但我知道我们不会以工作为结束。因为关键就不是工作,它只是一个点火锁,然而真正燃烧和即将爆炸的,是感情。
六、
我需要充分挖掘内心,才能分清楚究竟自己在想些什么。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很简单地选择题,是否表示让甄希留下。选择题的答案看起来很简单,但抉择的时候却那么的举步维艰。
甄希是一个失去过家庭的人,在感情上,她受了常人无法接受的伤,所以她更害怕再受伤。很多人不怕伤,说自己如何如何坚强,我知道那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因为没真正受过伤,没有真正疼过。但是对于甄希,她受过,多少个夜晚,我在睡梦中都能听到隔壁的呜咽声音,我知道她丧失的并不只是两个亲人。
以前的甄希我知道,是一个非常需要照顾的人,就像微微一样。是,她可以自己生活,但总需要要有一个心理的依赖,双亲突然去世,一个和谐完美的家庭就这样活生生地被车祸悔掉,这已经让她濒临崩溃。就像一个拄着拐的人,突然失去了赖以为生的拐杖。恰好,我刚巧去扶拄了她,但是她现在发现,我虽然能够支撑她,却不愿意全心全意地去支撑。她也知道,我如果去全心全意地去保护她,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和努力。甄希已经不再有勇气敢拿自己赌我的付出。女人是输不起的。
可是这些突如其来的问题对我也是考验,我在问自己,我能完全支撑她吗?我也要我的自由,可是我们的幸福碰到一起会全面发生战争,我渴望自由,我喜欢无拘无束。但是这一切并不是甄希能满足的,我们的生活只能在彼此不干扰的情况下淡淡地产生,现在要这淡淡地情绪捆起我俩,让我们的生活完全融合,我想,对我来说太残忍,可是假若我否决掉这一切,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残忍呢?
我想,我也可以像当年对微微那样说出山盟海誓,让甄希相信,让甄希放心,但我怀疑的是,我说了就负责任吗?以前可以,那时我小,不懂事。现在呢?我可以还这样说话信口开河吗?我想我也不能肯定,所以我的话总是在喉咙里乱转,但发不出声音。
我心理不断泛起波涛,但表面看上去,只是若有所思的低头。甄希见我没有语言,用鼻子叹了口气,转回身去将桌子上正在写的一封信折叠了起来,然后收到信封里。
甄希经常会在桌子上写点东西,可能是她日记之类的东西,我也并没有在意。但面对这样的尴尬,我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我的位置让我现在没有任何措词能够拿出来解决现在的局面。我表态只有两种,留下与不留下。
如果选择留下,那对我来说是一个还没有准备背起的包袱。也许是我多想了,但我不能容现在的自己再犯当时对微微的错误。可是选择不留下,我就更难说出口了,我不忍心看甄希失望的表情,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也不敢想象今后家里就我一个人的情景。我们的组合虽然很纯洁,但这种关系非常模糊,在这个时代,社会的发展都在不断加速度,就不要说这个时代里的年轻人了。
七、
在我努力给自己的沉默找借口时,甄希张口说话了:"这份工作找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对它很感兴趣,而且现在应届毕业生能有这样的机会,双向选择都那么满意的很少。但我总是在犹豫,我一直在想,也许去那里只是美丽的梦,想想就好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我留下。可是,可是我发现好像有我没我,对这里影响根本不大,也许就根本没有影响。所以我才今天告诉你的。" "你是因为那个内衣?唉,小西瓜......" "你先别这么叫我。" "........" "......." "好吧,甄希,这样行了吧?那个事情纯属意外,你知道吗?我不是有意的。
"如果你是有意的,那还好。可你偏偏是不小心,透吃了腥以后还不擦干净嘴。"甄希的话,就真的像是我老婆在和我谈离婚问题。但不管是老婆谈离婚也好,还是甄希现在的状况也好,我都无话可说,而且我也不敢说话,我明白,现在我任何一句反驳或者是借口,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今天怎么话那么少了?"甄希见我总是沉默,终于耐不住问我了。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发觉自己很懦弱,因为怕担责任,所以就总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以前听别人说,沉默是最最大的抗议,也是最最狠的拒绝。以前都没有体会过,现在甄希应该相当了解其中的感受了。只不过,我在沉默的时候,没有考虑这么多,因为我根本就无话可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八、
"你饿不饿?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我还没吃晚饭呢。"我憋了半天,像找到救命草一样,终于发觉自己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岔开话题。
"我已经吃过了,自己在家里弄了点菜,如果你很饿,那就去吃吧,厨房里有一些,冰箱里也有一些,啤酒也放在冰箱里。"自从有了甄希,就真的好像有了家一样,每天回家,我基本上都有可口的饭菜可以享用,甄希的厨艺越来越好,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了。而且甄希很细心,每天家里都会有我喜欢吃的东西,而且还会准备好我偏爱的燕京啤酒。
当听到甄希轻柔地将这些最家常的话说出来后,我就感觉自己像一个最瘸脚的老鼠碰到了饿猫,我只能躺在墙角等待上天的宣判,因为我知道自己对眼前的事情已经无能为力了。
甄希看我还是低头不语,又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回去,从桌子上拿出一本书来看,我侧目过去,那是一本《圣经》。
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和甄希说,但每一句话似乎都不应该出现在此时,不,应该说是很多心里话,在这个关键时候说出来,我会怕引起甄希的误会我突然间发现自己是一个既胆小怕事又不安分守己的人。希望甄希留下,因为我觉得自己不能失去她,特别是在现在马上就会失去她的时候。而自己又不勇于承担拥有甄希的责任,我怕自己给不了甄希足够的幸福,也怕自己失去自己的自由。但说穿了,我应该还是自私在作祟,极度自私。
我点燃了一根烟,我知道甄希不喜欢我在她房间里吸烟,也习惯不把烟带到她的屋子里来了。可是今天什么都没想就点燃它,也许是在潜意识里希望甄希再像平时那样斥喝我,可是甄希没有。
甄希的沉默让我感觉没趣,万般无奈下我慢慢地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地离开了甄希的房间。出门时,将房门身轻轻带上。
离开房间后,甄希把圣经扔到了一边,然后扒在桌子上呜咽了起来,她这一切做得很轻,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察觉出来。
九、
我坐在门厅的沙发上,沙发靠背上还搭着一件甄希的外衣,可能是她要洗衣服时忘记在这里的,上面还散发着我送她的香水味道。这一切,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我很痛苦,我觉得自己是在无病呻吟,因为这一切都是自找的,只要放弃自私,我可以很快乐的生活,像以前一样。
但我总害怕,像以前和微微,快乐是有,但痛苦和麻烦更是时常相伴。没有了固定女朋友,我的世界虽然不深,但至少很广。现在迈出一步,也许就又回到了以前的圈圈。
可惜我当时没有参透,人生原本就是在一直兜圈,你努力的绕出这个圈子,但等出去之后,你会发现,原来你不过是进入了另外一个圈子。又好像在沙漠里跑的人,拼命想看到沙漠后面的样子,可是有一天走到了沙漠的尽头,发现眼前出现了另一片沙漠。
我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喝酒,今天实在是没有兴致。吃过以后,我自己把碗筷放到池子里清理,这时候甄希推门出来,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对我说:"你放下吧,明天我刷好了。"我怎么能做得到呢?侧目看着甄希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吧,反正早晚都要学会的。"我认为这句话是嘴在脑子还没有决定是否要说之前,就抢先把话讲了出来。它有两个解释,一个是想留下甄希,意思是:今后我们在一起,也不能总让你做家务了,我们关系固定下来,我也要进家务的责任。
可惜这话对甄希来讲,听到的却是另外的一个意思:你走了以后,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的家务还是要自己做,早点学会早点踏实。
话说出去时,我还没想甄希会如何考虑,但看到甄希失望的眼神和渐渐泛红的眼圈,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甄希直接把我的话想成了第二种解释。
"也好,学会自己弄吧。"甄希六神无主地把这话说了出来,然后就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我看到门轻轻掩上,就好像把甄希对我的感情慢慢地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