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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淹死的鱼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0:30

刚才发怒的时候,罗骁知趣的闪开了,恐怕她也知道我又收到什么打击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她的反应似乎太快了许多,而且也太明感了。这些想法,我只是一念而过,甚至没有考虑过,可是到后来我才逐渐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从积水潭回家太麻烦了,但因为手里还有大便盆这种难以拿出手的东西。

没办法,所以我还是决定先回一趟中关村的家,然后再去公司。至少要把这些日子住院的东西做一个妥善的安排。我认为一个有机会成功的人,必须是一个有条理的人,虽然有急事,但仍然能有条不紊的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我在中关村的家是按年租赁,所以我不在的日子,房子也不会停租,就一直放在那里。

这房子恐怕是公司对我最大的恩惠了,有了它就像在中关村有了个家。而且说实话,我也真想回去看看,我多么渴望甄希能给我留下什么希望。

想起了甄希,我的心情不由得从紧张变成了忧郁。原本罗骁在我受伤住院时的急切反应,还有妈妈告诉我甄希已经离开北京的消息,这一切已经让我逐渐失去了对甄希的希望。但后来我发现,罗骁这种成熟的女人,似乎已经被社会沾染的太油滑,太圆滑了,根本就不能够完全赤诚相待。虽然也不知道罗骁究竟是怎么圆滑,但就是感觉相处,她的处事方式让我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也许女人注定就不要太强,否则就只能找那些可以与她互补的人才可以相安无事的在一起。或者我这样说欠缺公平,毕竟我现在的情况让任何人难以有安全感,而罗骁这样的女人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

但不管怎么讲,罗骁后来的一些细微变化让我对甄希又多了一层想念,当然,我也知道这只是想念而已。记得住院时,在每次锻炼的日子里,特别是罗骁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夜。我每次加紧练习身体,在潜意识中的一个理由就是要去把甄希给找回来。我想不管我这个要求是不是合理,但如果换做甄希在我身边,肯定不会像罗骁这样,让我缺乏安全感。当然,珍惜也肯定不能像罗骁一样考虑周全,把我身边的大小事情全部处理妥当。呵呵,矛盾啊,人太矛盾,而且奢望也太多了。不过安全感嘛,每个人都需要,罗骁需要、甄希需要,我也一样需要。

念起甄希,我脑袋就像放电影一样,把很多过去的事情都翻了出来。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坐着发愣的时候,但我想如果能的话,就要去广州找甄希,可是我也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想想这个事情,等我真的要去做的话,还需要很多勇气和面对很多问题。

二、

看到身边罗骁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我心里不禁一乐。眼睛里放的是罗骁,而我心里却想如何把甄希拿到手,真是好笑。其实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我想还是罗骁更能让人放心吧,而且她有稳定的经济基础,这样和我在一起安全感会更高。但我总觉得罗骁让自己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慌,她是一个不能太让人放心的人,而且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你一个致命的纰漏。这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想象可完全不同。原本以为她是一个非常可靠,办事利索的人。

当然,我也明白,这也要看她是不是愿意去做,如果没有她后来对我感情明显冷淡的一连串的事情,也许我们真能像当时想象的一样,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发生的事情就不能抹去了,除非我能忘记,可是她能忘记吗?再说,我也忘记不了吧,这哪怕只是我的错觉,恐怕也会根深蒂固的存在于我们之间了。

我把东西收拾到出租车上就和罗骁分开了,她说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忙,而我呢,反正现在对这个也不在意,罗骁忙就让罗骁忙去吧,反正她又没欠我什么,我们两不相欠。可是离开罗骁以后,我又琢磨,可能是我欠罗骁的吧。

告别了罗骁,我离开积水潭医院。其实要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离开积水潭,这个罗骁也够狠心的。我得柱着双拐啊,还得一步一步向前挪,毕竟我才会走路的。才会走路,这话听起来很好笑,但对我来说,真的像重获新生一样。

其实我也知道,现在这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完全像正常人那样活动自如,可是刚才小黄的电话必须让我赶回公司去。

出租车从二环到三环,再从联想桥上白颐路,我又回到了熟悉的中关村。

我突然发现,就这几天,中关村变化好大,很多以前的建筑物都被拆了。现在村里面目全非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刚正在受创的城市。不过还好这是良性受创,很快她就会以更美丽的面貌重新腾飞起来。

三、

我回到了家,刚一下车就愣住了,因为我发现爬楼梯对于一个膑骨骨折的人来说是多么不可能的一件事,我试了半天,还是没能上去,因为腿实在是不吃力,而且医生也特意嘱咐过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出院就该直接回家休息。医生肯定没料到我刚离开医院就去爬楼,我也觉得这事情过于可怕了,没办法,我可不想自己还没摘拘子就再动次手术,所以我打电话回公司,把当年和我一起弄柜台的小刘叫了出来,给我把出租车上的东西拿到屋子里。

等小刘帮我把东西弄好,我也就嫌麻烦没再上楼,直接随着他又去了公司。

小刘在路上把公司最近的事情告诉了我一下,因为他职务不高,所以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我也就问了个大概其,但对于目前销售情况,小刘可是很清楚的:声卡严重积压!

我在小刘的搀扶下回了公司,一进办公室,我心里想:啊!终于回来这里了。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赶紧对最近公司的事情作调查。我原本想立刻开一个会,把公司的骨干都纠集在一起,可是打电话问了问,很多部门负责人都不在公司,而是战斗到了市场最前端。这让我一喜,同时让我也一忧。喜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公司的人能拧成一股麻绳,这样再大的困难也能迎刃而解;忧的是,看来这事情真的已经非常严重了。

既然无法开会,我还是先着手调查款项的事情,因为300万的帐我觉得太蹊跷,所以就直接蹭到了财物,问其缘由。进去以后,发现他们也正在查,我向主管问这个事情。当她和我一说,我立刻就又傻了。原来那300万都是我亲自签字划拨出去的!资金流向就是给老周的那批声卡钱。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手里的拐杖当时就有些拄不太稳了。幸亏身边的人把我扶住,否则我又得立刻回医院了。我心想,金勇呀金勇,我算明白了,原来又是你搞的鬼。我镇定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就又蹭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进屋之后,我慢慢坐到座位上,把左腿斜搭在地上。

我喝了口冷水,借机冷静一下,等感觉自己心率逐渐稳定后,开始给金勇拨电话。可是金勇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就是不接电话。我危机中又想起这事可能与老周也有关系,所以又给他拨电话,可是他也不接,当我的电话想了数声后,对面都毫无反应的时候,我心里渐渐感觉到,可能不仅是金勇,这次老周也是骗子之一,这样一来,他们不接电话也就非常合理了,犯了这样的事情,换部电话还是很值得的。但,但这数额也太大了,300万啊!简直是要置我于死地。

四、

我理了一下思虑,毕竟在这个时刻,能保持冷静我认为就已经很不错了。

打电话给老周的单位,可是单位说老周已经辞职了,就是这几天的事……接下来对方再说什么我都没听到,因为我的电话已经耷拉到地上,而我摊在了椅子上。

怪不得那天老周和金勇一起来我这里,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就知道他们没按好心。可惜当时我被罗骁的事情冲昏了头,以为他们是这个目的来的,就顾幸灾乐祸了,连合同都没有好好看。不过金勇也准备很充分,从拿出合同到我签署,之间都没有让我多看一眼的时间,不是给我掂东西就是和我扯闲篇,老周又说是我们当时谈好的,让我错觉中以为是很简单的一份合同。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一部电视剧《甄三》了,里面摔跤王就是这样误签了一份以为很简单的合同,结果....哈哈,我可不敢想结果,气的我直笑。

唉,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我还是年轻,不如金勇老谋深算。我还自以为占了金勇多大便宜,看他的女人变成我的,现在到好,女人不是我的,钱还不翼而飞了。

我打电话把财物叫了进来,因为自己实在是难以站起来下楼。几分钟后,财物过来了,我问她事情始末。她告诉我,当时金勇就说是把对方的声卡全部买断,而且上面我的亲笔签名,他们也都知道是金勇特意去找我签署的,所以没想太多。而且更重要的是,很多钱是才拨到公司名下的,都是吴总才拨过来的。再说老总和副总都认同的事情,财物也没权利干涉这些东西,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听完了之后,望天长呼一口气。心想,得!自己又让人个搁车了。但就是不明白吴总怎么会又拨钱过来。

我打电话给吴总,手机里有他的电话号码。拨号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个事情。

吴总这个人显然成府更深湛,他听说这事之后,立刻问我:"金勇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太清楚,从您打电话告诉我他辞职了之后我就没再联系上他。" "他用的都是什么钱,成分搞清楚了没有?" "应该用的是这次活动的钱,还有几款产品,包括声卡的上货钱。" "对方公司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也已经辞职了,而且那个人不是本地的,不知道跑哪个山旮旯去了。" "金勇家在北京,立刻去他家。这事应该报案,金额够大的了!"说到最后,吴总显然也在动怒了,可能他闯荡商场几十年,还没被人骗过这么大的数额呢。

撂下电话,我的人都虚了,趴在桌子上半天都没有动.........五、之后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几乎在崩溃边缘。因为吴总把这个事情报警了,所以关于账目的影响,我经常要配合民警调查。而且因为要养伤,所以我就干脆先停职在家里休息了。其实对我来说,这一方面是养伤,另一方面也是暂时卸职的表现,因为不管是不是受到陷害,但我犯下的错误也是难以估量的。

我没有住在中关村的家,因为这里没人照顾我。所以我回了自己的家,家里有父母可以陪我活动身体。不过在回家之前,我还是在中关村小家住了一天,因为我想把里面的一些常用物品取回来。我躺在甄希的床上,看着这些她曾经使用过的被子和枕头,不自觉的把脸靠在了上面,双手申向枕头下,无限伸展的躺在上面。我发现这屋子已经不再有灵气,因为甄希早已经飞到广州去了。

写字台上还有甄希常用的一些书、笔,也有我为她装的一台电脑。呓?我发现手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东西,拿出来一看,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现这是一封信。灯光太暗,我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迹,所以就又蹭到墙边,把灯打开了.......我回到家,父母把我接到床上,我开始安于在家中锻炼身体。起初我垂头丧气,因为有太多事情打击着我了,可是到后来逐渐又清醒了过来,反正都发生了,不面对也没办法。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健康,然后才能继续追求我一直一来的理想人生。

公司还要经营,担子就暂时落到了小黄手里。我知道现在公司是最艰难的时候,吴总不可能再往里扔钱了,他已经赔了一次了。所以只能靠现有资金先接济着,但压力实在太大了,而且还有大量的声卡库存。不仅如此,每天都有大量要求退、换货的用户来要求公司对声卡做出补偿,有的说质量不好,老死机,有的说售后没有保障,用户都不喜欢。其实我也知道,有的时候声卡不是出现故障了,就是因为不兼容的问题才造成死机,可是用户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你也根本解释不过来。中关村就是这样,要面对大量的最终用户和追随用户盲目涌动的小公司,让你盛者愈盛,伤者越伤。就这样,公司在中关村蓬勃发展的时候却摇摇欲坠。

日历一篇一篇翻过,一个多月以后,案情有了全新的解决方案,而我的腿也基本上能走路了,平时拄一个拐杖就可以了,即使不用拐杖也能走几步。不过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时间还早,医生说我三个月内就可以像健康人一样走路。还有不到一个月,我肯定可以做到,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六、

一阵焦躁的音乐把我从回忆中唤醒,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三里屯的52号酒吧。音乐是固定的鼓点和一些电子和声,因为乐手们都已经离开了演出台,包括酒吧里的顾客、侍者都围绕着我坐了一圈,在听这个现实又惨痛的故事。

当然,故事还没有讲完,只不过后面剩下的已经更加让人无奈。我收起刚才侍者给我找回的零钱,然后把已经麻木的腿换了个姿势。确实,长久一个姿势不变的话,对我的伤腿有严重影响。现在距离我腿伤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如果只是慢慢行走,那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我与常人有什么区别,当然,我还不能做太大幅度、太激烈的运动,否则就要捉襟见肘了。

看我停了下来,坐的离我很近的一个女孩,看起来穿着很前卫,不过也难怪,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很酷,至少现在这个时间点是来潇洒的,没理由穿得像葬礼一样肃穆。她见我闲下来,居然很流利地帮我点上了一只烟,一只mildseven,而不是我后来渐习惯的555。

我笑了一下以表示谢意,她则点了一下头,示意我赶紧把结局讲出来。我感觉嗓子有些紧,然后要了一杯冰水,因为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故事从我锻炼和吴总报案继续吧,但这部分是最让人无奈的。警方的刑侦组很快将事情调查清楚,当我知道大概情形时,自己险些吐出血来。金勇的阴险是我早有准备的,老周的落井下石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但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天将我带入树林等待殴打的人居然是罗骁,这正件事她也是从谋之一,而代价就是骗来的50万元人民币。

可能金钱对于女人来说才是最可靠的,在如今这个泡沫横飞的世界里,不再有什么"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说法了。也许对女人来说,钱才是最值得信赖的。

当我知道这事罗骁也有参与的时候,简直感觉晴天一个霹雳。这事是调查的警察告诉我的,但是当时没有定案,所以我虽然知道了这个真像,也还是无法相信。我无法理解这样一个和我如胶似漆的女人,居然能下如此的狠手。这种事情不仅让我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而且也会让我今后一生的时间里都无法像常人一样的正常,伤痕永远存入影相随。

七、

我从警局回到家里,心里想了很久,我发觉自己对女人还是很不了解。或者说了解也愿意欺骗自己。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那天我在救护车里的时候,为什么发觉罗骁的眼神里有种看不懂的语言,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是我眼中的罗骁了。她是受金勇指使,不能让我和中午来风往南吹的吴总见面,因为这次吴总见我的目的,就是让我取代金勇。金勇对此之前就有所耳闻,所以在我见到吴总之前先发难。让自己的地位还能得以保全,直到自己得到谋划的300万。

如今的女人最相信的还是金钱,沉甸甸的金钱在这个社会已经远比情义深重男人更有价值。想到这里,我开始笑,因为我发觉已经忘记自己也不是情深义重的男人。

我突然想笑,面对一个这样对待自己的女人,居然还会不断的担心她。而且更好笑的是,一旦想起罗骁,每每出现的就都是那天我下飞机回北京,刚在风往南吹里见到罗骁时,她那副天真爱意的样子一样能把我熔化,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她在侧安排的.....最近的夜晚,我总是不能安然入睡,每到夜晚就会想这些事情,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我突然想打电话给罗骁,我想了,就打了,但没有人接,我想她可能知道我已经了解了真像,所以没脸见我了。她可真傻,我发觉自己又在为她担心,因为据警方说:罗骁也属于从犯,而且对整个犯罪起到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如果定论的话,罗骁的结果恐怕也是很危险的。

之后的时间,我又被传讯,给警方提供线索和口供。在给他们提供案情的时候,我也从中获得了大量的消息。原本,这些情况都是我不该知道的,也是警方应该保密的,但是在我这种人面前,想了解的情况还是有办法的,无非是花花钱,走走关系而已。

据警方说,金勇很聪明把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架到我头上,然后就等着分钱闪人,而且再有问题一个让我来抗,一个就由已经消失了的老周背黑锅。但他最大的缺点是对法律不了解,这一点我以前也是个盲点,毕竟在中关村这个特殊地区,法律并不常见,更多流行在这里的权威道理是打条、调节等一些民间习俗。不过但通过现在的这个事情,我也是才了解了相关知识的。可惜金勇却没机会再学习一次了。他以为这事还会按照中关村的方式解决,却没想到老吴上来就报警,而且用他自己圈子的力量来做最快的调查,金勇是在劫难逃了。

八、

在这些日子里,我一直想见见罗骁,但都没有找到。终于忍不住了,在一次和吴总通电话的时候,我问他罗骁的事情。吴总用解恨的口气告诉我,罗骁已经被收监了。我扣上电话,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打击,它证明着罗骁的罪恶被证实,罗骁对我的陷害已经是铁一样的事实,尽管我不想承认它。

虽然合同是我签署的,但事情真相很好查,特别是在海淀区这个经济犯罪时有发生的地区来说。干警查这些案子好比家常便饭。从事发到取证再到将嫌疑人逮捕,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除了老周以外,金勇和罗骁已经双双被拘留。其实这个在我意料之中,虽然金勇觉得很强,但是在老吴的面前,他也不过是个黄口小儿,老吴的资金雄厚,当他要对付金勇的时候,简单的就好像碾只蚂蚁。况且金勇这次的确犯了大案子。

而金勇本身也犯了两个简单错误:第一,刚在北京分期付款购买了房产,并用骗来的钱将帐立刻付清了。公安局顺藤摸瓜,将所剩下的钱全部起获;第二,不应该把这种犯罪等同于柜台之间打条卷包那般简单。以为跑了别人也拿他没办法,可惜这和打条完全不同。

在收监的两个半月之后,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我一直想见罗骁但都没机会,终于在法庭上见到了罗骁。我作为受害证人的时候,已经多次尽力挽救罗骁。

记得当初知道这事罗骁也有参与的时候,恨不得将罗骁撕个粉碎。可当我见到她凌乱的眼光和蓬乱的头发,以前那个容光焕发的美少妇已经完全消失了,一股怜悯又勇上心头。尽管我知道不对,但在回答问话的时候,还是在能力范围内尽量维护罗骁,甚至说自己挨打也可能是抢劫之故。可惜罗骁已经失魂落魄,对我的取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滞的看着前方,那曾经吸引我的双目已经失去了光芒。

判决下来时,就连我也不禁胆寒。审判长公布:金勇侵占罪、故意伤害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6年;罗骁侵占罪、故意伤害罪,两罪并罚,处以2年有期徒刑。因为金勇不服一审判决,后来又要求申诉,但在两个月后的二审中还是被驳回,维持原判。这次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金勇,我也不想见他了。

经过这事,我和很多警察都成了朋友,后来听他们聊到这起官司,据说老周因为家不在北京,从事发到后来就从来没出现过,所以暂时跑掉了。而其实原本罗骁是没事的,但金勇为了能降低刑罚,成为污点证人,把罗骁给举报了出来。在公司被挪去的300万当中,100万确实是买了声卡,其他200万被金勇、罗骁、老周所分。其中金勇分100万,罗骁和老周平均分。因为追查及时,除了老周至今下落不明外,其余款项均以追回。

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都搞清楚了,我感觉是从地狱里拨了一层皮似的,虽然自己没有罪,但当时法庭上判决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应了很久。在我的梦里也一直是这些事情,反反复复,罗骁的眼神、金勇的恶毒、吴总的满意、我的无奈......九、 2001年的新年前夕,我去探望罗骁。看到她无神的目光,我无话可说。我感觉罗骁也许不是真的背叛我,也许她只是被钱一时诱惑,毕竟对女人来说,钱才是最值得信赖的。我们一直干在当场,我只能看着罗骁换掉了往日昂贵的时装,而取而代之的是囚服,而听到的,只有对讲电话里的噪音。到我离开的时候,她只问了我一句话:"腿好了没有?"听吴总讲,他对这个判决还比较满意,而且资金也追回了大部分。公司又能正常运转了,希望我能好好做下去。但他不知道,在案情基本告一段落后,我也萌生了退意,在这高速变革的中关村当中,我已经太累了,而且不知道同时正在上演着多少我这样的事情,未来又会发生多少这样的事情。当然,我不是一个无始无终的人,所以我还要把手里的事情做好,我知道手里的两个事情:把公司带出一个像样的管理者,在他的带领下,能让公司在经过风浪后蒸蒸日上;去把声卡的遗留问题解决,把积压的坏货退回到原公司。

我四处奔波,到处找人解决问题,在罗骁审判的时候,我已经把积压的产品退了70%。因为厂商已经倒闭,所以老周这家公司对于坏货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不过我知道这是他们给我的借口,作为一家通路公司,或多或少都能有办法解决这种问题。

回到北京,我开始带着小黄对公司内部存货整顿,对于那些剩下的声卡,我们开始贱卖,以换取最少的损失。我打算把小黄培养成下一代管理者,他没有我和金勇的聪明,但多了一份诚恳踏实。在高速发展的大潮中,这样的人才反而才是最有希望的。

在我忙碌公司调整和退化货的过程中,村里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颐宾楼拆了、现代市场倒了,老一代电子市场基本所剩无几。而当年与我们一起发展的公司,现在也基本所剩无几了,毕竟理想是美丽的,现实是残酷的。

十、

2001的春节时,甄希给家里打来了电话,问问大家的情况。我很兴奋,因为她是现在我唯一惦记的事情了。还记得当时我折着腿回到自己在中关村的小家时,发现了甄希放在被子底下的信。我还记得读到那封信的时候,心情是如何的激动和后悔。可惜之后就接连被公司和官司的事情缠了起来,否则,我想,自己可能会立刻去广州找甄希,我已经累了,想离开这个迷乱的世界了,我不愿意在玩下去。而且对于甄希一直耿耿于怀那首骗人的藏头诗,我又在没事的时候写了一个补,相信甄希如果对我的感情还在,看到这首新的藏头诗,应该会回到我的怀抱。

回身往事如尘烟,头冠斑驳染华年;

浪漫青丝二十载,子目虚无不做闲;

伴姬不曾思大事,卿独啜泣皓月前;

一朝终悟携妻手,生生连理如神仙。

但我在电话里与甄希没多说诗的事情,因为我希望能给甄希一个惊喜,要自己的一切,连同这首诗一起带给她。我让妈妈留下了甄希的电话和地址,说家里有东西要发过去。我想,甄希也许知道我留地址的目的是为了过去找她,只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

春节是中关村进入最长的休眠期,我在家里慢慢修养着自己的身体,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总感觉每一年总结的时候,都会发现应记忆的事情和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可能是人们的脚步越来越快的缘故吧。

在假期里,我每天晚上都躺在床上反复思考。我觉得自己很累,这种劳累不是以前任何一种压力能比拟的,我想应该是离开中关村的时候了。尽管我是这样热爱这里,但他给我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我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胜利的离开,而不是像一条丧家犬一样逃避问题。斟酌又斟酌之后,我还是决定离开,当然,前提是我把所有手里的工作都平稳的交接到小黄手里,然后把自己该解决的麻烦都解决掉,不给身后人造成压力。

做了决定之后,反而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很多。其实在潜意识里,我很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否则也就不会那么着急把声卡压货的事情解决了。而且从自己不知不觉带小黄的时候,也能证明我的这种意识。

假期结束了,我在上班的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给吴总,告诉他自己要辞职的事情。听吴总的反应,他没有吃惊,显然对我的这个决定早有准备。我不禁在心里暗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吴总表示拒绝之前,我已经将我安排好的事情告诉了他。听完了我的话,吴总再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再考虑考虑。还考虑什么呢?我既然已经表示了辞职,就不会再回头,否则就算回头了,也未必能得到重用。而且,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是谷海岸呢?而且,我也能感觉出来,吴总的挽留也是出于形式而已,毕竟我这种人也是轻易不做打算,但计划一旦出口就很难收回。

就这样,我辞职的事情隐瞒了公司里所有的人,只是行为上努力给新人机会,让他们在我的眼前做事情,看有什么问题就立刻指出,因为我能为公司再做的,恐怕只有经验和人情了。带着小黄走遍了所有的代理商,帮他树立权威,我想,等我看小黄差不多之后,也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十一、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又过了两个多礼拜,感觉公司的新架构已经基本成行,而我也要开始收拾东西了。其实公司里没什么东西,要说拿走自己的东西,还是我那个中关村的宿舍里比较麻烦。

我回到了当时自己和甄希形影不离的中关村小家,那个曾经为我们挡风遮雨的两居室。自己,单身孤影,一样一样的收拾,我想起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似乎每一个记忆都化做了一缕想念,让我的思想不断的回到以前。包括甄希离开之前和我吵架的夜晚,连我不小心把碗摔倒水池里的情景都历历在目,也许一切都结束时,也该是我新生活的开始了。

一整天才把东西整理好,当晚我就睡在了这里,看着熟悉的家具,听着熟悉的音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是我等着甄希会来的平常夜晚,但当我的膝盖开始疼痛的时候,我知道,这都已经不再是曾经了。无数伤痕已经在心里、身上烙下了印记,不过我也不悲观,因为未来,却是可以用双手创造的。

第二天,我叫了一个搬家公司,把自己的东西,连同甄希没有带走的东西一股脑都扔了上去,然后就直奔自己的老巢。把东西往家里一搬,父母也就知道我的心意了。他们不很了解我,但自从当年微微之后的事情,就任何事情都支持我,因为他们感觉我长大了,不再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累了两天,等把东西都卸下后,我累的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毕竟我的腿还不能走长路,昨天劳累有些过度,加上休息不够,所以已经非常要命的疼了起来。

有了甄希的电话,我好多次都有冲动打给她,可是经常拨了号码却又挂上了电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记得春节时我打电话给过她,问她回不回来。

因为我知道她在广州,在北京都是无依无靠。可是甄希却说,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有些事情,想想还有些希望,所以还不如不见,再说,相见不如怀念。

我无语,甄希并不知道我和罗骁的事情,也许她以为我还是以前那副样子吧。可是在电话里,我又怎么能解释呢?反正我已经打算好好爱护她,那么就等着用自己的双手去为她创造一个美丽新世界吧。

今天,我拨通她的电话,可是最后还是撂了下来,我想,好事多磨,一定要给她个惊喜。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正式办理离职手续。吴总没有再留我,只是问我将来的打算。我告诉他,我准备去广州发展。至于原因,我没有说,他也没有必要知道。吴总笑了笑:"临走前来和我道别,小伙子,我们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我说嗯。

十二、

当打卡机"呲咔"一声,将3:15分刻在我的考勤卡上时,我就算正式离开了中关村。离开了这个曾经让我着迷,又让我为之奋斗过的战常 2001年3月,也是我离开中关村一个月之后........我坐在三里屯52号酒吧里,看着周围迷乱的人群,打开了一包特醇555香烟........故事讲到这里,实际上已经告一段落,我明天就回飞向广州。我要给甄希的惊喜已经做了,我订了一束鲜花,明天下午会用EMS送到。而我会在早上飞到广州,在甄希公司的门前等待可爱的邮递员师傅。我会和他一起进去,等甄希意外收到鲜花时,我想她还回同时收到我亲自千里送去的戒指。

"今晚我讲的话太多了,似乎好多年都没有这样讲话了,感谢所有的朋友收听,我要离开了。"说罢,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周围的人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我左右笑笑:"生活往往是出人意料的,也许你一直以为是好的,实际却是坏的。不过你一直怀疑的,也许反而是最好的。"讲完话,我收起桌上的半盒mild seven,又对那个给我烟的女孩讲:"珍惜你自己,这烟给了我吧,谢谢。"等女孩发愣的点了点头后,我说:"谢谢"然后灿烂的一笑。我没有理由不灿烂,因为我的兜里揣着一个精致的戒指盒,还有张单程机票,目的地:广州。

离开52号,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抬手看了一下表,嗯,已经是凌晨12点半了。该去赴约见吴总了,也算是将这段生活做个最后总结。我一瘸一拐的走到三里屯街头,然后我伸手叫了一辆出租,直接奔向风往南吹。上车后,我打电话给吴总,告诉他自己10分钟后到。吴总说等我,然后就咳嗽了几声。我心里想,没有了罗骁,风往南吹的很多东西都要吴总亲自打理,就算新培养一个人也需要好久好久,看来这个胖胖的老头也很不容易,毕竟一把年纪了。

到了风往南吹,我下车。这时的风往南吹已经打烊了,正门关闭,灯也息了。对于我这样对她熟悉的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直接绕到后门就好了。

我走向风往南吹的后门,这需要沿着亮马河向东走。我发现这条路也修了,以前的小土路没有了,换上的是各样的地砖。不过光线太暗,我看不出是什么花纹的,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侧目看着河边溪溪的流水,想起了最早骑车带着微微下学的快乐,想起后来和微微分手时自己的颓废,想起了在罗骁面前被殴打时的痛楚,现在每到一处熟悉的地方,都能勾起我无限的回忆。

站在河边,我略微发了一下呆,突然我又乐了,因为我觉得一切东西,当你走过之后就会发现,即便是疼,也会带有一丝熟悉,毕竟是自己亲脚走过来的。

十三、

想转身继续走时,我出了一身汗,因为我发现身后跟着个人。在黑黑的天底下,我看不清他的样子。我向后退了蹭了几步,发现他是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的花里胡哨,而且耳朵上有n多个耳洞。我想了半天,这个人我应该不认识。

他开口说话了:"操你妈,你为什么要害罗骁!"这话一开口,我立刻想到了,是他,肯定是他。这个人正是李宇峰,那个疯狂爱着罗骁的,家境舒适的小混混。

"我没有害她,我已经尽力保护她了。" "你丫少来了,不是你丫上堂做的证?说她伤了你?" "我的话只是取证的一部分,我已经说不一定是她了。"在审判时,我确实于心不忍,尽量为罗骁的罪行遮掩。可惜我的证据不具有完全价值,而且在不知情的时候也曾经把真像透露过给警方,所以罗骁还是被无情的判刑入狱了。

"少他妈B说这个,我告诉你,孙子,今天我就给罗骁报仇。"听了他这话我不禁想笑,这才多大一个孩子啊,李宇峰现在应该才19岁,我想我没必要理睬他,毕竟他还太不成熟,不过到有我当年张狂的影子。

我笑了笑:"小哥们,有太多的事你不懂了,算啦,赶紧回家睡觉吧,晚上总出来你父母多担心?" "用不着你丫这操形!!"说完就向我冲了过来。

嘿,一个小孩子,有肌肉没大脑,但我想自己现在这瘸副模样,不可能和他打斗。于是就伸手想阻拦他,在他奔过来的时候,我借着月光突然看见了一缕白亮。我心叫:不好,他有刀!

当我真想到危险的时候,刚才坐在酒吧里喝的酒意就一下子就全没了,代替它的是手上已经火辣辣地疼痛,我已经被戳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可是情急之间已经忘记了腿脚不便。上身向后撤时,腿却没能跟上速度,我霎时感觉自己失重,向后倒去。

看到我向后,李宇峰还以为我要跑,又撺上了一步,挺刀从右侧刺来。我已经失去了重心,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自然的向前找了一下平衡,并赶紧用双手搁挡。

急速冲来的一刀,嗤的轻响一声,好像撕开棉花一样。两个人静止在当抄…十四、安静的午夜,只有嘀、嘀、嗒、嗒声,这好像是表针在走,但开始模糊的意识告诉我,这是血在敲打地面的声音。

我感觉身体里又多了一片金属异物,冰冷冷地,自右胸贯入。

李宇峰被我吓了一跳,他显然以为我要跑,没想到我因为腿伤,所以不能后退。反而因为失重而向前跌了半步,这一刀在两个人都没准备的情况下,轻巧地送入了我的右胸。

李宇峰傻了,转身就跑了。我呢?想追,可是根本就追不了。况且我也不想追,他只是个孩子,行为没有经过大脑。

可是自己已经清楚感觉到,血在顺着匕首向外用。一阵阵抽搐的疼痛从胸蔓延到全身。我想叫,可是叫不出来,应该又是肺受伤了吧,我有过经验。

呼吸已经开始困难的我失去平衡了,自由地摔到了……我感觉双手很粘,知道这是血擦在手上的感觉,以前也有过的。我想求救,可是连喘气都困难,根本就不能叫出一声。我静静地扒着........小路上没有行人。

我感觉意识逐渐丧失了,我感觉自己要死了,我害怕,我终于体验到死亡是那么地可怕,是那么真切,没有人来救,也没有人理我。我可能就这样毫无声息的死去。

突然,我听到一阵颠簸的自行车声音,我想,这下可能有救了,有个人就好。可是我又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讨厌,你就不能不走这破路啊?"

"这路怎么啦?"

"黑啊,我怕黑,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这话音那么熟悉,是谁呢?怕黑?这是微微的声音!!

车子从东面骑过来,车上是两个人,自然是有人骑车带着微微。我原本的希望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绝望,我不能让微微看到我现在的惨样。记得自己发达时,无数次都想去找微微,让她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可是都没时间,再后来就给忘记了。没想到,如今却在此情此景下见到了她。

自行车离近了我。我将自己颤抖的身体尽量收拢,蜷缩在树阴的黑暗下。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我过去从来不会去拒绝自己的第一直觉,现在也不会违背,将来也不会,尽管我想自己可能已经不再会有将来。

车子行到我身边了,我在他们眼中,应该是像一块岩石一样吧。

他们快乐的骑着车,从我身边经过,轻轻扬起一阵尘土。

"我总觉得这里怪古怪的,以后别走这里啦。" "不,我就喜欢,不这样你怎么靠我那么紧啊?" "你个臭王欣!我不理你了........" "哈哈,我就喜欢........"…………十五、随着声音的远去,微微的影子,王欣的影子和自行车都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消失,我开始爬,微微和王欣唤起了我最后的力量,我要爬出去,我要去机场,我要去广州,我要去找甄希,我要去…我要去……我还没死,但我已经死了。不!我不能死,我兜里有太重要的东西,我要送给我的甄希,每个人都那么幸福,没道理就剩下我,没道理。

我用唯一还有一点力气的左手向前爬,每一次挥动手臂,左手刚才被扎伤的部位就会溢出粘稠的血液,可是换来的身体向前移动一点点,我不气馁,不停的挥动,直到后来已经不再感觉疼痛了,我向前爬,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暗红的血迹………爬着爬着,我的钱包从兜里滑落了出来,钱包里有一张白色的纸片,这是甄希夹在被子下的信,上面已经沾染了血迹。

海岸: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2000公里以外的广州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好吗?

我知道,你很明白我走的原因,我想我也明白你最后还是没来见我的原因了。在左右选择之后,你还是选择了退缩。

那么久了,在我们在一起半年多的时间里,我在你身边默默地看着你,我知道你也在我身边默默地照顾着我。多少个早晨起来,我发现你已经为我准备了早餐,有多少次我忘记洗内衣,却被你不经意的洗过。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和你相伴一生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可是这一切又能说明什么呢?你总给我扑朔迷离的感觉,而且我们的关系也似乎总是忽远忽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你的幸福,但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你的累赘,因为很多时候你有我比没有我更好。

我知道你很喜欢自由,你怕我占据你的生活,但海岸,你没发现实际上我们早就已经融入了彼此吗?我知道你不愿考虑这些,所以我也不想让你再烦心了,我才会选择告诉你离开北京的抉择。不过我以为你真的会珍惜我,原来你还是没有。你的诗,我刚看的时候有多开心你根本就不知道,但后来我发现它是藏头的,这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海岸,何必呢,你直接告诉我又怎么了,知道吗?我已经习惯了你对我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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