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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竹亦心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他这般说着,陆小凤已经开口道,“那你便留下吧!”

“那你……”花满楼有些担忧。

陆小凤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上一脸轻松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情,那边不是还尚有金九龄在么?”

说着,他拍着花满楼肩膀的手重了重。

两人相交多年,只这一下,花满楼便已经明白了陆小凤的用意,对方是觉得南王世子选的时机太过恰巧了,因此想让他留下一瞧究竟。

因此,他便只有点头答应了。

南王世子一挥手,便已经有人摆上了棋盘,显然是准备与花满楼下棋喝茶,顺便谈谈人生。

叶真真已然苦笑,“我是最受不了这种气氛的。”

“反倒是后院的花不错,不若你与世子在这里喝茶下棋,我去后院赏花观景。”她与花满楼商量道。

南王世子已经笑开,“女孩子总归是*花的。”

说着,他便已经差了侍女来,让对方为叶真真带路,后者摇摇头拒绝了,“这赏花,除却与心*的人,便只有自己一个人才最有感觉。”

她笑着道,“现下花满楼已经借与世子,我便自己去转上一转便好了。”

被她这般一开玩笑,南王世子倒也不好再安排人监视她,只得放任她自己离开视线,而后者才刚刚到了后院隐秘处,便已经翻墙出了王府。

她要去看看薛冰。

虽然心里十分清楚金九龄找到薛冰的可能性有多小,但一时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便是担忧不已的。

她到的时候,薛冰正在园子里采花。

有两个侍女陪同着她,一个拿着蓝子,另外一个则捧着几块干静的绣帕,叶真真并没有走过去打声招呼,因为她还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帮。

她去找了陆小凤。

沿着陆小凤给的记号,叶真真转进了一条小巷子,这是一条十分窄的小巷,窄到只能容下一个人行走。

叶真真觉得此处有些眼熟。

她突然忆及,原著之中蛇王的人带陆小凤来找薛冰的地方,便是在一条小巷里,后退数步,她便已然确定此事。

因为这两边正如原著一般,是间饼店与绸缎庄。

尽头处的那扇朱红色的小门半开着,推开了便看见陆小凤正捧着一件又轻又软的白衣服发怔,竟连她进来都尚未发现。

金九龄正在劝他,“也许这并不是她的衣服。”

“是她的。”

陆小凤的脚似乎有些发软,他往后倒退了两步,跌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之上,闭了闭眼,这才慢慢道,“我们分开的时候,她穿的便是这一身。”

如此说来,“她定然是来过里的。”金九龄叹息道。

陆小凤竟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似乎已经伤心难过到了极至,金九龄看着有些不忍,便开始劝道,“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是啊!”鲁少华亦忍不住道,“这里并无血迹,薛姑娘想必是安全的。”

听到这里,叶真真已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金九龄的确大胆,竟然敢在自己并不知薛冰下落的时刻,做出这种假相来。

他赌的,怕就是薛冰短时间内不会出来。

☆、谁算计谁

在绣花大盗一案结束之前,薛冰的确是不会出来的,她亦没有必要出来,只因为她的下落,陆小凤等人实在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叶真真又往前走了两步。

因着薛冰的事正在伤神的陆小凤这才发现了她,他无精打采的抬头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花满楼想必也是不放心的,我便想着来看看。”

叶真真说,“依我来看,刚刚鲁捕头说的很对,一件衣服只能证明薛冰来过这里,是被人绑了还是换了其他衣服自行离开都说不准,你还是别太过担心了。”

陆小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在外看来,他只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说法,然而实际上却是大松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已然有十分的确定,薛冰定然是平安无事的。

在这之前,尚还只有八分而以。

屋里已经被搜过一遍,金九龄取出一包绣花针道,“这是你来之前,我们在这柜子的底端搜到的。”

陆小凤接了过来。

在这之前,他亦是见过绣花大盗所用的飞针的,而现在这一包的质量材地,显然与那些颇为相似。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线索。”他问。

“还有件十分奇怪的事情。”金九龄说道,“这屋里的衣服至少有七八套,老人的,青年的,女子的各不相同,然而却不见半双鞋子。”

这倒的确是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这屋里的衣服,看着像是有三个以上的人在住,然而这张床却只能睡下一个人,亦没有看到有多余的被褥存在,所以……

“这一定只是一个人。”陆小凤说。

金九龄点了点头,“我早已想到,这定然是一个十分精通易容之术的人。”只不过……“这里面并没有鞋子。”

所以,“这个人一定只穿一种鞋子。”

只有一双鞋子的人虽然极少,但亦不是没有的,但如果一个人时而扮老人,时而扮青年,偶尔还会变身美少女,那么又如何去只穿一种鞋子。

一双红色的绣鞋。

他们已然确定,“住在这里的人,一定便是绣花大盗。”

但即使知道了这一些,已经将这里放弃了的绣花大盗显然是不会再回来的,而他们亦还是找不到对方。

金九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几日是否打探到什么其他的消息。”他问陆小凤,后者立即答,“当然有,而且还是大消息。”

“什么消息。”金九龄问。

“绣花大盗的消息。”陆小凤冷冷的盯着桌上的那包银针,一字一顿的道,“我似乎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是谁?”金九龄立即问。

“公孙兰。”

陆小凤缓缓的道,“今日我曾代蛇王去西园赴约,见到一个卖栗子的老婆婆,她穿的,便是一双鲜红的绣鞋,上面绣着一双猫头鹰。”

“这个老太婆,便是公孙兰?”金九龄有些疑惑。

陆小凤点了点头。

“她这个名字并不出名,之前我竟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她其他的名号,想必你们也是听过的。”

金九龄立即问,“是谁?”

“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陆小凤冷冷道,“她的易容之术这么高强,指不定还会有其他的身份。”

但光这几个,都已经足够表现出其的作恶多端。

“仅是如此的话……”金九龄摇头失笑,“似乎只能证明她并非一个好人,却并不足以证明,她就是绣花大盗。”

陆小凤摇了摇头。

“不光是鞋子和身份的问题,亦不光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巧合,还有江轻霞的问题。”他叹息道,“江轻霞似乎跟她有着一些关系。”

金九龄不说话了。

话说到这里,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巧合实在太多,这个公孙兰如果不是绣花大盗,那才是真正的没有天理。

所以,“她现在在哪里。”他问。

陆小凤并不知道公孙大娘现在在哪里,但他知晓对方在南海一定有一个窝,所以他要去南海一趟,找到这个窝,并将人捉住。

鲁少华主动提供了帮助。

他给在南海的班头孟伟发了一封飞鸽传书,让其马上派人去找,如此一来,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等到他们到的时候,那个窝想必便已经找到了。

此时天色已晚,虽然陆小凤心急不已,但无奈城门已关,几人便只能先回南王府,等到明日一早再行出发去南海。

更何况,花满楼还在南王府。

只一回府,陆小凤便拎着酒去找了对方,就连准备回屋休息的叶真真,也被他拉去一起喝酒。

金九龄摇头笑着回了屋。

想必在他看来,陆小凤是忧心太甚,才借酒消愁,然而这只是一个假相,真正的原因是三人要商量一些事情。

“有什么不对劲没?”陆小凤率先问。

花满楼摇了摇头。

“南王世子十分正常,简直连半点儿不对劲之处都没有。”他说道,“下子不慌不忙,不急不燥,完全不像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所以,“他定然是有什么原因,一定要拖住你。”陆小凤道。

话虽如此,三人却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南王世子这般去做,就连深知更多内情的叶真真,也是弄不清楚南王世子为何会帮助金九龄。

想不明白,那便不想。

不论什么事情,总归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与其在这里费心猜测,不如去想办法掀开这层面纱,直接去看。

相比之下,还有一事更令叶真真好奇。

“说实话,在我到的时候,你那么一副难过到要死的表情,究竟是装的,还是当真真情流露,害怕了?”她笑着问。

陆小凤失笑。

“第一眼的时候倒真是吓了一跳。”他苦笑道,“当时险些将肠子一起毁青了,又恨自己为什么一直不懂得珍惜。”

可是……“后来我发现那件衣服有些不对。”

那件又轻又软的白色衣服,叶真真刚刚是特意瞧过的,简直与薛冰身上的那一件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放到一块儿,也绝对分不出来的。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小凤笑开了。

“任是对方再怎么智者千虑,也必然会有那么一失。”陆小凤笑着道,“那件衣服太过于整齐了,一点儿也不像是有人穿过的样子。”

薛冰被人绑了几日,衣服又怎么可能还那么干净整齐?

叶真真恍然大悟。

“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百件那样的衣服,却不会有那么多个薛冰。”陆小凤得意道,“当时我便知晓,薛冰应当还是安全的。”

确实……

若是薛冰当真已经从花府别院到了对方手里,那么又何必用一件假的衣服来欺骗与他?

叶真真无奈失笑,“你那时的表情……”简直是太过真实了,就连她这个知道内情的人都以为陆小凤相信了薛冰出事了。

若非如此,她定然是不会委婉的给他传递薛冰无事的消息。

她已然觉得,陆小凤当时全然都是装的,然而花满楼却笑着道,“他当时亦是当真还在忧心的。”

只是因为太过在乎。

面对在乎的人,一时未得到确切的结果,便会多担心一时,就如同儿女出远门时,若是不时常打电话报个平安,即使明知出事的概率十分小,父母在家也是免不了要担心的。

陆小凤又哪能免俗。

接下来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明日的行程,这之中叶真真忍不住问,“你当真是在怀疑公孙大娘便是绣花大盗么?”

陆小凤摇了摇头。

“虽然很多地方都表明她是,但亦有一个地方显示她不是。”他说,“而只那一个原因,便足以证明,她并非绣花大盗。”

叶真真忍不住问,“什么原因。”

“薛冰的原因。”陆小凤道,“在神针山庄之时,薛冰便说她知道红鞋子的事情,让我定然要带上她。”

而那日,“我去看她时,她将事情告诉我了。”

原来薛冰亦是红鞋子的成员之一,公孙大娘便是她的大姐,对方更是对她现在的行踪十分清楚,而她直到现在都尚未出事……

这便足以证明,公孙大娘与此事无关。

事情还不仅如此。

陆小凤继续道,“我那日去附约之时,顺道与她商定了一个计划,只需到时便试上一试,便可得知绣花大盗是不是你们一直怀疑的金九龄。”

叶真真:“……”

她觉得,似乎她已经知晓那个计划是什么了,甚至就连具体的实施方案,也是十分清楚的。

☆、大盗中毒

从某些方面来说,南王世子也算是才情皆备,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昨日下棋,今日论琴,当然,花满楼自然依旧是那个陪客。

不同的是,叶真真今日也在。

她并没有同陆小凤一同前往南海,而是留在了南王府,与花满楼一同来陪南王世子,后者奇怪的问,“叶姑娘今日怎的没出去。”

叶真真笑着道,“自然是因为外面太危险。”

“就如同世子近来心神不宁,想要找个人来安稳心神一般,我亦是如此。”她叹息道,“绣花大盗一日未被抓获,我便一日不敢在外乱跑。”

南王世子:“……”

昨日翻墙而出的也不知道是谁,但这话可不好明着直接问出口,他只能笑道,“不是还有陆小凤呢么?”

“陆小凤?”

叶真真一脸的讶意,“薛冰难道现在不是下落不明么?”

南王世子不说话了。

倒的确,薛冰都被陆小凤弄丢了,叶真真不愿意再跟着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能笑笑开始听花满楼的琴。

叶真真亦在认真的听着。

在这之前,她的确是从未听过花满楼弹琴,虽然说对这一块不是特别懂,亦是觉得这曲子好听极了。

一曲终罢,南王世子突然笑开了。

叶真真不明所以的瞧了过去,就听对方笑着道,“果真是琴声如人心,花公子这一曲可谓是尽表心声啊!”

叶真真迷茫的瞧了过去。

到了此时,哪怕再不通音率,亦能从南王世子暧昩的表情中猜出一些什么,忍不住的有些红了脸。

花满楼已经微笑着又起了一曲。

南王世子倒的确是个通音率的妙人,每每都能指出一首曲子的精髓之处,并加以评价,后又应花满楼之邀,亲自谈了一曲。

此时已近午时。

南王府的膳食已经上桌,三人静坐品尝,才吃到一半之时便听得外面吵吵嚷嚷,南王世子忍不住皱了眉,喊了人进来,“外面是怎么回事。”

“回世子爷,是金总管回来了。”那人立即道。

一个王府总管,并非王爷世子,出门一趟回来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南王世子的脸色已经极其不好看了。

他冷着声音问,“他不是每日都出去么?”

“金总管是被人抬回来的。”那人这才说道,“据说是中了毒,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看着甚是吓人。”

南王世子的面色总算是好看了些。

他已经起身,“我们也去瞧瞧。”

叶真真与花满楼亦跟着走了出去,金九龄正被人抬着往屋里走,鲁少华一脸焦急的跟在一边,边走边道,“快!快去请大夫。”

王府里是有一直养着固定的大夫的,此时已经有人去请了。

待得大夫来了开始诊脉,众人这才算是安稳下来,南王世子坐到首坐上开始寻问情况,鲁少华便一一道出。

原是在找绣花大盗时中的毒。

“此次也是老总太过大意了。”鲁少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盒子极轻,看着怎么也不像是有暗器的,却不想会有毒烟的存在。”

被攻了不备,再想躲已经难了。

“南海有位对毒颇为有些研究的大夫叫施经墨,当时离那里较近,鲁捕头实在该及早送去医治才是。”王府里的老大夫摇头叹息道,“这毒拖得越久,对身体损伤可谓是越大。”

鲁少华苦笑着,“我们是去了的。”

连深居王府的医士都知道的江湖名医,身为江湖人士的鲁少华又启能想不到,但可惜的是,“施经墨外出蘀人看诊,根本不在店中。”

“那倒是你们运气不佳了。”老大夫亦有些无奈。

这施经墨的架子一向很大,从不轻易出门蘀人看诊,一年之中出门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所以才说金九龄的运气有些差。

但事实呢?

叶真真并不认为这一切只是运气好坏的巧合,她反倒觉得金九龄根本便是算准了施经墨当时会出诊。

原著中曾提及,施经墨出诊的地方是华玉轩。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其与华玉轩主人华一帆的交情可谓相当不错,而对方又是一个医术十分高超的大夫,金九龄怕是害怕对方看出什么问题,所以才不敢让其帮忙医治,从而找了这王府内的大夫。

这简直是再安全不过的了。

就连南王世子,都在某些方面为他行其方便,那么一个养在王府的大夫,定然是要按照他的嘱咐来说,不会有半丝不利的言论。

毒解的还算顺利。

老大夫开了药让下人去抓的同时又叹息着嘱咐道,“近几日金总管还是留在王府养伤,切莫再到处乱跑。”

“可是还有什么问题?”鲁少华立即问。

老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才缓缓道,“这毒毒性霸道,而你们又没有在第一时间找人解毒,因此现下金总管身子很虚,实在是需要静养几日,才方可恢复之前的状态。”

鲁少华似松了口气。

“都怪我太不小心了。”金九龄苦笑道,“这样一来,绣花大盗的事情便要全压在陆小凤一个人身上了。”

叶真真失笑。

为了避开与公孙大娘的正面交手,金九龄可谓是费尽心机,就连给自己下毒这等招数都想得出来,想必定然是在想,到时陆小凤与公孙大娘对上,不论两人谁胜谁负,谁生谁死,对他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

公孙大娘死,则‘绣花大盗’已死,从此他自是可以高枕无忧。

就算到时陆小凤败北,被公孙大娘一剑刺死,其也是可以声称陆小凤是死在‘绣花大盗’手里,从而让花满楼,西门吹雪等陆小凤的至交好友为其报仇,从而让假的‘绣花大盗’再次顶罪而死。

真到了那时,公孙大娘怕是连一句否认自己不是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哪怕就算她说了,也是根本不会有人信的。

这倒的确是个十分好的计谋,只可惜……

从昨日的言论之中,叶真真已经得出,陆小凤与公孙大娘二人早已达成共识,就待演上一出好戏,诈出金九龄。

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论小心谨慎,金九龄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只可惜除此之外,他还有些太过自信,已致于忽略了许多细节。

午后是南王世子的休息时间。

叶真真与花满楼二人向来没有午休的习惯,因此便坐在小亭之中,喝茶闲聊,顺便提提上午的事情。

“南王世子的琴音,你可听出什么问题?”花满楼突然问。

叶真真摇了摇头。

有人说琴声如人心,但她向来是听不出来的,然而花满楼即这么问,那便说明,“你听出了什么不对?”

花满楼点了点头。

“他很兴奋。”缓缓的,花满楼说道,“虽然只弹了一曲,他又极力掩饰,但依旧可以查觉得出,他的内心正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

叶真真似有所悟。

这段时间,叶孤城还尚在南王府,且很快便会到了紫禁之颠的决战之时,不论是谁,在自己即将当上皇帝的时刻,心里不可能没有半丝的兴奋的。

花满楼已经问出,“你怎么看?”

原则上来说,不论是花满楼还是陆小凤,都是不相信绣花大盗会与南王世子有所关系的,因为身为世子,显然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他已经拥有了一切,然而这几日对方的所作所为,却只证明了这一点。

不光是陆小凤,就连花满楼也亦不是很相信对方是无辜的了。

一个极力掩饰却依旧掩饰不住内心兴奋的人,却一直在装做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这本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了,尤其是,他还在不停的拖着花满楼,不让其参与绣花大盗的案子。

叶真真只能说,“可以多多留意。”

虽然窜位谋反这等密事,对方一定会小心谨慎,根本不是他们留意便可找到真相的,但多留意,总是没有坏处的。

花满楼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叶真真又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今日午前,南王世子说的那翻话究竟是何意思?”

她指的是那似笑非笑的一句琴声如心声。

当时南王世子表情暧昩,今时花满楼却又笑得暖如春风,他缓缓道,“就是思家心切而以。”

叶真真有些不相信。

思家的话,再如何也不可能让南王世子笑得那般暧昩,还出言调倪,然而花满楼又根本没有必要骗她,更不可能骗她。

所以……

“还有其他意思?”她试探着问?

花七公子笑着点了点头,“我想这绣花大盗一案能早些结束,也好早些带你去花府瞧上一瞧。”

“父亲的笀辰,似乎也快到了。”

☆、如何作死

不论再怎么想早些回家,又再怎么想绣花大盗早些伏法,做成这些事情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而在这段时间之内,不论是花满楼还是叶真真,都只能留在南王府陪南王世子喝茶下棋,品酒论琴。

然而这一日,这些活动却变成了比剑。

南王世子身为叶孤城的亲传弟子,在剑术之上的造诣虽然不会太弱,但亦会强过峨眉的苏少英等人,他笑着道,“为免意外,我已差人将剑换成木剑,我们点到为止即可。”

花满楼却摇了摇头。

“我并不会用剑。”他笑着道。剑乃利器,而他从不用利器。

南王世子便只能略带遗憾的接受,并将目标转向了叶真真,“久闻叶姑娘剑法卓绝,不知今日可否一观。”

叶真真:“……”

自穿越而来,她从未用过剑,又何来的剑法卓绝,这南王世子为让他出剑,可谓是费尽了心机,耍尽了手段。

怕这一趟,从初使想的便是让她出手。

熟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即将对方存心要比这么一场,就算她拒绝亦是会找其他机会的,叶真真便应下了。

剑的确是木剑。

只是叶真真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木,因为普通的木剑显然不可能有这么重的份量,舀着手里就如同舀着一块沉铁似的,若非她现在身怀内力,就是连这柄剑都是提不起来的。

南王世子已准备好,“叶姑娘,请!”

剑之一道,叶真真自是不会的,因此她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平静的站到另一边,时刻关注着南王世子的动静。

高手之间的对招,这时候的沉默是十分重要的。

对于叶真真来说,她自然是不懂这些,更不会利用这些,所以她只是在懒懒的拖时间,以免呆会儿比完了剑,这只南王世子又出什么妖娥子。

可再久的沉默,也依旧要有出手的一瞬。

要论耐心,极少有人比得上就算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都能静静安稳的呆上整整一天,丝毫不会烦躁的叶真真,因此率先忍不住的,还是别有用心的南王世子。

那是一剑天外飞仙。

叶真真能侥幸认得出来,是因为那日曾亲眼瞧见过叶孤城刺向陆小凤的那一剑,然而这一剑比起那一剑,不论是速度还是力度,却显然差了不只一个档次,甚至就连控制剑的力道这一点,南王世子都做得并不好。

真正的高手,总是会将自己出手的每一分力量都算得恰到好处,是绝对不会多浪费一分力气的。然而南王世子这一剑,却显然是用力过猛,收势不足的。

当然,也或许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收。

因为在接下来的招式之中,对方的出手亦不是十分平和,反而极为犀利,招招直逼面门,叶真真应对的颇为吃力。

到了最后一招,更是花满楼一技飞袖,才将那一剑卷开。

“没事吧!”他温声问。

叶真真轻轻的摇了摇头。

区区一个南王世子,还当真不可能舀她如何,会被逼成这等狼狈的模样,也多是因为不会剑法,兼之想要藏拙。

她并没有使出全力来。

在南王世子这等明显不是正派人物的人面前,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亮出来显然是不明智的,叶真真自然不会这么做,所以她只用了五成左右的实力去与其比这一场。

未了,还要一副十分不甘心的模样。

“刚刚那第一剑,可是叶城主的天外飞仙?”看着南王世子,叶真真突然问,直到后者点头,她才叹息道。

“怪不得。”叶真真失笑,“怪不得才一起手,便逼得我只能防守。”

南王世子笑了笑。

“这一招我亦是最近才略微掌握了一些,今日有幸与叶姑娘比试剑法,便舀来一用,不想效果竟如此之好。”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和谐。

然而花满楼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与南王世子分开之后,终是忍不住道,“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叶真真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进了屋之后便是花开叶展,叶真真已经给自己套了状态,以此感知周边的情况,在得知角落里的人已经在目送他们进了同一间屋子之后转身远离,这才点了点头,看向花满楼。

后者亦点了点头,证明并没有再发现其他人。

“去看看?”叶真真轻声问。

花满楼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都觉得,南王世子今日的这一场比剑颇为有些蹊跷,因此便准备再反回去,探一探究竟是怎般回事。

花满楼已从袖口里取出一张图纸。

这是这一张南王府的地图,内容极其详细,就连周边侍卫的部署情况都标得十分清楚。这并不是花满楼自己画的,而是陆小凤之前从蛇王处得来,亦是金九龄通过蛇王交给陆小凤的,与前日,陆小凤又将它留给了他们二人。

有了这张图,他们在南王府要想做些什么,便简单多了。

南王已经慢慢的将一些权力交给了南王世子,因此就算白日其与花满楼畅谈愉悦,到了晚间也不得不去书房呆上半个时辰,好处理一些积压了一天的公务。

此时,书房的灯还亮着。

远远的站在树枝之上,看到这一幕的叶真真直接给花满楼套上了一个状态,只瞬间,就见对方点了点头。

“他在里面。”花满楼道。

因为此时他们离书房的位置并不近,就算给自己套上状态,叶真真也是听不到那边的动静,而花满楼便不同,他的耳朵向来比常人灵敏,此时又被叶真真直接套上两个技能,自是能轻而易举的听到那边的动静。

而对方,却只能对他们毫无所觉。

“金九龄也在里面。”花满楼已经准备将里面的对话与叶真真重复,然而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他们竟然……”

花满楼的声音似十分惊讶,叶真真想她已经明白里面在商谈什么了。

而屋内,南王世子与金九龄正谈到……“可惜绣花大盗的身份不能再用,否则倒是可以光顾一次花家。”

金九龄似乎十分惋惜。

“那又如何?”南王世子毫不在意,“到时就算没有绣花大盗,也能再出现一个绣草大盗,那时我又已继位,这世上又有谁还能为难得了你。”

花满楼轻叹着将对话重复了一次。

叶真真这才明白,为何南王世子会如此卖力的帮助金九龄,却原来他们二人本就是同伙,想必那些银子,南王世子还是舀了大头的。

tat……

你说你一个已经准备窜位的世子,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种事情是为哪般?又不是需要招兵买马,强行攻下皇城夺得帝位,你走得是阴谋路线啊喂!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如同一个人明天便要继承一家价值过亿的遗产,他却还在捡垃圾卖钱一般不可思异,叶真真简直不能理解,南王世子的脑回路究竟怎么长的。

但很快的,他便明白了。

因为对方说,“你确定陆小凤会死在红鞋子的总部?”南王世子似乎有些担心,“那几个女人留得住他么?”

金九龄点了点头,“世子放心,定然是不会让他威胁到咱们的大计的。”

想来是南王世子害怕了陆小凤管闲事的本事,会答应金九龄多也是为了弄死那只小凤凰,而非那些金银珠宝。

叶真真已经明了了。

花满楼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竟然想要窜位?”

“长那么一张得天独厚的脸,不想窜位才不正常。”叶真真说,“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了权力的诱惑,尤其是像南王世子这种身在权力中心的人。”

花满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本身就已经让许多的人羡慕了,却依旧并不满足,想着那自己尚达不到的高度,并为此做出一些丧尽天良的坏事。

不满足,这三个字本就是许多罪恶的根源。

“这件事情,已经不只是陆小凤,就连我这个并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想要管上一管了。”他忍不住道。

叶真真转头瞧了过去。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花满楼才接着道,“当今圣上算得上是勤政*民,百姓亦是安居乐业,实在没有必要换一个人来当。”

这倒是实话。

自古皇帝便并不比其他任何的位置,这不单单是指他超越众人的权势,亦是指他的重要性。可以说一个皇帝如何并非只是他自己的事,也并不是朝中那些官员的事,而是整个天下的事情。

一间商铺换了掌柜,只与前现任掌柜有差,在于其他人,着实并无太大的影响,可若是一个皇帝出了问题,就绝对不会只是一个人的事了。

所以,南王世子绝对不可以成功!

☆、南王世子

多年以来,江湖与朝堂一直是互不干涉的,就算是有什么矛盾,也是由六扇门出面调节。所以哪怕此次事情重大,亦不是花满楼一个已然半步踏入江湖的人能直接插手的,因为一个弄不好,就是江湖与朝廷之间的事情了。

好在,花满楼的二哥与四哥,正在官场为官。

在给这二位去信之前,总是要先找到一些证剧的,所以一向君子的花七公子做了不请自入,夜探书房的事情。倒也真被他找到一封书信,爀爀打开一瞧,虽然并未能确实证明南王父子已准备造反,但也足够证明这二人生了反心。

叶真真四处瞧了瞧。

自古做大事的人,总是会将一些书信保存起来,以便日后制约他人,或者当做证剧,南王父子自然也不会例外,花满楼刚刚找到的那一封,便可能是一时太过兴奋而忘记收起来的,那么这书房之内,应当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书信。

书房便是一个秘密集中地,只要你会找。

叶真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她已然没有机会再找了,因为已经有脚步声传来,而花满楼,也早停下了动作。

“是南王世子。”

他已经认出了来人,并以最快的速度将书架上的书摆回原位,与叶真真对视一眼,便又由窗户处飞身而出。

南王世子进来之时,屋内早已没了人影。

并没有怀疑到什么,他是直接往书桌而去的,因为在这之前,有一封极其重要的书信忘记往暗阁里放,他这么晚特意回到书房,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然而……

书桌上那本《史记》之下,早已空空如也,没有那封他记得十分清楚,一定放在这下面的书信。

南王世子立即到了窗边。

窗户严丝合缝,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然而他却知道被人动过了,因为一片夹在窗户之间的叶子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出事了!!!

南王世子的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大字,几乎是立刻的,他便直直的奔向南王的住处,去汇报商谈这件大事。

这的确是一个掉脑袋的大事。

第二日一早,南王世子便已经照旧差人来请花满楼,还特意交待,说是世子新得了件稀罕的玩意儿,让叶真真也一同前去赏玩。

那是一只鹦鹉。

比寻常的要漂亮一些,正乖巧的蹲在枝架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灵活的转来转去,瞧着倒与平常所见的并无不同。

就见南王世子将装着吃食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公子风流倜倘、英俊潇洒、才高八斗、意气风发……”

鹦鹉立即脆声道,待将一长串极其好听的词句说完之后,方才开始进食,边吃还边时不时的用圆溜溜的小眼睛瞟一下南王世子。

叶真真乐了。

这南王世子便是这般教鸟儿夸自己的?那将来待他当真当上了皇帝,启不是要让朝臣每日早朝前先将他夸上一夸?

然而南王世子却将吃食推给了叶真真一份。

“叶姑娘不防也试试看。”他笑着说道,“这只鹦鹉自今日一早送来,便从来没说过重复的词,着实有趣的紧。”

叶真真笑了笑。

她将手里的小食盆往前推了推,便正好移到了那只鹦鹉面前,就是那双小圆眼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便脆声道,“你好漂亮!你好漂亮!!!”

叶真真:“……”

如若没有前面夸南王世子的那一长串,她都要以为这只鹦鹉是哪个深宅怨妇养的,就为了让自己听些好听的话。

南王世子笑开了。

“花公子也不防试试。”他笑着道,“我也甚想知道,像花七公子这样的人,会得到怎样的夸奖。”

叶真真也想知晓。

却冷不防,在花满楼将那盆吃食推上前的时候,那只鹦鹉迅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尖声叫道,“小偷,小偷!!!”

花满楼脸上的笑容立时顿住了。

叶真真挑眉瞧向南王世子。

如此看来,对方定然是已经发现信不见了,率先受到怀疑的,自然就是她与花满楼二人,现下此翻,不过只是一个试探而以。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南王世子一脸的苦笑,“可能这只笨鸟没词了,或者一串下来正好到花公子这里就轮到了这个。”他说,“实在是今早才送来的,在下也不是特别清楚。”

叶真真冷笑。

这话说出来怕是连鬼都不信,南王世子也是吃定了他们不会直接撕破脸闹起来,只准备处置了一只鸟儿了事。

“来人,将这只笨鸟煮了给花七公子陪罪。”他高声道。

“慢着。”

叶真真立即阻止,“不过一只鸟儿而以,世子何来这么大的火气。”她冷笑道,“说错话的鸟,不过是没教好的原因。”

这就如同小孩子。

做错了事父母总用我家孩子还小,你们何必这么得理不侥人,然而却不想想,自己平日里有没有好好教导,除却一些因为本身经验及知识量不够而犯的错误,有多少错事只是因为父母平日的宠溺纵容。

今日这只鹦鹉所说的话,何不就是南王世子特意教导的结果。

然而后者此时却是一脸的赞同,“叶姑娘此言在理,定然是那送鸟来的人没有教好。”未了,他又说道,“传闻花七公子善养花鸟,不若这只鹦鹉就送做两位当做赔罪!”

“呵!!!”

叶真真失笑,“每日听它喊我们小偷么?”

不过话虽如此,最后他们还是将这只鸟儿拎走了,实在是因为花满楼怕这只鸟儿真的被南王世子给煮了。

这点,后者不一定是干不出来的。

回来之后,叶真真新鲜感十足的逗弄了半天鸟儿之后,这才道,“你说这南王府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花满楼似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定是的。”叶真真冷笑道,“不然又怎么会派只鹦鹉来特意那么说,这南王世子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如此这般,又说了几句,叶真真才将鸟儿放出窗外。

“即是鸟儿,还是应该飞回林子里去的。”花满楼摇头叹息道,“养在笼子里,哪怕不用担心吃食,却依旧并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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