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它们并不愿意。
宁愿每日不停的寻找食物,亦不愿当那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更不愿轮为被人赏玩娱乐,掌控生死的宠物。
很快的,鹦鹉便飞走了。
“你怀疑它会学舌?”花满楼这时才问道。
叶真真点了点头。
南王世子特意演上那么一出,不可能就为了利用一只鹦鹉来不痛不痒的指则花满楼一句,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理由,而他送出的这只鹦鹉,怕就是那个理由。
偷听!
因为不论安排任何人来,想要偷听都是避不过花满楼的耳朵的,而鸟儿则不同,基本上不会有人去防着一只鸟。
除去叶真真。
不光防着,她刚刚还特意做出了误导,如果她猜错了倒也罢了,猜对了反倒是南王等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好像并不开心。”
从那句小偷开始,花满楼似乎便一直笑得有些勉强,叶真真似乎有些明白,只能道,“我们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
南王世子亦并非什么好人,从他那里偷取信件,并不算是小偷。
她想这么告诉花满楼,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论他是什么人,我们不问自取,便算是偷。”
叶真真无从反驳。
因为她觉得这与现代的法律制度颇为相似,哪怕对方本就是十恶不涉的坏人,你杀了也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不能说对与错,只能说这是一种态度问题。
一种对生命,对自己的行为的态度,花满楼一向尊重这些,自然隔外在意,所以,叶真真问,“你后悔了?”
花满楼摇了摇头。
他轻声说道,“有些事情,哪怕本来并不光明正大,亦有些小人行径,但为了大义,也是要去做的。”
就如他现如今的做为。
虽然做的并非全然是对的,然而为了社稷安稳,百姓安居,不论如何也是不能让南王世子的阴谋得逞的。全天下的百姓没有必要去放弃一个极好的皇帝,去赌新上任的皇帝会不会更好。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南王父子不会这么容易相信的。”
这一点,叶真真也十分清楚,而后来的事情,更是证实了,因为在他们在准备去见南王世子的路上,叶真真突然发现自己忘记舀那盆花。
回去取时,发现屋里正有个人在翻东西,而手里……正握着一封刚刚从床底翻出来的信件!
☆、究竟属谁
如果你回家之时见到有个陌生人在翻东西,那么你在实力不比对方的情况下可以大喊一声抓小偷来将对方吓走,但若是自身实力强大,根本不惧一个半个小偷小摸的小贼,则完全可以将其擒获。
叶真真看似便选择了后者。
在发现对方的第一瞬间,她便已经直直的奔了过去,却不料对方也是练家子,竟险之又险的闪开了。
然后……
她淡定的将床头的那盆花抱了起来,这才好笑的看着前来偷东西的那人,“难不成你觉得这里面装的应该是银票?”
那人似乎一愣,紧接着道,“难道不是?”
“呵呵!!!”
叶真真简直要笑了,见过打蛇上棍的,没见过这么会上的,她只是随口一问,那人便立马改了口风,真不愧是南王世子手底下的‘能人’。
“不管是不是,那也不是你的东西。”
叶真真已经伸出了手,正准备将那个信封夺了回来,却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便见金九龄带了一大堆的侍卫围了过来。
南王世子亦是很快赶到。
“听说抓到了绣花大盗,人在哪里?”只一进来,南王世子便直接高声道,让叶真真险些没笑抽了。
绣花大盗?
先不说那本就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就单单只提她这里才刚刚发现人,你们就知道抓到了‘绣花大盗’……拜托不要这么假好不好。
南王世子已经走到了人群的前方,指着偷信的那人道,“就是这人么?”他说,“抓起来。”
在南王府,王爷与世子便是天,话音才刚落,便已经涌上了一堆的人争着要抓人,却全被叶真真拦下了。
“要抓人可以。”她说,“但要让他先将我的东西交出来。”
这东西自然指的是这人手里的信封,然而南王世子却是故做不知,反而问,“不知这人偷了叶姑娘什么东西?”
叶真真随手一指。
这一回,南王世子再想装傻已是不能,可他却依旧并不赞同叶真真的话,“叶姑娘可确实看清楚了,着实是王府内也丢了银钱,恰巧还是被这么一个信封装着的。”
叶真真点了点头。
“自然是看清楚了,更何况……”她说,“花家有的是钱,我又怎会为了这信封内装的少数银钱,来说谎争论。”
南王世子苦笑道,“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
“叶姑娘莫要多想。”金九龄也道,“世子的意思是叶姑娘是否看错了,这信封其实并不是姑娘的。”
呵!还不是一个意思。
叶真真算是明白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弄这么多人来瞧着像是来抓‘绣花大盗’的,实则却是在给她与花满楼压力,让他们二人即便明知这信封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也是得乖乖的让出去。
只可惜……
“我的里面装的可并不是银票,所以只需将这信封拆开,瞧瞧里面是不是银票便可得知,这东西究竟是王府之内的,还是我的。”叶真真说。
南王世子脸上的笑容立时顿住了。
那封信的内容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里这么多人,他又怎么可能会答应拆开一瞧,因此只说:“万万不可。”
叶真真立即问,“为何不可。”
“唉!!!”南王世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一副被逼无奈,不得不说口气道,“实则这信封之内并非银票,而是一些颇为重要的东西,这里人多眼杂,实在不易……”
他这般说,若是正常情况,自然不会有人再要求现场拆开,毕竟对方已经提到是十分重要的东西,然而叶真真却十分肯定,“拆开也无防,因为我十分确定,这个信封一定是我自己的那一个。”
她说,“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金九龄与南王世子二人的面色均不怎么好看,他们怎么也不会料到,都到了这种时候,叶真真竟还坚持要打开信封。
后者忍不住冷笑道,“叶姑娘可要想清楚了。”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若大的南王府还贪图我这些东西不成。”她冷冷的道,“不打开来,怎知这东西究竟是这小贼从我这里偷的,还是从世子那里偷的。”
南王世子的脸色越加难看了。
还是金九龄较为冷静,他代为解释道,“我们并非此意,只不过南王府丢的东西实在重要得紧,若就此打开给众人瞧了……”
“那是我的。”叶真真依旧只是这么一句。
“本就是我的东西,难不成你们南王府就以这么一个理由要舀去?”她冷冷的道,“到时我又要找谁去说理。”
所以……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快如闪电的出手,将那个信封夺了回来并在第一时间拆开,里面的东西是被直接倒出去的。
“可看清楚了。”她说,“世子所谓的重要东西,难不成就是女子用的唇纸?”
只见地上正静静的躺了一张艳红的唇纸,周边还散着几片风干了的花瓣,这东西不论如何看,也不会是南王世子口中的重要东西。
叶真真已经冷笑道,“不知这东西是世子的哪房小妾丢的?”
南王世子的面色已经极不好看。
就连金九龄也是尚未想到叶真真会突然动手,更是想不明白那信封里怎么会是女人用的唇纸。
“这……”他十分不解。
“怎么?”叶真真冷笑,“你们之前莫不是还当真以为我贪图你南王府那点东西不成?简直笑话。”
她似乎已经气极了。
到最后,竟似口不折言的直接道,“花家虽称不上富可敌国,但亦已经算是富有,难不成你南王府已经富可敌国到了值得我们去动心思的地步了么?”
这话便有些诛心了。
就算是一介商人,被称为富可敌国也是免不了要遭受皇帝的猜忌不满的,更何况还是一代番王,南王世子是断然不可能认的。
但要让他说好话,又显得极为困难。
身在高位,习惯了说一不二,习惯了不论对错都是别人道歉,南王世子又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拉得下脸面来,最终还是金九龄苦笑道,“叶姑娘误会了,实在是我们以为这一封是南王府的,故此才……”
只不过……“姑娘为何会将唇纸放于信封之中?”
“金捕头是想问为何我不将唇纸存放于梳妆匣中而是用信封保存?”叶真真嗤笑道,“难道你们尚未瞧见那里面的花瓣不成?”
她只说,“花满楼比较钟*那种花香。”
女为悦已者容,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男人在这方面下点功夫似乎也并没有错,南王世子只得十分不甘心的,“让人再准备一份相同的给叶姑娘。”
“呵!!!”
叶真真当即便笑了出声,“世子莫不是当那花瓣是满大街都是的牡丹花?”
“难道不是?”金九龄立即反问。
叶真真也并不说,只拾起其中一片灌注力气飞向对方,待得金九龄接住之后才道,“这可是干的。”
金九龄立即不说话了。
一般的牡丹花瓣摘下来不久后便会枯萎,风干了之后更是不会保持得这般完好,甚至远远的瞧去,完全看不出里面已经没了水份。
“不是一样便是一种花的。”叶真真说,“这王府里的椅子瞧着与外面客栈的并无不同之处,世子怎么不舀去与人家换上一换,一个换两,保证不亏。”
金九龄只能苦笑。
王府之内的椅子用的全是上等的红木不说,就连工匠也是极好的,哪是外面那些残次品比得上的,别说一个换两,就是换十个,也是不值的。
“叶姑娘说笑了。”
金九龄将手中的花瓣往鼻间凑了凑,想要凭借嗅觉得知自己究竟有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见过这种类似牡丹的花,却是发现这花瓣竟然是无味的。
“这……”
还不待他不解,花满楼已经微笑着道,“此花味极淡,怕是除了在下这个眼瞎之人,寻常人是闻不出来的。”
如此,金九龄也不好说什么。
南王世子的脸色早已难看得紧,此时再也不想在这里忍下去了,便干脆转身而去,留下金九龄笑着赔罪。
“世子心情不好。”他说,“还望两位莫要见怪。
又说了几句,他自己也欲带着人离去,叶真真却似乎并不想让他这么轻易的走了,幸好花满楼拦住了她。
金九龄几乎是摸着冷汗离开的。
走的远了,竟然还能听到叶真真在向花满楼报怨,“就这么完了?你又不是不清楚,那些花瓣有多么珍贵,我又费了多大的心思……”
☆、西园之行
直到金九龄走得远了,已确保他再听不到他们的动静,叶真真这才停止了这一撒娇似的行为,拍了拍胸口。
“幸好早有准备。”
那盆花可是不比手机钱包之类的,偶尔出门会忘记带,叶真真可谓是时时刻刻想着的,没带的时候自然是故意为之,就为了有理由在那个时候返回去一趟,却不料南王世子还真派了人去找。
花满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蹲□,他将地上的花瓣一一捡了起来,与那片唇纸一起重新放进了信封之内,然后用蜡再次封好。
叶真真却又递给他一个信封。
“那个不过是道具而以。”她说,“不信你将这里面的取出来,再同那片一起放在鼻下闻闻看。”
花满楼照做。
果然先前落在地上的那片上几乎没有味道,而叶真真重新递过来的这片唇纸,却是透着股淡淡的花香。
“这……”
叶真真笑开了,“你见我什么时候用过大红色的唇纸,这一片是先前从薛冰那里得来的,不论色彩还是做工,都比先前的要好上不少。”
这倒是确实。
若是以往,花满楼还真不敢确定,然而现下他每次复明之时叶真真都在面前,他又怎会不清楚对方用的是什么颜色的唇纸。
至于那封信……
为防夜长梦多,早在昨日一拿到手便已经送了出去,怕是再过几个时辰,花家的二哥便已经收到信了。
南王世子的动作还是慢了。
不过也好在如此,不然到时真被对方将信找到,怕就真只有开打这一条路了,敌众我寡,还有金九龄这等高手在,他们怕是想要脱身并不容易。
不过,南王府确实已经不适合再住下去。
“我们要走的话……”叶真真有些担忧,“南王父子会不会百般挽留。”最怕的还是,软的不行对方会来硬的。
花满楼摇了摇头。
“从他们还尚在试探便可得知,对方仅是怀疑信是我们动的,一日未得到确切的证剧,便一日不会撕破脸来。”
事实也果然如此。
当花满楼提出离开之后,金九龄在第一时间便已经开口拘留,只不过叶真真立马便瞪了过去,“莫不是我们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金捕头看中的?”
她冷冷的问,“若是有,不防明说。”
“虽然我一向并不大方,但若是金捕头或者世子开了口,总还是要给些面子的,但是……”目光扫向金九龄,又落到坐在首位上的南王世子身上,叶真真才嗤笑道,“若是想像晨时那般不明不白的拿了去,便不可能了。”
南王世子的脸色立时变得十分难看。
叶真真也不在意,只说,“客气话还是少说些的好,出了晨时的事情,再住下去倒显得双方都有些尴尬。”
“这……”金九龄只有苦笑。
叶真真却连说半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已经长长的叹完一口气,继续道,“只盼着大家日后相见,还能道声好。”
“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南王世子与金九龄再说什么,便拉着花满楼直接出了大厅,再顺着小道便出了后院,再从前门离去。
到了这时,那放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这才消失。
“被人监视着的感觉真不好。”叶真真忍不住的感慨道,“还是外面的空气自由一些,你说呢?”
花满楼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由,只不过……“今日着实是委屈你了!”
说到底,叶真真今天这般作为都有些小家子气,传出去定然有损名声,但显然对方并不在意,反而笑着挑眉问,“那你会嫌弃我么?”
“自然不会。”
花满楼这话才刚出口,叶真真便已经道,“那不就得了,我要嫁的又不是他们那些*传闲话的人。”
并没有回花家别院,二人直接住进了客栈。
因为花满楼总觉得,“事情应该不算结束,南王父子几乎都尚未出面,就连金九龄,也只是像征性的挽留了几句。”
叶真真亦十分赞同。
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现在也希望他们离府,许是为了方便行事,也许是为了……
方便对他们做些什么。
不论如何,要是身在南王府出了事情,南王父子总还是有些责任,而若是在外面出事,则与对方半点关系都没。
“薛冰还尚在别院,实在不易让她爆露出来。”
因此,他们只能先住客栈,并给远在南海的陆小凤发了封飞鸽传书,将这里的信息选择性的告知了一些。
“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到。”叶真真失笑。
拦截这么一封信件,对于南王府来说简直最是容易不过的了,所以里面的内容并没有涉及那封信,提到他们离府说的原因也是南王世子太过过分,不只谎称南王府丢了重要东西,还想将叶真真的唇纸夺去。
最后……
显然是叶真真又加了一句,“小凤凰你有空去查查,世子家的哪房小妾最得宠,竟然敢提出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
花满楼失笑。
不过这样的一封信,南王府若是截了去,便是又一次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让其越发的以为,此事与叶真真花满楼二人当真无关。
信也确实被截了。
陆小凤在收到信的那一刻便已经清楚,虽然封口依旧完好,但显然与花满楼封出来的还有细微的差别,尤其是看完里面的内容,他便确定了。
内容简直就不是写给他的。
只有从少数几句中,他才能猜出一些叶真真与花满楼想要表达的意思,其绝大多数却更像是写给别人的。
那个别人……自然是拦截信的那个人。
尤其是这信中,提到的几个看似是在问他的问题,确是他们之前已经商量过的,再问出来便显得有些怪异。
公孙大娘正在他的旁边。
此刻她笑着举杯,问,“如何了?”她说,“看你这副样子,可是那边又出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陆小凤摇了摇头。
他本是打算明日再动手,正好于后日辰间将人绑了送去给金九龄,实施他们之前便商量好的计划,然而……
“我们需要提前动手了。”他说。
公孙大娘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么急的话,我要如何找出藏在我姐妹们之中的那个奸细。”
陆小凤不说话了。
他们两人合作,很大程度上本就是双方共赢,而且公孙大娘要承受的危险显然是比较大的,若是到最后不能找出奸细,还会余下无穷的后患,然而不快些回去,他又有些担心花满楼与叶真真这两个朋友。
最后,他只说……“今日午时之前,我定替你找到那个奸细。”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如果一件事情允许你拖的时间越长,便会拖得越久,相反眼看着没时间了,反倒会生出无限的效率来。
陆小凤似乎亦是如此。
然则先不提他如何在公孙大娘那里折腾,刚说将信送出去的叶真真与花满楼二人闲来无事,便去西园逛了逛。
夜间的西园隔外的美。
过了黄昏,花丛里、树阴下、亭台楼阁间便亮起了盏盏如繁星般的灯光,晚风吹来,亦是有阵阵花香传过。
一轮弯月正挂在半空。
叶真真与花满楼选了一处小亭坐下,叫了盘西园之内最有名的鼎湖上素,又加了几份小菜,要了壶并不会醉人的青酒。
周边是一片红木棉。
又高又大,上面悬着一些灯光,看起来有些像装扮得并不如何花哨的圣诞树,旁边还有二株长在一起的。
“那是连理树。”花满楼微笑着说。
这亦是西园里的一道招牌,整间园子里便只有这么两颗不知为何长到了一块儿,形成了这么一株连理树,看着便像是一对情人正在拥抱着一般。
“糖葫芦,糖葫芦……”
据传现代的糖葫芦已经失了古时的那股酸甜的味道,因此叶真真立即将人喊了过来,买了两串之后便破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结果险些酸得又吐了出来。
这之后,方才体会到那股甜味。
酸甜酸甜,倒的确是现代的糖葫芦并没有的味道,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好的,至少这糖葫芦对于叶真真是如此。
她并不习惯这种味道。
伸出手将其递到了花满楼面前,“你尝尝!”她是吃不下去的,相对来说她还是适合吃现代少了原味的那一种。
花满楼笑着咬下一株。
叶真真正要问酸不酸,却是听到另一声叫卖声,“糖炒栗子!刚上市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
那是一个老婆婆的声音。
只瞬间,她便奔了出去,“等等!”将人喊住之后,便直奔其手里的篮子而去,“你这栗子我全要了。”
“好好!!!”
老婆婆简直笑得牙都没了,一副等着数钱的模样,叶真真却是直接掀开了上面盖着的厚布,捡起了其中一栗。
热乎乎的,握在手心里十分的暖手。
花满楼已经跟了过来,取出一张银票递给了那个老婆婆,后者直摇头,“多喽多喽,找不开,找不开。”
叶真真已经松了一口气,“不用找了,你的栗子很好。”
比起公孙大娘卖的,这栗子可谓是好到的极至,暖暖的让叶真真笑得极其开心,也瞬间消缓了刚刚的紧张之色。
果然……
就如同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一般,卖栗子的也仅仅只有公孙大娘一个带毒的,其他人都还尚只是为了生计在奔波,许会有些会少为你撑上小半两,却并不会让你就此丧命。
栗子尚且无毒,然则人却有毒。
午夜时分,正是叶真真玩闹了一日之后,睡得最是熟的一个时刻,却见有一个红衣红鞋的人影摸进了客栈,他熟门熟路地直奔叶真真所居的屋子,一根带着迷烟的小管擦进去之后轻轻一吹,一股轻烟便散在了空气之中。
之后,他又照旧对着花满楼所居的屋子吹了一管。
接下来……
他打开了叶真真的屋门。
☆、掀开真相
叶真真正在高谈阔论,埋汰上官飞燕,熟不料陆小凤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一时有些怔愣,直觉的看向花满楼,却又和对方‘瞧’过来的眼神对了一个正着。
“人都说陆小凤聪明,依我看是没脑子。”
这一句话,说得颇为有些脑羞成怒的意味,叶真真瞪了陆小凤一眼,把剩下的‘气’全撒在了上官飞燕身上。
“上官姑娘。”她问,“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这一问问的自然是她先前说的话,就是那个‘长得真丑’的言论,上官飞燕气得脸都白了,奈何又发作不得,只能冷笑,“对与不对,我又怎会清楚。”她说,“你们不过就是想借此将那欠下的债逃掉而以,也不知你是他们三人谁派来的,或者说是三个人一齐派来的。”
叶真真失笑。
她倒真的是要佩服上官飞燕了,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如此强硬的挑拨离间,往她的身上泼脏水。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就连花满楼也是这般认为的,难不成他也是三个旧臣派来的么?”
这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若说这整个中原,要论家产丰厚,花家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人要想收买,又得多少两银子,如果当真如此做了,那么这件事情过后,三个旧臣手里的银子又能剩下多少?更何况,花满楼本身也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上官飞燕却是冷笑道,“我本也一直以为花公子如传闻中一样,现下看来却只是个容易被美色迷惑的人,你说的话,他全都信,我们给的真相,他却半点儿也看不到。”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长得比较丑了?”叶真真突然开口问。
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倒是把上官飞燕弄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着她的问题反问,“我什么时候承认过。”
叶真真说,“就在刚刚。”
“你说花满楼是个容易被美色迷惑的人,可现下显然他被我迷惑了,却不是你,如此说来,启不证实你没我长得好看。”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长相只是一般,你连我都不如,启不是很丑?”
上官飞燕气得脸都白了。
陆小凤无奈的摸了摸嘴唇上方已经长出一点点的小胡子,看向他的好友花满楼,却见对方脸上正挂着一种特别奇特的笑容,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略一思考,他便也跟着笑开了。
春心萌动,想不到花满楼也有这么一天。
正忙着搁应上官飞燕的叶真真,显然没有注意到她一句‘被我迷惑了’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只是站在那里,抱着花儿,一边欣赏着已经气得快要爆走的上官飞燕,另一边则在暗暗关注着另一个人。
阎铁珊的总管,霍天青。
这是个很有自信,有些骄傲的男人,看起来也是一个做事极有原则的人,然而叶真真却十分清楚,这或许是事实,但并不包括这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他还能继续的这么有原则下去。
就像现在。
因为他喜欢的人叫上官飞燕,并且已经开始参与了这项行动,叶真真便要随时的提防他做出些什么事情。一个不被人防备,又武功高强的人,到时候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后果,谁也说不清楚。
只有阎铁珊,还惦记着正事,他问,“真正的丹凤公主呢?”
既然会被人装扮,那么这个人必然是真实存在的,身为金鹏王朝的旧臣,若有机会,阎铁珊自然是想见一见昔日旧主,与他的后代,并继续为其服务。对他来说,这本就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然而……
想到丹凤公主现在的情况,叶真真只能长叹一口气,“跟我来吧!”她说,“我想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
上官丹凤冷笑,“别是准备了一个假的吧!”
“是真是假,阎某自会分辨,不劳上官姑娘挂心。”阎铁珊冷笑着说,“莫不是人还没去找,你就已经心虚了?”
他似乎已经认定,眼前的丹凤公主,一定就是一个假的。
陆小凤自然不会知晓他是如何判断出来的,或许这本就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但凡是王朝,尤其是落败了的,总是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
他说,“那我们走吧!”
到了现在,就连陆小凤也不能再继续相信上官丹凤了,因为比起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女人,他更相信花满楼,也确信对方即然肯说出口,那便必定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现下欠的,不过只是一点儿证剧。
只要跟着叶真真找到真的丹凤公主,一切便能真相大白了。
就连阎铁珊,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自从王朝覆灭之时的那一别,时至今日,他都在盼着这一天,到了今日,终于要来了么。
上官飞燕不着痕迹的与霍天青对视一眼。
他们二人,一个是真正动手杀人埋尸的人,一个是深知内情的知情者,深知真正的丹凤公主早就已经深埋于黄土之中,因此对叶真真口中的丹凤公主,十分疑惑的同时,也暗自警惕不已。
他们能弄出一个丹凤公主来,为什么对方不会?
然而越走,他们越觉得奇怪,因为这是去大金鹏王的宅子的路,上官飞燕从小就生活在那里,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万万是不可能认错的,周围的人家也是熟悉的,不可能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不被她知晓。
很快的,他们便明白了。
因为叶真真直接带着众人进了宅子,到了后院,才问身边的上官雪儿,“你之前是在哪里捡到的那只金燕子。”
花满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当时拿着那只金燕子的上官雪儿,来找他们之时说的是上官丹凤害了她的亲姐姐,并把尸体埋到了后院之中,这东西是搬运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掉到院子里的。然而现下看来,确实是搬运尸体时掉的不假,但是谁搬的谁的尸体,却是要掉一个个儿了。
上官雪儿沉默了许久,才道,“就在那边。”
她用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的泥土显然刚刚翻新过不久,花儿也是刚刚□去的,有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缺水,还是无人照料,并没有存活下来,只留了一只已经枯萎的枝干,软软的趴在地上。
叶真真已经确定,“那就是这里了。”
事已至此,众人已全部明白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阎铁珊已经忍不住流下的眼泪,“已经被……”他并没有说下去,而是狠狠的瞪向上官飞燕,冷冷的问,“是你干的?”
上官飞燕却已经顾不得管他。
到了此刻,她才真正的害怕起来,更是忍不住频频的看向霍天青的方向,后者正皱着眉头,显然也觉得颇为烦心棘手。
陆小凤已经开始动手开挖。
铁锹是上官雪儿前几日用来挖自己姐姐尸体的那一柄,但他显然要比前者有力气得多,效率也快得多,很快便挖得很深了,然而却依旧什么都看不到,上官飞燕已经开始冷嘲道,“也只有你们这些傻子,才会相信她说的话。”
“就连你也……”说着,她的眼里已经含了泪,“就连你也相信她的这些无稽之谈。”
陆小凤沉默。
沉默之中,他却依旧没有停手,阎铁珊也已经跳了进去,直接用手在那里挖,这让陆小凤更加确定,一定有什么原因,已经证实了现在的上官丹凤,并非真正的丹凤公主,否则阎铁珊这个一向十分阔气的大老爷,怎么会肯做这种事情。
上官飞燕恨恨的咬唇。
当时未防止意外,尸体埋得很深,然而就算再深,也是经不住这么挖下去的,她有些担心,事情还来不来得及。
所幸,她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住手。”
一个又老又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大金鹏王,他是坐在椅子之上,被人推过来的,见到这么多人在动他的园子,他显然十分生气,“你们在干什么?”
然而陆小凤却并未停手。
因为已经有一片衣角露了出来,不论底下埋着的人是谁,这里有一具尸体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所以他一定要挖下去,不论谁来阻止他做这件事情,都不行。
“你们在干什么?”老大金鹏王怒声喊道,“快给我停下,这是我的园子。”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地底之下,一具尸体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阎铁珊已经推开了陆小凤,小心翼翼的将尸体上的土拨弄干净,露出了一张同上官飞燕目前这张脸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对着尸体,他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道了一声,‘公主,臣得罪了。’便已经探出手去,伸向了尸体的一只脚。
作者有话要说:
☆、大盗露馅
客栈的陈设相当简单,四周只摆了一个小型的梳妆柜,屋中央则是一个小型的圆桌,金九龄一直站在圆桌之后,而叶真真想要走到门口,又势必会饶过这个圆桌。
这是个机会。
对于金九龄这种江湖经验十足的人,自然能快速的判断出现在的情况,从而得知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已经被发现了。
这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现在还需要判断的是窗外是否真的有人,还是这仅仅只是叶真真为了逃脱耍的小计策。
尽管到了这个时候,金九龄依旧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居多。
因为陆小凤及公孙大娘的行踪他一直了如指掌,对方显然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赶来这里,而叶真真起身开门之时,竟然还抱着她那盆一直带在身边的花,明显更像是准备趁着这个机会逃跑。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对方走过来之时快如闪电的出手,制住人之后再去确定一次屋外是否有人,有的话便使用手里的人质逃跑,如果没有自是最好,到时只需要继续照原计划办,手指轻轻一动,再补上一把火。
一切便是这么简单。
然而这只是想想而以,不论多么难办成的事情,在想的时候总是轻松无比,然而做起来却……
金九龄在动手的那一刻,便明白自己错了。
这个错误不在他低估了叶真真的武力值,而是在对方握在手里用来挡他绣花针的那柄未开刃的匕首之上。
他认识那柄匕首。
“你……”一脸震惊非常的,金九龄十分不可置信的看着叶真真,“你竟然是……”
后续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屋门之外的花满楼已经闯了进来,与此同时,陆小凤亦是带着一个沉重的木箱从窗口直接撞了进来。
啪!!!
极重的一声声响之后,木箱已经落地,从里面传出来不满的痛呼声,“慢一些,这里面可还有人。”
金九龄并没有关注这一些。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叶真真身上,一脸的疑惑,再缓缓的扫过陆小凤与花满楼,这才又转了回来,颇为不解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叶真真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匕首。
箱子里的人已经忍不住出声,“自然是抓你的情况。”公孙大娘冷冷道,“你莫不是现在要装梦游不成么?”
陆小凤只能摇头苦笑。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朋友是个十恶不赦,坏事做尽的人,陆小凤尤其如此,所以他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公孙大娘已经再次出声,“你还不赶紧将我放出来。”
因为准备用其设计金九龄讲出真话,所以她自己吞了一瓶自己的独门迷药七日醉,并且将自己关在了这个并不算很大的箱子里,直到现在力气也只回复了一成不到,显然是没有办法破箱而出的。
叶真真依旧在盯着自己手里的匕首瞧。
对她而言,像公孙大娘这种女人别说是在箱子里多关一会儿,就算是被关在棺材里一辈子,想必她也是不会顺手将盖子推开的。
陆小凤已经苦笑着掀开了箱盖。
金九龄亦已经冷静下来,他突然摇头叹息,“真想不到……”他说,“想不到你们竟然会想出这种办法来陷害我。”
公孙大娘已经怒道,“陷害?”
本来这就是金九龄设了一个局,在环环相扣的在陷害她,现在听到这种话她自是气极了,只可惜身上迷药药效未过,她根本不可能冲上去扇对方一个耳光,让其为这不负责任的话负出代价。
只见金九龄点了点头。
他又接着道,“只是很可惜,你们就算这样陷害我也是没有什么用的,世人皆之,我金九龄自十三岁入公门,到如今已近三十余年,这其中从来也没有做过半件枉法的事情。”
所以……
“就算我们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也是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陆小凤长长的叹了口气,“到时你只需要将事情都推到公孙大娘身上,并说我们意在陷害便可逃脱罪名。”
金九龄点了点头。
“陆小凤一向风流自赏,却不想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他似乎已经将所有的理由都想好了,慢吞吞的说道,“不过箱子里的这位公孙大娘也确实是美,比你以前认识的四大美人都美,也怪不得……”
这样的理由,说出去是任何人都会相信的。
比起一个在公门中呆了三十多年的名捕,一向行踪诡异,并且个个身份都并未干过什么好事的公孙大娘自然是更容易的被怀疑,哪怕本身在这件事情之上她是无辜的,说出去亦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这与事实无关,只与人品有关。
就像一个前科无数的人就算本身只是路过,但别人恰巧丢了东西,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是你,哪怕到时真正的小偷正站在旁边,也是可以变得毫无存在感的,因为对方已经在心里认定了是你偷的。
金九龄可谓是将人的心思分析得很透。
“哪怕你们如此算计我。”他说,“将我引来这里再以药物制住,迫使我不得不换上这么一身衣服,带上一个大胡子似的面具,但是……”
“依旧没有用。”陆小凤接话道。
金九龄得意的点了点头。
没有证剧,只要没有实打实的证剧,想要让人相信他就是绣花大盗谈何容易,到时轻而易举的,他便可以寻个理由将自己摘出去。
更何况……
他的目光移到了叶真真身上,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了,更何况到时若是花满楼的女人出面替他做证,陆小凤与公孙大娘等人即使说的是真话,也会被人认为是谎言。
他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今日之事是陆小凤早就算计好的,他只是不小心的中了圈套,还好对方手里亦有自己人的存在,如此轻而易举的便把劣势变回了优势。
陆小凤对此只能叹气。
因为他十分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就如同之前叶真真与花满楼提出金九龄便是绣花大盗之时,哪怕对方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亦是以为这只是花满楼二人的错觉。而那时若是花满楼与叶真真并非他的好友,兼之又并不十分确定花满楼的人品,他一定以为对方是在诋毁金九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