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好事。
要真的说起来,叶真真反倒是怕对方对她有所忌惮,然后改了计划,这样她因电影里而提前所知的一切都反倒没了作用,现下看来,在她出手救下乌掌门并那般高调之后,也依旧并未如何惹得铁鞋的注意,其行事亦并未变得更加谨慎,如此一来,之后的事情便会简单上许多。
知已知彼,总是不论怎么战都不怕的。
☆、花父情况
比起瀚海玉佛,叶真真更为在意的却是刚刚花满楼的态度,在从花如令的屋子离开之后,她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花满楼道。
微亮的夜色之下能清晰的看到花满楼皱起的眉头,一如当时在屋里一般,他说,“家父的身体……”
花如令的身体一向很好。
习武之人,若是之前没有受过重伤或者有什么隐疾,那么就算到了花如令这个年纪,也不该是被一刺激便会晕倒的,而且……
“父亲为何如此心急着为我解除心结。”
叶真真无话可说。
她本人也在怀疑这件事情,而且做为看过原电影的她比花满楼更为忧心,因为如果电影里的剧情属实,那么花满楼的担心便是真的。
看来有必要去问一问陆小凤。
电影里曾经有提到,花如令表明自己知体问题便是在请陆小凤帮忙之时,那么现在的陆小凤极有可能也是清楚的。
对方正陪着薛冰。
薛冰心情不好一直呆在屋里,陆小凤便也没有出来,所以一直到第二日正午叶真真都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午饭似乎也要请花平为其送过去了。
这些花家二哥早已安排好了,叶真真拦下了花平与花满楼一同将东西送了过去,彼时陆小凤正准备出门。
叶真真问,“薛冰呢?”
“在屋里。”陆小凤并未让他们直接进去,而是道,“刚刚才睡着,我们还是去你们那里说吧!”
花满楼点了点头。
三人并未回花满楼那边,反而就屋外的小亭里坐了下来,这样薛冰醒来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更是不给铁鞋以可乘之机。
“怎么样了?”陆小凤问。
花满楼摇了摇头。
陆小凤似乎也很清楚一定会是这个答案,因此并没有多问,然而花满楼却有话要问,“不知家父找你帮忙之时是怎么说的。”
陆小凤顿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堪堪笑着道,“还能如何说,无谓乎就是你我本是朋友,这种事情不论怎么说我都是要帮忙的。”
花满楼摇头轻叹。
“陆小凤。”他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适合说谎,也不会说谎。”
陆小凤只有苦笑。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什么。”他说,“花伯父的身体的确不太好,而且……他自己也觉得最近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叶真真愣住了。
穿越之后,她曾无数次的庆幸过自己知道的剧情并没有变,然而在这件事情之上,她却一直期待着并不相同,哪怕因此后续的剧情全部改得面目全非,就算她在这里最大的仪仗之一没有了,也是无所谓的。
然而……
陆小凤轻而易举的一句话,便已然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花如令的身体当真已经出了问题,而且……
可能命不久矣。
忍不住的,叶真真看向花满楼,后者似乎有些无措,待得反应过来,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陆小凤只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也别太担心。”他说,“花伯父……”
这种时候,不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在自欺欺人,叶真真只能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从桌下握住了花满楼的手。
后者回头冲她无力的笑了笑。
不论是谁,听到这种消息总是很难再保持平静,哪怕是花满楼,这个时候心里面亦是很乱,但一向直觉精准的他还是很快的查觉出了不对。
“铁鞋他……”
说完这几个字,他停顿了许久才接着道,“怕真如我一直感觉到的那般,一直就隐藏在我们的身边。”
陆小凤吃了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铁鞋神秘莫测,但是花府也不是谁人都能进来的,尤其是铁鞋这种惯为嚣张的大盗,又怎么会忍着一直呆在这里。
但这却是事实。
花满楼说,“家父自幼习武,身体亦是向来不错,加上年轻时并未受过什么大伤,所以没有任何的隐疾。”
所以……
“正常情况之下,花伯父是不该病重的。”陆小凤已然明白。
之所以病重,定然是有什么人做了什么手脚,可是……“近些年宋神医一直呆在贵府,若是有人在动手脚,他又怎会发现不了。”
“呵!”
叶真真冷笑,“并不是发现不了,而是知而不报,因为……动手脚的人便是他。”
宋问草当真是算计了一切,怕是为花满楼解除心结的计划也是他提起的,就算不是也肯定是他在不知觉中诱导的。
陆小凤轻轻的点了点头。
“宋神医。”他喃喃道,“果然是他么?”
听这语意,似乎在这之前他便已经开始怀疑对方了,叶真真并不觉得奇怪,陆小凤能连惹这么多麻烦还能全身而退,朋友的帮忙是一大原因,然而最重要的还是其自己武功高强,智商也够高。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运气。
但是不可否认的,如果没有足够的智商,就算运气再好亦是不可能次次脱险,很多时候,运气是要靠实力来支撑的。
花满楼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们也仅是怀疑而已。”他说,“不过,若是能让我来摸一下他的脸,便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铁鞋。”
陆小凤奇怪道,“摸他的脸?”
“是的。”花满楼道,“当年在被铁鞋劫持的时候,我曾经拉下过他脸上的面具看到过他的脸。”
“也正是因此……”眼睛才被毒瞎。
陆小凤已然明白。
若是其他人,他或许会怀疑对方当时年纪那般幼小,距离现在又时隔那么多年可会记错,然而他却不会怀疑花满楼。
说记得,那便一定是记得的。
只不过……“你的眼睛不是可以暂时的看到么。”他不解道,“只需要找个机会去看一眼,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花满楼摇了摇头。
“事实上铁鞋的脸颊之下有很深的一道伤疤,而在被我看到之后他要再进花府势必是不会顶着那样一张脸的,所以……”他说,“他一定易了容。”
陆小凤点了点头。
身为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的朋友,他自是清楚易容术能神奇到什么地步,所以,“看来当真得找机会,摸一摸他的脸。”
就算是再精致的易容之术,也不是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所以一定会有破绽存在。
然而相比于抓到铁鞋大盗,花满楼却是更为在意花如令的身体,陆小凤也正想,“他究竟是如何不知不觉让花伯父的身体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
花满楼摇了摇头。
宋问草是神医,一个神医若是悬乎济世,那便是世间之幸,但若是他志在害人,那么便极少有人能查觉得到。
起码,一般的大夫是办不到的。
尤其是这种长年累月,不经意间种下的因,那么想必到时候他们想究其原因,都是难上加难,如此看来……
“只有到时候抓到了人,再寻问了。”陆小凤道。
也只有这样了。
这时,花平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七公子。”他说,“前面有许多客人和下人似乎中了毒,老爷让你们过去一下。”
花满楼立马便站了起来。
陆小凤已经道,“我去喊上薛冰,我们一同过去。”说着他便已经转身回了屋,叶真真忍不住道,“她不是刚睡下么?”
花满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总归是不放心的吧!”他说,“哪怕是让她睡不好,也好过我们离开之后或许有可能的再也醒不来。”
叶真真了然的点了点头。
在性命面前,少睡几个时辰少吃几顿饭似乎都是再小不过的小事,哪怕是醒来之后会继续会公孙大娘的死难过,似乎也成了再小不过的事情。
薛冰几乎是被陆小凤拖着出来的。
“走吧!”陆小凤长叹道,“我们去前面了解下情况,只能希望到时候不需要叶姑娘出手了。”
确实。
叶真真身上的秘密并不适合被许多人知晓,然而若是前院的人到时中毒太深毫无办法,那么她也是不能看着这么多人死在花府,所以……
“只希望只是普通的毒。”
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均有些担忧,然而叶真真却并不怎么在意,因为她深知这只是为了制造混乱,也因为此,宋问草为之所下的毒显然不会是无解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在他们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却亦是听到了一阵竹笛声,几乎是瞬间,叶真真便已经变了脸色。
“那方向应当是……”
不同于陆小凤的不确定,花满楼已经瞬间便分辨出来,“那是大堂的方向,家父同诸位武林前辈,现在似乎正在那里。”
“我们也要快些赶过去。”叶真真说。
不同于另外两人只是觉得笛声有些奇怪,叶真真却是清楚的明白,这笛声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到时若是他们几人赶去的慢了,铁鞋大盗的计划便可能真的成功,到那个时候……
就算他们在事后抓到了人,也已经为时已晚。
☆、地底密室
笛声已经停歇,然而一群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却正手拿着强驽搭箭在往屋内飞射,远远的便可瞧见,那重驽之上架着的箭上竟然绑着油火。
叶真真抬头看向面前的屋子。
“有火药。”陆小凤突然道,“这里有火药的味道,而且……”里面已经开始有地方开始爆炸。
“好在并没有串连起来。”叶真真说。
爆炸的地方只是一处,若大的大堂之内还有许多地方可以用来安全的站立,但若是再这么下去……
四人看向还在搭箭的几个孩童。
在他们四人到来之时,这几个孩童已经停止了射击,站在其旁边的孔雀王妃正哈哈大笑着,“你们来晚了。”她说。
叶真真皱了皱眉。
“走。”
说完这个字,叶真真已经率先冲进了大堂,花满楼、陆小凤与薛冰紧随其后,然而进去之后却发现屋里并没有一个人。
“人呢?”陆小凤奇怪道。
屋内的人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暗道之内,而现在,他们的情况也并不乐观,其中性子最急的鹰眼老七已经快跳起来了。
“怎么办?”他问,“这河水马上就会涨起来,到时候……”
哪怕是再会水的人也不可能在水里呆一辈子,他们这些人也根本不可能能在涨满水的暗道里撑到退潮。
“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乌大掌门突然问。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到了花如令身上,后者苦着脸摇了摇头,“有是有,只可惜现在等同于没有。”
鹰眼老七立即道,“究竟是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哑迷不成。”
“实则并不是我要打哑迷,而是连接这条暗道之后密室的钥匙并不在我手上。”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钥匙,那门是绝计打不开的。”
“那钥匙是在哪里?”鹰眼老七急着问道。
花如令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才道,“那钥匙是一个指环,早在许久之前便被我送给了七童,他一直带在手上。”
“这就难办了……”乌大侠长叹了一口气。
花满楼现今还在外面,而他们若是能够出去找人的话就根本不需要逃进密室,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鹰眼老七烦燥的摸了摸光着的头。
苦智大师打了一声佛号,道,“许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办法。”
花如令摇头叹息道,“不论是这条暗道还是那间密室全是由妙手老板亲手制作,想要打开谈何容易。”
这回就连鹰眼老七都说不出话来了。
妙手老板乃是江湖中人给朱停的称号,后者也确实有一双妙手,制作出来的机关暗器更是一绝。同时,在场的诸人也十分清楚,这世上能够破解朱停机关的人还尚未出生,他们之中更是不可能有。
然而这时却有一个声音传来。
“其实想要打开并不难。”那个人说,“但只要我们来了,这密室自然而然也就不用打开了,大家直接从上面离开便好了。”
众人已听出这个声音是谁的。
“陆小凤。”鹰眼老七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刚从暗处转进来的人,道“你还是这么急时,那么没事了,大家可以出去了。”
然而……
叶真真却摇了摇头,“我们或许出不去了。”
“为什么啊!”
最是急性的鹰眼老七已经问了出声,其他人也看了过来,陆小凤与花满楼却是已经明白叶真真为何要这么说。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道。
“刚刚进来的时候有些着急,因此并没有……”他说,“并没有将外面的那些小孩和那个女人抓起来。”
所以……
就算他们现在出去,也很有可能被屋内的火药直接炸飞,就算没有也还是同刚刚相似的状况,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已有人抱怨道,“陆小凤你怎么这么糊涂。”
“总之事实已经如此,倒不如我们想想其他的办法。”苦智大师道,“想必花公子应该是带着那个指环的吧!”
花满楼自然是带着的。
花如令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便带着众人到了入口处,将指环扣上去之后再轻轻一转,便有一道暗门打开。
“大家快进去吧!”
这时候,海水已过膝盖,门一开便有些许涌进了另一条暗道,众人见状便迅速的闪身进去,门便再次关上。
“总算是逃出升天了。”鹰眼老七感慨道。
然而花如令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们只能算是暂时安全了,长时间呆在这里,早晚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这……”鹰眼老七有些不可思异,“没有出去的路?”
花如令摇了摇头。
众人都有些心灰意冷,虽然都是一代豪杰并不会太过气馁,然而现如今的情况却并不乐观,鹰眼老七急得满屋子乱转。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他不甘心道。
没有人说话。
朱停的机关暗器是出了名的,这世上不会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说可以轻易破解,就算有,也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乌大侠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叶姑娘当日便不该救我。”他说,“若是不救我便不会打草惊蛇,或许……或许有可能你们现如今已经抓到了铁鞋。”
叶真真有些怔愣。
然而细一想,她似乎又能理解这种心情,自己一个人死与一群人死,总归还是多几个人活着比较好。
鹰眼老七已经怒骂道,“说什么傻话。”
“难道我们当真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杀死么?”苦智大师打了一声佛号,苦笑道,“就算早知有今日,当日还是会救人的。”
叶真真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而有些事情却是必须做的。”她说,“保证来参加寿宴的客人无一伤亡,理应是我应当做的。”
而现在……“虽说伤已在所难免,但今日绝对不会死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异常的冷静自信,身上似乎还散发着一种霸气,就连站在她身边的薛冰,都有些一时无法适应这种改变。
花满楼悄声无息的握住了她的手。
侧头瞧了一眼身旁的人,叶真真又扫视了一圈众人,其中在一处地方多停留了几秒,因为她这才发现,在场的人中有两个她根本想不到的人存在。
宫九、牛肉汤。
花如令见她瞧了过去,便向两人介绍,“这二人是分别是西面夏家的公子与他的胞妹夏姑娘,恰巧当时来找我,因此……”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倒是将你们二人给害了。”
宫九与牛肉汤两只大尾马狼装得十分像,明明是自己明知山中有虎偏要上来凑热闹,现现却伪实装成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没关系,也是我兄妹二人命中有此一劫。”宫九苦笑着道。
牛肉汤彻底变成了一个温柔可人的大家小姐,此刻她在表现自己的气度的同时还不忘适时的让大家发现她的害怕。
她正紧张的抓着宫九的袖子。
叶真真皱了皱眉头。
她很确定刚刚一眼扫过去是没有发现这两人的,当然也可能是她太过依赖于自己在电影里面看到的,自认已经清楚这地底的人所以并未瞧得认真,但是……这二人那时一定是故意站在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的。
不然……哪可能看不到。
不过此时并不是在意他们二人来此的目的的时候,应当快些将宋问草的狐狸尾巴扯出来然后同众人一起上去,因为地底的空气本就稀薄,他们人又多,呆得久了对身体是半丝好处都没。
尤其,花如令现如今的身体还并不是太好。
果不其然,室内的烛火突然间熄了一些,紧接着便全部熄灭了,这已然是空气即将用尽的前兆。
看来得快一些了。
然而还未等到他开口,趁着室内突然变暗的空当已经有人跑到了她的身边,极小声的,便听对方说,“我们有办法出去。”
是牛肉汤。
因为花满楼的原因,叶真真曾也认识的分辨过各种人的各种脚步声,虽然并不能算学有所成,但亦已经有了一定的心德,因此在对方开口之前她便已经知道凑过来的是谁,所以才尚未动手。
她反问道,“这算是用来买那柄匕首的东西么?”
时至此时,叶真真才总算明白,为什么宫九和牛肉汤会来凑这么一场热闹,原来是为了还那一个并不想欠着的人情。
然而……
牛肉汤却摇了摇头,她说,“我们还以为你应当清楚,人情已经在那杯牛肉汤里了,不然你们现下已经中毒了。”
叶真真失笑。
看来对方虽然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但因为花满楼超强的直觉以及她的武功并不敢跟得太紧,所以很多事情还是并不清楚的。
例如……
她并不会被毒随随便便就毒到,而且……她身上是怀着能解百毒的东西。
这并不是个可以公开的秘密,宫九等人并不清楚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因此叶真真也没为了一个人情去反驳,反倒是默认了。
“那你们今日是?”她问。
牛肉汤道,“依旧是人情,不过这回是你欠我们,到时我们如果有需要,你得帮我们办到一件事情。”
“当然。”她说,“不会损害你及花家的利益就是了。”
☆、铁鞋露馅
密室里的空气逐渐稀薄,引得先前便已经受了伤的一位大侠不住的咳嗽,众人都摸黑围了过去,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叶真真突然笑开了。
“我不答应。”她说。
有些人不管是你欠对方人情还是对方欠你人情,都并不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因此她之前并未反驳那杯由牛肉汤送来的解药来为那柄匕首买单,也因为相同的理由,她又如何会再欠下宫九的人情?
牛肉汤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答应?”她问。
叶真真点了点头,“我不答应。”
“难道你愿意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去死?”牛肉汤奇怪道。
“不。”
叶真真说,“因为我刚刚说过,今日已有人受了伤,所以伤者再所难免,但是……绝对不会死人。”
“那你准备如何?”
“当然是从这里出去。”叶真真说,“除去你及宫九,这密室里还有一个人能够打开,到时我自然不需要欠你们这一个人情。”
牛肉汤立即问,“是谁?”
“铁鞋大盗。”说这话的时候,叶真真的声音已经高了起来,“只要找到铁鞋大盗,我们便可从这里出去。”
因为,“铁鞋知道出去的方法。”
原本围着伤者的众人立即回头瞧了过来,暗室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瞧不清楚,因此他们什么都瞧不见,只能问:“叶姑娘是说,铁鞋就在我们之中?”
叶真真点了点头。
后知后觉的,她发觉众人应是看不到的,便又应了声“是。”并说,“而且,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办法找到他。”
鹰眼老七已然问了出口,“什么办法?”
在这个时候,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所以众人隔外重视,只有宋问草一个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怎……怎么找到?”他故做镇定的问。
陆小凤已经道,“摸脸。”
“众位可能有所不知,当年花兄曾见过铁鞋的脸,所以只需要让他摸上一摸,便能得知铁鞋是谁了。”
是的。
虽说是借用了原著的计划,但这也是他们四人进来的时候故意无视孔雀王妃的原因,因为他们要在这间密室里扯出铁鞋的狐狸尾巴。
鹰眼老七是第一个赞成的。
“这办法好。”他摸了摸自己的秃头,高声道,“老子赞成,先摸我的。”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往花满楼所站的位置移动,因为暗室黑暗还险些与人撞上,好在大家都是习武之人直觉灵敏,这才在堪堪撞上之前反应过来。
即有人当第一个,后面的大家自然就会跟上。
待得苦智大师等人均已上前之后,花满楼侧了侧身子与叶真真对立,温热的手缓缓的触向对方的脸。
叶真真微怔。
那双手在脸上遗留的时间似乎相对久了些,温度亦是越来越高,她知道这许是自己的脸又红了原因。
然而她始终却并未喊停。
光滑温热的触感让人恋恋不舍,花满楼似像是忘记自己只是在像征般的确认一般,直到陆小凤干咳几声之后才惊醒般的松了手。
“还有人没有过来摸过么?”他问。
没有人说话。
鹰眼老七已经忍不住急吼吼的问道,“看来已经全部摸完了,怎么样,花公子,可有摸到那张脸。”
花满楼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没有那张脸。”
众人均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苦智大师长长的打了一声佛号,这才道,“看来铁鞋并不在我们中间。”
“不。”陆小凤开口道,“铁鞋已经找到了。”
屋内静了一瞬,在之后才听有人笑道,“怎么可能?”他有些不自然的说,“不是没有摸到那张脸么?”
问话的人是宋问草。
因为早知此人有问题,因此叶真真等人对其的动向隔外在意,这个时候自然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只是笑。
直到鹰眼老七忍不住又问了出来之时,陆小凤才停了笑容从衣袖里取出火折子,轻而易举的,他便点亮了密室里的烛火。
紧接着……大家便都笑开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之时看不到的东西,到了这个时候便瞧得清楚,已有几个人围到了宋问草身边,笑着问,“宋神医,摸你了没?”
自然是没摸的。
一个人若是心虚,又怎么敢让人去摸他的脸,而宋问草更是极清楚花满楼那双手的神奇之处,此刻自然更是不敢冒险。
也因此……
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几道带着土灰色的手指印的同时,宋问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便已经证明了一切。
可他依旧不甘心道,“我还没来得及走过去。”
对于这个理由,大家自然不会相信,因为刚刚花满楼特意问了一句,他即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又怎么会一声不吭直到现在?
宋问草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好看。
他似有些不知所措的扫过众人的脸,自然也发现了那一条条显得十分滑稽的灰色指印,然而此刻他却半点儿也笑不出,直到……“他们两个也没有摸吧。”突然间,他指向一个方向说。
众人顺着瞧了过去。
那二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宫九与牛肉汤,前者已经皱起了眉,理了理衣角处被牛肉汤抓出来的折痕这才道,“我并不太喜欢让不熟的人碰触。”
众人:“……”
“倒的确有这种习性的人。”花如令笑着道,“我曾听夏老板提过,他家的公子的确是比较在意这些。”
乌大侠也说,“这么一说,看起来的确像这种性子的人。”
经历了刚刚的一系列事情,众位一向讲究仪容的大侠们虽不提是狼狈不堪,但形象当真好不到哪里去,再比之宫九,后者的衣服除去刚刚不得已浸到水的部分,其他的地方依旧洁白没有一丝污垢。
甚至……连一点儿折皱都瞧不见。
就如同有些事情不提便没有人注意,然而一说便会被所有人注意并了然一般,宫九的这一性子立马便被众人理解了。
鹰眼老七忍不住拍了拍宋神医的肩膀,问,“宋老头,你该不会说你也是这种性子的人吧!”
宋问草自然不能说。
他已在花府呆了多年,与在场许多人也是至交,因此在深知对方性格的同时也被对方深知,这种情况之下,谎话连出口的必要都没有了。
只不过,他依旧并不死心。
“还有那位姑娘呢?”他不甘心道。
“我么?”牛肉汤柔柔的指了指自己,仿佛一脸的无措,“难道给众位惹麻烦了么,我只是……只是因为花公子毕竟是个男人,我一介女子……”
未尽的话大家都已了然。
虽说江湖儿女的讲究并不如深闺小姐一般,但众人亦不是不知道像官商之家的那种观念,别说是未出阁的女子,就算是已经嫁人的妇人,也是并不可能随意让一个男人摸到自己的脸的。
而叶真真……
且不说对于男女大防江湖中人看得并非那般重,就单单说她与花满楼的关系,迟早都是要洞房的二人,为了抓铁鞋摸一摸脸便显得十分正常了。
众人笑得了脸暧昩。
“看来我们这才刚刚来花府参与完花大侠的寿宴,想必还尚未赶回去,就又会收到花七公子大喜的帖子了。”有人忍不住笑道。
花如令亦是笑开了。
“到时定然不会再像这次的寿宴一般,让大家险入这般危险之中了。”他说,“好在近几日恰逢花灯节,等过会儿解决了铁鞋大盗之后,大家可多留几日,好好的在花灯节之上玩上几天。”
说起喜事来,众人皆尽是开怀大笑。
一时间,仿佛这两日因为铁鞋弄出来的种种事件皆已经烟消云散了一般,只有宋问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他根本笑不出来。
不甘心!!!
任谁在计划即将成功的时候突然被拆穿总是不会甘心的,他依旧想要祸水东引,“简直是笑话,难道就因为此,你们便不查女子了么?”他说,“那照这般来说,铁鞋若是女子的话,启不是……”
他的话还尚未说完,就听陆小凤已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忍不住道,“我们之所以从未在意过这二人,是因为以夏家公子与其胞妹的年纪,不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在十五年前犯下那么多桩大案。”
也的确。
十五年前的花满楼还是一个小孩,而现如今的宫九亦差不多与花满楼同龄,牛肉汤更是比二人都小,如此……他们又如何能是铁鞋?
一个尚不足十岁的小孩就是铁鞋?
哪怕是用脚指头去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时至此时,宋问草已经无话可说,只不过他的脸色反倒没有刚刚那般难看了。
“还是被发现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连一点儿遗憾的语气都没有,相反似乎相当得意,果然,就听他接着道,“但就算如此,也来不及了。”
“你们都是要死在这里的。”他说。
☆、双喜临门
密室并不算小,而且因为空气已经开始越加稀薄,兼之铁鞋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之一,大家都有意识的站位比较分散。
而宋问草……
早在刚刚摸脸的时候他便往后又退了几步,如此一来他此刻便处于离墙壁最近的距离,说完这话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已经按下了一下机关打开了一道暗门,在自己进去之后暗门又以极快的速度合上。
片刻间,他便重新出现在了另一处。
隔着一道铁栏,众人能轻而易举的瞧见他却奈何不得,宋问草有恃无恐的站在对面,大笑着看着室内的众人。
“唉!!!”
鹰眼老七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颇为有些后悔道,“反应应该再快一些的。”他说,“明明我是离他最近的。”
苦智大师长长的打了一声佛号。
这种事情本就怪不得任何人,谁又能想到宋问草能在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依旧还能耍出花样来。
然而叶真真却并不急。
陆小凤本人也并不急,此时他们反倒开始关注起之前的众多疑点,关于孔雀王妃以及多年前死去的铁鞋。
到此时,宋问草也并不瞒着大家。
在快要死去的人面前,很少有人还会隐瞒这些事情,在铁鞋大盗看来,陆小凤等人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孔雀王妃原是宋问草的亲生女儿。
而至于多年前被花如令等人杀死的那个铁鞋却是宋问草的亲生哥哥,原来铁鞋一直以来都不止一个人,而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原来如此。”
苦智大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打了一声佛号,鹰眼老七已经道,“只可惜机关算尽,最终还是多行不义。”
宋问草却是立即大笑。
虽然他尚且什么都没说,但大家均已经猜到,能做出这样的反应,他势必已经早已为自己预留好了后路。
而陆小凤等人也刚刚才说过,能从这里找到路出去的,只有铁鞋一人。
即将要死并不可怕,可气的却是在死之前明明凶手就在面前却无能为力,与之相反的却是得意洋洋的宋神医。
陆小凤却是突然又提到了另一件事情。
“老板娘是被你抓走的吧。”他问,“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想必你应当并不介意将她的下落说出来。”
宋问草当然并不介意。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惦记着女人,看来江湖传言果真不错。”他笑得一脸暧昩的将目光移到了薛冰身上,道,“就是不知道你身边这位姑娘要如何想了。”
薛冰的脸色并不好看。
但凡是知道陆小凤的风流史的都会知道老板娘,因为老板娘是陆小凤接触的唯一一个有夫之妇,而且……
老板娘的丈夫朱停曾经是陆小凤的至交好友。
之所以说是曾经则是因为现在这两人的关系已经算是路人,不,甚至比路人还路人,因为但凡有陆小凤在的地方,朱停是绝对不会去的。
叶真真失笑。
身为看过书亦看过电影的她自然清楚,这两人的关系还是极好的,甚至并不输于陆小凤与花满楼,只不过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两人似乎十分不喜欢见到对方,然而……任何一方只需要一句话,对方便会毫不犹豫的前来帮忙。
就如同现在的陆小凤。
只不过以前面对他人如此说的时候都是默认的,因为只有如此,有人想要动朱停的时候才会多加考虑一翻,而现在薛冰在旁早已酸翻了天,他也只能尽快将话题转开。
“想必关老板娘的地方,离此地并不远吧!”
宋问草并没有反驳。
“陆小凤果然不愧是陆小凤,只是可惜……”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并没有在这之前找到老板娘。”
这倒是确实。
他们二人在这里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其他人却全部都迷糊了,到底是鹰眼老七性子最急,第一个问了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问。
事情十分简单,在来参加祝寿之前陆小凤便得到了朱停传来的口信,在稍做查探之后便发现后者已经被关了起来,老板娘更是不知所踪,所以……“实在是惭愧啊花老板,我并不是专门来祝寿的,而是来帮朋友的。”
宋问草突然大笑。
“怕是朱停也绝对不会想到,他去求你帮忙反倒是将你害了,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冷的,“想必他也并不介意你死了。”
陆小凤在意的依旧是,“那老板娘……”
“老板娘自然十分安全。”宋问草毫不在意道,“对于她我可没什么兴趣,等到事情结束自然会将人放了。”
陆小凤似乎松了一口气。
站在她身边的薛冰从刚刚开始脸色便十分不好看,此刻更是怒气横生,叶真真考虑到后者一惯被养成的性子,有些怕她忍不住当场发作忍不住往近凑了凑,小声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薛冰瞧了瞧她,又瞧了瞧陆小凤,才直冒酸气的道,“等事情结束之后,一定会让他好好说个清楚。”
现在则并不是时候。
至于解释的事情自然该是陆小凤亲力而为,所以叶真真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薛冰安抚得暂时不会闹出什么事情就好了。
或许有些男人还就喜欢女人闲来无事吃吃醋以表在乎呢。
当然,至于陆小凤是不是喜欢,那就并不关她的事情了,叶真真一直觉得她只需要关注花满楼的喜好就好了,别的男人……还是算了。
宋问草已经说出了老板娘的下落。
“杏花村。”他得意道,“就在离这里不到十里的可花村之内,没想到吧陆小凤,就离你那么近,你都没找到。”
叶真真突然开口,“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现如今你们还出得去么?”宋问草大笑道。
说这话的时候,宋问草已经从药囊之中取出一颗弹药,叶真真不认识,在场的众人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已经有人惊呼出声,“火云霹雳弹……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炸了这里!”
宋问草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说道,“只需要这么一颗小小的弹药……这看似铜墙铁臂般的暗室炸开一道口子,到了那时……”
“我们全部都要死。”花如令道,“就连你自己也是一样。”
他们之前只当宋问草是知道离开这里的暗道,却不成想对方却连后路都不曾给自己留下,竟要与他们同归与尽。
然而……宋问草却说,“错。”
“死的只不过是你们这群人而以,而我……”他缓慢的拉开身上带着的药囊,从里面取出了一双铁鞋。“等将通道炸开了,我便可以穿着铁鞋一步一步的走上河床,而那时候,你们想必已经喂了鱼虾了。”
叶真真失笑。
“你笑什么?”宋问草立即问。
陆小凤亦是笑开了,“他笑你太过得意,都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我们之中早已少了一个人。”
是花满楼。
从刚刚开始,花满楼便没有说过一句话,然而现在去找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在他们几人之中。
宋问草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猛的转身,身后果然有人。
所以现在,哪怕他将弹药扔下炸开了暗室,孟河的水就算涌进来,花满楼亦可能在此之前将他杀掉。
“不……”他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这当然可能。
在场众人当中,花满楼的直觉与反应是最快的,而在此之间叶真真还特意提醒过,如此这般,又怎么可能跟不进来。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花满楼突然道。
此话一出,叶真真便已明白,那个问题必然是如电影里的一般,而事实也果然如此,就连宋问草的回答都并没有变。
“你将一生都生活在黑暗里!”
这一句话叶真真记得尤其深刻,因为当时在看电影的时候,她是十分气氛的,然而现在身在当场,叶真真却反而没有太大的感觉,只因为……
花满楼已经不同于当时的花满楼了。
“你错了。”后者说,“我并不会一生都生活在黑暗里,与之相反的是,一直都陷在黑暗里的人是你。”
“什……什么?”
盲眼的人总是要同正常人有些区别,哪怕是如同花满楼这样的人,也是无法让自己的双眼变得有神起来,然而此刻……“你的眼睛……”为什么看起来跟正常的人完全一样。
宋问草简直不敢置信。
身为一个神医,他自是清楚花满楼的眼睛绝无复明的希望,然而也是因为自己的医术,才能让他在瞬间便确定,对方当真是已经复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