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花满楼已经起身,坐到了桌边。
他依旧微笑着,对上官飞燕的这话即没有解释,也没说说些什么,后者忍不住上前两步,咬唇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花满楼依旧不置一词。
叶真真听着,却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福至心灵的,她觉得自己突然明白上官飞燕的用意了,把她安排在这间屋子而不是最靠边的,怕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这里。
为了让她有‘自知之明’。
叶真真清楚的记得,原著之中是没有这一段的,上官飞燕再次出现的时候应当是在杀死石秀雪,重伤孙秀青之后,而不是在现在,更不是在这处宅子里。既然如此,那么这次‘多余’的出现肯定是因为她这只蝴蝶的原因,而理由……
花满楼白是似乎对她有些特别,所以这只燕子吃醋了?
或许也并不是吃醋,而是不喜欢自己画了标签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太好,所以她要来上这么一出,增加自己在花满楼心中的份量,顺便让她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听清楚,也看明白,万不要再缠着她的男人。
TAT……
忍不住有些失笑,叶真真看热闹般坐起身,瞧向隔壁屋,专注于听墙角之后,那一边的声音也就更加的清楚了。
上官飞燕的声音已经忍不住带了一些因嫉妒而生的讽刺。
“是住隔壁的那个女孩子么?”她好似实在忍不住般的问,“她比我漂亮么,我才离开几天,你之前还曾说过喜欢我的。”
花满楼脸上的微笑顿了一瞬,忍不住将头往叶真真屋子的方向侧了侧,之后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你不承认了?”
上官飞燕一脸的不可相信,这一刻她倒不是装的,是真的并没有想到,花满楼这般温和的一个人,竟然会如此的不给她面子的直言出来。
她冷冷道,“是不是因为她就在隔壁,就在那里听着?”
花满楼的表情突然有些奇怪,但他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袖子轻轻一甩,之前被关上的门便又立马打开了,“上官姑娘,夜深了,你如此这般闯入一个男子的屋子,着实有些不太合适,还是先回吧!”
叶真真挑了挑眉。
花满楼与上官飞燕的关系基本看过陆小凤传奇的人都知晓,而她不仅读过原著,更是看过电影,不论是哪个版本,这两人的关系都已经比暧昩还要高上一层,可现在瞧着,怎么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上官飞燕也愣住了。
“……你赶我走?”她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珠,“在小楼的时候,你明明说过,你不会赶走我的。”
花满楼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百花楼的确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进入,哪怕是一匹负伤的野狼在被猎狗追着的时候逃了进来,我亦会收留。”顿了顿,他又说,“我确实说过你很真诚,却并没有说过……”话就断在了这里,然而后面的话上官飞燕又如何猜不出?
喜欢你。
就连躺在隔壁,眯着眼睛的叶真真,也是猜出了最后的三个字,这句话其实接的还是上官飞燕之前说的,她说花满楼曾说过喜欢她。
上官飞燕呆在了那里。
今天晚上她明明已经计划得十分周密的,这些话纵始不是实情,依花满楼温和的性格,也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她当面下不了台的,可是如今……她忍不住怨毒的瞪了一眼叶真真的方向,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叶真真自然感觉不到。
但花满楼可以,他总是一个十分奇特的人,非但能听声辩位,还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对旁人的情绪,尤其敏感。
他微微皱了皱眉。
还没待他再开口,上官飞燕的情绪却又是一阵突变,隔壁屋里正听墙角听得兴起的叶真真只听得在花满楼那句话之后,上官飞燕说道,“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过你喜欢真诚的人,又说我是真诚的人……”
花满楼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
隔壁屋,叶真真已经起身,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一口的细细品味,顺带回想刚刚听到的话。
她想她似乎已经明白了。
若说花满楼花心,这比陆小凤专情还要不可思异,同理而论,世间真诚的人那般多,他最多也只是喜欢,有好感,对他们会比其他性格的人更加宽容,希望他们活得开心快乐,然而那却并非是情爱,只是单纯的有些不同。
就如同颜控的人会对所有漂亮或帅气的人比较喜欢,但那却并不是爱,更并非说他们这一群人不专情,见一个爱一个。
现在的情况,明显是上官飞燕太过自恋,以至于自我代入感严重。
她漂亮的容貌,好听的声音,霍天青,柳余恨等诸多的男人的态度,让她平生起了这般的自信,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花满楼并不是他们那些人。
于是她注定失败。
上官飞燕怨毒的瞪着叶真真屋子的方向,后又转向丝毫不给她留面子,竟直白的反驳了此事的花满楼,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冷笑,说出的话却是:“因为她在隔壁,所以你就不承认了是么,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花满楼并没有动。
隔壁的叶真真已经笑了出来,她并不相信上官飞燕真的敢直接杀过来,她没有那个武力值,自然就不可能有这般胆量,说出这话,无非就是要让花满楼说些什么,以此来缓和她此时的怒气。
她想听的,无非就是花满楼说喜欢她。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起码今天晚上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达到了,让叶真真听到了那句话,是示威,也是调衅。只可惜,花满楼只是坐在那里,并没有出声阻止,当然也就更不会动手阻止。
上官飞燕一下就被晾在了那里,不上不下,缺一个台阶。
无论怎样,她都没有想到过,一个像花满楼这样的人,会亲眼看着一个女人去送死。她若是真的一气之下去了,那的的确确是真的在送死。
所以上官飞燕并没有动。
她并不十分聪明,却也不傻,话已至此,她已然明白,自己今晚的目的是肯定达不到了,再纠缠下去,只能自取其辱而以。
所以她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却在瞧到门口的人时白了脸色。
叶真真不知何时已经出了自己的屋门,站到了门口,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反倒愉悦的笑了,张口就是,“在隔壁屋就听到上官姑娘的声音,因此特意厚着脸皮来要一些东西。”
“什……什么东西?”她的脑袋?
上官飞燕的声音不自觉的发着抖,她自问自己绝不会是叶真真的对手,对方若是出手,她一定是躲不过的。不光如此,就连身后的花满楼能不能及时把她救下都是问题,更何况,现在她也不是十分确定这个男人一定会出手相救。
但很快的,她就又有了底气。
因为陆小凤也推开门走了出来,到了花满楼的门口,显然他也是一直关注这边的情况,此刻怕真打起来,闹出什么事情,所以忍不住出来看上一看,必要时当个和事姥,说和说和。
然而事实却并不需要。
因为叶真真根本就没有出手的心思,她真的只是来要一些东西的,而且那是本该就准备在客房里的东西。
“洗漱用具一整套,外加一个镜子,当然……”她补充,“梳头束发的东西也别忘记了。”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屋子,上官飞燕也不敢再多呆,出了门一个闪身就不见了,剩下陆小凤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苦笑不已,最后忍不住进屋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道了声,“想不到你也会遇到这种麻烦。”
原本他以为花满楼会笑着回他一句,‘这种麻烦你不是经常遇到么?’,然而对方却并没有,甚至连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带了一丝淡淡的愁容。
长长的叹息声过后,只听花满楼对他道,“陆小凤,你……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与否
花满楼说完这话便摇摇头回床睡下了,陆小凤只得出了屋子,顺手将门掩好,脑子里却是不断的回想刚刚的那句话。
好自为之?
陆小凤一向聪明,自然清楚花满楼这一句话并非空穴来风,耍着他玩,而是他真的可能又要倒霉了,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
???
一向自认脑子绝对够用的陆小凤这一回脑子是真不够用了,索幸在于这一方面,他跟从小长大的好朋友朱停一样,是个十分想得开的人,思来想去弄不明白,便把这个问题彻底抛到一边,不去理会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小凤十分清楚,花满楼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自然不可能害他,既然对方都已经知晓的事情,那么他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左右这件事情就算严重,也不会对他有性命之忧,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身上已经有了一堆的麻烦,实在没有必要再为自己填上一些。
想通了之后,入睡便特别快,第二日凌晨出发的时候又是精神抖擞,十分神气活现的对眼圈微红的上官丹凤保证。
“一有消息,我们立马就会通知你的。”
上官丹凤柔柔的看着他,“我等着。”
有这么一个‘温柔’‘善良’‘体贴’美丽的女子等着,陆小凤能有什么怨言,只能在心中催促自己,一定要尽快为这位姑娘讨回公道。
叶真真失笑。
她还在那里研究,上官丹凤那微红的眼圈,究竟是用辣椒水揉出来装可怜扮柔弱的,还是昨晚回去之后气哭导致的。
想来想去,她觉得应该是前者。
这世上有很多种人,遇到昨晚那种情况大概会出三种不同的反应,第一种便是回去哭一场了事,第二种则是认清了现实,辨明了情况,下次出击将会更为冷静,而且快,狠,准。相较于这两种,叶真真认为以上官飞燕的性格,最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回去摔杯子砸桌子,然而怨毒阴狠的诅咒不已,最后想个更为阴险的法子,将得罪她的人一一收拾干净。
想那原著之中,西门吹雪就是因为直言得罪了背后杀人的上官飞燕,其便在自以为控制住了花满楼以及朱停之后,冷冷的要求陆小凤去将其杀掉。
一个疯子。
若如此说也有些不恰当,毕竟上官飞燕还是有些理智在的。但从另一种方面上来说,上官飞燕的精神绝对是有些不正常的,若是按照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肯定能分析出一大堆的问题来。
她在这边分析,那边已经告别完毕。
上官丹凤还要用那满是鲜花的马车送他们走一段路,花满楼却是微笑的拒绝了,一辆马车,本就坐不下两男两女,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实在不宜挤在一起。
抱着花盆,叶真真走在花满楼身边。
若是以往,常年宅在家里的她肯定是走不了这么长的路的,然而现在身怀内力,又有两个游戏技能加持,让她走得极为轻松,速度又快,一路之上,他们三人已经超过了许多同样赶路的行人。
三人看起来走得与常人无异,但速度却比他们快了不知多少。
一路行来,到了申时未酉时初时,便已经过穿过了两个城镇,到了第三个,此刻便不宜再赶路了,否则赶不上晚饭不说,因着下一个城镇离得较远,住宿也有可能成为问题,三人便在此地停了下来。
进了客栈,吃完饭,陆小凤便一个人离开了。
叶真真正坐在花满楼身边,摆弄着她的那盆花,偶尔开开合合,眼睛盯在上面,将那花的花瓣都快数了个清楚。
花满楼笑着道,“这花倒也奇特,开合只在一瞬间。”
不只如此,而且并不会落败,好似一朵塑料花似的,叶真真心里已经越发认定,这花一定跟她莫名的到了这里,有着很大的关系。
“是很奇特……”
她的思绪似乎飘远了些,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不过总有一日,我会弄明白它的,也会……”回去的。
花满楼也沉默了下来。
虽然看不到,但很多时候,他的感觉要比看得到的人还要精准,因此叶真真的情绪一有变化,他便已经感觉到了。
“……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依他的性格,别人明显不想提的事情,本不该问的,然而今日花满楼却并没有忍住,他发现自己十分想要知道答案,然而还不待叶真真有所反应,陆小凤便走了进来,之后他却突然又退了出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叶真真:“……”
花满楼也极为无语,“你这是在干什么?”
“敲门啊!”陆小凤答得一脸的理所当然,“要不然,万一我又闯进去的不是时候,那该怎么办?”
花满楼:“……”
叶真真头疼的抚额,然后不去理会瞧着便一脸兴奋的陆小凤,抱着花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吩咐店小二准备好洗澡水之后,便打算沐浴休息了。
陆小凤留在了花满楼的屋子。
显然出去这一趟,陆小鸡是去打探消息了,找的人八成还是大智大通,此刻回来,便是与花满楼商量一下情况,叶真真对于这些早已知道的事情自然没有什么兴趣,打了个哈欠,便准备休息,却突然听闻……
“花满楼,你究竟是怎么认识那位叶姑娘的?”
事不关已,尚可高高挂起,但现在扯上了自己,叶真真便不由竖起耳朵听了听,然而却并未听到任何声音,皱了皱眉,给自己加了一个步步生莲,又套了一个承天栽物,这才隐约的听到声音。
看起来,似乎是陆小凤为了防止她偷听,特意做了防范。
此时花满楼已经说完,想必还是与之前同她说过的无异,就听陆小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似乎对于金鹏王朝的事情,知之尚多。”
一个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就算知道,也并不可能一眼就认出上官丹凤以前上官雪儿,并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十分清楚明了,会如此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人以前就认识他们,或者查过他们。
陆小凤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是……”
虽然并未说完,但叶真真十分清楚后面的话,会不会是金鹏王朝那三个旧臣之一派来的人,因为在老金鹏王查到这三人的情况的时候,那三人未必不会发现他们的动向,会做出应对,再自然不过。
实话说他的想法不是没错,然而花满楼却并不赞同。
“她很好。”花满楼‘看’了陆小凤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若说可疑,有一个人比她更为奇怪。”
陆小凤问,“谁?”
花满楼却突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轻轻的说,“我也只是怀疑,尚还缺少实制性证剧,一如你现在怀疑叶姑娘一般,所以,这种尚无证剧的事情,以后还是少说为妙。”
陆小凤突然怔住了。
他若说怀疑,尚且还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而花满楼若是提了这两个字,那可能性就绝对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之多,若不是对方现在与那位叶姑娘的关系太过亲密,他现在是绝对不会再怀疑叶真真的了。
不过就算如此,陆小凤也不得不暂且放下这份疑惑。
花满楼的感觉一向精准,在这一点上,他的确是比不过的,所以他觉得不是,那就真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不是。
隔壁屋叶真真已经闭上了眼睛。
承天栽物与步步生莲的效果已然失效,现下她已经听不到花满楼他们说的话了,不过也已经没关系了,似乎听到花满楼相信她的那一瞬,便已经没了继续听下去的想法。
一夜好梦。
第二日一早起来,三人便往万梅山庄而去,因为天气还暖,未到梅花盛开之时,所以万梅山庄之外的那处山头,看起来更像是个百花园,各种花朵争奇斗艳,而用以命名山庄的标志梅树却只是空枝而立。
陆小凤独自进了庄。
花满楼并不喜欢西门吹雪身上的杀气,所以他并没有跟进去,叶真真便也随他一起留在了外面,虽然她对于西门吹雪以及万梅山庄,还是十分好奇的。
临进庄之时,陆小凤突然回身问,“叶姑娘觉得我此行能不能成功?”
叶真真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瞧了瞧他,开口问,“难不成陆公子认为我与西门吹雪长得很像?”
“自然不像。”陆小凤简直有些不明所以。
就听叶真真接着道,“既然陆公子并不认为我是西门吹雪装扮而成,那么此行成功与否,好像并不应该问我,而是该问山庄之内的那个人。”
陆小凤:“……”
作者有话要说:
☆、神像背后
山庄内的人自然就是指西门吹雪,也确实,这一次能不能成功的请到人,现在似乎也只有西门吹雪一个人,可以给一个准确而确定的答案。
陆小凤叹了口气,去完成这一件他自己都并没有十分把握的事情。
推开了万梅山庄的大门,却突然又被身后的叶真真叫住了,回身只见得少女抱着一盆未开的花,站在那里,一脸愉悦的瞧着他,却并不说话。
“叶姑娘,何事?”陆小凤忍不住问。
叶真真摇摇头,“没事。”她说,“你进去吧!我就最后再看一眼。”
陆小凤:“……”
最后一眼,最后一面,此类用词通常是用来形容再也看不到的人,不是生离,就是死别,陆小凤此翻是去见西门吹雪的,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现下又已经即将进庄,能有什么危险?
陆小凤一脸无语,叶真真却早已转身与身边的花满楼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后者也是满面笑容,温和的语调越显温柔。
一肚子的话,陆小凤无从抱怨,只能叹着气转身进了万梅山庄。
身后的叶真真正笑着与花满楼交谈,她有些好奇,“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陆小凤到时候请不到西门吹雪。”
花满楼道,“他能请到的。”
“哦?”
“西门吹雪的朋友并不多,陆小凤算是其中的一个,朋友的事情,就算他为人再如何冷硬,也定然是不会放任不管的。”花满楼笑着说,“这点陆小凤想必也明白。”
叶真真笑了,“那他还要威胁要烧这万梅山庄?”
这是陆小凤之前自己想出的办法之一,而且他也一定会先于花满楼告诉他的办法,用自己的法子试上一试。
花满楼笑着说,“朋友之间,偶尔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
叶真真:“……”
就是因为玩笑开得太大了,所以把一向面冷无情的西门剑神也感染了,顺道跟陆小凤也开了一个玩笑,让他由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变成了两条眉毛的陆小鸡。
叶真真的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花满楼也笑开了,嘴上却是故意叹息道,“只可惜我现在看不到,不然无论如何,也要瞧上一瞧,陆小凤没了胡子的样子。”
“自然是变得更加英俊潇洒了。”
陆小凤一惯脸皮极厚,尤其是在朋友面前更是如此。因此这时毫不犹豫的夸赞自己,“这胡子一剃,人顿时也精神了不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叶真真:“……”
她实在很想问上一问,陆小鸡何时不是一副神清气爽,到处蹦哒着惹麻烦的样子了,不过此时更重要的话应当是,“既然如此,那以后便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相信自然会有更多的女人喜欢你的。”
陆小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喜欢我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实在不需要再多一些了。”
“你会嫌钱多么?”叶真真问。
陆小凤答得理所当然,“不会。”
“那就奇怪了,我还以为像陆公子这种人,是将女人看得跟钱一样重要的,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嫌多呢?”
陆小凤:“……”
最终,他苦笑着回身看向花满楼,告状道,“花兄,你瞧叶姑娘她欺负我,你也不知道管一管。”
叶真真冷笑一声,问,“花公子是你妈?”
“……不是。”陆小凤一脸的莫名其妙,心下却有了丝不妙的感觉,就听叶真真已经再次问:“那是你爸?”
陆小凤继续摇头。
“那是你哥?”
陆小凤还是摇头,“唤声花兄并不代表他比我大,要论起生辰来,我要比他早出生两个月的。”
叶真真突然就笑开了,“现在稍微大点的孩子都不兴告状这一套了,更何况还是朝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来告状,陆小凤,果然胡子一剃,你人显得年轻了,就连脑子也跟着往回长了。”
陆小凤无语,“我这不是……”
这不是你跟花满楼关系暧昩,我这么告状哪里有错,可惜他在朝花满楼寻求帮助的时候,自己的好友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叶真真,那完全是一副宠溺纵容的模样。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陆小凤率先走在前面。
在很多时候,他还是很识实物,很为朋友早想的。电灯泡的感觉并不爽,他也并不喜欢,所以双方的距离越行越远,直到能瞧到人,却是不会听到说话的声音,陆小凤才保持着这个速度,缓慢前进。
花满楼微笑着,“你现在好像看陆小凤极其不爽。”
“是有点儿。”叶真真坦率的承认,“昨天晚上,你们说的话我全听到了,恰巧我这个人又有点儿小心眼儿,所以忍不住的想要刺他几句。”
花满楼摇头失笑,“就知道陆小凤那个隔音的法子不靠谱。”
对于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叶真真向来是有些好奇的,更何况这东西学了又确实有用,她便向花满楼寻问起来,二人聊得相当愉快,甚至就连前方陆小凤的身影已经消失都尚没有发现。
陆小凤的人已经出现在了一座破旧的山神庙里。
他是听到一阵飘渺的歌声之后,才朝这边赶的,一来是在这荒郊野外竟然还有姑娘在唱歌觉得奇怪,二来是想看一看能唱出这么美的歌的人突然长什么样,但他来晚了,到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
所以他准备回头去找花满楼他们。
但就在他刚刚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神庙里的神像却突然碎开了数块,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而随着这一幕同时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死人,那人是被一对判官笔穿胸而死,现下正钉在神像背后的墙壁之上。
只一眼,陆小凤就认出了那个人。
独孤方。
也就是前日傍晚,同上官丹凤一同来请他的人之一,也是昨日同萧秋雨一起去找花满楼麻烦的那个独孤方。
有风吹了进来,挂在判官笔之上的招魂幡飘来飘去,上面还有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以血还血!这就是多管闲事的榜样。”
这事显然不简单,已不在是一个美丽少女晚间与荒野歌唱悲歌,而变成了一件蓄意威胁,且杀人警告的事情。
陆小凤就呆在神庙里等着花满楼。
因为偏了正道许多,所以他高声喊了三声花满楼的名字,他知道对方一定能听到,而且很快便会赶到。
花满楼的确来得很快。
叶真真抱着那盆花,一步不落的跟在他的身后,缓步走进了神庙,目光却并没有先落到正对面的死人身上,而是桌上的一个破旧铜盆,里面装了多半盆的清水,上面还飘着一小缕乌黑的头发。
陆小凤自然也瞧见了这些。
“那应当是一个女人的头发。”他拎了起来,递给花满楼,“摸着柔软,且带着发香,而且我来之前,还曾听到这边传来一阵歌声。”
“歌声?”
花满楼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奇怪,陆小凤虽觉奇怪,却依旧点了点头,“很美的歌声,词却并不美,反倒有些凄凉,是讲诉一个多情的少女,在垂死前向他的情人,诉说着她一生的飘零和不幸。”
“我或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花满楼接着道,“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是谁?”陆小凤立即问。
花满楼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触上陆小凤递过来的头发,他还尚且要做最后的确定,就听叶真真已经开口道,“上官飞燕。”
陆小凤一怔。
确实,那少女的声音与昨天晚上的上官飞燕十分相像,他刚才也是直觉的认为前者不可能在这里,更不可能唱如此凄凉的歌声,而下意识的无视了这件事情。
他看向花满楼,问,“确定么?”
花满楼已经将那一小缕的头发放回了水盆之中,“是她,这头发上的香味,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小凤皱了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
忍不住的,陆小凤又看向了被钉在墙壁之上的尸体,花满楼也随着他的目光瞧了过去,一股极浓的血腥味早已充满了鼻尖,然而他还是问,“人已经没救了么?”
陆小凤摇了摇头。
墙壁上挂着的人早就已经死透了,这会儿别说是他们几个人,就算是神医亲至,也根本不会再有活过来的可能了。
花满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但凡是人,看到别人身死总是心有触动,更何况是花满楼这般热爱生命的人。然而他尚且不知道的是………
陆小凤说,“萧秋雨也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奇怪猎户
萧秋雨是昨日晚间,陆小凤出去寻大智大通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被人推下马车闯到了他面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身上至少有十七八个伤口在流血,喉咙更是被人刺过一剑,只能暂且发出‘咯咯’的声音。
陆小凤自然没有放过那辆马车。
他追了上去,却又晚了一步,赶马车的青衣壮汗已经中毒死了,车内留着一对银钩,和一条像极了招魂幡的黄麻布。
“那上面写的话,跟现在这一条一模一样。”陆小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血还血,这就是多管闲事的榜样。”
花满楼也叹了一口气,“他们还是不了解你。”
只要是了解陆小凤的人,就应该清楚,这样是阻止不了这个爱管闲事的男人的,反倒会让他更铁了心的要管这件事情。
叶真真却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太了解了。”
就因为太了解陆小凤的性格,萧秋雨和独孤方才会死得这么凄惨,上官飞燕之所以会对这二人动手,无非是想让陆小凤愤怒,进而彻底下定决心,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非要管这件事情不可。
陆小凤一向是个不会受人威胁的人。
他自己当然也十分清楚这一点,花满楼身为他的朋友,自然更是极为了解,因此叶真真此话一出,二人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花满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陆小凤却并不觉得如此,“我昨日问过大智大通,金鹏王朝的确存在,也是有一位王子带着四个旧臣来了中土,年纪上,也是对得上号的。”
他虽然并未明说,但叶真真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你现在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我的这些怀疑有些空穴来风?”她轻笑道,“可别忘记,昨日大智大通说世间没有请得动西门吹雪的法子,现在西门吹雪不也答应了你会帮忙么?”
陆小凤还有什么话好说?
跟一个女孩子计教,本就是他很少做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女子还跟花满楼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着实不适合太过针对。
被说个一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瞧了瞧花满楼,见其并非像之前一样一脸纵容,反而似乎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少了一些,以为是因为他与叶真真两人针锋相对的事情无奈,便赶忙表态,“我不会生气的。”
叶真真挑眉,轻笑,“他并不是怕你生气。”
“哦?”陆小凤不解。
叶真真笑着解释,“他是你相交多年的朋友,自然清楚就算你有很多毛病,但总归来说还是算一个好人,而且还是个十分宽容大度的好人,别说我的话还算有些道理,就算只是在无理取闹,相信也不会真的生气的。”
陆小凤也跟着笑了,“这么一大顶宽容大度的帽子扣下来,我现在就是想生气也难了。”
这话一出,花满楼也跟着笑了,笑够了,他才问陆小凤,“萧秋雨死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陆小凤这才明白,原来花满楼刚才是在想这件事情。
“没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他似乎知道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睛里全是焦急,恐惧,忿怒与仇恨,但那时他已伤得太重,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花满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陆小凤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你之前说过的那个人,就是有八成把握在说谎做坏事的人。”
花满楼点了点头,“现在已近了九成,只欠还缺少一点儿证剧。”
没有证剧,任何的怀疑都有可能不是事实,哪怕有时候再像,也未必并不是一定没有误会。花满楼正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不会随意就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陆小凤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
叶真真抬头看向花满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什么,然而她自然不会得到答案,只能在心底暗自猜测。
难道花满楼当真已经看出了上官飞燕的伪装?
想到之前他对陆小凤说过的那句‘好自为之’,叶真真觉得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原著里似乎并没有提到这一点,至少这么早是没有的。
她有些不解,然而现下却并这个问题却并不适合问出口,只能暂且不提。
此时夜已深,荒郊破庙,内有死尸,这种地方自然不适合落脚,三人便赶了两里路,就近找了一间客栈。
荒郊野外,山村野店里条件自然不会怎么好,就连酒水都是劣制的,陆小凤像是几百年没喝过酒似的,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倒,等喝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上官飞燕为什么会在那座破庙里唱歌?”他慢吞吞的自问自答,“莫不是她已经被青衣楼抓走了?”
一室静默。
花满楼本来正在与叶真真商讨养花的心德,听到这个问题便开始沉默,过了许久,才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本就是实话,陆小凤也没在问下去。
他之前已经请人送信去给上官丹凤,去寻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官飞燕昨晚不是还在庄子里,难道青衣楼的人进了庄把人抓走了,那上官丹凤怎么样了,她是不是也出了事情?
一个人心里若是挂念着另一个人,就会迫不及待的想去见她,尤其是得知她可能出了事情的时候,但陆小凤没有动,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花满楼现在的态度。
花满楼似乎并不担心。
从刚刚到现在,他连一句上官飞燕都没有提到,完全一副并不担心她出什么事情的样子,这并不符合花满楼的性格,所以其中定然有些问题,联想到之前所提到的怀疑人选,陆小凤很容易便联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陆小凤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花满楼感觉错了,还是希望他感觉对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错了,那上官丹凤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十分危险。若是对了,那这么久以来的温柔善良,就又都是装出来骗他的。
心里藏了事情,自然也就与平时不同一些。
与花满楼聊天的叶真真就只见陆小凤不停的喝酒,一杯一杯,喝往酒桶里倒似的倒进嘴里,最后竟还借酒撒疯,用筷子敲起了碗,唱起了歌,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却只有那么两句。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看原著之中,他一直以为陆小凤对上官丹凤没有太多的感情,现下看来却并非如此,但也仅是如此了。
若是当真那么有心,现下哪里还坐得住,怕是早就起身赶了回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而现在之所以还能坐得住,只是因为感情不是那么深,只不过是比对旁的女人多了分好感而以。
这也算是件好事。
虽然侧面说明了陆小凤的风流花心,但如果对方是上官飞燕这种怀着目的,存着利用心思的女人,如果真心实意死心踏地,反倒会让人觉得难办。
花满楼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之前并没有开口直接提醒,便也是因此。不想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就因为他的怀疑让陆小凤与上官丹凤之间生了间隙。更重要的是,就算最后事实如此,陆小凤也不会陷得太深,到时也只是会有些怅然,并不会有多难过。
他那个人,似乎是没有一个女人能抓住的风。
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算做安慰,花满楼道,“别想太多,再有几日,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几日。
这点陆小凤又何尝不知,只是一旦事情扯上自己,人总是会有些急切,如果可以,陆小凤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这个时候,答案却自己来了。
“哪位是陆小凤陆大爷。”一个山里的猎户走了进来,“你的姑妈给你买了只烧鸡下酒,叫我给你送来。”
店里还坐在大堂内用饭的,便只有叶真真三人。
那猎户不等陆小凤答话,便已经径自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长了四条眉毛的人。”
叶真真朝前指了指,“他。”她说,“陆小凤,四条眉毛。”
猎户回身仔细瞧了瞧,笑了,“姑娘可真会开玩笑,这位大爷分明只有两条眉毛,怎么会是四条。”
叶真真也笑了。
陆小凤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原本长了胡子的地方,他问那猎户,“如果有一个女人告诉你,胡子剃了之后会更精神,更俊美,你剃不剃?”
猎户点了点头,“剃。”
所以这本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陆小凤自认为自己的回答实在是聪明得不能再聪明了,却听猎户笑道,“什么时候西门吹雪变成女人了,而且他也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陆小凤一愣,然后伸手就向前抓去。却不想那猎户也是个练家子,一个隔空翻身倒躲过了他这一抓,站在不远处笑嘻嘻的看了过来。
然后,朝叶真真挥了挥爪子,“叶姑娘,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司空摘星
一个人最没防备的时刻,总是在自己自信过头,以为已有了万全之策的时候,叶真真此时猛的被这一句话整得失了反应,多半就是这个原因。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一翻变故。
本来这个猎户在原著之中也是出现过的,彼时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不同的事情,所以从刚刚到现在,她甚至都没有往那边仔细看过一眼,而现在却突然得知,这人原来也可能是个标了号的‘重要人物’。
……
愣了一瞬,叶真真才反应过来,笑着朝那人打招呼,“你好,司空摘星。”
猎户装扮的司空摘星跳了起来,抓着陆小凤就问,“难道我的易容坏掉了么,不然为什么会被认出来。”
这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易容一术之中,司空摘星若是敢认第二,这世上怕是再无一敢认第一,如此这般,哪能轻易的就给人看了出来,叶真真自然也不行。
所以……“猜的。”她说。
“猜的?”陆小凤这回叫得比司空摘星还快,他问的人却并不是叶真真,而是正抓着他的偷王之王,“你和这位叶姑娘也很熟?”
他问这话本没有什么问题,他总是能认出扮成各种样子的司空摘星,只是因为两人很熟。叶真真现在几乎看都没有看上一眼,便能一语道出,启不更熟。
可事实却是,“她的名字,我还是从你姑妈嘴里听来的。”司空摘星实话实说。
陆小凤更糊涂了,“姑妈?可是我没有姑妈啊!”
“一定是有的。”司空摘星笑得一脸愉悦,抬了抬手里的竹篮,“五两银子的烧鸡,五两银子的路费,若不是你的亲姑妈,她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子就为了给你送只烧鸡下酒。”
陆小凤:“……”
叶真真已经笑开了,她发现看陆小凤吃点儿挟亏’,总是那么的令人愉悦,就连花满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小凤无奈的问,“我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小姑娘。”司空摘星说,“穿着一身五彩衣,眼睛很大,样子很乖,声音又清越又好听……”
他还没有说完,陆小凤就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上官雪儿。”他十分确定,“你是在哪里遇到的她,知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现在在哪里。”
叶真真突然笑了。
花满楼跟着笑开了。
司空摘星也紧随其后,他瞧着陆小凤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才问,“你真的不是别人假扮的?”
陆小凤:“……”
“我认识的陆小鸡一向聪明得紧,哪里有这么笨。”他一脸无语,“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到,人一定就在附近,而且既然送了你东西,就肯定是有事情找你,怎么会跑得没影。”
叶真真忍不住点头赞同。
到底是花满楼好心,不着痕迹的用筷子指了指窗边的方向,陆小凤反应极快的跳了过去,拉开窗户,从外面抓进来一个人。
上官雪儿还保持着捂嘴偷笑的姿势,就被拎着小辫子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