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女人之间的战争,总是没有对错的。
陆小凤一向都十分在乎朋友,尤其是花满楼这种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因此自然不想自己的朋友不开心,所以对于上官丹凤的委屈,他只能视而不见。
叶真真轻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上官飞燕不开心,她的心情总是会十分的愉悦。
阎铁珊已经将事情大致理顺,却依旧有许多不太明白,“今日之事阎某还有诸多不解,不知能否劳烦叶姑娘帮忙解惑。”
叶真真点了点头。
三言两语,叶真真便将大概原因说了一遍,并在最后提及,“那日酒宴之上,老王子曾亲口道,要让你们归还财宝,并且下跪道歉,不想她今日却来突下杀手,这其中的原因,想必阎老板应当清楚。”
阎铁珊冷笑不已。
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似乎又有什么原因不方便说,因此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一双眼睛嘲讽的盯着上官丹凤。
陆小凤也瞧了过去。
因为就连小孩子都清楚,死人是不可能去给人下跪道歉的,上官丹凤今日所做之事,显然已经与他们那日说出来的不同。
然而杀阎铁珊本就是早已商量好的计划之一,原因自然早已准备好,因此不等阎铁珊解释,上官丹凤便已经冷笑道,“你又不是我们,如何知道这人将我们家害得有多惨,若不是他……”说着,她的眼睛里已经含上了泪水,“若不是他背信弃义,或许我们还是有复国的希望的,但现在,现在……”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这一翻话,说得即合情又合理,恰到好处的示弱又章显了自己的可怜之处,可惜了在场除了一个已经不再插话的陆小凤,没有一个人是怜香惜玉的主儿,就算有,此刻也不会去怜惜她。
只听叶真真又重复道,“你长得真丑。”
在这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内,叶真真已经将这句话重复了几次,阎铁珊及陆小凤已经把她当成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斗法,根本没有太过注意,然而花满楼却已经听明白了。
“原来如此。”他突然长叹道,“之前我还当是她扮成了你,现如今看来,却是你扮成了她,若是没错的话,你应当就是那日去小楼请我来帮忙的上官飞燕,也是丹凤公主的表妹,雪儿的亲姐姐。”
叶真真点了点头,赞同道,“所以我说她长得真丑。”
“一个女人若是长得十分漂亮,自然是不会整日扮做别人的模样,会如此做的,多半长得不如那人,或者本人长相奇丑,若是不扮上一扮,是根本无法出门见人的。”摸着手里的那盆花,她漫不经心的问众人,“你们说我说的对于不对。”
众人:“……”
陆小凤无奈的抚额,“叶姑娘,除去与你心有灵犀的花满楼,谁能猜出你一句真丑的背后,竟然是这么一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掀开真相
叶真真正在高谈阔论,埋汰上官飞燕,熟不料陆小凤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一时有些怔愣,直觉的看向花满楼,却又和对方‘瞧’过来的眼神对了一个正着。
“人都说陆小凤聪明,依我看是没脑子。”
这一句话,说得颇为有些脑羞成怒的意味,叶真真瞪了陆小凤一眼,把剩下的‘气’全撒在了上官飞燕身上。
“上官姑娘。”她问,“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这一问问的自然是她先前说的话,就是那个‘长得真丑’的言论,上官飞燕气得脸都白了,奈何又发作不得,只能冷笑,“对与不对,我又怎会清楚。”她说,“你们不过就是想借此将那欠下的债逃掉而以,也不知你是他们三人谁派来的,或者说是三个人一齐派来的。”
叶真真失笑。
她倒真的是要佩服上官飞燕了,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如此强硬的挑拨离间,往她的身上泼脏水。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就连花满楼也是这般认为的,难不成他也是三个旧臣派来的么?”
这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若说这整个中原,要论家产丰厚,花家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人要想收买,又得多少两银子,如果当真如此做了,那么这件事情过后,三个旧臣手里的银子又能剩下多少?更何况,花满楼本身也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上官飞燕却是冷笑道,“我本也一直以为花公子如传闻中一样,现下看来却只是个容易被美色迷惑的人,你说的话,他全都信,我们给的真相,他却半点儿也看不到。”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长得比较丑了?”叶真真突然开口问。
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倒是把上官飞燕弄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着她的问题反问,“我什么时候承认过。”
叶真真说,“就在刚刚。”
“你说花满楼是个容易被美色迷惑的人,可现下显然他被我迷惑了,却不是你,如此说来,启不证实你没我长得好看。”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长相只是一般,你连我都不如,启不是很丑?”
上官飞燕气得脸都白了。
陆小凤无奈的摸了摸嘴唇上方已经长出一点点的小胡子,看向他的好友花满楼,却见对方脸上正挂着一种特别奇特的笑容,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略一思考,他便也跟着笑开了。
春心萌动,想不到花满楼也有这么一天。
正忙着搁应上官飞燕的叶真真,显然没有注意到她一句‘被我迷惑了’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只是站在那里,抱着花儿,一边欣赏着已经气得快要爆走的上官飞燕,另一边则在暗暗关注着另一个人。
阎铁珊的总管,霍天青。
这是个很有自信,有些骄傲的男人,看起来也是一个做事极有原则的人,然而叶真真却十分清楚,这或许是事实,但并不包括这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他还能继续的这么有原则下去。
就像现在。
因为他喜欢的人叫上官飞燕,并且已经开始参与了这项行动,叶真真便要随时的提防他做出些什么事情。一个不被人防备,又武功高强的人,到时候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后果,谁也说不清楚。
只有阎铁珊,还惦记着正事,他问,“真正的丹凤公主呢?”
既然会被人装扮,那么这个人必然是真实存在的,身为金鹏王朝的旧臣,若有机会,阎铁珊自然是想见一见昔日旧主,与他的后代,并继续为其服务。对他来说,这本就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然而……
想到丹凤公主现在的情况,叶真真只能长叹一口气,“跟我来吧!”她说,“我想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
上官丹凤冷笑,“别是准备了一个假的吧!”
“是真是假,阎某自会分辨,不劳上官姑娘挂心。”阎铁珊冷笑着说,“莫不是人还没去找,你就已经心虚了?”
他似乎已经认定,眼前的丹凤公主,一定就是一个假的。
陆小凤自然不会知晓他是如何判断出来的,或许这本就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但凡是王朝,尤其是落败了的,总是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
他说,“那我们走吧!”
到了现在,就连陆小凤也不能再继续相信上官丹凤了,因为比起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女人,他更相信花满楼,也确信对方即然肯说出口,那便必定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现下欠的,不过只是一点儿证剧。
只要跟着叶真真找到真的丹凤公主,一切便能真相大白了。
就连阎铁珊,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自从王朝覆灭之时的那一别,时至今日,他都在盼着这一天,到了今日,终于要来了么。
上官飞燕不着痕迹的与霍天青对视一眼。
他们二人,一个是真正动手杀人埋尸的人,一个是深知内情的知情者,深知真正的丹凤公主早就已经深埋于黄土之中,因此对叶真真口中的丹凤公主,十分疑惑的同时,也暗自警惕不已。
他们能弄出一个丹凤公主来,为什么对方不会?
然而越走,他们越觉得奇怪,因为这是去大金鹏王的宅子的路,上官飞燕从小就生活在那里,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万万是不可能认错的,周围的人家也是熟悉的,不可能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不被她知晓。
很快的,他们便明白了。
因为叶真真直接带着众人进了宅子,到了后院,才问身边的上官雪儿,“你之前是在哪里捡到的那只金燕子。”
花满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当时拿着那只金燕子的上官雪儿,来找他们之时说的是上官丹凤害了她的亲姐姐,并把尸体埋到了后院之中,这东西是搬运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掉到院子里的。然而现下看来,确实是搬运尸体时掉的不假,但是谁搬的谁的尸体,却是要掉一个个儿了。
上官雪儿沉默了许久,才道,“就在那边。”
她用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的泥土显然刚刚翻新过不久,花儿也是刚刚□去的,有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缺水,还是无人照料,并没有存活下来,只留了一只已经枯萎的枝干,软软的趴在地上。
叶真真已经确定,“那就是这里了。”
事已至此,众人已全部明白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阎铁珊已经忍不住流下的眼泪,“已经被……”他并没有说下去,而是狠狠的瞪向上官飞燕,冷冷的问,“是你干的?”
上官飞燕却已经顾不得管他。
到了此刻,她才真正的害怕起来,更是忍不住频频的看向霍天青的方向,后者正皱着眉头,显然也觉得颇为烦心棘手。
陆小凤已经开始动手开挖。
铁锹是上官雪儿前几日用来挖自己姐姐尸体的那一柄,但他显然要比前者有力气得多,效率也快得多,很快便挖得很深了,然而却依旧什么都看不到,上官飞燕已经开始冷嘲道,“也只有你们这些傻子,才会相信她说的话。”
“就连你也……”说着,她的眼里已经含了泪,“就连你也相信她的这些无稽之谈。”
陆小凤沉默。
沉默之中,他却依旧没有停手,阎铁珊也已经跳了进去,直接用手在那里挖,这让陆小凤更加确定,一定有什么原因,已经证实了现在的上官丹凤,并非真正的丹凤公主,否则阎铁珊这个一向十分阔气的大老爷,怎么会肯做这种事情。
上官飞燕恨恨的咬唇。
当时未防止意外,尸体埋得很深,然而就算再深,也是经不住这么挖下去的,她有些担心,事情还来不来得及。
所幸,她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住手。”
一个又老又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大金鹏王,他是坐在椅子之上,被人推过来的,见到这么多人在动他的园子,他显然十分生气,“你们在干什么?”
然而陆小凤却并未停手。
因为已经有一片衣角露了出来,不论底下埋着的人是谁,这里有一具尸体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所以他一定要挖下去,不论谁来阻止他做这件事情,都不行。
“你们在干什么?”老大金鹏王怒声喊道,“快给我停下,这是我的园子。”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地底之下,一具尸体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阎铁珊已经推开了陆小凤,小心翼翼的将尸体上的土拨弄干净,露出了一张同上官飞燕目前这张脸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对着尸体,他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道了一声,‘公主,臣得罪了。’便已经探出手去,伸向了尸体的一只脚。
作者有话要说:
☆、值与不值
老的大金鹏王已经不再乱叫,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定在惨白色,一双颇为有些慌张的眸子瞧向上官飞燕,却见后者已经换做一副悲伤,却又不敢置信的模样,“表妹!”她直接惊声喊了出来。
叶真真:“……”
她简直要佩服上官飞燕的机智与聪慧了,都到了这种时刻,已经算是山穷水尽,人家却硬生生的能玩出又一村来,这不……
“怎么可能……”上官飞燕上前两步,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去请花满楼的时候,她明明还……”
她的确很聪明。
花满楼已经认出了她们两人是同一人装扮,上官飞燕便索幸承认了,“前些日子去小楼的人的确也是我,在这一点上,我们确实做了隐瞒,不过这也只不过是想让你们肯答应帮这个忙而以。”
她说:“飞燕不乐意做这种事情,我便只能一人分饰两角。”
“怕她留在这里会引起你们的怀疑,我便让她先出去躲一阵,暂且别跟家里联系,却不想……”说到此处,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上官飞燕流着泪问,“谁干的,这究竟是谁干的?”
叶真真说:“是你。”
向来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上官飞燕哪里会承认,反问的简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一脸奇怪,“我怎么会杀了自己的亲表妹。”
“但你会杀了自己的亲表姐。”这话并不是叶真真说的,而是蹲在坑里,满身泥土的阎铁珊说的,他已经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平静无比的看着上官丹凤,冷笑道,“为了那些财宝,你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他问,“如此看来,这个大金鹏王也是假的吧!”
世上没有哪一个父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他们这个计划想要成功,只杀一个人是完全不够的,上官丹凤既然已经死了,那么老的大金鹏王,就绝对不可能还有命在。
阎铁珊自然不笨,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上官飞燕自然不可能承认,她冷冷的道,“想不到为了逃债,你竟能将事实歪曲成这样,祖父当年当真是瞎了眼睛,才会选了你们三人。”
叶真真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很对。”
上官飞燕警惕的看着她,显然不相信她会帮忙说话,果然就听叶真真接着冷笑道,“你祖父的确是瞎了眼睛,不然又怎么会选择了一个不想归还财宝的人来带走那四分之一的财宝,只可惜,这个人不叫阎铁珊,也并非阎立本。”
上官飞燕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叶真真又问,“你是不是以为,现下真的大金鹏王和公主都死了,我们是不可能证明你并不是真的上官丹凤?”
“我本来就是真的丹凤公主。”上官飞燕立即道。
“你不是。”就听花满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无奈道,“若是没错的话,被埋在地底的那一个才是。”
上官飞燕冷笑。
她显然不可能承认,也不能承认,现下唯有咬死了,才方能有一线生机,所以她并不能退,也不可以退。
花满楼已经直起了身,飞身出了深坑,众人这才发现,早在刚刚不知何时,他便已经跳进了坑里,看过了上官丹凤的尸体,此时已经有了决断,他说,“你到现在还在说谎,这人根本就是已经死了至少有两个月,而并非在去请我的时候,还活着。”
“怎么可能?”惊叫出声的是上官雪儿,“这尸体看起来像是才死的。”
的确,尸体的脸非但没有腐烂,反而如同生前一般,通常这个模样的尸体,都是刚死没多久的,然而这其中却还有其他原因,只听花满楼道,“因为毒,她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尸体在短时间之内是绝对不会腐烂的。”
上官雪儿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不。”她断断续续道,“不是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显然在她的心底,此刻也已经相信了叶真真与花满楼刚刚所说的话。
上官飞燕也沉默了半晌。
“她的确很早就出去了,也没有说过不喜欢算计别人。”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我只是想让她死了之后,可以有一个好的名声,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十分温柔善良的女人。”
叶真真:“……”
她不知道这四个字用在上官丹凤身上是否恰当,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可以确定的是,用来加在上官飞燕这个名字之上,简直是一个讽刺。
事已至此,她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
“阎老板。”叶真真说,“你用来确定这具尸体才是真正的丹凤公主的原因,想必不是因为我的话,也不是今日这露洞百出的表演,而是另一项实质性的证剧吧!”
阎铁珊点了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上官飞燕的脸色才彻底变了,阎铁珊上前两步,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却是突然爆起,直接冲了过去,明显是想要直接结果上官飞燕的性命。
上官飞燕简直反应不过来。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在之前阎铁珊绝对是极其平静的,可以说是这场闹剧开场之后最为平静的一刻了,然而越是平静的时候,爆发起来就越发变态,越不容让人小视,只一瞬间,便已经攻到了上官飞燕身前。
快,狠,准。
之前在水阁之内,众人便已经知道他武功极高,然而却是有些惧怕死亡,所以总是放不开手脚,反而受制于人。然而此时此刻,却是恰恰相反,他简直是不带一丝防御,门户大开的直接下了杀招,完全一副就算是死,也要取你性命的模样。
上官飞燕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看就要遭受毒手,就连陆小凤都来不及支援一下,却有一个人直接将她击飞,躲过了这一招的同时,自己却受了反震,后退三步,吐出一口鲜血。
是霍天青。
叶真真一直注意着他,显然发现他出手还在阎铁珊之前,在后者向前第一步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动作,显然是跟着这位老板久了,极其了解其的心思,并没有被那一副平静的模样给欺骗到。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值得么?”
“或许值,或许不值。”霍天青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抿着唇笑了,眼里散着一种另人着迷的光,他说,“但就在现在,在这里,我认为值,那便做了。”
叶真真沉默。
确实,感情的事情很难分得清对错,更没有绝对的值与不值,只有你现在想不想,*不*,喜不喜欢。
不由自主的,她看向站在一边的花满楼,却正好瞧见了对方嘴角,那一丝愉悦中却似乎有些奇怪的笑容。
阎铁珊却是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他看着霍天青,有些失望,又有些悲伤的道,“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就连你也被她收买了,”
霍天青沉默不语。
上官飞燕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站到了他的身边,但依旧并不死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阎铁珊已经冷笑着打断。
“想必你连她的脚都没有看过。”他说,“王朝内嫡系血脉的左脚上,都会有六根脚指,你有么?”
她确实没有。
如果是四根,则还可以切下一根,然而长出一根却是让人完全的没有任何办法,这一点,上官飞燕不得不承认,然而真正打击到她的,还是这个事实,因为那个人原本也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然而他并没有告诉她。
怎么会这样……
事已至此,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算是真相大白,虽然还有幕后黑手尚未出现。但这一点叶真真清楚,陆小凤等人却是并不清楚,甚至于阎铁珊已经准备开始算帐,怕到时有人怜香惜玉,他直接冷冷的杜绝了陆小凤等人的插手。
用的理由自然是,“这本是王朝内部的事情,实在不该陆公子去管。”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恰当的理由,陆小凤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一个麻烦解决了,然而他却完全没有那种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反而颇为有些不是滋味。
“花满楼。”他叹息道,“我们走吧!”
听了这话,花七公子直觉的‘看’向叶真真,陆小凤立时发出拖得长长的一声‘哦~’,尔后看向叶真真,“叶姑娘,请?”
如此一来,他的心情倒是明媚不少。
至少不论怎么样,还是有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发生的,然而却偏偏有人‘没有眼色’,出声喊住了他们。
“花满楼。”上官飞燕问,“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我们是一个人的。”
☆、何时发现
问这话的时候,上官飞燕的声音已经变了,变得比刚刚更加的好听,陆小凤瞪大了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易容之术他自是见过,却是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声音也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
花满楼却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人在心情激动,或者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往往就会多一分冲动,少了一分思虑。陆小凤与真真刚到那日,你似乎有些生气,所以……”
后面的话,已不必再说。
一个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哪怕长得相似,声音相同,然而性格之上,却不可能完全的相似,更何况,上官飞燕与上官丹凤,根本不是性格相近的人。平时尽力佯装倒也罢了,一旦生气激动,就很容易忘却这事,露出一丁半点儿小小的,自己都不太会去注意的马脚。
若是一般人,倒还真的不会关注到这一点,然而花满楼不同。他看不到,看不到的人,相对于其他人,感觉总是会更为灵敏一些。
叶真真了然。
怪不得那日花满楼宁愿在外面的亭子里等着,还有晚间他对陆小凤说的那句‘好自为之’,怕也就是因为心下已经有了怀疑。
上官飞燕冷笑。
“原来还是因为这个女人。”她说,“若不是她,我又怎么会生气,又为何会被看出来,今日也是因为她……”
叶真真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对于这个因为嫉妒以及金钱杀了自己的亲表姐的女孩,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对其报过太多的希望,因此这一三观颇为不正的言论讲出来之后,她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失笑,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倒是阎铁珊给气笑了,“若是你自己没有做下这等事情,又怎么会怕别人看出来。”
上官飞燕的反应已经不重要了,这本就是大金王朝内部的事情,阎铁珊自然会处理好此事,此时几人已经出了那处大宅,往租住的那间客栈而去,路途之中,陆小凤却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
叶真真冷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用来说其余的人未必是对的,然而对于上官飞燕来说,却是再恰当不过。不作死就不会死,若是她自己不心生贪念,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阎铁珊会如何做,几乎是不用想都知道的。
端看他刚刚对待上官丹凤尸体的态度,便可以明白,时至今日,虽然数十年过去了,但在他的心里,金鹏王朝依旧存在,皇帝依旧是皇帝,公主自然还是公主。一个死忠的臣子,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反应,几乎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的。
然而……
“上官飞燕跑了。”陆小凤说,“霍天青拼了命的要保她,到最后,阎铁珊还是没有能够拦住她。”
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正午。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身上,隔外的舒服,叶真真懒懒的问,“上官雪儿呢,阎铁珊是怎么安排的。”
陆小凤说,“好吃好喝的侍伺着,她毕竟也姓上官。”
上官是金鹏王朝的皇姓,除却像上官飞燕那般犯下滔天大罪的人,在阎铁珊这等自认臣子的人心中,再如何身份也是要比其他人高上一等,因此当上官雪儿开口要留下时,他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本该如此。
陆小凤说,“她似乎对霍天青隔外关注。”
原著中并没有这一段,因此叶真真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她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这一件究竟是不是真的,她倒真的并不敢确定。
“霍天青如何了?”她突然问。
陆小凤摇了摇头,“状态不算太好,他虽然也算是武功高强,但比起阎铁珊毕竟还是差上一些,现下已经被山西雁等人接回去养伤。”
“对了……”
说到这,陆小凤却突然停住了,叶真真忍不住抬眸瞧他,就连花满楼也适时的表达了疑问,到这时,他才缓慢的开口,“昨日我便发现了,花兄称你为真真,而并非叶姑娘,这回你们可不能不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一个称呼而以。
陆小凤表情暧昩的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待他嬉耍够了,这才拿着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酒,边喝边出了房门,临了还丢下一句,“还是不打扰你们二人了。”
叶真真:“……”
本来十分舒适平静的气氛,被陆小凤这么一闹,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叶真真故做平静道,“他一定是又去打探消息了。”
花满楼点了点头。
实际上这本来就是不必说出来的,只不过叶真真没话找话,他也只能接过,“他那个人,最是闲不住的。”
叶真真点头表示赞同,“确实。”
而那个向来闲不住的陆小凤,倒也的确不负众忘的又给自己重新找上了麻烦,这个麻烦是阎铁珊给他的。
上官飞燕跑了,阎铁珊哪能善罢甘休,因此进行追查,便查到了霍休那里。
陆小凤说:“毕竟同朝为官许多年,阎铁珊是极其了解霍休的为人的,虽然他已经通知了峨眉掌门来此帮忙,但却仍然觉得不够,便想请我来主持公道。”
“他手里有十足的证剧证明这件事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陆小凤道,“我实在没有想到,霍老头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叶真真叹道,“人心总是最难猜的,不是么?”
这本就是句实在得不能再实在的大实话,陆小凤自然不能说些什么,只能继续沉默,花满楼已经看了出来,“你应该已经答应他了。”
陆小凤点了点头。
“想来想去,我都觉得我没有理由不答应。”他说,“任何麻烦到了我的手里,又怎么可能丢出去完全不管,再说这件事情本就不简单,霍休这个老头,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所以……
花满楼已经接过了话头,说,“你准备叫我们两人也一起去。”
陆小凤点了点头。
“你也已经确定,我们一定会答应你。”叶真真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万一我们不同意呢?”
陆小凤笑了,“你们一定会答应的。”
“花满楼一向就很少会拒绝别人的求助,更何况这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陆小凤说,“至于你,我感觉花兄若是答应了,你也一定会跟着去。”
叶真真:“……”
不得不说,陆小凤这话倒还真的说对了,因此短暂的别扭之后,她索幸大方的承认了,不过……“你就不怕我不让他去?”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陆小凤笑得挤眉弄眼,好不滑稽。
叶真真却奇怪了,“承认什么?”
“自然是承认与花兄两人情投意合。”陆小凤说,“通常只有夫人不准丈夫去帮朋友的,你即有这种想法,可不就是心底已经……”
陆小凤适时的拖长了音调,后面的话虽未尽,却已经表尽了意思。
叶真真的脸已经很烫了,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然而她依旧坐在那里,强撑着努力让自己十分自然的反击,“同样身为花满楼的朋友,你即能让他帮你,我为什么不能请他不要帮你?”
“除非……”她说,“你们之间并不只是朋友。”
不是朋友能是什么?陆小凤常年混迹风花雪月之中,不光对男女之事甚为精通,男男之上也略有了解,因此立马想到了那个方向,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一脸惊悚的瞧着叶真真,“叶姑娘……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的,别整天……”
“整天什么?”叶真真茫然道,“我不就是说你们二人难不成是亲兄弟么?”
陆小凤:“……”
花满楼已经笑开了,叶真真更是眉开眼笑,这么一来,倒是把刚刚的害羞不自在冲散了不少。
她又问,“陆小凤,你刚刚想到什么了?”
花名在外的陆小凤自然是不能拿这种事情跟一个姑娘说,因此吞吞吐吐的,极力遮掩,最后干脆直接跳过,生硬的将话题转了,提起来……“花满楼倒的确有六个哥哥,但我确实不是其中之一。”
花满楼立即笑着道,“改天有时间,你可以去见见。”
☆、青衣之楼
花满楼的哥哥并不急着见,霍休的事情却急着解决,因为对方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阿猫阿狗,事情拖得越久,对方准备就越充分,到时候于他们就越没有利。
青衣楼的位置已被阎铁珊摸了个清楚,霍休的行踪自然也没有放过。
“陆公子,花公子,叶姑娘。”独孤一鹤感激的看着他们三人,道,“此事还要谢谢三位肯帮这个忙。”
他是昨日晚间到的。
一个人快马加鞭,并没有带着一个徒弟,也不知是因为并不想徒弟知晓这件事情,还是觉得哪怕是把峨眉最有潜力的三英四秀带过来,在面对霍休的时候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还得分心保护他们。
穿过一片长长的林子,前面便出现一座小楼,里面还亮着灯,阎铁珊已经停了下来,道,“就是这里了。”
独孤一鹤立即问,“前面有没有陷阱。”
“不知道。”阎铁珊摇摇头,“甚至霍休现下在不在里面,我也不敢确定,但是这一趟,我们必须要去。”
独孤一鹤点点头。
很多事情,并不是有困难,怕危险就可以不做的。他们今日要做的,便是为老王子与公主报仇,让霍休这个心怀鬼胎的不臣之人付出代价。
叶真真安静的与花满楼站在后方,现下的剧情已经与原著不同,以至于她也并不确定,此时的霍休还有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这条道上的陷井是否已经全数关掉。
“呆会儿小心些。”她小声道。
花满楼点点头,立马又微微笑着道,“别离我太远。”
“嗯。”
站在几步开外的霍铁珊耳尖的听到了这句话,立即回身笑道,“还是花公子想得周到,叶姑娘初出江湖,对这些阴险之道想必并没有见过太多,我们几人倒的确应当多照顾一下。”
陆小凤立即道,“他这可不是周到,而是……”
“而是什么?”独孤一鹤立即问。
陆小凤这才慢吞吞的接着说,“对于自己的女人,不论是谁,总是会多关心一些,你们说是与不是。”
叶真真:“……”
不得不说,陆小凤多管闲事又嘴欠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尤其这几日,说的话每每让她想上去撕烂那张嘴。
阎铁珊与独孤一鹤已经笑开了,大笑,不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笑,只不过是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他们需要笑容,而这件事情,给了他们一个开怀大笑的理由。
“走吧!”等笑够了,阎铁珊才道,“我先在前面探路。”
独孤一鹤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阎铁珊道,“若是到时出了什么意外,你切记一定砍下霍休的人头,去王子公主的坟前祭奠。”
独孤一鹤点了点头。
这一路很静,只有林中一些早起的鸟儿的叽喳声偶尔想起,并没有什么他们所想的暗器陷井,一路上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仿佛前面这座小楼并不是江湖上闻之色变的青衣十八楼,而们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楼。
“……推?”阎铁珊并不是不敢推,他之所以有这个反应,是因为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推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道,“看来霍休已经做好了准备,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小心了。”
独孤一鹤点了点头。
然而小心一路,却依旧并没有出现什么机关暗器,反而在每个转弯处,都会贴了一个大大的字来进行指路,等他们到达一座石台之上的时候,上面标的已经换成了一个大大的停字,几人才刚刚停下,石台便动了。
缓缓的下降,地底原来是空的,下面是一个六角型的石屋,依旧是有一个大字贴在那里,只不过这一次是‘喝’。
桌上摆着五大碗清酒,众人此时便已经明白,霍休不光知道他们要来,而且还知晓要来几个,甚至就连人选,怕也早就摸了个清楚。今日这一仗,注定并不好打。
陆小凤已经上前一步,道,“探路的事情阎老板做了,这试酒便由我陆小凤来吧!”说完,他已经将杯里的酒尽数倒进了嘴里,旁的人竟然连阻止都来不及。
“你……”阎铁珊叹道,“你又何必……”
可以不喝,也可以由他们先喝,毕竟陆小凤三人只是被请来帮忙的,这种危险的事情,自然是该由他们二人来做的。
陆小凤却笑道,“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希望这一次也并不会错。”
“一定不会错。”
说完这话,花满楼已经端起其中的一碗,一口饮尽,叶真真紧随其后,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两人长叹了一口气,亦是一人端起一碗,然而却还来不及入口,两人的身形便是一个不稳,险些倒在地上。
“快些喝酒。”叶真真开口道,“这酒是解药。”
他们三人早已喝了酒,现下自然无事,看到这般情况,阎铁珊二人不在犹豫,立时将酒倒入口中,已经变得有些灰白的脸色,此刻便又重新恢复了红润,后者更是叹道,“他那个人,怎么还是如此。”
叶真真并没有接话。
他们都并不认识以前的霍休,尤其是还在金鹏王朝做官的霍休,自然对其的一些手段并不清楚,独孤一鹤显然也并未想要得到他们的回复,说完这话之后便已经将手中的茶碗摔向墙壁。
“碗底写着一个摔字。”他说。
紧接着,就见被摔着的石壁开始移动,露出了其后的一道暗门,下面是几十级的石阶,通向地底。下面并不昏暗,反而十分明亮 ,灯光之下,是一片的珠光宝气,刀剑黄金珠宝,反射出来的光线美而刺眼。
里面并没有一个人。
一边的珠宝之后,有一道小门开着,独孤一鹤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准备探路,同时道,“这一回,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抢。”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小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阎铁珊已经快走几步,赶上了独孤一鹤,“这门是不是该由我来推。”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探向了那朱红色的大门,像是深怕晚上一步,便被旁的什么人抢先了去似的。
并没有危险。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内里点了一个小小的暖炉,空气中还泛着好闻的香味,霍休就坐在中间的石台之上,穿着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蓝色布衣,一口一口的跟着他面前的酒。
“你们来了。”他道。
“你还以为你会害怕的躲起来。”阎铁珊冷笑,“不过既然你没有躲,现下我们也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霍休冷冷的反问,“就凭你?”
“我一个人自然是不行。”阎铁珊承认,只不过……“我们现下可是有五个人,只要两个人加起来,便已经足够对付你了,五个人,自然措措有余。”
这本就是实话,霍休也无从反驳,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多年同朝为官,我以为你们一定很清楚我的为人。”
独孤一鹤说,“是很清楚。”
霍休却摇了摇头,“不,你们还不算清楚,如果当真清楚,就该等我出了这座小楼再动手,而不是按着指示走进来。”
叶真真已然明了。
阎铁珊却是并不清楚,他冷笑道,“难不成你这屋子里全是机关不成,就算是,临死之前我们亦能将你带走。”
霍休却是笑了。
叶真真已然叹道,“可惜,他已经做了一个重达一千九百八十斤,全是由百烧精钢铸成的大铁笼,到时只要将自己罩在里面,我们就算是有千般能奈,也是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霍休脸上的笑容已经变,“你知道?”
“是,我知道。”叶真真点了点头,“我还知道你准备将我们全部困在这里,自己从石台下的暗道里面逃生。”
“不错。”霍休说,“你全部都说对了。”
叶真真又道,“我们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你看起来却并不着急?”
霍休却突然笑了。
“虽然并不知道你是如何猜出来的,但绝对不会是在进入这间屋子之前。”他说,“因为他们几人的反应告诉我,之前他们并不清楚这件事情。”
叶真真点了点头,“我确实没有说。”
“不过……”她挑眉笑着挑衅,“你现在倒可以试上一试,看看将那个铁笼子降下来之后,自己能不能真的打开下面的暗道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