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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竹亦心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霍休突然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些。”

他已经伸出手按下了石座上的一个按钮,一个又大又重的铁笼果然降了下来,将他自己罩在了里面,到这个时候,他才接着说,“年轻证明着经验少,演技差,你根本骗不到我的。”

叶真真问,“这么说,你并不相信我的话?”

“不相信。”霍休说道,“就在你们进来之前,我才检查过这里的机关,你想诓我不要用这个机关,又怎么可能成功。”

“是么。”叶真真轻笑,“那你可以试一试,按下去之后的后果。”

霍休微笑的按下了那个按钮,然而立刻的,他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消失不见,因为石台并没有如他所料般下降,而是稳稳的停在原地。

就听叶真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实在不该忘记一个人的。”

☆、机关暗器

霍休旧时能在金鹏王朝做到皇帝最为信任的官员之一,又在来到中土之后将自己身上带着的财宝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是笨蛋,相反相当聪明,因此叶真真这话一出,他就已经想到了那个人是谁。

“朱停。”随即他又否定到,“不可能是他。”

早在之前,这个问题便已经被考虑到了,所以会设计陆小凤把朱停找来,现下他正被关在一个十分秘密的地方,是怎么也不会有机会出来,并且来改他的这个机关的。

然而……

花满楼却是笑着说,“不要忘记朱停是干什么的,不论是什么样的地方,都根本都不可能关得住他。”

一个在机关暗器上可以称神的人,只要他还活着,只要那双手还在,只要他愿意,那么倒的确是不会有任何地方可以关得住他。霍休错就错在对那地方太过自信,以至于忽略了这一点。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么说,他现在也在这里。”

“他当然在这里。”一个声音响起。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嘴唇玲珑而丰满,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气质,那是一种十分成熟的风韵。

她笑着道,“若是你以为十数里之外的那处暗室给关得住他,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将那里拆了。”

叶真真已经猜出了这个人是谁。

“老板娘。”她笑着道,“想必你身后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老板朱停。”

朱停是一个长得很胖的男人,模样也并不好看,他此时正懒懒得走在最后,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到陆小凤身上,一脸的嫌弃,“他怎么也在这里。”

陆小凤:“……”

老板娘已经掩着唇笑开了,“好歹你也是大名鼎鼎的老板朱停,据说这位叶姑娘对待那只陆小鸡,可从来没有客气过。”

朱停点了点头,赞道,“有眼光。”

“……”陆小凤不服气的说,“至少霍休不够忌惮你,而他绝对却并不小看我,所以特意做了那么大的一个铁笼子,将自己关在里面。”

朱停立即没好气的问,“他成功了么?”

没有。

所以这足够证明霍休也没有把你看得太重,因此才让自己的计划不够完美,功亏与溃,所以两人相比,半斤八两而以。

叶真真失笑。

若是不知道的人,恐怕还当这两人有什么深愁大恨,一副深怕对方压自己一头,又十分想压对方一头的模样。然而知道实情的人却是清楚,这两人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极好的朋友,好到陆小凤只需要派人带一个口信,朱停便会毫不犹豫的前来帮忙,相反亦然。

她转头去看向霍休,却见对方脸上并未有一丝异色,仿佛已经无路可逃的人不是自己一般,这让她心下暗自警惕。

之后,就听得霍休道,“虽然我出不出,但你们也一样出不去。”

“门就在那里,我们为何会出不去。”阎铁珊立即冷笑道,“莫不是你现在已经怕得开始说胡话了么?”

霍休叹了一口气,道,“是不是说胡话,你们很快便会清楚。”

紧接着,就见石屋一阵震动,过后虽不见半丝异样,然而众人却都知道,刚刚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怎么回事?”独孤一鹤问。

朱停一摊手,道,“不太清楚,时间紧急,因此我只将石台底下的机关做了一些改动,其余的地方,还并没有仔细的看过。”

霍休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刚刚的机关,是将这里完全封闭起来,不要想着朱停,就算是十个的他在这里,也是出不去的。”他说,“这机关只有在外面才能开了,在里面,却连一丝半点儿的机会都不会有,除非……”

阎铁珊已经问了出口,“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能将那重达千金的石块击碎。”霍休大笑着道,“可惜了,你们当中不会有人有那个能力。”

这本就是实话,阎铁珊无从反驳,独孤一鹤自然也清楚,因此他冷冷的道,“死之前能看到你这个叛国杀君的不臣之人的下场,我等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霍休却叹了一口气。

“我身下的这座石台,其实并不厚,只需要在十天之内将其打碎,我依旧可以从这下面逃生,并重新将这里堵上。”他笑着道,“其实就算不堵上,想必你们也是进不来的,自然也只能看着出口,慢慢等死。”

阎铁珊的脸色已经变了。

给人希望,却又让人绝望,在最后关头还得知,本该受到惩罚的那个人竟然还有机会逃之夭夭,世上再没有事情比这还要让人难受的了。

然而叶真真却突然说,“不厚是多厚,想必并非你一掌下去就可以击碎的吧!”

霍休点了点头。

他自认为就算如此,自己也有十天的时间,足够用来打碎地底的这层石板,逃出升天,却不料叶真真接着道,“若是我们几人对你轮流消耗,不断往里面打暗器,你是忙着接这些暗器,还是要专心敲石板?”

霍休的脸色已经变了。

屋内的这些人,除却武力值并不高的朱停和老板娘,其余五个人全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所发的暗器自然不会太过简单,哪怕是石子投进来,只需要一个不小心,就极容易被打伤或者直接打死。

轮流着来,他的确是没有时间做任何事情的。

“可惜了。”叶真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光没有敲石板的机关,就连睡觉的时间,想必也不会有了。”

阎铁珊已经笑了出声,“我们都已经老了,精力自然比不得这些年轻人,不过这般消耗下来,你指定是要死在我们前面的。”

霍休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

独孤一鹤冷冷的说,“他不光会死在我们前面,死前也定然不会太好受。”几天几夜不吃不睡,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忍受的事情。

这一点霍休显然也明白。

“你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他突然说,“不光你们二人,陆小凤等人也会陪着我们一起死,就连花容月貌的叶姑娘与老板娘两个美人,也是一样。”

叶真真挑眉,“然后?”

“只要你们肯答应放过我,并与我一齐敲开这石板,到时我出去之后,便能将大门打开,这样我们所有的人全部都不会死。”霍休说。

叶真真失笑。

阎铁珊更是冷笑不已,“你这样一个连君主与公主都会杀的人,还能指望我们去相信你的话么?”

霍休长叹了一口气。

“我也知道你们不会轻易的相信我,只不过这是现下唯一的办法了。”他说,“只要你们不想陪着我这个孤老头子一起死,便只能这样选择。”

他突然抬头看向叶真真,“叶姑娘,你觉得如何?”

他似乎已经认定,像叶真真这样花容月貌,又年纪轻轻,正是人生中最好年华的女孩子,肯定是不会愿意死在这里的,哪怕只有一点儿的希望,相信对方也是会上勾的,只可惜……

“我并不是傻子。”叶真真说。

霍休显然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继续问道,“这么说你是准备死在这里了?”

叶真真却摇了摇头。

霍休不解,“那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就是只要不傻的人,都不会选择与对方同归于尽。”她说,“今天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未了,她叹了一口气,“看来富甲天下的霍休,也并不是个多聪明的人。”

这显然是借故嘲笑,霍休却并不在意,任何一个人被耍了都会十分不开心,他认为叶真真也是一样。他已经将头转向老板娘,问道,“你呢,难道会愿意与我们这群人一起,生生的饿死渴死在这里?”

老板娘笑着摇了摇头。

霍休笑得更满意,他紧接着又看向朱停,“朱老板怎么看?”

“我自然也是不想死的。”朱停苦笑道。

霍休又继续问花满楼,“花公子呢?”

“生命是这个世间最为美好的东西。”花满楼微笑着说,“相信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就这么失去它。”

最后,霍休又问陆小凤,“你呢?”

陆小凤说,“我自然是这群人里面最惜命,也是最怕死的,没了性命,我又怎么去做那些刺激而有趣的事情。”

霍休已经笑开了,大笑。

“现在你们可以为了活着而去做一件事情了。”他说,“杀了阎铁珊和独孤一鹤,我们再一齐联手走出这里。”

他的设想十分美好,然而事实却是……

“我刚刚似乎就已经说过。”叶真真慢吞吞的说,“我似乎并不傻,相信陆小凤等人也是一样。”

霍休的脸色又是一变,“难不成你真的准备要死在这里?”

“不。”叶真真说,“出是一定要出去的,只不过并不是从你身下的那处石板往出打缺口,而是从大门之处,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霍休笑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在外面安排了人马,便可以万无一失?”叶真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你似乎又忘记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我要减肥 扔的地雷 谢谢!!!

☆、霍休伏法

为了金鹏王朝这件事情,陆小凤请来的朋友不是只有一个朱停,还有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只是在水阁一事之后,众人都再没有见过他,甚至阎铁珊等人都以为此人已经回了万梅山庄,却不料此刻……

峰回路转。

阎铁珊立时大笑不已,独孤一鹤也是满脸兴奋,毕竟如果可以不死,谁也是不愿意立即去死的,能活着,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霍休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一步错,步步错。

他为人一向谨慎,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之上,更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因素,深怕一败涂地。所以想办法困住了朱停,掌握了西门吹雪的动向,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输得一败涂地。

尽管他已经很高看朱停了,然而却依旧是低估了,更是极其自主的高估了自己的暗室,以至于让朱停出来并改了他这里的机关。至于西门吹雪,他的人本就没有一个人赶得上对方的脚程,更何论是不着痕迹的跟踪,因此他只是派人守在城门口,等待对方出城。

西门吹雪是在昨日水阁之后便出了城的,若是按照正常情况,现下离这里甚至也有数十里了,再有一日便该回到了万梅山庄,是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然而现在他才清楚,那很有可能只是陆小凤放出的一颗烟雾弹。

明着回庄,实则暗中相助。

输了,全输了!

若是旁的人,他尚还能指望留在外面的那些人将其拦住,但若是西门吹雪,那些人却是万万没有可能挡得住的,只要对方一动手,不用一刻钟的时间,这外面降下来的巨石,就会重新被吊起来。

果然,就听得石屋又是一阵震动,机关已经又被人从外面重新开启了。

阎铁珊及独孤一鹤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霍休却是已经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从两颊滑落,整个人显得紧张极了。

“果然是人即将要死了,总是会做梦的。”阎铁珊笑着道。

独孤一鹤很快就接话,“或许他正梦到把我们在这里关了有十天半个月,已经全都饿死,自己正在外边逍遥。”

“我猜他肯定会回来把我们身上的银子全都摸走。”

“他本就极其*钱。”阎铁珊的声音突然变了,他冷冷的说道,“我这个人一向好心,决定现在就送他几两银子。”这话一出,他已经出手,几锭份量十足的金元宝已经从手里飞出,直奔霍休而去。

独孤一鹤赞同的点头,“我的也不防送他。”

这两人下手皆是又快又狠又准,这几锭元宝若是打在身上,就算侥幸不死,也是要受极重的伤的。但他们二人也心知,就这几招,根本要不得霍休的性命,对方不论是想躲过还是要接下也不会费太多的力气。

然而……霍休却死了。

他不是躲不开,而是根本没有躲,甚至还稍稍向前迎了一下,阎铁珊和独孤一鹤简直惊呆了,其中一人讶声道,“我记得他一向很怕死的。”

后者亦是点了点头,不解道,“如今怎会……”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叶真真说,“正如你们了解他一般,他也同样了解你们。”

花满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独孤一鹤却显然注意的还是另外一点,他道,“我们要问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他怎么能现在就死了。”

叶真真失笑,“一个人若是想要活着,或许并不容易,但若想要去死,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愿意去死,因为活着,总有机会去死,而死了,却再也没有机会活过来了。

霍休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刻了。

阎铁珊显然也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他惋惜道,“是我们疏忽了,依他的性格,虽然不想死,但若是早死一会儿,就能给我们多填些麻烦,想必他自然是会这么选的。”

“他是想断了咱们从他嘴里得知上官飞燕下落的心思。”独孤一鹤说。

陆小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就边霍休这样的人,都对上官飞燕情有独终,竟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叶真真险些没笑弯了腰。

“情有独终……”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她忍不住说道,“他应当是只对银子情有独终。”

上官飞燕?原著里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还不是被割开了喉咙。

显然,阎铁珊也是比较赞同叶真真的话的,他立即接话道,“霍休这个人,一向比较贪财,以前还会把忠诚放在最前面,现下看来却是……”钱早就已经成为了他最喜欢的东西,没有之一。

陆小凤却说,“至少他还愿意以死,来保得上官飞燕一命。”

“他并非是要保上官飞燕一命,而是要让我们找不到人,活下来的余生都生活在不能为主报仇的煎熬里。”阎铁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至于上官飞燕这个女人,现下还活没活着,都是件不确定的事情。”

独孤一鹤也跟着叹道,“就算她已经死了,但一日未找到她的尸体,我们一日便不得安心。”

“这才是霍休的目的。”

陆小凤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霍休的最后一丝‘好意’,原来竟也是存着这般的真相。“我们走吧!”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花满楼也说,“走吧!”

这里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石阶之上的那间屋子里,满屋子的黄金珠宝与夜明珠的光线互相折射,亮闪闪的有些刺眼。

“唉!!!”

陆小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绕过了这些东西走了出去,“我实在是不懂,霍休都已经那么老了,连个儿子都没有,他要这么多钱要做什么用。”

叶真真笑了,“很少有人能真正的满足。”

一个人在只有一文钱的时候,会想如果自己能赚到十文钱,一定会做梦都会笑醒,然而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的目标已经又重新放到了一百文之上,满足这个词,永远不会真正的出现。

就算明知道自己的钱已经永远都花不完,却依旧还是想要更多的钱,直至最后,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强迫症似的思想。

金鹏王朝的事情,到这里已经算是有了一个了结,陆小凤又解决了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然而此次他却没有一点儿轻松的感觉,因为刚刚死的人也算是他的朋友,他们一起喝过酒,聊过天。

“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个人朋友太多了,是件好事,也有可能是件坏事。”

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利有弊,陆小凤的朋友很多,让他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可以随时求助,也正因为他的朋友多,麻烦也跟着多起来,查到最后却查到朋友身上的事情也随之而来。

他已经独自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大声唱着两句重复不停的歌,却让人听不出半丝愉悦来,花满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抱着花儿,叶真真闲适的欣赏周围的景色。

就算是在被污染成灾的现代,山里的景色依然是美的,更何论在这个时代,树木浓郁,花草遍地,不远处还有阵阵水流声传来,耳边尽是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鸟儿的叫声,当真是美不胜收。

花满楼突然开口,“花府的后山,空气还要比这里新鲜些。”

“那里一定很美。”叶真真似有些向往。

她本就十分喜欢山里的景色,在现代时就常常跑出去玩,有时就算自己去不了,也人拜托朋友多拍些照片,更体论……花满楼的话,让她似乎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

果然,就听花七公子接着就说,“过几日我正好要回家一趟,你不防……”

叶真真已经做好了答应的准备,正待花满楼说完之后点头,然而对方却突然停了下来,并且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她奇怪道。

花满楼疑惑道,“有人过来了,而且……”他顿了一下,才接着道,“还是一个爬着走的人。”

除去还尚未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基本没有人会爬着走,就算一些身患残疾的,也是会坐轮椅或者拄拐棍,而且就算如此,那些人也是不会独自一人,没有陪同的情况下来爬山观景。

“他正向这边而来。”

花满楼说出这话的时候,叶真真也已经能听到有人爬行中拖动间发生的声音,转眼间,那人便已经与走在最前面的陆小凤遇上。

那是一个和尚,生得一副十分老实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已经因为爬行磨破了不少,鞋尖也破了一个大洞,然而他的脚却只是有些泥,有些脏,却并不见一丝损伤,只一眼,叶真真便已看出,这个人不简单。

果然,就听陆小凤惊声道,“老实和尚?”

☆、相邀回府

陆小凤简直都要被老实和尚现在的这副模样惊呆了,后者见到他却是一脸激动的说“找到你就好了……”

陆小凤更惊奇了,“你不是一向很怕见到我的么?”

“不是怕,是十分不想。”老实和尚说,“只要一见到你,和尚就会有麻烦,和尚是个不喜欢麻烦的和尚。”

陆小凤疑惑,“那你刚刚为什么……”

“因为叶姑娘。”不等他问完,老实和尚已经说,“据说现在叶姑娘同你在一起,找到你就等于找到了她。”

“这回你可错了。”陆小凤立即道,“叶姑娘并非同我在一起。”

老实和尚笑开了,他抬着头看向陆小凤身后,笑道,“陆施主真喜欢开玩笑,我都已经看到叶姑娘了……”

陆小凤却是突然问,“那你看没看到她身边的人。”

“和尚的眼睛又没有瞎,又怎么会看不到花公子也在。”老实和尚这话才刚出口,陆小凤便立即道,“那就该知道你刚刚的确说错了,叶姑娘并非是同我在一起,而是同花满楼在一处。”

老实和尚一脸的不可思异,“有区别么?”

近些日子,因为金鹏王朝的事情,花满楼一直同陆小凤在一起,叶真真亦然,所以这真的还没有任何区别。

陆小凤却是十分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有。”

究竟是有什么区别,老实和尚显然没有兴趣,因为叶真真与花满楼已经走了过来,他已经把目光落在了这二人身上。

“和尚总算不用继续爬着走了。”他感慨道。

这话又将陆小凤的兴趣吊了起来,他立即便问,“难道和尚不是自己愿意爬着走的?”这世上还有人能要求得了老实和尚?

陆小凤简直好奇极了。

老实和尚已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和尚答应了别人,要一直爬着将这封信送到之后才能站起来。”

“……”叶真真惊声问,“你爬了多远?”

“不远。”老实和尚低下了头,似在仔细计算,过了会儿才道,“大抵也就十数公里,就是这山路着实不好行走。”

叶真真:“……”

怪不得鞋子都已经破了,十数公里,还是平常人走得都费尽的山道,别说是一双鞋子,就是十双鞋子,怕是也不够磨的。

而且……“信呢。”她奇怪道,“是谁让你送来的。”

来此还不足一个月,认识的人基本就只有花满楼几人,此刻竟然有人指名道姓的送信给她,倒的确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老实和尚已经从怀里取了出来,“就是这一封。”

叶真真伸手接过,瞬间就皱起了眉头,因为整个信封之上,只写了大大的四个字,‘上官飞燕。’

陆小凤显然也看到了,他已经问了出口,“上面写的什么?”

拆开信封,叶真真准备将里面的纸张取出来,打开一瞧却是一张雪白的白纸,上面用针沾着一根绽蓝的飞针,正是上官飞燕的独门暗器飞燕针。

“她这是什么意思?”叶真真问。

老实和尚说,“那位女施主让叶姑娘去一个地方找她,但这个地方只准告诉叶姑娘一人,到时也只能姑娘一人去,若是有其他人跟着,她便不会出现。”

叶真真:“……”

无语之后,她忍不住问,“我与她有情?”

“……”老实和尚呐呐道,“应当……没有。”

叶真真又问,“那是有仇?”

老实和尚无奈道,“这种事情,和尚怎么会清楚。”

叶真真已经继续道,“即没有情,又没有仇,我为什么非得去见她,又干嘛要答应她这么无理的要求?”

老实和尚已经只剩下苦笑。

叶真真将手里的白纸和那根飞燕针一同塞进了信封,又递回给了老实和尚,道,“你现在可以回去,告诉那位女施主,就说我并非男人,对她也没有半点儿兴趣。”

老实和尚:“……”

“如此说来,和尚只能再爬回去了?”他苦笑道,“果然一遇到陆小鸡,和尚的麻烦就会特别多。”

陆小凤真是躺着也中枪,他忍不住道,“这回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老实和尚道,“只是每次和尚倒霉的时候,都是瞧见你的时候,所以和尚以后还是得躲着点你。”

陆小凤:“……”

“其实你为什么不走回去?”叶真真问。

老实和尚还未开口,陆小凤已经替他做了回答,“因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他是个十分老实的和尚,答应了别人爬十里,就绝对不会少爬半里,此时既然答应要来送信,信送不到,自然还得继续爬着走。”

叶真真已经忍不住道,“他只是答应前来送信,现在我即已经看过信了,他启不是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唰!!!”

几乎就在下一秒,老实和尚已经跳了起来,他大笑着道,“和尚之前怎么就没想道。”高兴过了,他又道,“和尚还是要先走了,陆小鸡在这里,再呆下去,指不定还会有什么麻烦事情发生。”

说完,他已经快步朝山下走去。

花满楼忍不住笑道,“我们似乎也要从那条路下山,现在是不是要在这里等上一等,让那和尚离咱们远些。”

“自然不能。”陆小凤立即道,“咱们不光不要停,还要加快步伐,紧跟着那和尚。”

说完这话,他的人已经率先奔了出去,速度果然比之前快上不少,叶真真与花满楼同时笑开了,两人并没有跟上,依旧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叶真真突然道,“刚刚你要说的话,是什么?”

“……”花满楼沉默了一秒,才慢吞吞道,“适才看你似十分喜欢这些景色,便想邀你去花府后山一观。”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么说出来有些冒失,花满楼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看着叶真真。

顿了顿,他又补充,“恰逢花灯节将近,到时定会十分热闹,我想你应当会喜欢。”

叶真真笑开了。

“好。”她又道,“不过若是你将前面两句,以及最后五个字一齐去掉,只单说中间的三个字,我会更欢喜。”

说完,她便已经领先一步朝前而去,留下花满楼一人顿在原地,默默将自己上一句话在心里重复一次,并剔除叶真真所说的前两句与最后五个字,果真只剩下三个字,却让他不由愣在原地。

我想你。

剩下的竟然是这三个字,花满楼足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朝前面已经走远的叶真真追去。前者突然爆红的脸颊已经慢慢的恢复过来,便放缓了速度,很快与赶来的花满楼又走在一处。

气氛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暧昩,那是一种彼此心知,却并未说出口的感觉。

到山底的时候,正逢陆小凤与老实和尚二人还在纠缠不休,听了几句,简直是又没营养又搞笑,惹得叶真真险些笑抽了。

“陆小凤心情不太好。”花满楼突然叹道。

一个人在发现自己的朋友是个大坏蛋,并且一直在利用自己之后,心情总是不可能好起来的,陆小凤自然也不会例外。

叶真真也道,“老实和尚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明明只是来送一封信,却遇到了陆小凤这个心情不好的人,拉着他在那里讲冷笑话,然后哈哈哈的干笑,这实在并不是一个十分愉悦的体验。

晚间依旧是歇在客栈。

还是之前那一家,陆小凤拉了花满楼去喝酒,叶真真便独自回了屋,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那盆花。

一室安静。

此间客栈的隔间似乎要强上一些,若是不特意去听,隔壁屋的动静根本半点儿也听不到,叶真真不由的想,那日在金鹏王朝的府邸,上官飞燕是不是特意选了那么一间十分不隔音的屋子给他们三人。

应当不是。

因为请来花满楼的时候,上官飞燕还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因此不可能先知到连这点儿也算计到,只能说是巧合。

只不过,如今上官飞燕为什么要见她?

独自一人,还去对方指定的地方,这种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绝对有危险的事情,在没有十足的理由的情况下,叶真真自然是不会去做的。

而上官飞燕这四个字,显然不是一个理由。

若是独孤一鹤与阎铁珊,还会因为为主报仇心切,哪怕危险也要去闯上一闯,叶真真却是没有半点理由的。

实在是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以为她会去?

正想着上官飞燕应当不会就此罢手,怕是还会有什么后招,就听吱呀一声,门已经被人推开,紧接着,一个店小二装扮的人走了进来。

☆、喜欢与否

虽然来这里的时间并不久,但是住客栈的时间却并不短,因此叶真真在第一时间便已经明白,这个店小二并不简单。因为没有一间客栈的店小二,会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就闯进客人的屋子,尤其这屋里住的还是一个女人。

那人进了屋,立马回身便把门又合上了。

叶真真给自己倒了杯茶,稳稳的坐在那里,即没有再抬眼瞧对方一眼,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问题要问的样子。

对方反而忍不住了,“是我。”她说。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好听,曾经有幸叶真真听过两次,更由于心中早已思量,因此只一瞬间便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

上官飞燕。

刚刚还在想这只燕子接下来会做何打算,却不料对方已经来到了这里,并趁机扮做店小二进了屋。

不过……“你为什么非要见我。”

“自然是有话要问你。”上官飞燕冷冷的道,“我一直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你一直非要针对我,这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叶真真很实在,“没有好处。”

这本就是实在得不能再实在的大实话,然而却将上官飞燕气得够呛,忍了又忍,她才咬着牙接着道,“不可能。”

她根本并不相信,“没有原因你会费这么大力气来对付我?”

叶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花满楼么?”上官飞燕却是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见叶真真不说话,便径自猜到,“你不会是因为花满楼才特意针对我的吧!”

叶真真失笑。

她不说话,上官飞燕却当她是默认了,“不要脸的□,就连花满楼自己都尚未怪过我,你又凭什么这么做。”

照这么说,倒确实是她的错?

人家被对不起的人都已经原谅了对方,她一个外人却不依不侥,倒的确是个心地狭窄,多管闲事之人。

叶真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她反问道,“如果你在街上看到有一个人偷另一个人的钱袋,你是会视而不见幸灾乐祸的看热闹,还是出声提醒。”

“当然是看热闹。”上官飞燕立即道。

叶真真:“……”

她错了,她实在不该低估这只燕子三观的歪曲程度,在这个时候,却又听对方补充道,“当然,如果偷的是我的东西,自然是会打折他的手。”

面对这样的人,叶真真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上官飞燕心中已经没有一丁半点儿的正义感,因此自然感觉不到自己做的最错的事情不是利用了花满楼,而是杀了自己的亲表姐,并且还想要利用陆小凤等人来为自己杀更多的人,并夺得他们的财产。

她的脑子里已经只剩下了利益。

想必在想叶真真究竟为什么会管这件事情的时候,上官飞燕就只考虑了一点,那就是这么做到最后她会得到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

银子,该是阎铁珊的还是阎铁珊的,该是独孤一鹤的依旧是独孤一鹤的,就连已死的霍休的那份,也是阎铁珊与独孤一鹤处理的,看起来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所以上官飞燕便想到了花满楼。

她认为,“一定是因为花满楼。”

“就算转移话题也是没用的。”上官飞燕冷笑道,“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把你那些龌龊的心思讲出来又有什么呢?”

一个人眼中的其他人是什么样子的,很大程度上便反应出了他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人。像花满楼,在没有证剧的情况下,总是喜欢将人往好的方向去想,而上官飞燕却是恰恰相反,她总是喜欢以最阴险的想法,来揣测对方的心思。

像这样的人,你就算跟她解释也是无用的,因为对方不会相信,他们只会相信自己认为的那个答案。

所以,叶真真索幸道,“没错。”既然对方这么认为,那她便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我的确喜欢他。”

上官飞燕立即冷笑,“不要脸的□。”

屋外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听着似乎是在上楼,紧接着朝这边而来,叶真真的屋子已经是最边上的一间,不可能是路过。

果然,就听上官飞燕皱起了眉头,“来得这般快么?”

她今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仅是刚刚的那些话,根本不足以将叶真真这个女人在花满楼心中的印象搞差,还少一些些……

然而,没有时间了。

‘啪’的一声巨响之后,屋门已经被人从外强行推开,断了的门栓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略带沉闷的声响。

阎铁珊已经走了进来,“你果然在这里。”

他指的‘你’自然是指上官飞燕,看起来他们似乎早就已经算到上官飞燕要来,特意选了这个时候前来堵人。

“独孤一鹤呢?”上官飞燕问。

阎铁珊冷笑道,“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他说,“这一回,你不用再指望霍天青会赶来救你了。”

然而上官飞燕却说,“我这一回,本就没指着他。”

难道除了霍天青,上官飞燕手下依旧有能帮助她从阎铁珊手里逃出去的人?只一瞬间,叶真真便想到了红鞋子,想到了公孙大娘。

就听上官飞燕又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我白日给这个女人送了一封信想要见她,她不来我自然会来寻她,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能猜到,我又怎么会想不到你们会猜到。”

她笑道,“我早料到你们会来了。”

这般说法,显然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然而除去公孙大娘等人,叶真真却实在想不到,上官飞燕还有其他的办法。

所以她问,“你找了帮手?”

上官飞燕突然笑开了,“要这么说,也没错。”

“是个女人。”叶真真又道,“长得比你漂亮,武功比你高强,而且份量足够你从这里再逃走一次。”

上官飞燕这回却是冷笑,“你哪里有我长得好看。”

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已经算是指明了在说,她找的那个帮手就是叶真真,然而,“我并不打算帮你。”叶真真说。

上官飞燕笑道,“可是你不得不帮。”

站在那里,她笑得一脸得意,“不光是你,就连陆小凤和花满楼,只要他们不想让你死在这里,就必须帮我。”

叶真真失笑。

“你是不是认为我没有能力杀了你?”上官飞燕大笑道,“只可惜你武功虽高,对毒却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毒?

叶真真暗自心惊,难道说上官飞燕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她下了毒?就见那边花满楼已经冲了进来,啪啪两下直接以杯打开了屋里的两扇窗户。

上官飞燕笑道,“花公子的鼻子还是那么好。”

毒是下在空气之中的,味道极淡,叶真真对此并不精通,自然是闻不出来的,然而花满楼却不同,只一进屋,那股区别于花香的味道便已经被他闻了出来,自然第一时间便开窗通风。

陆小凤也皱起了眉,“这么说你自己不也中了毒?”

“……”叶真真无语,“她既然敢站在这里,自然是有解药的,而且八成,她准备用和霍休相同的办法。”

花满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就听上官飞燕说道,“霍休用的什么办法我不清楚,但你们若是不想她死,便赶紧杀了阎铁珊与独孤一鹤。”

果然是基本与霍休相同的办法。

看来这两个人能凑到一块儿去,不是没有理由的,起码在共同语言这一方面,是的的确确要有的。

叶真真失笑,“我并不傻。”

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清楚,哪怕他们照着上官飞燕的话去做,到最后解药也是不会给她的。然而上官飞燕却说,“你还有选择么?”

听话,还有希望活着,不听话,却是连半点儿希望都没有。

“如此说来,我们倒是一定要照你的办法去做了?”听了这话,上官飞燕还未来得及笑开,就听叶真真又道,“那么请问,你这毒中了之后可有什么反应,总不能我还跟个正常人一般吧!”

“自然不可能。”上官飞燕得意的说道,“你不防瞧瞧自己的掌心。”

叶真真平静的伸出了手,摊平,然后竖起,直立立的几乎伸到了上官飞燕的眼前,让她连掌心的纹路都看得清楚。

上官飞燕的脸色立马变了。

“怎么可能……”她失声道,“明明……明明该有的……”这毒药是她从西域找来的,还曾找人试过药,不可能出错的。

花满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大概猜到这是为什么了,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刚刚明明有一瞬间,花香比平时要浓了一些,这只证明,叶真真时常带在身边的那盆花曾经开过一次。

不管不论如何,人没事就好。

陆小凤却是已经笑开了,“哈哈!!!”他大笑道,“花满楼,这喜过再惊,惊过再喜的感觉如何?”

叶真真突觉不对,“之前的喜……”

“当然是阎老板进来之前,叶姑娘说的那句话了。”陆小凤大笑道,“你莫不是忘记了,花满楼的耳朵总是要比常人灵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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