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萨札仅以转移的精神之力便能施展魔术,甚至是其他血统所看不到的特殊强大之力,以黑暗的世界法则而言可说是超出常识的现象。
被质问的萨札似乎考虑着该如何回答,一时之间皱起眉头。
然后——
“拉乌。”
“……怎样。”
“我不喜欢只有我被排除在同伴外。”
拉乌叹气,身体深深陷进座椅:
“……知道了,的确是违反一族的规定,抱歉,萨札。”
“萨札‘姐姐’。”
“这就别了。”
看无力的弟弟一副憔悴模样,萨札微微一笑。
“拉乌,我是名副其实的吸血鬼。”
他说:
“我承认我很怪,不过我是照自己的意志加入你哥的麾下,其他所有人也一样。而这种意志与行动正是身为‘九龙的血统’最重要的证据。”
“Allright”
拉乌苦笑应声。确实这便足够;至少就王的九姐弟而言。他们不需要进一步的答案。
几分钟后,厢型车到达目的地。
一翻出驾驶座,萨札马上目不斜视地冲进树丛猛吐胃液。拉乌不理他,拿出后座的真银刀下车。
墓地所没有的海潮气息吹来。这里是海湾的停车场,护栏另一头就是太平洋,周遭有高耸围篱,宽广柏油空地在前方展开。
围起空地的篱笆上有铁丝与监视摄影机,看得见领地内死气沉沉的停机库与设施。设施建筑的所有窗上均亮着通红灯光,从此处便显而易见内部一团动乱。毕竟拉乌这半年间就是在这建筑物内工作。
这里边是位于第六区之“公司”镇压小队训练所。
不过目前这里租借给其他部队;来自美国,对外不存在的部队。
“哼……正处出动状态。‘公司’放下了对‘赤色獠牙’的怀疑吗……或是无暇理会?
说起来,‘赤色獠牙’本队应该抵达机场了。凯因?沃洛克与队长贾妮特应该认识,所以或许得到鼎言支持。
话说回来——
“……已经迟了。”
当拉乌冷笑时——
——好慢。
等得不耐烦的意念传进正眺望曾经之工作场所的拉乌。
拉乌歪歪嘴,视线朝海上一望。
一艘船仿佛藏入昏沉黑暗似漂浮海上,只见船上伫立的长发身影。
拉乌高举带回来的战利品。
“久等了,卡莎。”
6
原本就不曾以为能打赢达尔。“赤色獠牙”队长说贾妮特?哈根达夫已经算出乎意料的幸运,但就算有她的协力合作,胜算还是近乎于零。
但不需要“凯因的”胜利。
重要的是,“特区的”胜利。
而且特区有圣,有圣张设的“结界”。既然如此,他目前该做什么事?
“……遏止敌人脚步,争取时间。请助我一臂之力。”
凯因与达尔对峙时,悄悄对贾妮特说道。贾妮特也举剑面向达尔,朝凯因瞥一眼:
“这应该是极度困难的任务吧?”
“……称不上简单,但有可能。你知道‘结界’吗?”
“‘结界’?”
贾妮特反问。凯因立刻透过念话告诉她关于包围特区的这项对“九龙的血统”的障壁。贾妮特瞬间瞠目结舌,低喃一声“原来如此”。
“可是……他是父亲的仇人,就算打不赢,也不能视而不见。”
“我也是。”
凯因简扼却坚定地开口道,贾妮特不禁看向身旁的他。
“今天,再次一决胜负。”
以吸血鬼的听觉,达尔一定也听得见两人的对话;明知如此,凯因反倒像在对自己确认一般说着。
不能让特区继续暴露在危险中。为了建造圣以及凯因心目中的理想都市,必须在此了断后顾之忧。
贾妮特好一阵子摸摸凝视着暗藏决心的凯因表情,接着脸颊微微升温,而后再看向宿命之敌。
稳固刀尖,刚才的恐惧好像一拂而去。
“……凯因大人。”
“怎样?”
“好久不见。”
“喂喂,现在是——”
“我知道。这些事情结束后,请陪陪我吧,想跟你聊聊以前的事。”
贾妮特的话让凯因嘴角一提。
脑海闪过一些画面;过去的有人与现在的敌人。
“……啊,好啊。”
凯因感慨万千地回答。
然后全身涌起力量,缓缓压低重心。
贾妮特也呼应他的动作,让力量灌注刀剑。
等两人眼底亮起觉悟,至今静静伫立的达尔徐徐一动。
“……似乎准备好了,要开始吗?”
“达尔达人,特区有龙王。”
“我知道。”
“你以为赢得了吗?”
“这并非赢或不赢的问题。”
达尔回答后,开始挥动双刀。跟刚才不同,刀刃“带着”力量,只是空挥便产生旋风撕裂大气。
“战斗是我族宿业,王之复活是我族悲愿。”
“……我明白了,‘舞姬巴萨拉‘之血看来已经灭绝。”
凯因保持战斗姿势,用尽全力握紧拳头,掌心皮肤裂开而渗出红血,贾妮特则无言地向前一步;两人眼眸燃烧,两份战意浑然化为一体。达尔太燃承接膨胀的气息。
达尔吸气;细腻、深远、漫长地吸了一口气——断然止住。
“来吧。”
贾妮特上前,同时凯因挥臂,将自己的血液洒入空中。两名古血的眩雾无暇眨眼便弥漫整片空间。
贾妮特的剑与达尔的弯刀相击。与刚才一样的姿势,这次却有确切手感,而且还是剑差点不由得被对方牵着走的刚强手感。同时,对方的弯刀也低鸣;将古血之力一刀两断——明确感受到其中蕴藏如此威力。
凯因的魔术在攻击降临前,便先袭击达尔;射出浓缩力量而化为飞砾的血之散弹。达尔的弯刀未朝贾妮特攻击,转而防御魔术袭击,朝半空狠厉一挥。凯因灌注全身力量的散弹无一幸免地全被打飞。
贾妮特再度攻击。由于凯因在此的安心感,她比前一刻更加大胆地挥剑,却无法击溃达尔单臂的防御,就像打铁柱般;除了折损铁柱外,贾妮特无计可施。
凯因接近。伴随裂帛之气势推出掌心施放意念力场。可是宛如自近距离撞击厚实壁障的攻击也在达尔的一挥之下被轻易粉碎。毫不怯懦地上前,无法以擅长的格斗对付刀剑,但至少愈靠近愈增加力场威力;除了贴近超越自己气息之对手再以自己最大之意念贯穿对方外,凯因无计可施。
凯因的魔术召唤之雾缠住达尔的身躯。贾妮特对准微微变钝的动作,由上或自下斩击,尖锐刀剑声刺耳地落下,洁白月光在刀刃夹击下破碎。
凯因再次射出血之散弹,绝大部分都被打飞,少许击中达尔。达尔反击,凯因费力地闪躲,贾妮特马上紧接着挥剑。
“哼!”
达尔凌厉一笑;他的双眸曾几何时亮起战神之光:
“还不错的旋律。”
哒——达尔的脚以踏破大地之势踩下,就在即将冲击的刹那前,白衣飞舞于半空。
达尔的身体回旋,达尔的脚踏出步法;舞踏开始。下一刻,他挥舞的双刀由钢铁之物变身为魔剑,宛如拥有意志,纵横八方的斩击“同时”、“大量”攻击两人。
“呃!”
“哇!”
贾妮特手腕一转试图拨开达尔的刀刃,但如同接下连续发射的机关枪的手感传回十字剑后,撑不住的攻击无情地撕裂她的手脚。至于凯因更加凄惨,唯独仅撞开一刀的刀腹闪过攻击,其他全都躲不掉,西装当下割裂,浑身是血。
即使如此,但也并非致命伤。凯因靠瞬时的判断看准攻击范围;冲入拳头而非剑击的攻击范围,压低姿势以正拳直击。拳头碰到白衣,却没有击中对方的感觉,接着顺势一踹依然擦身而过。另一方面,达尔的巨体反倒如扯住凯因踢出的脚而回转,判断砍出弯刀距离太近,进而喧宾夺主,也对凯因踹出回旋踢。
躲不过,甚至中招瞬间还受到逆向的意念力场攻击;双面冲击下,肋骨应声断裂。力之激流猛烈翻腾,浮岛地面下陷,水花喷发。达尔赫然翻身,贾妮特冲进水沫中抱住不动的凯因,飞身一退。
“凯因大人!”
“……呃。”
不待片刻,达尔逼近。贾妮特放下凯因迎击;一次,两次,直到第三次交锋时,她的大半动作已经受控于达尔的旋律。
对击之际,贾妮特施放力场,达尔予以回礼,反击的意念却遥遥另加贾妮特之上。当大地再度裂开,贾妮特被撞飞,而达尔与他的双剑好像绑了一条线似的,紧追飞出去的她。
贾妮特无暇重新起身,只能以一脸奋不顾身的表情确认达尔的动作,摆出打算在半空对抗他的态势——
“——凯因!不行!“
负伤的凯因挺身介入,以身为盾保护贾妮特。达尔表情不变,弯刀从最理想的角度砍进凯因的脖子。
“喔喔喔!”
凯因龇牙狂吼,全身魔力透过血沸腾。
透过“血”。
血流在凯因刀痕累累的身上发放钝光,这些光转移至喷到达尔身上的“溅血”,瞬间反应并爆炸。这是凯因私藏的魔术暗技,魔术波动直接痛击达尔。“呃呜。”达尔首次吐露痛苦之声,凯因与贾妮特趁隙脱出双刀攻击距离。
“凯因大人!”
“……没事。”
凯因的伤藉由古血之力缓缓痊愈,这点达尔自然也完全一样。舍身攻击早就无影无踪,当两人面前,刚才一度被击倒的达尔缓缓站起来。看不出伤害的累积,与他们截然不同。
“……是我掉以轻心。很好的招式。不过,下一次就没用了。”
“这怪物!”
贾妮特冒出磨牙声。可是凯因却说——
“……这样就好。”
“咦?”
“就这样慢慢退后,争取时间。打得差不多就逃进‘结界’内准备恢复。”
凯因呼吸紊乱,眼神却很冷静。贾妮特吞了吞口水点头。
“……可以吗?”
达尔出声:
“时间宝贵,消极地浪费之后会后悔。”
“……为了保留希望。达尔达人,你忘了吗?无论什么事,我的做法是不顾一切代价都要成功。”
凯因堂而皇之挺胸宣告,贾妮特在一旁加油打气般频频点头。达尔的战神气息消退,稍稍显露微笑:
“我喜欢……但令人同情。”
“什么?”
“若以我为对手,这做法很好,不过……”
举起双刀甩血,灾厄的血色旋风在达尔脚下扬起不祥的漩涡:
“对我族‘大姐’这招就无效。”
BBB
相对于摆出中段姿势的次郎,那布罗右手持西洋剑,侧身与其对峙。
那布罗的剑以刺击为主。姿势类似击剑术,穿着贴合的紧身服装并手持西洋剑的那布罗宛如贵公子。好像破坏与混乱的画面中,唯独他的周遭以不同的时间前进着。当然,鸟巢般的橘发强烈阻碍这种印象。
“傻而无用的愚弟们,暂时乖乖呆着就好,至少别妨碍伟大的哥哥。”
那布罗冰冷的视线盯着次郎,并淡然命令弟弟们。究竟是为负伤的两人着想,或者纯粹是真心的意见?从他的态度与平常的举止无法推论是基于哪种原因。
但两人应该都不会动。次郎如此判断,意识集中于眼前的那布罗。
次郎直到受攻击前,仍无法察知前一刻的攻击。就算对方消除气息,也是独特地技术,不愧是“老牙尼萨林”血统,只有高超的杀手能做得到。
而且圣战时几度交手的次郎十分了解,他并非只会“暗杀”的人。
某种意义上,对次郎来说最“难打”的对手就是那布罗。
“那,开始。”
才说毕,那布罗眉目不动地如滑行般贴近次郎。
高速突击一直线逼近喉头。次郎以银刀迎击,斜斜侧过刺击轨道。那布罗的剑即刻反转,他以感觉不出重量甚至于恐怖的速度,自由自在地不断跃步。次郎的银刀也一样快闪,以令人头晕目眩的爆发性动势,反弹所有那布罗的斩击。刀剑交会的金属碰撞声几乎持续不断地在这一带铿锵回荡。交互挥舞的刀刃倒映红炎,双方间沥落刺眼残光。
但从剑的特性或剑术差距来看,次郎的攻击无论如何均不敌那布罗的招数。次郎逐步后退,争取无法弥补的剑之轨道的“距离”。那布罗则毫无顾虑地持续猛然攻击,光从表情看似随意挥剑,其实是不容许些微差错的凌烈剑技。
但次郎也不可能甘于屈居劣势。
——就是这!
看穿的瞬间——
“喝呀!”
全身散发气势,充斥仿佛要将那布罗连同西洋剑一起斩断的气魄杀出一击。
那布罗并未接击。他迅速闪过身子,也不承接下一记攻击而坦然撤退,一下子就放弃拉近的距离而后退。
另一方面,既然对方干脆地退后,次郎也无法勉强追击,就像重新开战似地,银刀再度摆成中段。
那布罗难得咋舌——
“真烦。”
他并不是多生气地说着。
“你好像说过不是什么大麻烦吧?”
“别得寸进尺,‘银刀’。”
漆皮鞋的鞋尖对着柏油地一蹬,那布罗再度进入攻击距离。
宛如他个性的直线性行动。相对于此,次郎以熟练的步法迎击;往右,往左,转换身形,偶尔迂回,偶尔贴近,封杀那布罗的步法。
两人剑技卓越,加上吸血鬼的体力几乎无穷尽。剑戟眨眼间就几十次交锋,也不见双方些许衰退。体力恢复的亚弗里无法出手只能屏息抽气,汉斯由于银造成的伤,如今仍动弹不得,只得咬牙切齿努力恢复。
或许觉得会没完没了,那布罗又大幅远离次郎。次郎并未追上,既然有“结界”,勉强进攻负伤反倒不利。可也不能让对方逃走,但那布罗应该不会放着弟弟们撒手走人。
那布罗仿佛看穿次郎的思虑——
“无聊的打法。”
他以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的脸抱怨。次郎置之不理,他丝毫不打算配合那布罗的喜好。
可是那布罗此时才展现他的“真正价值”。
那布罗竟然将西洋剑抛上半空。
装饰夸张的西洋剑划出抛物线进逼次郎上方,那布罗朝落点——也就是次郎面前冲刺。
——要来了吗?
次郎全身紧绷。正中预料:那布罗逼近次郎并从外套金蝉脱壳,仿佛挥动旗帜般翩翩翻掀,瞬间那布罗从视野消失。
次郎边掌握西洋剑的位置,并以意念力场挥开外套。接着,出现“失去肉体”的衬衫与裤子,以及人形轮廓的浓雾。
人型雾气顿时散开,从衬衫衣领与袖口向外喷发,朝次郎扑袭并纠缠。次郎立刻以自己为中心往四面八方轰出意念力场,不让企图包围的雾气近身。但对手必竟是“雾”,力场几乎通行无阻,只能稍微构成行动阻碍。
西洋剑还很远。挥剑;雾气赫然分道,潜入脚边困住次郎双足,感觉不像气体。同时另一道雾气向上延伸,朝落下的西洋剑伸出“手”。
西洋剑在半空“被握住”,并且顺势加速垂直坠落。次郎砍断延伸的雾气,照样无实质触感,而刀尖逼近。
——冷静,有比剑更棘手的目标!
西洋剑从正上方插向次郎。次郎在命中前全力从雾中拔出右脚,好不容易闪过。同时,仍受束缚的左脚大腿一带,雾气聚集,浓度增高,毛骨悚然的恶寒串过次郎的感觉。
“是这里吗!”
次郎以失衡的姿势超雾气凝聚之处砍下银刀。雾气赫然溃散,也松开左脚的拘束。次郎靠左脚踝的弹力起跳,以侧翻的技巧脱出雾气包围,落地后随即退步远离雾气。
被次郎逃脱的雾气一面伸缩一面盘旋,西洋剑在漩涡中心仿佛变魔术般诡异地浮游。
这是“老牙尼萨林”的祖传特技——“雾化”。在将身躯变成雾的法术上,那布罗可是此种高等魔术的达人。
这便是次郎“难对付”那布罗的理由;无法以剑砍雾。意念力场也几乎不起效用。原本与运用“雾化”之对手作战时,其实不可缺少对抗此术之魔术后援。
——不过这回可由不得自己。
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爱刀——“银”刀,银对各种吸血鬼来说都是弱点,万能的抗吸血鬼(ABBM)素材,其影响也及于“血”之魔力。即使跟普通的剑一样挥砍,银刀可不能一概而论,就算是化身为雾的吸血鬼,也能施予相当程度的损伤吧。
虽说如此,那布罗能完美运用“雾化”,行动变幻自在,加上擅长剑术,要看穿次郎的剑法并闪过攻击也很轻松。“擦过”就算了,若要以银刀“砍中”,不用想就知道多困难。
更何况,真正棘手之处并非攻击的严峻。
“——!”
那布罗再度进击。打旋的雾沉下地面一鼓作气扩散,一面覆盖柏油路一面逼近次郎。
剑的首要弱点就在脚下。连同柏油路面切砍,无论如何都会减缓剑速,前提是甚至跟不上雾的速度。即便清楚下一步受限,也无法跳跃闪躲,雾气只会理所当然地追逐次郎,并且就人与雾对抗来说,在半空中便胜负已分。次郎不断以全方位的意念力场加以牵制,一面反复跳跃:至少寻得立足点以垂直落于支柱上。
雾气紧追不舍,西洋剑掠动闪现。不像人使剑,雾气使剑无法预测剑路,即使次郎以银刀应战,仍接二连三地被砍伤。
但所有伤痕都很浅,一被砍伤便会从外侧逐渐复原。攻击很轻,当然施展“雾化”的那布罗本人也有自知之名,因此他才会使用西洋剑。
“呃。”
刺击。
稍微误认轨道的次郎肩膀被锐利地挑伤。若是被剑尖刺伤的程度还好,但这种攻击并非如此;刚才戳到肩骨而免于重伤就算了,若一不小心直取要害,一击便会结束游戏。
然后——
雾气密集于次郎鼻尖,凝聚成“形”。次郎当下判断如此,却错了;出现的是伸长尖锐钩爪的“手”。次郎头一抖,钩爪抓过次郎的脸颊,接着——
——真正目的在此吗!
次郎无视肩头与脸的疼痛,换成反手持银刀后,刀刃刺向背后。那里也有雾气看准死角聚集,被银刀刺入,雾便无奈地散去。次郎一鼓作气冲上支柱,再度与那布罗拉开距离。
那布罗的“雾化”最恐怖的刚才的攻击。变形成雾的那布罗也能自由自在地将自身肉体实体化,如尖锐的钩爪——或“獠牙”,而那布罗的“獠牙”又是“‘九龙的血统’之牙”,最凶恶的毒牙。
——想尽办法都要避开这攻击……
一般来说,如果被吸血鬼咬,被咬的人也不会转化。但九龙的血统却不适用这法则,因为此血统被忌惮就是因为被咬的对象会无条件地染成该血统,而且对象不限人类,还包括其他血统的吸血鬼,次郎也不例外。
雾气爬升,仿佛企图包覆支柱。被西洋剑、利爪、獠牙攻击,而他的攻击大多被无效化。确信处于优势的雾气行动,甚至显现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次郎双手握紧银刀,大张獠牙,无谓地笑着:
“别小看人!”
伴随全身力量,次郎朝下方挥砍银刀。施放的力场卷起疾风,逐渐进逼的雾气猛然四散;宛如断线般,那布罗的西洋剑也被弹至地面。
当然无法造成决定性的一击,但多少造成伤害。再度聚焦的雾气行动比之前缓慢。
雾形成旋涡状,仿佛瞪视上方般朝次郎而摇摆着。次郎笔直朝对方持剑;还能战,他有自信。对峙不动的期间,次郎的伤也渐渐复原。
多亏有来此前吸收至体内的边边子之血,自内部痊愈次郎,给予他新鲜活力。
——我……
不是一个人。有边边子做伴,还有凯因以及圣,在不同场地,同赴战斗;正因如此,次郎也能与强敌对抗。
“……来吧,杀手,让你瞧瞧连‘空气’都能挥斩的最高境界。”
真傲慢——仿佛听见那布罗如此回应。雾气盘旋速度增快,再度浮起的西洋剑锐利地反射着光芒。
然而……
来自雾气的攻击气息消逝。在不禁皱眉的次郎面前,脱下的衬衫与外衣靠意念力场漂浮,雾气钻入衣物中,下一瞬间,一脸若无其事的那布罗实体化。
“……听见了吗?”
那布罗说道。并非对次郎开口,而是向弟弟们确认。
一回神,只见汉斯已经不知不觉地起身,虽非完全痊愈,伤口已经恢复。亚弗里也对哥哥的询问颔首回应。
看来有意念传送到他们之间。来自谁的?还用说。
“就说吧。”
汉斯仍显露一脸苦涩地对亚弗里说:
“一定是萨札哥的策略。”
BBB
“喂,大姐!很危险,别那么接近!已经离‘结界’够近了!”
萨札躲在厢型车后,大声警告海的卡莎。确实,卡莎搭的船与萨札及拉乌所在的海湾停车场,已经接近至不过距离二、三十公尺的位置。
“我想近一看。”
“还是这么任性。”
萨札苦苦抱怨,卡莎则一如往常若无其事的表情。她看到拉乌手上入鞘的真银刀——
“……哼。”
面无表情的双眼一眯:
“拉乌。”
“好。不过实在说得很对,小心点。”
“好了,快开始。”
拉乌对冷淡的姐姐耸肩,接着目光凌厉起来。
停车场有一圈防止落海的护栏,身为人类的拉乌应该不清楚,其实“结界”于此界限大致重叠。
“结界”包围着人工岛的大地,但并非全都正好沿着海岸线。有海岸线结界的距离很远的地点,也有像机场的浮岛一样,即使大半与陆地相连,仍超出结界的场所;这片停车场则是两者距离较窄的地方。
拉乌双眼仿佛瞪视般凝望看不见的“结界”。
必须砍除眼睛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其存在的“魔术”——
“算了,凭感觉吧。”
手握刀柄。
萨札全身缩成一团窝在厢型车后。
出力准备拔刀出鞘。刀锷微微拉开鞘身;应该不可能,却感觉妖气飘散出来。拉乌轻嗤一声歪歪嘴。
一口气拔出刀身。
萨札冒出不成声的惨叫,连卡莎也宛如遭雷击而全身震撼,“呃”一声闭上眼;刀身瞬间的光芒灼伤了她的眼睛。
“……可真不得了。”
拉乌屏息面对现形的的真银刀。
收于刀鞘中的真银刀看起来非常寒酸破旧,感觉不出武器的实用性或祭器的神圣感,最多从陈旧程度看出可能是某个遗迹的出土物。
即使如今出鞘也没有刀剑的魅力,刀刃并不锐利,刀身也没有任何装饰。
但刀身却质地特异。
它的形状并不特别。那是把刀身大,双边刃而笔直的普通剑具。不过却是可形容为“脉动之水银”的剑,宛如自己会发光——刀身像在呼吸一样,在拉乌注视下,光的色调渐变,悄悄“吐息”。
“这就是……真银……”
消灭黑血,奇迹的宝物“真银”;而这把是“真银”锻造的传说武器真银刀。击溃古血,让始祖退居黑暗的究极破魔剑。
“拉乌!”
萨札冒出沙哑的声音。拉乌“喔”一声回应,扔下鞘,双手牢牢握住柄。
将剑往上方举起。颇有重量,剑身又太长,绝非好用的剑。
可是不知为何,拔出真银刀的拉乌能够感觉到“结界”的气息。从剑身静静传递而来;“天敌”的气息。还有为了讨伐天敌,剑即将给予我们多少力量。
拉乌呼喝一声挥下真银刀。
BBB
凯因抬头,贾妮特也察觉这道气息。
“……刚…刚才?”
“……!”
凯因无法回答以视线询问的贾妮特,只能表情发青,憾恨受挫。
“那么。凯因?握洛克”
达尔向前一步说道:
“让路。”
BBB
次郎为之愕然。亚弗里大声欢呼,汉斯刘海下的眼眸发光。
那布罗优雅地甩动西洋剑,随清亮声响收入腰际剑鞘。
“走了,愚弟们。”
“等…等等。”
次郎贸然大喊。“等?”那布罗仰望上方:
“……我们已经等了十一年,不想再等了。”
BBB
刀身跃出彩虹光泽,宛如撕裂丝帛般划破“结界”,划出裂痕的“结界”就像气球发泄气般弹开,失去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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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414:54
松了一口气的拉乌,拾起刀鞘收起了真银刀。
萨札瘫软地倒在柏油路上,卡莎泪湿从灼烧复原的眼眸——
“……芝麻开门。”
在船上一蹬,从幽暗的海面跳跃起身。
她走向开启这扇门的弟弟身旁;卡莎的双脚间隔一年半又踏上特区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