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顾泽恺艰难的开口,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将苏暖认错,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顾太太是个合格的妈妈,而他……却是个不及格的爸爸!
林盛夏缓缓张开了眼睛,她的脸色很苍白,毫无生机的那张脸倒映在车窗上,清冷悲悸。
“我不想要坐以待毙,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她安静的凝视着车窗里的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糖糖的生死如今唯有元牧阳知道,可她偏偏又不能去找他!
如果糖糖还活着,她若是打草惊蛇凭着元牧阳的性格与手段会做什么事情,她无法想象!
林盛夏的手因着隐忍而绷紧颤抖着,冰凉冰凉的,骨节都泛了白,足以可见她到底忍耐了多少的愤怒情绪。
“如果能够证明我们手里的骨灰不是糖糖的,那么我们就能够确定糖糖真的没有死,影给我的调查记录上显示,元牧阳近几月频繁的飞往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兴许那就是他藏孩子的地点!”
顾泽恺的思路很清晰,他立马掏出手机给影打了电话,要他彻查那晚所有离世的五岁孩子的消息,影承诺最晚早晨就可以有答案。
挂断电话,顾泽恺发现林盛夏正侧着头看着自己,那眼神里蕴含的情绪令他心焦,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无法移开视线的直视着她的眼睛。
“糖糖一定没有死,对不对?她在等我们去接她……她一定在等待着我们!”伴随着这话音的落下,林盛夏伸出手胡乱的抹去滑落下的泪水,再度将头别向车窗那边。
顾泽恺神色严肃,他自然是希望糖糖还活着,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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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南部普罗旺斯
糖糖的头发长了,法国大婶帮她剪了个很乖巧的刘海,柔软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趴在花园里的桌子上,侧着头望着空荡荡的雕花大门。
怪叔叔说妈妈很快就来接自己的,只要她乖乖的听话,可是她等了那么久都不曾见到爸爸妈妈的身影,明亮的大眼睛暗淡无光,小小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抚着挂在脖颈上的链子。
她想要见妈妈!很想很想见妈妈!当这样的念头一经在这个五岁的小女孩脑袋里浮现的时候,她忍不住的用手揉了揉眼睛,将眼底的泪雾驱散!
糖糖嘟着嘴将桌子上的水果硬糖塞进口中,似乎觉得不够,猛地抓起一把来塞进了口袋里。
爸爸妈妈不来找她,那她就要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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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保外就医指定医院内。
原本安静的走廊内有沉重的脚步声倏然响起,光洁的瓷砖上映出人影。
此时特殊病房内脸色蜡黄消瘦的中年男子坐在床沿边上,手边还放着份报纸,由顾泽恺与林盛夏夫妇一同发起的‘宝贝天使基金’的启动仪式新闻在报纸上清晰的呈现,这新闻已经有段时间了。
‘宝贝天使基金’的资助对象为家庭贫困身患先天性心脏病的患儿,当中年男人看到这里时,浑浊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放在阳光最充沛处的两个骨灰盒。
哗……的一声,病房的门从外面被霍然推开。
林盛夏率先的走了进来,顾泽恺紧跟其后,他们手中还提着什么,中年男人缓慢的转头看向二人,门从里面被关上,门外两边各站着保镖。
“稀客,没想到在我死之前还能看到你们夫妻二人!”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从床头柜上倒出几颗药塞进口里,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没有几天好活了。
林盛夏进门时面沉如水,令人看不出她的情绪,顾泽恺朝着中年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表情里透着沉思。
一夜未睡的他们从昨晚一直等待到早晨,影果然将电话打了过来,当夜医院里登记离世的五岁孩子只有两人,一个就是糖糖,另外一个就是中年男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
当晚二人均在同一时间登记火化,时间相差无几。
这个消息并未超出顾泽恺的意料之外,当糖糖或许未死的这个点被长安无意识的提出来之后,很多原来想不通想不明白的地方迎刃而解。
“我想知道那五十万的事!”顾泽恺沉声开口,声音令中年男人额顶的青筋抽动了下,跟之前相比,中年男人的表情不再狰狞,或许也跟他命不久矣有关系。
“那五十万你来问我?当初明明是你在我女儿死了之后给我送来的五十万封口费,让我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有钱人总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真可笑!”
中年男人嘲讽的笑了,只是随后却又重重的咳嗽着,顾泽恺却并未在意他的态度,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需要确认!
“除了那五十万,还有别的吗?”顾泽恺的心沉甸甸的,从进病房开始林盛夏就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的坐在病房内的椅子上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为了等待着一个结果。
“别的?你是说我女儿的骨灰么?顾泽恺明明是你做的事,何必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当初如果你给我女儿留个全尸或许我还不会那么恨你,可你却连我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让我看到……”
咯吱……林盛夏所坐的椅子因着她身形不自觉的移动而发出刺耳的声响,那些犹如拼图般的零碎线索,似乎慢慢的拼凑到了一起。
“那五十万根本就不是我给你的!你的女儿也不是我强制火化的!当天晚上在那间医院里有两个孩子被宣告离世,一个是你的女儿,一个就是我的女儿!我现在怀疑我的女儿没有死,可我却收到了份骨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做事是无缘无故的,当时刚听到这事顾泽恺只觉得奇怪,可现在当糖糖已死的前提改变之后,他却恍然大悟!
如果糖糖没有死,自己收到的这份骨灰,又是谁的?答案只有一个,当天晚上同她一起被宣告离世的孩子,这才是那五十万封口费的作用,不是为的被抢走的心脏,而是为的骨灰!
顾泽恺话音落下的瞬间,刀刻般的面容一片阴沉的向着窗台处盛放着骨灰的盒子走去,那跟元牧阳交给自己的骨灰盒一模一样,一眼他就找准了位置!
“你想干什么?”中年男人豁然从床边起身,似乎还没有想明白刚才顾泽恺所说的话到底有什么样的深意,只在见到他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姿态向着女儿的骨灰盒走去的时候,他才急了!
顾泽恺什么话都没说,他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将中年男人女儿的骨灰盒稳稳的拿在手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似乎要做出怎样过激的动作!
“不,住手!”中年男人拼了命的冲过去,可久病缠身的他却还是不如顾泽恺快,只听到哐当一声……
骨灰盒从顾泽恺的手中以失重的状态向着地板砸去……
今日更新完毕,大央要好好的理理最后一卷的大纲,另外预告下,明天将会进入到本文的最终卷夏至,么么哒!
程路言阖紧。糖糖很快就要回来鸟,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还会远么。。。。
Chapter7 夏至
正文 夏至·377 暗集团的阎苍穆
伴随着顾泽恺的动作,林盛夏霍然站起身来,脚步不由的向前迈了两步,骨灰盒落地的声响重重的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时之间,病房内寂静无声,只有被摔开的骨灰盒盖在地上滚动的声响回荡在人心里,中年男人凄厉的一声嚎叫倏然划破寂静的空间,无力的大掌攥紧成拳,向着顾泽恺的方向狠狠挥去。
顾泽恺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他任由中年男子毫不留情的挥拳过来,病房的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原本守在门口的保镖见势就要冲进来。
“你们都出去!”林盛夏淡凉的开口,令原本已经快要碰到中年男人的保镖停下。
“是。”林盛夏的命令就相当于是顾泽恺的命令,保镖们面无表情的退出病房,而她也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丝毫没有还手动作的顾泽恺,清透的眸光里有怎样的情绪在逐渐堆积着。
直到中年男人再也没有力气的瘫坐在床上,嘴唇因极度的愤怒而哆嗦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完全组织不成语言。
他们老家有种说法,骨灰摔了洒了见了阳光,那骨灰的主人便永世不得超生,中年男人虚弱的身体沿着床沿滑落在冰凉地板上,自觉愧对女儿!
“难道你不想要仔细的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吗?”顾泽恺用着指腹将薄唇边的血给用力拭去,刀刻的深邃五官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在看清楚骨灰盒里被摔出的粉渍时冷冷开口。
中年男人茫然的抬起了头,顺着顾泽恺的视线望向地板,有粉渍顺着盒子裂纹的部分倾泻而下,很快干净的地板上就已经撒了大片的灰白色。
只是突然的,中年男人快速的向着地板上那一滩移动过去,瘦成皮包骨的手在地上扒扯着,有浑浊的眼泪从眼眶当中被逼出,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粉状物沿着手指的缝隙滑落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单凭肉眼就可以看出,这些灰白色根本就不是骨灰!
一夜的煎熬在这一刻彻底被释放了开来,林盛夏全身的气力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似的,无力的后退倚靠着墙壁,缓缓阖上双眼,眼泪顺着眼角的弧度滑落,淡色唇形却是勾起的。
“那所谓的五十万封口费,买的是你女儿的骨灰!你和我们一样,都被骗了!”顾泽恺声音里带着隐忍的阴沉,却还掺杂着激动,他的糖糖,他的糖糖一定没有死!
中年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用手抓着灰白色的粉渍,越是想要抓紧,那些细碎的东西就流逝的越快,攥紧的手悲悸般砸着地板。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为什么……”蜡黄的病容上遍布着哀痛,他只想要和自己的妻女好好过日子,缘何会被牵扯进他们有钱人的游戏里?
林盛夏蹲在墙角,细细的手指将眼睛的部分给遮住,她的糖糖没有死,她的糖糖一定还没有死!
狂喜瞬间席卷全身,此时的她不是外人眼中的强势固执的女强人,她不过是一个母亲,为着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母亲,原本在她心里坍塌掉的一半天在渐渐愈合。
顾泽恺无声的向着林盛夏的方向走去,稳健的步伐很快便停在她的面前,一副温暖坚硬的怀抱将她拥入怀中,黑黢黢的深眸里同样的情绪。
虽然骨灰并不能够验证DNA成分,可在他们的心里已经认定这几个月来他们为之心碎绝望的骨灰并非是糖糖的,元牧阳这出诈死的戏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既然你手里的那份骨灰是假的,那么极有可能我们手里的这份,就是你的女儿……”顾泽恺侧头看向依旧跪在地板上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神里有复杂的愧疚情绪。
这个家庭或许贫穷,可他的女儿毕竟曾经那么鲜活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她的女儿还有可能看到初升的太阳,刚才那些拳头,是他应挨的!
中年男人悲悸大哭,似乎还没有从刚刚得知真相的悲愤里抽离,他的女儿在外颠簸了这么久,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一无所知,一种绝望的情绪瞬间涌现心头。
病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顾泽恺与林盛夏一同走出来。
“顾泽恺,一定要找到糖糖!我一定要找到糖糖!我们马上去普罗旺斯,立刻马上!”林盛夏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她丝毫不能够承受任何再度失去糖糖的可能,那是她的命!
“好!我们马上去普罗旺斯!”顾泽恺目光如炬,就算是挖地三尺,他也要将糖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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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别墅内。
元牧阳面无表情的坐在皮椅中,漠然的眸子渐渐渗透出冰冷的寒意,他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又或许是在下着怎样重大的决定。
水晶烟灰缸内还燃着一根没抽的香烟,因着很长时间没动过烟灰积的很长,缭绕的烟雾慢慢腾空,逐渐消逝在空寂的环境里。
而打火机还在元牧阳的手中来回把玩着,盖子开开阖阖,火光明明灭灭的,就算映照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里,也消融不了他任何空洞的冰冷。
他的心里越发的虚空,从林盛夏毫不留情的巴掌开始,心底的大洞再也填补不上,那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席卷全身。
虽然元牧阳拼命的告诉自己,他本就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曾拥有过,他是属于黑暗里的男人,只能够拥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物,阴沉冰冷才是他的标签。
像林盛夏那样温暖的女人从头到尾都不曾属于过他,是他贪婪渴求着温暖,是他拼命想要引起她的注意,都是她……满心满眼全都是她……
自己不过是想要好好的去爱那个女人,为什么就这么难?
手机铃声倏然的划破寂静的空间,元牧阳沉冷着脸动了下,不经意的触动到香烟,烟灰啪的散落在烟灰缸内,有些还落在桌面上。
元牧阳眉宇间似有不悦,只是这个私人手机的号码仅有那么寥寥几个人知道,看了眼来电显示却赫然的发现是国际长途,他的心头一惊,阴霾着脸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法国大婶凌乱的声音刺耳,如果说刚接起电话时的元牧阳表情是阴沉的,那么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森冷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猛地拍桌子站起身来,用着法语呵斥电话那头的人,瞳孔内渗透出焦急的情绪!17129634
什么叫做糖糖不见了?什么叫做到处都找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自己一个人能去哪里?
元牧阳的情绪还从未这样的失控过,他无法想象孤身一人的糖糖在人生地不熟的法国遇到丝毫的意外,更何况语言不通,她身上甚至也不知道有没有钱,她到底能去哪里?
没有丝毫犹豫的挂断电话,他急不可耐的给自己的助手拨通电话让他立刻马上给自己订张去巴黎的机票,因着没有直飞的航班,在路上所耽误时间是肯定的!
而这十几个小时里糖糖到底会遇到些什么,元牧阳无法猜测也不敢去猜测,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除了自己和齐皓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糖糖还活着的事。
砰的一声,元牧阳双手重重的锤在坚硬的书桌上,糖糖是林盛夏血脉的延续,尽管她的身体里面同样掺杂着顾泽恺的血,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不能够让那个孩子出事!
这样的想着,他一把抓起挂在皮椅后的西装外套套在身上,甚至来不及收拾任何的行李,便迅速的向着书房外面冲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半个人影,元牧阳急冲冲的下了楼,却并不知道,在他下楼之后,走廊尽头的另外一边楼梯,有道人影就这样意外的出现。19Scq。
元霑面无表情的望着书房的门口,难怪上次他看会看到飞往巴黎的机票与转乘去往普罗旺斯的票根,原来这个小畜生竟然将顾泽恺同林盛夏的女儿藏在那里,他到底藏得严严实实的!
从口袋里将手机掏出,元霑声音低沉的同电话那头的人吩咐着什么,挂断电话的瞬间,嘴角勾了丝残忍的笑容。
小畜生,我不是说过么,别想瞒着我做任何的事!
那个小女孩现在不知去向,我们何不看看到底是谁能够先找到她,他元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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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胤与长安赶到顾泽恺别墅的时候,他刚刚挂断影的电话,元牧阳委托助理订购了去往巴黎的机票,而这个消息令原本想要马上赶到机场的这对夫妻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能够同元牧阳搭乘同一架航班飞往巴黎,更何况影一路跟随,等到了普罗旺斯就可以将第一手的信息带给他们!
“你们现在去台湾,我在来的路上联系了阎苍穆,他的私人飞机可以自由出入法国境内的任何地方,畅通无阻!我和长安随后也会过去!”
乔胤低沉的嗓音响起,两张飞往台湾的机票随后扔了过去。
顾泽恺虽然也有私人飞机,但未经法国政-府获批进入境内,是极为危险的行为,所以来之前他打电话给常年的合作伙伴暗集团的阎苍穆打了电话,没想到他恰好也要去那里!
传闻当中的暗集团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存在,它不仅掌控者全球经济命脉的17%,其四大首席也分别在不同的领域执掌着各个行业。
而作为四大首席之一的阎苍穆是他们重要的长期合作伙伴,关系自然不在话下,当年这个男人的盛世婚礼,乔胤同顾泽恺也还一起参加过。
阎苍穆这个年纪轻轻却满头银发的王者不得不说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有关于阎苍穆的爱情故事,感兴趣的亲可以点击大央的暗集团系列:《六日契约:残酷总裁下堂妻》】
如果搭乘私人飞机的话必定能够比元牧阳更快一步的赶到普罗旺斯,从而留下准备的时间!
顾泽恺与乔胤讨论的时候,林盛夏已经将小黄豆安排好了,尽管这次去普罗旺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意义却是不同的。
因着元牧阳的突然出动,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有糖糖的消息,林盛夏与顾泽恺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一路无言。
前方的路是未知的,时隔已经快要一年,糖糖是怎么过来的?她会不会害怕?
种种的疑问教缠在两人的心头,林盛夏攥紧着手,修剪平整的指甲死死印入到掌心内,疼痛的感觉能够令她更为的冷静与坚强!
突然,温热的大掌罩了上来,将那细软的小手牢牢握在掌心内,不让她有任何机会伤害到自己。
“相信我!”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林盛夏的耳边响起,那双清透的眼眸慢慢落在男人的脸上,许久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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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精神病院内。
层层的大黑铁门从里面被敞开,如同上次来这里时般,深色的大理石瓷砖泛着冷冷的光泽,铮亮的真皮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唐淮南每往里面走一步,面色便沉冷一分。
这是自从苏暖出事后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与第一次来时全然不同的心境,恰逢病人放风的时间,三三两两的患者走出来,这些自然是患病程度轻一些的,而那些重症患者是绝对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苏暖,就是重症患者当中的一个!
当从医生的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唐淮南还有些不敢相信,可直到今日来到这里见到苏暖,他才觉得她现在的状态称重症都不为过!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的靠近,原本还坐在床边的苏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唐淮南,眼神呆滞而又空洞,原本还算是漂亮的脸干瘪着,凹陷下去的脸颊没有一丝的血色,嘴唇有干裂的血痕,憔悴的几乎叫唐淮南认不出这个女人就是曾经光鲜亮丽过的苏暖!
“有人要害我,放我出去……救救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暖的手缓缓越过铁门伸了出来,似乎是要轻抚唐淮南的脸,她很明显并没意识到站在对面的人到底是谁,又或许不论是谁她都会这样开口。
可还不等苏暖的手碰到唐淮南,他却率先一步的退后,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全然都是这双手想要掐死他们的孩子。
苏暖见没有碰到对方,将手缩了回来,动作却极为迅速的撕扯着身上的病号服,纽扣崩裂的瞬间未着内衣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呈现在唐淮南的面前,很快就脱的yi丝不gua。
唐淮南的眼神沉痛,如果说最开始他还以为苏暖是装的,那么到了现在他一点也不会在怀疑了,她是真的疯了,疯的彻彻底底,谁都不认识了!
像是丝毫不在意自己赤身露-体的模样,苏暖嬉笑着轻抚自己干涩的肌肤,似是在you惑着铁门外的男人伸出手来!
“把衣服穿起来!”唐淮南有力的手臂越过铁门想要将苏暖仍在地上的衣服给捡起来,可苏暖却比他更快一步的张开了嘴死死的咬住唐淮南的手臂,力道之大就像是要咬下他一块肉似的!
事实上,苏暖最后真的咬掉了唐淮南手臂的一块肉,在医务人员赶过来给她注射镇静剂时,苏暖松开了口,鲜血沾染着她苍白的唇,染得红润润的,一小块肉从她嘴里被吐出。
唐淮南另只手摁压在上面,温润的五官皱在一起,疼痛难忍!
“姐姐背着洋娃娃,妹妹背着洋娃娃,姐姐和妹妹手拉手……哈哈哈哈哈哈……”苏暖满口鲜血的唱着不着调的曲子,只是在镇静剂药效发挥作用之前,捆绑用的带子已经将她的手给死死绑住!
有殷红的鲜血顺着唐淮南的指缝流下,瞬间滴答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嘈杂的病房门口清晰无比的传进了他的心里,还带着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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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南部小镇
糖糖背着大婶给她买的包包跟着大人下了火车,她懵懂的眼神望着四周,可爱的东方面孔频频招惹好客法国人的回顾。
别人对着她笑,糖糖也对着别人笑,只是心里却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和她印象里的人都长得不一样呢?当她决定要出来找妈妈爸爸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平日里在T市时妈妈就会教她一些遇到麻烦时的应急措施,她跟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游客坐上了旅游大巴,后来她又来到了车站,跟在大人的身后也没有人阻拦她。
都是东方面孔,那些当地的员工只当是谁家的孩子,就这样糖糖一路混着……将自己弄丢了!
太阳将她的脸照的通红通红的,害怕的时候糖糖一路紧握着脖颈上的项链,想象着爸爸妈妈的脸,虽然害怕想要大哭,可她却坚强的紧抿着樱桃小口,在没有找到爸爸妈妈之前,她绝对不能哭!
很快,就连旅行团的人都不见了,糖糖两条腿就和灌了铅似的走也走不动,她委屈的坐在路边上,看着与自己记忆里完全不同的小镇景象,突然意识到,或许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家!
可爱的背包经过一路的颠簸上面的毛绒已经有些脏了,糖糖将背包抱紧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两块曲奇饼,小口小口的吃着,她一共就带了几块出来,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够找到爸爸妈妈的,可是没有想到她压根就不认识这里,其他人说的话她也听不懂,糖糖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你在吃什么?”突然,小男孩的声音响起在她身后,糖糖睁大了眼睛,嘴里还叼着块曲奇饼,因为受到惊吓眼睛圆圆的瞪大着。
考究的小西装穿在身上宛如小绅士般,阒黑的瞳仁掺杂着好奇深深的凝视着糖糖,能够在异国见到落单的同-胞实在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糖糖将手中那块还没有吃过的曲奇饼递给小男孩。
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尝尝味道!
却见小男孩将整块的饼干掰成两块,另外一半塞进口袋里,见到糖糖不解的眼神。
“我要留给欢欢吃!”骄傲的昂高了脑袋,小男孩只觉得自己此时MAN极了,就连下巴都学着爸爸倨傲的绷紧,虽然在糖糖的眼里有些四不像!
小男孩将饼干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瞬间盈满口腔,吧嗒吧嗒小嘴,只可惜太甜了!
“你妈妈呢?不会也学我妈咪似的翘家吧?”小男孩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睛里透着好奇,可他不问还好,刚一问出口糖糖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可把小男孩给吓坏了,他赶忙用还沾着饼干屑的手帮她擦拭着眼泪,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拽着她的手就向着不远处的五星级酒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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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级酒店内。
“阎宝宝,你去哪里了?”
坐在通透落地玻璃窗前的女人樱唇含朱勾起一抹浅笑,在见到鬼鬼祟祟开门进来的阎宝宝时倏然开口,乌黑的发自然的垂落在身体两侧,杏眼流波,单单坐在那里便是一副美不胜收的景象。
此人正是暗集团四大首席之一阎苍穆的妻子许欢凉,之前因为一点琐碎的小事儿同阎苍穆发生了些争执,一气之下自己带着儿子离家出走来了法国散心!
“嘿嘿,妈咪,你猜我捡到了什么?”阎宝宝有半边的身子没有从门外进来,胖乎乎的小手还挂在门把上,一脸讨好的笑着。随林被霍两。
许欢凉双手环绕在胸前,用着极其好看的眼眸盯着自家的宝贝儿子,自己刚刚去洗了个澡,她的儿子就能给她捡个东西回来?
单边的黛眉一挑,许欢凉等待着故弄玄虚的儿子揭晓答案!
“当当当当……我捡到了吃曲奇饼的小姑娘!”阎宝宝一把将糖糖推了进来,而原本坐的稳稳的许欢凉一下子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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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夏至·378 巴黎夜阑珊
林盛夏是第一次见到阎苍穆,虽然以前在商界圈子里能够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但是亲眼见到还是因着那满头的白发而心底微惊。
私人飞机内舱的豪华航空椅上仅仅坐着他一个人,原本酷寒冰冷的表情因着顾泽恺的到来松动不少。
“乔胤跟我说了,下飞机之后我会让我的人跟着那个元牧阳,不会跟丢的。”
阎苍穆一边说着一边握着红酒瓶给坐到他对面的顾泽恺倒了杯红酒,眉峰一挑,对林盛夏第一次见到他时镇定的表现似乎感到很满意。
红酒沿着通透的杯体滑进杯中,在内舱里奢华的灯光中尤为晶莹。
光线将两个男人的冷峻侧颜映衬清晰,他们已经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惺惺相惜,关系自然是不一般的。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够清楚了解到暗集团的内部运作,也不过就只有顾泽恺与乔胤两个人而已。
“这笔账我不会就这样算了,元牧阳碰触到了我的底线,就算是将他挫骨扬灰,都算是便宜了他!”顾泽恺森冷开口,水晶杯中的红酒在他修长手指间晃动着,就连林盛夏的眸光也是冷的。
“如果不是要追欢凉,我一定和你一起处理这事,不过我已经跟法国政-府那边打好了招呼,只要别闹的太过分随你。”
这话里的潜台词男人彼此心照不宣,说到‘欢凉’二字,阎苍穆原本锋锐的棱角柔和了不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疼宠无奈,自从两人结婚之后她的小脾气似乎越来越大,这次竟然还敢带着儿子逃家?
说完那话,阎苍穆的视线转而落在林盛夏的脸上,这个女人果然如同传闻中的冷静,尽管是在这样的时候也没有寻常女子的慌乱。
若是欢凉在这里,她一定会喜欢同顾太太这样的女人做朋友,可阎苍穆蓦然间回想起林盛夏之前做事的那些手段,不由的推翻了之前让许欢凉同林盛夏做朋友的打算。
现在欢凉跟自己闹脾气顶多就是带着阎宝宝离家出走而已,要是同林盛夏深交之后每次跟自己闹脾气都玩三十六计那套的,他怎么承受的了?
“顾太太,像是你这样聪明的女人,可不可以帮我解释一下,为何女人都那么喜欢闹小脾气?”阎苍穆说这话的时候,冷肆的气息消弭不少,语气里颇有些无奈。
最近这段时间欢凉频频同他闹情绪,这次甚至还给他来了出离家出走,刚接到这个消息他立马扔下国际会议回到家里,甚至第一时间出动暗集团的人马来搜寻,可那个女人早已经带着儿子逃之夭夭。
林盛夏缓缓抬头,尽管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身份特殊,可她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黑色瞳仁安静的看了眼阎苍穆,一瞬间有种被岁月精心打磨过的韵致在这一眼里突显。
“女人不是喜欢闹小脾气,那只是她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她冲你闹脾气无非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转移心里的不安,话说到这里了,聪明如阎先生还不明白吗?”
林盛夏的声音不算热络,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淡然,可偏偏越是这样的态度却越是能够让人信服。
阎苍穆轻声笑了笑,高脚杯凑到薄唇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来在追回逃妻之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秘书换掉。
“飞机会先在巴黎的机场停下,会有专人接应你们!顾,等到孩子找到,我要请顾太太吃顿饭好好谢谢她!”
阎苍穆与顾泽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反观林盛夏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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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欢凉霍地站起身来看着被自家儿子拉进套房里来的糖糖,一时之间大眼瞪着小眼,粉雕玉琢的糖糖小脸上还沾着薄薄一层泪水,乌黑的大眼睛莹亮莹亮的,煞是可爱。
“阎宝宝!”平常里这孩子同情心泛滥的捡狗捡猫回家她也就算了,这次带着儿子翘家他竟然趁着自己洗澡的时候给她捡了个小女孩回来?
“到!”阎宝宝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许欢凉面前,猛地张开双臂抱住她的大腿,用着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她。
“妈咪妈咪,别生宝宝的气嘛!”阎宝宝谨记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刚才他吃过她的饼干,就要对她负责到底,死缠烂打对付妈咪特别管用,爹地每次惹她生气都用的这招!
“我要打电话告诉欢欢,某人在外面捡了个小童养媳回来!”许欢凉冷冷的瞥了一眼儿子,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他偷跑出去是想要给阎苍穆打电话打小报告!
阎宝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两个小肩膀抖得和秋风里的落叶似的,糖糖见他哭心里也委屈的忍不住哭了起来,顿时这间总统套房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
许欢凉只觉得自己头疼难忍,她这次翘家出来还没好好的享受法国的美食和浪漫风景,怎么就还捡了个找妈妈的小蝌蚪?
正想要开口,手机铃声倏然的响了起来,在一片混乱当中许欢凉接起了电话,而电话那头维克多的声音瞬时传来。
“你家那位今天搭乘私人飞机去法国找你了,算算时间就快要到了,你是跑呢还是跑呢?”许欢凉一惊,似乎没想到阎苍穆竟然会这么快就找到了她。
挂断电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许欢凉快速冲进卧房将行李箱推了出来,她现在不想要见到阎苍穆,她的气还没有消!
“阎宝宝收拾东西,五分钟之后我们退房!”许欢凉一声令下,阎宝宝的眼泪说收就收,这令许欢凉顿时感觉自己的儿子不去演戏真的瞎了这个人才。
唯有糖糖还一脸懵懂的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而许欢凉沁水的眸子也在看着她,似乎是在考虑将她交给谁比较放心!
“我帮你找妈妈!不过你现在跟我走,愿意吗?”许欢凉蹲在糖糖的面前,细细的手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她素来心软,更何况糖糖就像是个小天使似的。
糖糖没有任何犹豫拼命的点着头,小手抓着许欢凉的裤腿死死的不松开,她不想要一个人在外面,她想妈妈!
许欢凉下意识的摸了摸糖糖柔软的发顶,有了阎宝宝后她还想要个女儿,而糖糖满足了她一切幻想,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漂亮极了。
“那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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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巴黎机场降落,而阎苍穆的私人飞机不久后再度起飞,向着他系之所系的女人追去。
影同样过来汇合,只是面色有些凝重,这令顾泽恺与林盛夏的心里均是不安起来。
“元牧阳到了巴黎之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他甚至在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房间,似乎是要今晚住下!”
影诚实的将所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话锋一转,继续开口。
“不过我还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跟随着元牧阳的人并不只我这边,还有一组人马,不知道元牧阳是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关系选择在巴黎住一晚!”
事实上,元牧阳从上飞机开始就意识到有人在跟踪他,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元老派来的,小心谨慎之下还是决定今晚在巴黎住一晚然后找时间甩开那些人赶往普罗旺斯。
如果糖糖的失踪是那老畜生弄出来的事,他绝对不会选择忍耐!
此时的元牧阳却不知道,因为他在巴黎停留一晚的决定,令顾泽恺与林盛夏也选择住下静观其变,普罗旺斯那边阎苍穆已经派了人手盯着,他们暂时不用担心。
而他们夫妻二人所住的地方,却很特别。
刚到巴黎在从影的口中了解到来龙去脉之后,林盛夏便联系了朋友,住进了曾经为苏暖租住过的别墅里,他们只做一夜的停留,朋友自然也爽快的答应了。
巴黎是热闹的,尽管已经是深夜,却依旧灯火阑珊。巴黎也是势力的,它会让你不由的厌恶起贫穷。
尽管林盛夏没有开口说明,可顾泽恺已经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暖一直是顾太太心里的一个结,她堂而皇之的霸占了顾太太的位置,就算如此将她送来了巴黎,顾太太依旧没有亏待过苏暖!
顾太太强势外表下的那颗心到底有多么的柔软,没有人比他更为清楚。
她甚至曾经说过,如果五年前苏暖回来的话,她会向自己提出离婚,毕竟在生死面前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超越。
可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却都远远超出了控制,站在通透的落地玻璃窗前,巴黎未眠的夜景收入两人眼底。
顾泽恺从背后缓缓拥着林盛夏,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却在无形之中让两人更为贴近,他们的糖糖很快就要回来了,他们一家四口就快要圆满了。
“顾泽恺,糖糖一定恨我了,她一定恨我那么长时间为何不去找她!”
突然,林盛夏语带哽咽的开口,转过身来将脸埋入顾泽恺的颈窝内……盛是苍虽椅。
正文 夏至·379 惶恐与不安
温热的湿气喷洒在顾泽恺的脖颈处,夜色阑珊的巴黎夜晚里,林盛夏不在掩饰自己的脆弱。
从知道糖糖有可能没死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大脑便保持着高度的绷紧状态,那种惶恐与不安生生的折磨着林盛夏的心,这么多年来她什么样的苦什么样的罪都尝过,唯独这样的煎熬,令她无法承受。
顾泽恺骨节分明的大掌缓缓落在她的脑后,轻抚着林盛夏松软的发,任由她肆意而为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她的恐惧自己何尝不也在品尝着。
“别胡思乱想,糖糖绝对不会恨你!”从这里往远处眺望去依稀能够见到装点炫目的巴黎铁塔,深邃的眸里有着深沉的痛苦,这一切本不应该是顾太太应该承受的。
“糖糖怕黑,怕一个人睡,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国外,这些日子以来她到底是怎么过的?她怎么可能不恨我?是我亲手将她交给元牧阳的!”
林盛夏无法原谅自己,她当时为何要将糖糖交给他,明明知道那个男人不能够信任,明明知道他不可靠,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种负面的情绪她像是隐忍了很久,说完那些话之后上齿紧咬着下唇,渐渐的有血液的腥甜味涌入口腔里。
“糖糖出生的时候身体很不好,甚至要靠着保温箱才能活下去,我发誓要好好的保护她不让任何人能够伤害到她,谁都不可以,谁都不行!她从出生到出事之前都没有离开我身边一天,为什么那一天我就让她离开了呢?顾泽恺,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天我让她离开了?”或许是因为这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林盛夏的脸色很苍白,灯光下甚至呈现出透明的效果。
“顾太太!如果你真的要怪不要怪你自己,怪我,如果当初我陪在你的身边,就不会让元牧阳得逞,我宁肯你恨我,也不要你伤害自己!”
顾泽恺伸出手沿着她紧咬住的唇缝摩挲着,虽然成功的分开了,可指腹上还是见了血,那抹深红刺激了他的眼,灼疼了他的心!
林盛夏一直都微敛着长睫将眼底的情绪给遮掩住,她不是圣人,她怎么可能对他没有怨恨,可这男人眉宇间的疲惫不比自己少一分,他外表表现出的镇定有多少是真的,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顾泽恺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林盛夏用着眼神示意他接电话,转身向着沙发走去。
极度的疲惫令她刚一坐下就昏昏欲睡,靠在沙发椅背上起初她还能够听清楚顾泽恺在说着什么,只是后来她越发昏沉困倦的闭上了眼睛,长睫微敛的瞬间,也一并将她眼底的红血丝给遮住。
待到顾泽恺这个电话打完转过身来,看到的便是林盛夏蜷缩在沙发上睡熟的模样。
深深的叹了口气,径直走向卧室找了床毛毯给她盖上,漆黑的瞳仁深深的凝视着她的脸,那张尽管在睡梦当中里依旧为着糖糖不安的脸庞。热脖态糖有。
记忆里的林盛夏一直都是强势冷傲的表情,好似只要她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无数重伤她的流言蜚语她听之笑之,可真正熟悉她的人却恨不得为她掏心掏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