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那天苏庆之教授提早回了家,见到他们手里拿着玉佛,拼了命似的来抢,还说要报警来抓他们,争夺过程当中元霑也不知道怎么的,手中拿来做做样子的刀就这样插进了苏庆之教授的身体里!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元霑同顾弘文眼睁睁的看着失血过多的苏庆之缓缓躺在地上,他们没想到闹出人命来的,可是……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直到此时,林盛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个老者,原本最应该受到尊敬的年纪,可他们说出来的话,却令林盛夏整个人僵住,郭南苦苦追寻的真相竟然会在T市顾家同元家里发现了,她终于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那么介意那尊白玉佛,只因为这白玉佛或许根本就是脏物!证明他们两人曾经行凶的赃物!
“我们两个人的手里都沾着苏庆之的血,谁都逃不了干系!别忘了卖了白玉佛的钱是我们两人平分的!”元霑手掌向上摊开向着顾弘文伸出,他脸上的表情依旧狰狞,而顾弘文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这件事情闹大了,警察到处在搜捕凶手,没想到这个时候顾家的人因为唯一的继承人出了车祸死了,他们想到了你,顾家当时虽然不像现在这么厉害,可好歹有钱的程度也令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咂舌!你让我将所有的事情一概揽下来,你说会用所有的办法帮我疏通,让我早点出来!我什么都不懂,只相信兄弟不会出卖我!我到进了监狱里还相信你他妈的说只要三年五年就可以把我弄出来!我让你帮我照顾怀孕的苏紫,我没让你把她照顾到床上去!更何况她还怀着孕!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说的气急处,元霑转身将床头柜上的所有玻璃器皿扫到床下,霹雳乓啷的声响紧接着传来,重重的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元霑说完这话摊开手掌哈哈大笑着,笑声里带着无限的凄凉,如果不是因为那尊玉佛,他不会坐牢的,如果没有坐牢他也不会因为争强好胜的性格得罪里面的老大,被同舍的舍友狠狠教训,直到被打爆了男-根,就算是送去监狱医院及时抢救捡回了一条命又如何?他这辈子都不能够人道了,整个下-身只留下了一小节的根部!顾弘文说过苏紫在外面过的很好的,被他照顾的很好,可是等他出来之后知道的真实情况却与他想象当中的完全不同!
“你凭什么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你别忘了你手里沾着的是苏庆之的血,那是苏紫的爸爸!咱们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可你看看我在看看你……顾弘文,你让我如何能够不恨你?”
元霑狠戾的双眸就像是要将眼珠瞪出来似的,他就站在原处看着顾弘文,顾弘文欠他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如果不是自己出狱之后急于寻找苏紫也不会直接找上秦管家,这个原本跟在他们顾弘文身边的小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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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夏至·395 真心换狼心(书晨生日快乐)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元霑外如果还有谁能够知道顾弘文做过的那些丑事儿,那绝对就只有秦管家一个,当年跟在他们身边的小喽喽竟然能够跟着顾弘文来到顾家,一路披荆斩棘的混到管家的位置,不得不说顾弘文收买人心的手段的确了得!当初苏紫被强-暴后有了早产的迹象,也是顾弘文叫了秦管家一起将苏紫送去的医院,这些事情在自己的威逼之下秦管家彻底和盘托出,元霑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暴怒,处心积虑那么多年终于在董佳南生产的那一刻得到释放!
他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待着真相揭晓的那一刻?好在老天开眼终于让他在有生之年等到了今时今日,看着这一张张颓败的脸,他元霑从来没这么的爽快过!
“顾弘文,是你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用真心就能换来真心的,我曾经拿你当兄弟,什么事情都帮你扛,而你呢?出了事情将我推到前面让我顶罪,我将苏紫托付给你,你甚至荒唐的帮我照顾到床上去!你将责任撇的干干净净的,顾弘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何必还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元霑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击在地板上,也一并敲击在众人的心里!
林盛夏的手一直被顾泽恺攥紧在宽厚大掌内,他全身都处于僵硬的状态,他所有对顾弘文的不解与心底的委屈此时竟成了最可笑的笑话,或许从他人生开始的第一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弘文就像是瞬间矮了好多,下垂的眼角耸拉着,在病房门口蹲守几日留下的眼袋深沉,浑浊的眼睛看着手中不堪入目的照片,又转而抬头看着元霑,从前他就看的出来元霑比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惹过这个男人的人不管是过去多长时间他都能够伺机等待最佳时机将对方拆吃入腹!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初怀揣着那样强烈的恨意他还能够装作与自己深交的模样,甚至在汝窑那件事情发生时自己压根就看不出他有任何异样,元霑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
所以苏紫当初是为了元霑而私奔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元霑的?按照舅公舅母所说的,在谢青鸽怀孕的时候,顾弘文将苏紫接来照顾,后来因为强-暴了苏紫令她早产生下孩子,第二天承受不住打击的苏紫带着孩子消失!林盛夏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很悲哀,不仅仅是元顾两家的悲哀,甚至是他们所有人的,她从未想过白玉佛的故事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残酷面貌来结束,从尊老的角度来看这几位长者原本应该是她应该礼貌对待的,可现在……她只觉得愤怒与恶心!
“如果元牧阳……是顾泽恺,那我又是谁?”顾泽恺突然开了口,嘶哑的音调里还发着颤,林盛夏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给捏紧,痛的呼吸一窒!
慢慢侧过头去看着顾泽恺如同冰雕般的侧脸,清晰的看着他深谙的瞳孔内划过不易察觉的痛苦,顾家同元家的这场恩怨,彻底的报复在了元牧阳与顾泽恺的身上,一个受尽了折磨,另外一个日子也不好过!元霑对顾弘文的报复到底伤及了多少无辜?或许就连他自己都已经无法算清楚……
谢青鸽陡然间抬起头来,看着出声的顾泽恺,他眼底多了几份深沉与颓丧,此时的谢青鸽无比庆幸在他的身旁还有林盛夏的陪伴,因着她心里在清楚不过,唯有林盛夏的存在,才能够弥补他的伤痕!
“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我谢青鸽的孙子!”谢青鸽用手紧捂着胸口,老态尽显的脸上也同样露出疲惫,当真相赤-裸裸揭开的瞬间,同样对她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谢青鸽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活的这么混沌,被枕边人瞒了整整一辈子,就算到了最后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真相,她如今截瘫躺在病床上,或许就是报应,报应她有眼无珠选了这样一个男人!
她的真心换来的只是颗狼心,还是颗不完整的,这对一辈子只专注于顾弘文的谢青鸽是多么大的打击,或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好一句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我谢青鸽的孙子,可别忘了,你的亲孙子殒命于法国,跟他可脱不了干系!”元霑以为当一切揭晓的时候他会很开心,可是为什么心底里竟然会这么的空虚,他压根品尝不到任何报复的快-感,或许是因为知道就算是自己在如何,苏紫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他的身体也不可能恢复从前!
这么多年来,他将心底的怒气怨气发泄在元牧阳的身上,手段越变-态,他心里的空洞就越大!
“元霑,就算我们顾家遭到了报应,但你别忘记,老天有眼,你做的一切都会有报应的!”谢青鸽的视线在病房内环绕一周,字字清晰无比,人在做天在看,谁都逃不掉的!
元霑闻言嗤之以鼻,他才是受害者,如果老天真要报应他,那才是不开眼!
只是,谁是受害者,谁又是加害者,不过是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罢了,这老天到底是开眼还是不开眼,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它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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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将糖糖抱出病房的顾允儿表情焦急的看着紧阖上的病房门,因着隔音效果极好她只能够透过玻璃窗隐约看到人影,而他们在说些什么自己一概不知!
糖糖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来走去的小姑姑,用着小手将顾允儿颊边自然垂下的发撩到耳后,尽管不能够说话,但双眸继承了林盛夏的灵气逼人,此时明亮的令顾允儿清晰看到自己焦急的脸颊!
“糖糖渴了吗?”顾允儿将糖糖放在长椅上,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轻声的开口询问,松软的发自然的倾泻在身体两侧,将那张小脸映衬的更为漂亮,只是雪白脸颊有些显得消瘦。这果有在元。
顾允儿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困倦的感觉尤为强烈,饭也吃不下多少,她只觉得自己可能是晚上照顾奶奶白天还要上班太辛苦了,好在这两天给幼儿园请了假,终于能好好的睡个觉!
糖糖像是只小兔子似的点了点头,其实刚才她就渴了,不过爸爸妈妈的脸色好凝重,后来被小姑姑抱出来,小姑姑的脸色也好难看,她不明白这些大人都是怎么了?
经过糖糖‘死而复生’的事情之后,全家人对她极为的宝贝,顾允儿自然也不敢让她一个人从这里等着,更何况医院里人-流混杂着,她也不放心,索性抱着糖糖一起上了电梯来到输液区旁的自动贩卖机边,抱着糖糖让她投币挑选着想要喝的饮料,眼神却四处游移着,直到液晶电视上的整点新闻开始循环播报。
糖糖刚刚摁下两瓶柳橙汁,听到机器里面咕噜咕噜的响起,随后两瓶柳橙汁已经滚落在了出口,糖糖蹬着两条腿想要跳下来将柳橙汁拿在手里,可顾允儿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抱着她就这样转过身向着液晶电视处走去!
跟刚才相比,架高的电视前面早已经没了那么多人,糖糖好奇的抬起头来看着小姑姑,却见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视屏幕看,那模样甚至是将她给忘记了似的,手里却还僵硬的维持着抱高她的动作!
因着新闻是24小时不断循环滚动播放着,顾允儿看到时已经距离新闻首播过去不短的时间,她认得电视上的那个男人,他是元牧阳,而在他的照片旁边,赫然是齐皓的模样!
她似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像是要将那上面的人看的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糖糖用着小短腿蹬了几下,慢慢从顾允儿的怀抱里滑了下来,跑到自动贩卖机前将罐装柳橙汁拿在手里,重新跑了回来,刚看清楚顾允儿的脸,糖糖就疑惑的眨起了眼睛,小姑姑为什么看着电视哭起来了?
糖糖从来没有见过顾允儿哭的这么伤心的样子,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视屏幕,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就这样滑下来,沿着下巴滴到地板上。
她不相信齐皓死了!她不相信那个男人就这样死了……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来想要打电话给他,却又害怕得到的答案是令她绝望的,手里紧攥着手机,眼泪止也止不住!
糖糖双手抱着两瓶柳橙汁,小小年纪的她还不能够理解顾允儿的伤心,或许是刚才跑的太快,脖颈处有闪着银光的链子露了出来。
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顾允儿的悲伤,来电显示赫然是国际长途……17690096
泪眼朦胧的她滑动着屏幕解锁将听筒放在耳边,电话那头声音无比的嘈杂,却没有人说话,顾允儿的眼泪汹涌肆意流淌着,似乎是明白了什么……1ce08。
通话戛然而止,随后只剩下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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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夏至·396 谁的心不是伤痕累累(zstxl生日快乐)
叩叩叩……病房的门外传来细微的敲门声响。
很快门从外面向里推开,苏云玉的半张脸露了出来,她似乎没想到病房内有这么多人,表情微怔,泛红的眼眶明显是拭过泪的证明。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林盛夏的脸,原本松弛抓着门沿的手蓦然收紧,佯装不在意的别开脸,与元霑的视线在空气里相撞着。
“想必这里也不欢迎我,我也该走了,如果领事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认领尸体,我会记得给你打电话的!”
元霑满面笑意的转身,在经过颓然绝望的顾弘文旁边时刻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伸出手来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只是很快却被顾弘文怒视推开,他的孙子,他的孙子受到了这么多年的凌-虐,现如今元霑却还能够这么洋洋得意的在自己面前,顾弘文也恨!可他更恨的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当年贪图不输于自己的东西,现如今也不会落了个凄凉的下场……
顾弘文浑浊的视线环绕着病房一周,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谢青鸽如今用着再陌生不过的眼神冷冷凝着他,同林盛夏十指相握的顾泽恺表情死水般平静,眼底却包含着汹涌的情绪,不知为何,在顾弘文同他对视的瞬间,心底里有种莫名的愧意,很轻微的划过,却同样令顾弘文早已被利益蒙盖住的心刺痛!
觉得自己扬眉吐气的元霑表情里透着张狂,甚至就连花白的眉峰都忍不住扬起,他知道今天自己扔下的这个重磅炸弹到底威力有多大,他养了那个小畜生这么多年,总算是回报给自己了!
苏云玉很显然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因着感觉林盛夏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自己脸上,不自觉的将脸压得更低,像是要将自己脸颊处的火烧痕迹隐藏起来。
伴随着元霑同苏云玉的离开,偌大的病房内再度陷入到死寂般的沉默里,林盛夏十指紧扣着顾泽恺冰冷无比的手,那种冰冷就像是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她的视线从未在他脸上移开,亲眼见证着这个男人雕塑般的深邃五官渐渐从震惊恢复到死寂般沉静,他太过于平静,而这不正常的表现令林盛夏如此不安,她反倒宁愿顾泽恺宣泄出来,也不要他保持这样的安静。
一片的寂静里,顾泽恺突然有了动作,他径直将放置在身体一侧的果篮与营养品提起,向着谢青鸽的病床旁走去。
修长的腿骨关节略显僵硬,从远处看更像是机械般动作着,秦管家颓然的跪在瓷砖上,顾泽恺看也不看的穿过他,直到来到面色暗淡的谢青鸽身旁。
“本来想带糖糖来看奶奶你……下次吧!”低醇黯哑的声音划破寂静的空间,不见了刚才的颓丧与深沉,欣长高大的身形弯下,似乎是想要帮谢青鸽将薄被向上拉着。
谢青鸽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刚才她的话虽然是那样对元霑说着,可是在得知泽恺并不是自己亲孙子的时候,心底终究是五味陈杂,更何况她刚刚知道那个孩子,他就死在了法国……
顾泽恺的动作很明显的顿了下,林盛夏将这幕收入眼底,似乎想要上前打破尴尬的局面,顾泽恺却比她更快一步的恢复了正常。
他缓缓的松开了握着的薄被边沿,涔薄的唇角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勾起了类似平日里的淡笑。
和煦的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玻璃窗倾洒进来,原本应该是有温度的,独独到了顾泽恺这里,犹如形成一道无法横跨的鸿沟般,任凭日光如何努力,也无法穿透他深沉的伪装。
“奶奶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让允儿打电话给顾太太!”顾泽恺直起身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过于沉重,表情却与往日没有任何异常,林盛夏见他这幅模样却是心底一颤。
谢青鸽几度尝试开口,手指紧扣在心脏处,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终究还是伤害到了顾泽恺,却迟迟都发不出任何声音,转而将失望愤怒的视线射向面如死灰的顾弘文!1ce0c。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当年怎么能够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情?甚至当着她的面说出至少他对苏紫是真心的话?那么这几十年的相濡以沫又算得了什么?病响快叩响。
只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这个男人?她又何尝逃脱得了老天的惩罚?可他们的罪过为何要让这些孩子来承担?他们到底要有多自私才能做出伤害孩子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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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盛夏两人是在输液区找到顾允儿的,而那时她正蹲在地上紧握着手机无声流着泪,大掌还紧抓着糖糖的小手,似乎是害怕她跑掉似的。
顾泽恺比林盛夏多向前走了两步,动作却戛然而止于原地,他缓缓侧过身去看向林盛夏,眼底里有着细微情绪波动,带着无声的渴求。
“允儿,你怎么了?”林盛夏刚刚出声,还不等走过去,顾允儿却倏然的直起身来,用着复杂的泪眼转身看向顾泽恺,红肿的眼眶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更显清晰,惹人心疼!
“大哥,是你对不对?齐皓在法国出事跟你有关系对不对?为什么你就那么容不下他?为什么他会跟元氏的总裁一起……”顾允儿说着说着潸然泪下,表情里隐忍的痛苦是情动的悸痛!17690100
顾泽恺沉默不语的望着顾允儿,这是他从小保护到大的妹妹,除却顾太太之外最疼爱的女孩,可现在她却站在那里口口声声的为着另外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质问他!
“允儿,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大家都平静一些在说好吗?”
林盛夏自然也没有想到顾允儿会这样开口,她的情绪很明显激动了,人一旦激动起来说出的话就不受控制,多么伤人的言语都会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她不希望他们两个人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对话。
“什么都不用说了!大哥,你让我太失望了!”顾允儿将单肩包跨上,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痕,刚才那个无声的电话她相信是齐皓给她打来的,她不相信他像是电视上说的那样已经死了!
顾泽恺闻言高蜓身躯猛地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顾允儿的口中说出来似的,瞳孔内划过深谙的疼痛!
顾允儿扔下那句话之后看也不看顾泽恺的转身向着这层的禁急楼道跑去,她需要冷静下,刚才齐皓给自己打的电话她不能够告诉大哥,大哥的手段有多么狠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如果让他知道齐皓还活着,恐怕真的会斩草除根,赶尽杀绝的!
待到顾允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处,时间仿佛在这刻也跟着停止,林盛夏搂着糖糖看着依旧站在原处的顾泽恺,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的阖上双眸,密实睫毛却在不经意的动作。
“允儿不知道真相,所以一时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林盛夏的声音很轻,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她所说的话在此时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
谁的心,不是伤痕累累的?
医院的输液区声音很嘈杂,顾泽恺不知道就这样沉默了多久,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甚至轻声的笑了笑,冲着表情担忧不已的林盛夏。
“我没事,走吧,我们回家。”简单的一句话,他断了几次才说完,往日里深邃的瞳孔此时看起来有些暗淡,可在表面顾泽恺却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我们回家。”顾泽恺越是这般平静,林盛夏的心就越疼,只是最终她也只是轻声开口。
牵着糖糖,同来时的温馨不同,从上电梯到出电梯他们全程都没有在说一句话,人-流依旧拥挤,顾泽恺依旧保护性的将妻女护在身旁,有些东西却同来时不一样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盛夏的表情一怔,被佣人牵着的苏皓轩赫然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看样子是刚刚从学校接来没多久,就连身上还穿着幼儿园的校服。
糖糖很明显也看到苏皓轩,她因着害怕倏然搂紧了林盛夏的脖颈,她不由的想起体育教师里绿色柔软的地毯,浑身湿哒哒的坐在上面直到力气都消耗干净,无力蜷缩着,心里不解为何苏皓轩会那样对待她,他们是朋友不是吗?糖糖心里委屈不已,她从来都没有欺负过苏皓轩的,她很冷,很想要回家,只是哭的累了都没人来帮自己开门……
已经是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苏皓轩长高了些,身上的校服将他身形映的更为单薄,他像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被林盛夏搂在怀中的糖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大脑。
“糖糖……糖糖……”他轻声的叫着糖糖的名字,声音黯哑,像是不敢置信,可糖糖却更为害怕的搂紧林盛夏脖颈,紧闭着的体育教室,好冷……
她真的……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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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夏至·397 你是我珍惜的男人
林盛夏很明显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皓轩,她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只听说他被接到了唐淮南身边照顾,可是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是被照顾很好的模样。
苏皓轩挣脱了佣人的手,向着林盛夏的方向走去,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阴影,他伸手拉住林盛夏衣角的动作有些迟疑,却因着糖糖鼓起勇气。
顾泽恺眉心紧蹙,他自然也知道苏皓轩对糖糖做过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孩子……顾泽恺鹰隼般的眼瞳落在他的身上,苏皓轩虽然沉默但眼神里认真的希冀却令他的心松动些许。
“我在车上等你们。”出乎林盛夏的意料之外,顾泽恺率先开了口,他仔细看着糖糖害怕的小脸,宽厚的大掌轻抚着女儿松软的发顶。
不管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糖糖都是自己血浓于水的至亲,他不希望糖糖因为过去的事情在心底里留下阴影,他希望他的宝贝女儿能够快快乐乐的长大,没有任何负担。
或许是察觉到林盛夏担忧的眸光,顾泽恺抬起头来笑了笑,尽管……很勉强,随后松开轻拍女儿头顶的手,向着通往停车场的通道处走去。
“糖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糖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几个月来苏皓轩的日子并不好过,自从知道自己不过是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孩子后,他每天都过的战战兢兢,早熟的他放了学被佣人接回来就躲在房间里,他怕自己会惹得橘生阿姨不高兴,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会被爸爸赶出去,当初妈妈的那句‘冒牌货’时常会在脑海当中冒出来,就连在梦中都会因此惊醒!
糖糖无声的摇晃着脑袋,脑袋里似乎不断的回响着苏皓轩那句,你的妈妈害的我妈妈住院,我要为我妈妈报仇!
不论她怎么尖叫都没人给她来开门,她没有做错事情,却受到了惩罚,没有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人理会自己!
“糖糖,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糖糖!”苏皓轩脸涨得通红,糖糖没有死,糖糖还活着,他最重要的朋友还活着,再也没有比这个更令他高兴的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苏皓轩从随身的书包里取出餐盒,那个粉红色凯蒂猫的,当初离开家时他唯一带在身边的东西,在妈妈不给他吃饭的时候,是糖糖用这个餐盒装着热乎乎的饭菜来给自己吃的。
糖糖见到餐盒更是将脸埋入到林盛夏的颈窝内,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想要回家,林盛夏见糖糖这模样就知道,苏皓轩将她关进体育教室的事情度糖糖影响太大了!
她不由的想起之前医生给糖糖检查后的结果,糖糖的声带并未受到损伤,失语的原因有可能是心理因素,苏皓轩……会是糖糖失语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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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林盛夏先是将哭累了躺在她怀中睡着的糖糖抱上了楼,回程路上的顾泽恺无比沉默,整件事情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尽管表面上什么都没说,恐怕心已经伤透了。
婴儿房里的小黄豆也在沉沉的睡着,房间里静悄悄的,林盛夏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将房门轻柔阖上,随后下了楼。
偌大通透的落地玻璃窗前,顾泽恺高大挺拔的身形显得尤为落寞,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形单影只的,看在林盛夏的眼中,疼在她的心里。
她安静的走了过去,从顾泽恺的背后将他劲瘦的腰际环绕住,或许是觉得两个人还不够贴近,林盛夏再度向前走了一步,任由两个贴合的部分再也没有任何的缝隙可言,这才作罢。
“顾先生……”当这三个字从林盛夏的口中说出时,她很明显的感觉到顾泽恺的身体有瞬间的绷紧,虽然稍纵即逝,但却还是让她捕捉到。
顾泽恺依旧没说话,只是宽厚的大掌落在她置于自己小腹处的手背上,他太过于平静,平静到房间里就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从奶奶的病房里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的寡言少语。
林盛夏用额头抵住他背脊,薄薄的衬衫下他贲起肌理的脉动极为清晰,带着足以令人沦陷的力度,她已长长的发自然的随着她的动作倾泻下来,将林盛夏脸上的所有表情都遮住。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我林盛夏这辈子最珍惜的男人!”她的声音很轻柔,随着话音响起,林盛夏极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17690100
跟元牧阳身份调换不是顾泽恺的错,被绑架利用也不是顾泽恺的错,就连后来因着唐淮南回来被顾弘文夺了股权也不是他的错,整件事情或许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的确确是顾泽恺霸占了豪门生活这么多年,可又有谁能够清楚的了解到他心底所有的心酸?他现如今所有的成就都是他凭着自身的努力得来的,因着渴望得到爷爷的关注,他只能让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完美!就算是当年与元牧阳调换了身份,难道顾泽恺就不是受害者了吗?当年同样身为婴孩的他,有什么反抗拒绝的能力?
背对着林盛夏的顾泽恺沉如水的面色微微松动了些许,阳光将两个人笼罩在一起,地上原本单独的影子从林盛夏走来的瞬间成双成对了起来,毫无生机的玻璃里将两人的身形清晰映照出来。
顾泽恺缓慢的转过身来,动作里带着机械的麻木,同在病房时的深沉伪装相比,此时的顾泽恺压抑的令人心碎,他居高临下的将林盛夏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或许是累了,弯下腰将额头抵在林盛夏的额顶,温热的呼吸从鼻端传递出来,喷洒在她脸上,淡薄的唇微微勾起来,哪里有丝毫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骨节沿着林盛夏的发顶轻柔抚摸着,像是要将她的整个轮廓深刻的印入到心底,粗粝的指腹一点点的触碰到林盛夏的脸颊之上。
她的皮肤很细腻,脸部的轮廓清晰柔美,或许就算是顾泽恺闭上眼睛也能够仔仔细细的将她描绘出来,这么多年顾太太跟着自己经历过风风雨雨,明明是那么一个完美的女人,明明自己曾经说过要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双手奉上给她,可到头来就连自己都还只是一个残疵品,他还有什么资格说要将最美好的东西给她?
“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就是娶了你!”顾泽恺的声音传进林盛夏的耳中,她还来不及多想,男人的薄唇已然印盖了上来,这吻很温柔,也很深。
林盛夏只觉得自己滚烫的舌被他薄凉的唇含住,抵死缠绵的纠缠到了一起,浓烈的感情色彩渲染着彼此的唇齿,带来浓烈至极的温暖。
盛这遇林这。在某个瞬间,林盛夏觉得自己似乎是要死了,他像是要榨干自己肺部的所有氧气,带着贪婪渴求的暧昧,大掌包裹着她的脸颊,瞳孔内极深沉的暗芒丝毫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有力的手臂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林盛夏打横抱起在胸前,那稳重的步伐迈的极为有力量,尽管此时是白天,可顾泽恺却全然不顾那些,径直向着楼上卧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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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衣服散落了一地,林盛夏皓白的身子毫无遮掩的平铺在大床上,她知道顾泽恺需要的并不是一场性-爱,而是拥有的感觉。
她任由这个男人用手肘撑在自己身体两侧,房间里明明很温暖,可顾泽恺的身体却冰冷至极,他们两人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掩,宛如初生婴儿般的靠近着彼此,在他粗蛮的闯入到自己身体内的时候,林盛夏温柔的张开双手将他宽阔肩膀给搂住,带着缠绵的力度。
明明他昂藏之上的血管脉动烫的她想要惊叫,林盛夏却依旧只是用着心疼的眼神凝视着男人陷入晴欲之中的脸庞。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林盛夏想要帮他擦干净的,却敌不过他强势的撑开,纤细柔软的手转而置于他肌理绷紧的臀部上。
激-情快要到达巅峰的,她双眼迷蒙的看着顾泽恺的脸,他同样在深深的凝视着自己,用着怜惜却又悲凉的目光。
怜惜是为她,悲凉是为了自己……1ce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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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做了多长的时间,林盛夏迷迷糊糊中只感觉顾泽恺起身出去了一趟,隐约还听到了他跟糖糖说话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身旁的床位再度凹了下去,直到再次醒来,原本大亮的天此时已经彻底黑了,林盛夏微微睁着眼,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只开了盏壁灯,墙上的钟表显示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顾泽恺背对着自己套上黑色的衬衫,在他回身的前一刻林盛夏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温热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脸颊,很快又移开,关门的声响不久后传来。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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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夏至·398 你是教会我爱情的女人
林盛夏从来都是行动派,撑着酸软的双腿快速的换好衣服,楼下车库已经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她只来得及拉开窗帘看着他的两门跑车以光速冲出雕花大门。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透过拉开的窗帘倾洒在林盛夏的身上,眉梢紧锁,眉心拧成个川字,她知道顾泽恺从医院回来之后一直处于压抑自己的状态,可他现在到底要去哪里?
尽管别墅内常年温度舒适,林盛夏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浑身发冷起来,靛青色衬衫领口的纽扣还没扣好,露出颈间的大片雪白肌肤,隐约还能看到暧昧的红痕,身形在清冷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单薄。
她心里越发的不安,索性转身向着门口疾步走去,摁下中控开关,紧闭的车库门缓缓打开,林盛夏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的上了车,夜里有些冷,只穿着单薄衬衫连外套都没套的她手脚冰凉。
驾车离开别墅区,因着林盛夏出来的太晚,空旷的马路上早已经没了顾泽恺的踪迹,林盛夏纤细的手重重的砸了下方向盘,白希的皮肤很快红了一片!
“顾泽恺,你到底去哪里了!”深夜街道的十字路口,空旷着没有一辆车经过,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口哪个都有可能是顾泽恺所去的地方,她到底应该去哪里找他?
突然,林盛夏急打方向盘向着左边驶去,她现在只能凭着猜测寻找顾泽恺,而她此时所要去的方向,恰恰就是向着环山公路驶去的,那里是飙车族晚上最喜欢去的地方,如果不是顾泽恺曾经带自己去过,恐怕她也不会知道,在T市里还有这样危险的地方!
车前灯大亮,越是靠近环山公路蜿蜒曲折的路段,林盛夏的心就越是提到嗓子眼处,她自认开车的技术还可以,可跟身旁急速行驶着的豪车相比,她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改装过的跑车引擎声音极大,性能被改到最佳状态,男男女女的嬉笑声不绝于耳,这里是林盛夏不曾接触过的世界,到处都透着疯狂的味道。
“嗨,那辆车里的人不要命了吗!”
林盛夏隐约听到那群嬉笑着的男女开口说了些什么,原本就敏感的神经瞬时被挑起,抬头看着环山公路蜿蜒曲折的道路上有辆急速奔驰的跑车呼啸而过,因着有段距离,林盛夏看的并不真切!
她索性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声响起的瞬间车体犹如火箭般冲出去,惊起一片的口哨声!
就算安全带紧紧的束缚着她,将林盛夏的身体困在座椅当中,可因着车速太快,她的身体不由的随着每次转弯过道而倾斜摇晃着,敞开的车窗里呼啸的风将她细软的发吹得凌乱不堪,每拐过一个弯道都是前所未有的提心吊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这种惊心动魄的感受或许对于林盛夏来说这辈子都不想要再经历第二次!盛酸的林酸。
这里已经是环山公路最危险的地段了,林盛夏不由的放缓了车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没有顾泽恺的驾驶技术,原本已经隐约能够看到的车影黑点,经过她这次的放缓也看不清楚了。
可那辆跑车经过弯道时轮胎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剧烈声响在暗夜里无比刺耳,这里是连那群飙车族都不敢逾越的危险地带,顾泽恺却不要命似的前行,他简直就是疯了!
这样的想着,林盛夏只觉得理智就快要被顾泽恺这个男人消耗殆尽了,乌黑柔顺的发被行驶中带起的狂风吹得四散开来,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去此时的她更像是绽放在夜里的带刺玫瑰,妖娆而危险。
此时被情绪控制住的顾泽恺却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辆再熟悉不过的跑车沿着他行迹过的道路费力追赶着他,鹰隼般的锐利眼瞳紧紧的盯着前挡风玻璃,他在享受危险飙车所带来的超脱感,每个危险拐弯处的超越都是他心底郁结之气的发泄,车前灯大开着,顾泽恺丝毫不会怀疑如果此时前方有车辆突然冲出来的话他会面临着车毁人亡的危险,尽管如此那种肾上腺激素急剧堆积的块感还是让他面无表情的保持着脚踩油门加速的状态。
顾泽恺的心底里有着想要发泄的冲动,这么多年来自己所做的努力在血缘亲情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大笑话,不论是自己想要保护好的奶奶还是允儿,在今天皆是给与了他重重一击!
如果没有顾太太,或许自己也不会坚持到现在,想到林盛夏,顾泽恺倒映在后视镜里的锐利眸子划过暗痛,元牧阳是‘顾泽恺’,那么跟顾太太有婚约的男人理应是他,当这样的念头一经升起在心底里,顾泽恺无比的挫败与痛苦!他之前对她那么的不好,他原本自己以为理所当然,可当层层的真相揭开,所有错的都是他,现如今她甚至还要忍受自己这个冒牌货,一个残疵品!
晃神间,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对面有辆车迎面而来,强烈的前照灯让顾泽恺单手抬起挡在眼前,危险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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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橘生趴在病床边沉沉睡去,她本想同苏皓轩一起回别墅,唐淮南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甚至耍无赖似的紧攥着她手腕强迫她留下。
唐淮南还在输液,想要去洗手间的感觉强烈,见姜橘生睡得深沉,小心起身将勾在上面的输液袋拿稳在手中,起身向着病房内的洗手间走去。
从洗手间出来,唐淮南放缓了脚步走到姜橘生的身后,将沙发上的毛毯展开给她披上,随后坐在床沿边上安静的看着睡得很深的她,他知道她最近在找工作,为离婚甚至是为夺取抚养权做准备。
骨节分明的大掌沿着她颊边的弧线隔空临摹着,似乎并不敢直接碰触到那张柔软的小脸,唐淮南的眼神很复杂,他似乎在怀念着那个单纯的橘生,没有经过任何杂质污染过的女人,她胆小怯懦却又会在自己被顾泽恺拿枪指着的时候挡在自己面前,明明那么害怕颤抖了,却还像是个傻子似的开口。
明明就是个傻女人,却被自己磨练成了这副铁石心肠,唐淮南某根脆弱的神经因着这个念头被扯得生疼,他憔悴的五官暗淡不已,下巴处新长出来的胡渣更显得他狼狈着。
其实唐淮南自己也搞不清楚对姜橘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起初他觉得她很可有可无,因着苏暖的存在,姜橘生就算是说句话也会让他感觉烦躁,甚至连蜜月旅行他都因为苏暖的意外而折回,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从头到尾都隔着个苏暖。可偏偏为什么是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她,却成了自己现如今生活里最想要拥有的存在?
唐淮南三个字早已经被贴上了失败者的标签,他的生活被自己搞的一团乱,唯有姜橘生,能够令他回想起过去。
姜橘生很累,就算唐淮南起身也没有发觉,梦中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都那么多年了,她竟然还梦的清清楚楚。
被抢劫的银行内她瑟瑟发抖的蹲在地上,她害怕极了,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直到他被绑匪劫持跟外面的人谈判,她更是恐惧绝望!
直到那名阻击手的出现打破了她的无助与恐惧,那个时候的姜橘生还不曾知道,多少年之后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竟然会成为一手促成她悲情婚姻的人,他毁了自己的希望,毁了她的纯真!
甚至……毁了她所有的希望,这个男人让她尝遍了羞辱难堪的滋味,他让自己变得偏执,就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起自己,他让她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唐淮南不知道姜橘生到底梦到了什么,有深深的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很快就沾湿了白色薄被。
下意识的伸出手用拇指指腹帮她推擦着,只是刚一靠近,姜橘生瞬间睁开了眼睛,刚刚从梦境当中惊醒,她还未曾回过神来,只是茫然的看着帮她擦泪的唐淮南。
他刻意的弯下腰来,两个人的距离如此靠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唐淮南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温度,姜橘生慢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做这么多事,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吧?”姜橘生语带嘲讽的开口,从睁开眼睛的那瞬间,她就又像是恢复了保护状态的刺猬,眼底的脆弱却这样明显。
唐淮南没想到她会这样开口,表情一怔,心底似有什么模糊的感觉划过,却迟迟没有办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爱是什么?或许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唐淮南只知道至少在此时姜橘生在他心里是特别的,至于是不是仅此而已,他真的……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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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盛夏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她追上顾泽恺跑车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这样危险的场景,顾泽恺所乘的跑车与对面行驶而来的车堪堪擦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令她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结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