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今天很诡异,只是这种诡异并不是建立在顾泽恺与林盛夏回来的基础上。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穿过几道铁门驶入了车库之中,随后两人乘坐室内电梯直达别墅大厅。
此时的林盛夏早已经换回了平日里穿的衣服,就连头发也一丝不苟的梳在耳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跟在顾泽恺旁边。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顾允儿,只见那双年轻的脸上带着惊讶的害怕,随后眸子心虚的四处油走着,就是不看林盛夏的眼睛。
“顾爷爷,我们回来了。”
林盛夏顺势将在路上买回来的东西交给佣人,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却诧异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眉心略微的蹙在一起,似乎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弘文却是一脸欣喜的望着那人,就连林盛夏与顾泽恺回来不过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仿佛那个男人才是主角一般。
“泽恺,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顾弘文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甚至没有看到顾泽恺深沉的表情,径自的开口。
“我希望你可以将顾氏的一半权利交给他,由你亲自带着他学习一下企业管理。”顾弘文此言一出,除了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之外,其他人的脸色均是一变。
尤其是顾泽恺,他仿佛不敢相信的看着顾弘文,就连嘴角难得的浅笑都越来越淡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这么轻易的就让我把顾氏的一半权利交给一个陌生人?”顾泽恺的声音极冷,几乎已经要降到最低的音调。
“什么陌生人!他是我千辛万苦找回来的顾家血脉!这是你哥哥!”
此话一出,顾允儿率先捂着唇站了起来,她不敢置信的用手指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沉稳男人,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惊讶!
“爷爷你在说什么,你刚才不是才说这是朋友的孙子么,怎么突然的就变成了大哥的哥哥?你的意思是我爸他当年背着我妈搞外遇?”
顾允儿尤为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她瞪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她不能够接受在印象里高大的父亲形象就因为这个念头彻底的崩塌,她不能接受!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泽恺,我希望你交出一半的权力给他。”
顾弘文的眼神落在顾泽恺的脸上,声音里带着威严。
而林盛夏从一开始却只是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而对方
也在看着她。
“你回来了。”简单的四个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令林盛夏异常的冰冷。
立冬·133 忌日
林盛夏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唐淮南,此时的他并没有身着平日里长传的休闲装,而是罕见的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
这样的唐淮南是陌生的,甚至令林盛夏的心口有着莫名的酸楚。
一直以来,她都将唐淮南当成是半个家人,林家的状况所有人都知道,林盛夏从小便用带刺的伪装来防备着所有人的算计,可是唯独只有淮南是她相信的。
甚至将母亲的遗物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林盛夏自问在这段友情当中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哪里让唐淮南误会了?
才会在自己将苏暖的地址给他之后,反而转手交给了顾泽恺!
别问林盛夏为什么那么肯定!
苏暖的地址她只交给过唐淮南,她有资本相信如果自己不说的话,没有人能够知道她将苏暖藏在巴黎!
她不过是希望唐淮南能够和苏暖将误会解开,至少他们两个人做过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不希望苏暖误会是自己让唐淮南去跟她发生关系的!
可是唐淮南却在回来之后狠狠的反手给了她一刀。
真是疼啊!
盛看的淮将。“是,如果我没回来,恐怕也见不到这么精彩的剧情!”
林盛夏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因为急转直下的情势而发生任何的改变,只是她的眼角不着痕迹的落在顾泽恺的身上,此时的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大拳攥的紧紧的,就连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辨,他是真的动了怒,否则也不会有这么情绪外露的表现。
真糟糕,从唐淮南变成顾家血脉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势必要在他与顾泽恺中间选择一个人。
“顾爷爷,我和泽恺刚回来,您就说起让他将公司交给淮南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急不可待了?”
林盛夏上前走了一步,温暖的小手缓缓的落在顾泽恺攥的紧紧的拳头上,她的动作很缓慢,但却让对面的几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纤细的手指上还带着被荆棘刺划破的伤口,因为结痂触感多少有些粗糙。
可奇异的,就是因为这双手,顾泽恺却忽然的冷静了下来。
“大家都先坐下来说不好吗?你们看看把允儿惊成什么样了?”
林盛夏突然的笑了笑,脸上的表情一片平和,那是一种毫无感情的平常之色,却令差一点就要剑拔弩张起来的几个人全都冷静了起来。
随后,她放开了顾泽恺的手径直的走向顾允儿。
此时的顾允儿早已经是满脸的泪水,她到现在还不能够接受父亲有了外遇的事实,最不能够接受的更是外遇对象的孩子甚至要比自己和大哥还要大!
更何况,爷爷还这么欣喜的将那个野种接回来,还要从大哥的手里讨要公司给野种!
刚想要发飙,可还不等顾允儿发出第一个音节,林盛夏已然来到了她的身边死死的摁住她的肩膀,嘴角却还带着最平常的笑。
“允儿先坐下,有什么话等到你爷爷和大哥说完之后在开口。”
不过是一眼,林盛夏就已经摸清楚了顾允儿会做些什么,或许是因为婚礼上做的那些荒唐事儿,顾允儿打心里面对林盛夏是有些害怕的,讪讪的住了口。
顾泽恺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五官依旧是英俊逼人的,身上甚至还带着高贵优雅的气质,可在他的心里恐怕早已经寒气逼人。
林盛夏抬起头来与之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的冲着他摇了摇头。
就算是要争吵,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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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谲的安静氛围没有人先去打破。
似乎在座的所有人都在考虑着如何开口一般,林盛夏特意的挑选了距离顾允儿最近的位置坐下,其他的人心思深沉不需要别人的照应。
唯独只有顾允儿,是最令林盛夏担心的存在。
她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一上来,兴许会搅乱局面,万一顾允儿说出一些对唐淮南侮辱性的话语,按照刚才她了解的情势,顾爷爷一定会选择站在唐淮南那边。
到那时,顾泽恺的处境将会更为的艰难。
只是,为何顾奶奶在这个时候不在?
林盛夏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环顾了一周,确定谢青鸽不在,心里面忍不住的腾起疑问。
“奶奶去给我爸扫墓了,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没想到,一向都看不惯她的顾允儿眼眶通红的开口,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林盛夏靠的她很近,恐怕也不会听清楚。
林盛夏的心里一愣,顾爷爷竟然是挑今天来宣布唐淮南的身份,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在里面吗?
不过,算了算还有七天便是自己母亲的忌日了。
当年的那场大火,母亲被救出来之后硬生生的在重症监护室熬了七天,最终还是去了。
跟当场死亡的顾泽恺父亲来说,她母亲受了更多的罪,她是那么美丽的一个女人,被无情的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甚至连半边的头皮都烧化了。
想到这里,林盛夏的眼眸微冷了片刻。
“到底有什么要求,不要拐弯抹角的直接说了吧。”顾泽恺跟刚才相比已经冷静的许多,就连声音都是平静的。
“我会让淮南重新入我们家的籍,改姓为顾,并且入住这里。而我希望泽恺你可以接受他,并且将公司的一半交给他打理,同时让出手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淮南。”
顾弘文也丝毫不含糊,将心里早就做好的打算说了出来。
话音刚一落下,顾泽恺涔薄的唇便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眼神慵懒无比,暴戾之色顿起。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半的公司?你知道我从大学毕业开始就一直掌管顾氏,就算是如此,我手里的股份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八而已!你一口气就给我只留了个零头,爷爷!你真是我的好爷爷!”
顾泽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林盛夏见过他这幅模样,在中俄边境一句话要了九条人命的那一刻,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顾弘文似乎没有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顾泽恺此时竟然会忤逆他的决定,一时之间脸色铁青,刚想要发作,唐淮南却率先的开了口。
“我流落在外面这么多年,爷爷想要补偿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的确是太多了点,不如就像是公司一样一人一半,给我百分之十九就好。”
唐淮南一贯温润的语调里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像是随口说了句,却还是让林盛夏眉心蹙起。
“百分之十九?”林盛夏轻笑了出声,好看的眉眼完成新月的形状,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般。
“要是让外人听到你刚才说的那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公司的股份哪里说分就能这么容易的分掉?更何况公司里股东那边爷爷想好怎么说了么?难道就说因为唐淮南是顾家的私生子,现在回来了,所以要将顾泽恺手里的权力分割掉?”
有些话,顾泽恺说多了就过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坏人由她来当!
反正这个角色,她林盛夏演的已经炉火纯青了!
“爷爷,这么多年我顾泽恺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分-权?”顾泽恺声音很低沉,可也不难听出话音里的失望。
他整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沉默的看着顾弘文。
“我这不是分权,我这是为你们兄弟两个考虑!”顾弘文不由自主的别开视线,不去看顾泽恺。
“公平?我长这么大我知道我父亲有了外遇的对象,并且生下来的孩子甚至比我出生还早!现在这个孩子突然的出现了,就要夺-权?您还帮着他,这叫公平?”
顾泽恺的眼里闪过恨意,猛然间出手将面前的果盘拂落在地。
发出的巨大响声伴随着他站起身来的动作显得突兀而又悲伤,他高大的身形形成一道巨大的暗影罩在桌面上。
顾允儿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大哥竟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呆滞在沙发中一动不动!
“顾泽恺,你若是不想分可以,给我立马滚出去!”
顾弘文怒气冲天的声音一经响起,顿时让林盛夏感到了莫名的怪异,就算是唐淮南真的是顾家的私生子又如何?可顾泽恺是他的亲孙子,他为什么要态度如此的咄咄逼人?
顾泽恺闻言周身一僵,全身上下的线条都是硬的,没有半点的妥协。
冰冷的眼神缓缓的落在唐淮南的身上,带着一种赶尽杀绝的杀气,而这样的杀气顿时令林盛夏心悸起来。
顾泽恺这般决绝的姿态,林盛夏不难已经明白过来他接下来的话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你要是敢走,我立马修改遗嘱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顾弘文重重的敲着手中的拐杖,就连脸上的表情都透着阴寒。
林盛夏站起身来,走到顾泽恺的身旁,他要做什么决定,自己都只会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
“是么?那就修改好了。我将卸任顾氏总裁的职务,您想怎么做随便!”
冷硬的扔下这句话,顾泽恺扯过林盛夏的手腕,如同来时一样的离开!
立冬·134 黑夜里慢舞
林盛夏知道顾泽恺很生气。
他迈巴赫这辆四门豪车硬是开出了f1赛车的速度,在蜿蜒呼啸的山路上以着极快的速度飞驰着,稍不注意就会车毁人亡。
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束缚着自己的安全带,就算是有这个将身体困在座椅之中,可也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林盛夏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随着每次的转弯过道而倾斜摇晃。
因为用力她的骨节都已经泛白了起来,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淡的,仿佛在纵容着顾泽恺难得的任性。
刚才在顾家的那一幕,就连自己看起来都伤人至深!
顾爷爷态度上的转变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如果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做出与顾泽恺相同的反应。
在某一些方面来说,她与顾泽恺的性子其实太过于相似。
豪车在黑夜里疾驰。
他那么不顾一切的只为宣泄自己心里的愤怒,而林盛夏能做的事情只是紧握着安全带将自己与孩子的生命信任的交给他。
她想要让这个男人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归是有真心相待他的人的。
不知就这样过去了多长的时间,顾泽恺的迈巴赫忽然急刹车的停下。
刺耳的刹车声带着一股生猛的冲劲,硬是让车体本身打了个颤。
车内的音响还放着抒情歌曲,顾泽恺却一把推开的车门,下了车。
深色的衬衫融入到黑暗之中,车头的前照灯打在前方的水泥石墩护栏上,这里是环山公路最危险的地段之一,到了晚上基本上就不会有人在出现。
林盛夏解开安全带,不知道顾泽恺冲到这里过几回才能练就这么流畅的开车技术。
打开车门的瞬间有一股熟悉的烟味传来。
顾泽恺是一个烟瘾很大的人,好像每次自己看到他沉默手中都夹着一根烟。
这个习惯不好,只是此时的林盛夏却并不想要纠正他。
“你不要调查一下淮南的身份吗?”
林盛夏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开口,总觉得唐淮南成为顾家私生子这件事情充满了太多的疑点。
顾泽恺依旧沉默,他的手搭在半人高的水泥石墩护栏上,烟头的火光泯泯灭灭的,不一会儿一根烟便吸完了。
“我以为我的隐忍就能换来他的认同。”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顾泽恺倏然的开口。
林盛夏的裙摆被夜晚凉爽的风给撩拨着,她的发依旧维持着之前整齐束缚在脑后的样子,干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沉默的听着,以一个聆听者的最佳姿态。
“到头来还是一场笑话!”
岑冷的唇瓣在夜色里划出决绝的弧度,就在他的手想要从烟盒中取出第二根烟的时候,略显冰凉的小手却压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认识的那个顾泽恺,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击到的人。”林盛夏的音调淡淡的,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安慰。
顾泽恺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她,用着那种在中俄边境时的复杂眼神。
他的脸部线条在黑暗中更显线条分明,甚至是嗜血可怕的,林盛夏却分明从他眼底里看出了坚强外表下的脆弱。
这个男人,或许生活的比自己还要累。
倏然的,顾泽恺单手一撑便越过了里层的护栏,整个高大笔挺的身形没有任何安全保护的站在了半人高的水泥石墩之上。
林盛夏的呼吸一窒,她眼睁睁的看着顾泽恺冲着山涧悬崖的方向张开了双臂,夜风将他的深色衬衫吹起。
她就维持着这样昂高了头的姿势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无声的发泄。
“我母亲刚去世的时候,我并不是这个性子的。”林盛夏的声音不大,伴随着夜风落在顾泽恺的耳边。
“那个时候的我心里有恨有怨,却不知道怎么发泄,所以只能捏着自己的性子过生活。以至于后来所有的人都可以欺负我,就连家里的佣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可以不给我做饭!”
林盛夏双手环绕在胸前,依靠着车头就这么简单的开口。
车头灯将她的裙摆映衬的更为纤薄,却也意外的将她的身子罩上了层灿金色。
“后来我终于明白,不是我一味的隐忍,就能换来更好的生活父亲的疼爱。别人欺你辱你的时候,你就要用千倍百倍的痛苦令对方知道,你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林盛夏的手缓缓的向着顾泽恺伸了过去,车内的抒情歌曲还悠扬的演奏着。
夜色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盛知气迈紧。“我知道在很多男人的眼里,我都太过于强势,是一个让人倒尽了胃口的女强人,一点也不讨喜,可是我也不是天生就如此的啊!”
林盛夏没有提及在老宅内发生的事情,只是语调温柔的讲述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转变。
有的时候,女强人的背后,何尝不都是有颗柔软的心?
接近凌晨的环山公路,顾泽恺站在石墩上的身影显得那么孤零零的,他转过脸来看着林盛夏,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庞上有着龟裂的冰冷,似乎还带着些许的脆弱。
他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缓步走到了林盛夏的面前,冰凉的大掌猛然间攥住她的,将她一把的扯到自己的面前。
似乎也没多少犹豫的将她搂入到怀中,有力的手臂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肢。
顾泽恺的温度是极冷的,林盛夏却明白他,这种冷不是身体表面上的冷,而是心冷。
“顾泽恺,按照爷爷的性子,恐怕你出了门之后他就真的会修改遗嘱让你半毛钱都拿不到!”
林盛夏忽而开口,浅浅的语调里带着难得的笑意。
“恩。”顾泽恺只是恩了一声,再无其他的反应。
他压根就不缺钱,这几年在边境的军火生意所赚到的钱足够让他挥霍几辈子,就算是没有遗嘱也不会有丝毫的妨碍。
“你以后什么都得不到,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林盛夏就这样任由着他抱着,也不去揣测顾泽恺这样的动作到底掺杂着怎样的感情。
她不想要让自己在希望当中沉沦,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去胡乱的猜测。
“恩。”顾泽恺随性的回答令林盛夏啼笑皆非。
却见顾泽恺却忽然的握住了她的手,另一手却将她脑后固定发髻用的簪子发夹抽出。
瞬间,她乌黑的发就这样的在身后散开了一朵黑色妖冶的大花,清香味扑鼻而来。
顾泽恺慢慢的靠近,将脸埋入到她的发间,喷洒出的炽热呼吸落在林盛夏脖颈间的敏感肌肤上。
她诧异他的靠近,不是说好了回到t市就恢复原样的吗?
为何林盛夏有一种两个人还在中俄边境的感觉?
他的大掌紧扣着她的小手,竟然伴随着车内的音乐慢慢的踱起了舞步。
顾泽恺的身体完全的贴合着她的,大掌紧扣在林盛夏的后腰,任由柔顺松软的发丝擦碰着他的大掌皮肤,痒痒的,甚至痒到了心底。
车厢内音乐的温柔女声低声的吟唱着,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竟然凭空多出了几丝旖旎的味道。
林盛夏只觉得他高蜓的鼻尖抵住自己的脖颈,在那血管脉动的地方停留着。
“顾泽恺,如果你真的一无所有了,那么就好好经营我转到你名下的公司如何?在过渡到你名下的时候,我已经将公司名称改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林盛夏似乎不太习惯他突然的靠近,只是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开口。
“是什么?”顾泽恺一开口,呼吸喷洒在林盛夏的皮肤上。
“‘恺夏’,名字是‘恺夏’,若你不喜欢还可以在更改。”林盛夏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他会不会看出自己的小心思?
就算是以这样的方式也想要将两个人的名字靠在一起。
她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这场婚姻不是随随便便的奉子成婚,她林盛夏是真的想要认认真真的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就用这个好了。”顾泽恺修长粗粝的骨节撩起她柔顺得发,不着痕迹的落下一吻。
片刻之后,眸子却越来越冷!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不是说回到t市就会恢复以前的状态吗?为什么他竟然会不由自主的对林盛夏做出这样的动作?
他爱的人是苏暖!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而这个人是将苏暖逼走的女人!她还利用肚子里的孩子逼迫自己跟他结婚!自己人生当中的第一次不负责任便是睡了苏暖却还要娶别的女人!
这对她是多么大的伤害!
林盛夏却并没有感受到顾泽恺心里上的变化,只是在听到他同意的回答之后鼻头莫名的一酸。
他竟然答应了!也就是说自己可以‘恺夏’这个名字了是吗?
两个人,一个眼神温柔如水,一个眼神冰冷至极,却用着情人间最亲密的拥抱,诠释着最伤人的故事。
林盛夏只听到那女歌手缓缓的唱着
如果这是情,我竟不清醒,莫非真的爱,从来没说明。
如果已注定,难避这段情,是非多波折,长存未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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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135 与唐淮南和-平决裂
回到家里,自己与顾泽恺依旧像是从前那样分房而睡。
第二天早上,林盛夏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太过于疲惫,等她睁开眼睛来一看竟然已经是早晨八点了,一边撑着沉重的脑袋一边打开门。
“林小姐,这是同城快递送到警卫室的快递,我们直接给您送来了。”
顾泽恺住的是高级住宅别墅区,快递与外来车辆是一概不准入内的,只能通过门口的警卫来转交。
“我没有让人来送东西。”
林盛夏冷淡的开口,她最近没有在网上买东西,恐怕是他们弄错了。
“林小姐我们没有送错,那人说你看了之后就明白了。”
林盛夏的眉心微蹙,最终还是让警卫将东西送了进来。
警卫松了口气,送东西来的人还真是算的精准,一早他就说如果林小姐拒收的话就按照刚才那么说,她一定会让他们将东西送上门的。
半人高的包装箱被搬进大厅内,林盛夏的心里莫名的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待到警卫离开之后,她慢慢的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被包装箱罩着的东西,随后下了决心似的走过去,打开。
箱子拆开的瞬间,组装好的精致婴儿床呈现在她的眼前。
林盛夏的心里一沉,这个婴儿床不就是上次自己与元牧阳一起看到的那个吗?
纤细的手指在上面轻抚上,做工精致将毛刺打磨的极为平滑,她上次看到的时候就极为喜欢,只是随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
这张婴儿床,是元牧阳送来的吗?
自从在中俄边境的那一次见面之后,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再见到他。
现如今,元牧阳送这份礼物给自己,是有什么深意?
还不等她细细的想清楚,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的氛围,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林盛夏的脸色有些凝重。
是唐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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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约定地点,唐淮南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不知道等了多长的时间。
与林盛夏记忆里的他相比,身着铁灰色西装虽然让她显得更为温润俊美了,可也陌生了太多。
似乎在苏暖横亘在他们中间之后,两个人每次的见面都是不愉快的。
这个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终究还是和她远了。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跟旁边的侍者要了杯温水,林盛夏的声音有些冷淡。
唐淮南闻言手里的动作略微的停顿了下,心里多少有些不少受。
“今天顾泽恺向董事会提出了辞呈,准备择日卸任顾氏总裁的职务,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放弃一切。”
唐淮南的眉眼间有些阴郁,与平日里的他完全不同。
林盛夏也没有想到,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离开别墅是去公司递交的辞呈。
笑着摇了摇头。
那个骄傲的男人,恐怕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忤逆爷爷到底了。
“你在巴黎发生了什么?”林盛夏淡淡的开口,她看的出来唐淮南变了,就连行为动作当中都掺杂了一丝的倨傲冷漠之意,无形的跟旁人产生了距离感。
唐淮南似乎没有想到林盛夏竟然会这么敏锐,表情一沉,却没有开口。
“当年将我卖掉的那个人,我见到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林盛夏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她似乎没有想到,以前唐淮南曾经告诉过她,只所以他会在孤儿院里,最开始是因为有人将他卖给了人贩子,虽然后来被解救了出来,却还是因为没人认领而从儿童福利院被送到了孤儿院。
而那个人,竟然在巴黎出现了?
“是苏暖的养母吗?”林盛夏大胆的猜测,越发觉得面前的唐淮南身上竟也隐藏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与顾家产生过任何联系,却在突然之间成为了顾家的血脉,甚至还是顾泽恺的哥哥,这么传奇的经历,恐怕是不多见了。
“盛夏,你想的太多了,跟苏暖没什么关系。”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苏暖的名字,两个人之间陷入到了一种很微妙的沉默。
“淮南,我想我们下一次的见面,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林盛夏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的心里很难过。
“是我将地址交给顾泽恺的,我想你那么聪明,已经猜到了。”
林盛夏的话音刚落,唐淮南也开了口。
虽然林盛夏的心里早已经猜测到了,可唐淮南亲自开口承认的背叛,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指。
“唐淮南,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因为既然你做了就理应知道这是对我的伤害。可是你却还是为了苏暖这样做了,我不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是什么,竟让你觉得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若是换了平时,唐淮南的举动或许她会考虑原谅,只因为她知道他心里面有一杆很公平的秤,从不会倾斜,若是他真的出手,那一定是有人做错了。
可这次,他却毫无理由的帮了苏暖,就算是让那场婚礼成为了全t市人眼中的笑话,就算是伤害到自己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张了张口,唐淮南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一句。
“不是每一句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淮南,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苏暖那么简单了!”
林盛夏叹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很清冷,甚至更多的是一种惋惜。
“当你成为了顾泽恺的对立面,我会选择的,是他!”重色轻友并不是男人的专利,她也会做。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唐淮南的胸口还是觉得闷疼闷疼的,他与她在一起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甚至自己买的套房的钥匙都会第一个先交给林盛夏。
可是到最后,他们却因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好友终要分手,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顾泽恺的心里只有苏暖,而苏暖的心里也有他,为什么你就不能成全他们两个人呢?”唐淮南叹了口气,他的语调低沉,话音说的很模糊。
“明知道苏暖的心里只有顾泽恺,为什么我给你地址的时候你还要去巴黎?”
林盛夏不答反问,有些问题的答案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明白的,更何况是感情!
“盛夏,我不希望因为我和顾泽恺的事情让你受到伤害。”唐淮南突然抬头,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够伤害我。”
林盛夏的骄傲在话语里尽览无遗,诚如她说的,她有着最无坚不摧的外壳,如果她不愿意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敌人的面前,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她。
唯一的例外,却是顾泽恺!
“你会,只要顾泽恺一牵扯上苏暖的事情,便会失去理智,这就是你们这段婚姻里最大的危机!”
唐淮南从未像是此时这般的尖锐,他的声音冷硬的插入到林盛夏的心里,虽然有心想要反驳,可是
林盛夏却知道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虽然自己现如今和顾泽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可那却是建立在没有苏暖的前提下,只要一扯到苏暖这两个字,战火又会无限的蔓延开来。
“那又如何?我林盛夏有自信让顾泽恺会对我好!我有自信我们这段婚姻会维持的很久!”
林盛夏的声音里带着丝紧绷,虽然细微但却还是让了解她的唐淮南轻易的捕捉到,在心里面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
短消息来自苏暖,林盛夏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瞳孔略微的缩了一下。
“今晚我将会搭乘七点半的飞机离开他们的生活,转告林盛夏我恨她。”
这就是苏暖想要通过唐淮南转告自己的消息吗?这么多年恨她的人有那么的多,也不在乎是否会多一个。
“盛夏,你毕竟对我也留了一手不是吗?”唐淮南的声音再度传来,他的表情沉溺在光与影之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变化。
“所以你才能在顾泽恺知道地址之后快速的将苏暖转移,让他们两个人见不到面。”
林盛夏闻言站起身来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淮南,突然之间的就笑了。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防备你,只是跟飞机相比国际电话永远都是最快的!”林盛夏的声音淡淡的,似是而非的解释早已经让唐淮南明白了过来。
是他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诚然,跟几个小时的航班相比,一通电话的速度永远都要快很多。
到里依像竟。他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的痛恨现代发明,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造成了今日这般的局面,而此时,他竟然有些不敢抬头直视林盛夏的视线。
“唐淮南,今天我们也算是和-平的决裂了!”
林盛夏一直都以为决裂这个词应当是很激烈的情况之下发生的,可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跟淮南
以这样的方式
和-平决裂。
呜呜,亲们今天的月票好不给力哇!!停留在【320】好长时间鸟!呜呜,预告一下,第二卷即将要结束了,下一卷卷名为冬至,亲们期待的五年后也要来了。
立冬·136 她虽坚强,也会疼(4000字月票加更章 )
唐淮南回到顾家老宅的时候,顾弘文与谢青鸽正在激烈的争吵着。
从谢青鸽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消停下来的一刻,争吵声在这个往日平静的家里时时刻刻的涌动。
“你满意了吧?把我大哥从这个家里面赶出去,甚至逼得他从顾氏辞职,你满意了是不是?”
在唐淮南临进房门之前,顾允儿的房间门从里面敞开,压抑的冲着唐淮南的背影愤怒的开口。
唐淮南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砰的一声当着她的面将门摔上!
满意?他顶着顾家私生子的身份重新回到这里哪里有满意?他抛弃了过去的生活难道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
一向温润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了冷冷的浅笑,竟是如此的寒凉。
只是片刻后他又从口袋里将手机取出,冰凉的屏幕上苏暖两个字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上面,安静的将屏幕凑到唇边,落下一吻,郑重无比。
我是【320】加更的分割线
林盛夏回家之前,先去找了一趟叶以宁。
此时的沈晟勋还从医院里没有回来,冰冷冷的家里面并没有太多的人情味,叶以宁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帮着沈晟勋做着晚餐。
尽管知道他从来都不会吃一口,最终那些饭菜只会是倒进垃圾桶内。
但是这么多年来,她依旧乐此不疲的将给沈晟勋做饭,当成是自己的使命般。
“你说唐淮南怎么就那么狼心狗肺的,亏你之前还暗中帮他那么多次!照我看,早决裂了也好,省的以后他再为了那个女人折腾你!”
叶以宁将菜盛到盘子里,有模有样的,恐怕任是谁都看不出来她在大学时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滴滴的大小姐。
她用了三年的时间跟自己学会了做菜,可是那个让她升起做饭念头的男人却怎么都不肯吃一口。
“或许,是我的错。”林盛夏站在室内小吧台的前面,轻声的开口。
虽然唐淮南的话说的的确不好听,可他说的都是实话。
顾泽恺一牵扯上苏暖的事情,便会失去理智,这的确是他们这段婚姻里最不能够碰触偏偏却又要时刻提防着爆炸的定时炸弹!
“你哪里有错!错的明明是那个女人!她让你看起来好像才是第三者似的!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这么多年待在顾泽恺的身边!要我看那个顾泽恺也是,有眼无珠的!”
叶以宁一边说着,一边将菜端到桌上。
“苏暖今天晚上不是要坐飞机离开么,我咒她飞机从天上掉下来,最好一辈子不要出现在你们两个人的眼前!”
“以宁!”林盛夏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赞同。
“呸呸呸!是我错了好不好!”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过分,她也不是那种狠毒的女人,虽然苏暖做的的确不对,可也没有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你吃完饭再走吧,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叶以宁见林盛夏站起身来似乎是想要离开,手里端着两个碗忍不住的开口。
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吃饭,在好吃的饭菜也味同嚼蜡,既然盛夏来了,何不就干脆陪她一起吃个饭。
“抱歉,我要回家给顾泽恺做饭了,他今天向公司递了辞呈,爷爷的事情肯定让他的心情很不好,改天好不好?改天我一定来!”
若是换了寻常的时候,林盛夏也就应下了,可唯独今天不行。
今天跟唐淮南的见面让她感觉到唐淮南似乎在隐瞒些什么,他在巴黎的时候一定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发生这么多的转变,甚至是回到顾家!
自己跟他相识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他与顾家有任何的关系,唯独这一次从巴黎回来,他却成为了顾家的血脉,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顾爷爷这么激动又这么急迫的让唐淮南进入顾家?
甚至不惜与放在身边这么多年的亲孙子弄到如此僵局的地步?
“我都忘了,你最近事情也多,话说你不觉得顾老爷子有些太急迫了吗?听你说完来龙去脉,好像唐淮南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似的!”
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人,叶以宁口无遮拦的说着。
“别胡说!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林盛夏轻笑着,将东西收好,向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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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盛夏进家门的时候,顾泽恺还没回来。
她有些失落,随后用遥控器将电视打开,偌大的别墅内好在有些人声响起,让林盛夏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
仔细的将手中的菜清洗干净,切好放在白色瓷盘里,坐在沙发上等着顾泽恺在做。
电视里刚刚播完新闻-联播,这个点,苏暖应该上机了。
有些漫不经心的握着自己的手,那上面的伤口好的很快,林盛夏的脑海里忍不住的浮现出顾泽恺低头帮他擦药的模样。
只要这样的想着,甚至连在中俄边境时因为他受到的伤也不觉得是委屈了,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其实林盛夏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她付出自己的十分,只需要你回应她半分,这个女人就觉得世界是美好的。
而像是林盛夏这样的女人,旁人总是会用三个字来形容。
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