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夏与顾泽恺相互对看了一眼之后拿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不同的是顾泽恺联系的是糖糖幼儿园的老师,而林盛夏却是电话给给120。
很快,急救车赶到了别墅区,急救人员将他抬上担架,糖糖却死死的不愿意撒手。
“妈妈,苏皓轩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要死了?”原本还只是呜咽的小声哭泣,两个小眼睛肿的和核桃一样的大,晶莹的泪珠儿滚落在脸上。
这是五岁的糖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生离死别是这么近距离的事情,这也让她幼小的心灵感觉到震撼,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死了
糖糖越是这样的想越是害怕,紧紧抓着苏皓轩的手死死不放开。
“爸爸,你不要让他死好不好!”糖糖开始嚎啕大哭,急救员没办法连同糖糖一起抱上了救护车。
“我们两个人也跟着去好了,毕竟这孩子是从我们家昏倒的,我们也要跟他的父母解释一下。”
林盛夏只觉得一阵疲惫,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确定天然气都关好了之后,随着顾泽恺一同上了急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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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怕出什么意外,林盛夏坚持要将苏皓轩送到沈晟勋所在的医院。
毕竟他是院长,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好处理,而在林盛夏的心中下意识排斥着将这孩子送去苏暖所在的解-放-军总医院。
不知为何,林盛夏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能够让身为院长的沈晟勋亲自抢救,自然是重点的病患,一时之间小儿科的所有医生出动,走廊里另一边刚刚完成一场手术的护士走出来。
“沈院长真的是可惜了,如果当年不是因为**留下后遗症也不会坐轮椅这么多年。”
有议论声传进了林盛夏的耳中,令她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心,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沈晟勋致残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当年那场全国惶恐的**吗?
顾泽恺怀里抱着还在哭泣的糖糖,脸色有些阴郁,眼角的余光落在林盛夏的身上,看她没有想要说话的**,也不敢打扰她。
今天是因为糖糖突然回来,所以她才会选择留下,如果
他是说如果糖糖没有回来,按照林盛夏的脾气就算是天上下刀子都不会留下来的。
这样的想着,顾泽恺更是将怀中的糖糖搂紧,今天这样的情况也算是糖糖无意帮了自己一次。
果然女儿是他最大的福星!
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皮鞋硬底跑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尤为的刺耳,林盛夏回过神来率先站起,却在见到来人时脸上的表情一怔。
“轩轩到底怎么样了?”唐淮南脸色阴郁,因为刚才急促的奔跑梳理的整齐的发全都四散开凌乱不已。
顾泽恺锋锐的眉峰蹙起,看着意外出现在急救室门口的唐淮南,他让幼儿园老师联系的家长,难道就是唐淮南?
“刚才医生过来问过,那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家族病史,药物过敏之类的,现在人在里面抢救,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除却最开始见到唐淮南时的诧异外,林盛夏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看来上次在幼儿园门口见到他并不是意外,只是他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轩轩会突然昏倒?”
唐淮南温润儒雅的脸庞第一次出现那般狰狞的表情,他怒视着林盛夏,直觉的认为她是知道了那个孩子的身份,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跟我老婆说话的时候放尊重一点!”顾泽恺怀抱着糖糖站起身来,挡在唐淮南与林盛夏的中间,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个小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晕倒在他们家的厕所门口?
那双阴鸷的眸子落在唐淮南的身上,那架势只要他敢对林盛夏不利,他也不会跟这个男人客气!
“坏人,不准碰我爸爸妈妈!”糖糖奶声奶气的开口,肉肉的小手张开。
“好了,都冷静下来。”林盛夏看了眼唐淮南,看他着急的样子不似作假,只是这个孩子到底是他和谁生的。
苏皓轩苏皓轩
林盛夏的心里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似有画面闪现而过。
她猛然间抬起头来看着唐淮南,不过一眼唐淮南就知道林盛夏想到了什么。
“盛夏姐!你没事就好了!”还不等林盛夏说什么,姜橘生惊喜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她单手撩着长裙的裙摆跑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盛夏看了眼唐淮南,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正式,恐怕是双方长辈为了让两人培养感情而安排的活动。
而姜橘生的回答也恰好的印证了她的推测。
“你昨天被那个男人带走之后我担心了一晚上,可是又没有你的联络方式,刚一出酒吧昨天你去救得那个女人也不见了,我”
姜橘生满脸抱歉的再度开口,她为此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
“我没事,昨天我只是喝多了而已,你要么”先回去吧这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急救室的门却从里面被打开。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孩子刚一被推出来,唐淮南马上开口,林盛夏可以感觉到她立马就全身僵硬在了原地。
橘生是个好姑娘,如果唐淮南真的有私生子,他不应该隐瞒她的。
现在知道,也好过结婚后知道,毕竟这场利益婚姻是避免不了的了。
“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吃药的话等同于找死,做家长的有责任看管好小孩,如果再有下一次可以不用送来了,直接拉到太平间就好。”
沈晟勋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冷冷的开口将情况说清楚,随后身后的护士推着轮椅便向着电梯口走去。
话虽说的不好听,但句句都是实话。
姜橘生颤抖的手指落在林盛夏的手背上,她干净简单的感情世界里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预设,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纾解,只能拉着林盛夏的手。
“你先带着糖糖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林盛夏冷声朝着顾泽恺开口,她和这男人之间的事情还没完,声音不怎么热络,似乎还带着距离感。
顾泽恺还想说什么,只是林盛夏冷淡的眼神扫了过来,到嘴边的话硬是住了口。
“好,我先回去。”
末了,顾泽恺只是搂紧了糖糖,向着医院的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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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恺走后,他们三个人形成了一种很尴尬的沉默。
随着苏皓轩来到病房内,姜橘生一直都将视线落在唐淮南的背影上,他竟然有了一个儿子?
那孩子的母亲呢?如果自己真的嫁给了他,会不会变成第三者插足他和孩子的妈之间的感情?
姜橘生有些觉得自我厌恶了,她这种性格人说的好听一点是圣母,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懦弱。
明明她应该大骂唐淮南是骗子的,当初是他问也不问自己就将她扯入到这场莫名的订婚里,可是姜橘生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着皓倒盛同。“你看到了,他是我的儿子,如果你不能够接受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跟你父亲说,毕竟我们两个人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唐淮南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甚至有些不好听,林盛夏看向姜橘生,她的脸色已经微微泛起了白。
“我不介意,唐淮南,我不介意你有孩子!”姜橘生这话说的极为小声,她微微的抬起眼角来看着唐淮南。
这话一说出口,不仅仅是唐淮南愣住了,就连林盛夏都怔愣在了原地。
姜橘生竟然连唐淮南有孩子都不介意?她心到底宽到了什么程度?
唐淮南复杂的眼神终于从苏皓轩病床上移开,落在了姜橘生的脸上,与姜橘生相处的这几天里,除了她的名字之外,唐淮南就连她脸长什么模样印象都不深。
可现如今,他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这个怯生生女孩子的脸,意外的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不知过去多久,唐淮南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姜橘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温柔的脸庞上带着惊喜,就像是只纯良的兔子。
可爱极了。
还不等姜橘生说什么,病房的门却从外面被猛地推开,像是旋风式的女人猛地闯了进来,啪的走到唐淮南面前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巴掌。
力道之大几乎都可以听到回响!
“谁准许你管轩轩叫成是你的儿子!他不是你的儿子!”
尖锐的女声在病房里传绕了开来,那女人脸上表情狰狞,似乎没有注意到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人。
“你怎么可以打人!”姜橘生只愣了一下,猛地冲了过去伸出双臂挡在唐淮南的面前,模样竟像是只护犊的母鸡。
苏暖的脸缓缓的移了过去,林盛夏面无表情的站在沙发前看着她
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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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175 鬼啊,你别来找我
林盛夏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个地方,秋水瞳眸看不出有怎样的情绪,可还是让苏暖心头一紧。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暖毫不客气的说,脸上的表情退去了之前的狰狞,几乎是下意识的换上了一种淡淡的愁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换脸的功力令人啧啧惊叹。
只可惜此时的唐淮南还维持着脸被打偏的姿势站在原地,恰好错过了这一幕。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林盛夏不答反问,刚才那一巴掌的确是让她有些惊讶,若是换成五年前的那个苏暖,恐怕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伸出手的。
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改变,诚如有些人也一样。
苏暖不自在的别开眼睛,林盛夏这个人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令人不敢长久的直视,更何况她的心里本就有秘密不想让那女人戳破,所以自然而然的能不对视便不对视。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站在淮南的面前?”苏暖这才注意到挡在唐淮南前面的女人,她护犊的姿势可笑到了极点。
她和唐淮南之间的事,这个女的凭什么横插一脚!
“我”姜橘生的眼神忍不住的游移到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的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轩轩怎么样了?”几个人正僵持着,突然从外面踉跄跑进来一个中年女人。
一进门便向着病床上的轩轩跑去,看也没看病房里的其他人。
“妈,你怎么来了?”苏暖忍不住的开口,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四周,用手狠命的拽了养母一把。
来人正是苏暖的养母,苏云玉!
“幼儿园给我打电话,说轩轩出事了,我能不来么!”苏云玉半白的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成个髻,转过头来怒视着苏暖,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林盛夏的身上。
“啊鬼啊!”突然,苏云玉开始不停的浑身颤抖起来,松弛的手指抬起直直的向着林盛夏指去。
略显老态的脸上布满着惊慌失措,而这样的变化也生生的惊到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林盛夏嘴角还挂着礼貌的浅笑,视线与苏云玉碰撞到一起的时候,令后者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苏云玉还在连连的摆手,示意她不要靠近自己!
“鬼啊,你别来找我!”她的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什么,不靠近根本就听不清楚。
林盛夏嘴角的浅笑微敛,眼波流转之间替换上一种耐人寻味的情绪,冰冷冷的,说不出来的滋味。
“妈,你这是怎么了!她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林盛夏啊!”
苏暖赶忙上前,五年前养母的事情都是林盛夏的手下去办的,就连送出国的时候养母都没有见过林盛夏一面,自然也就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模样。
林盛夏?苏云玉这才猛地住了口,抬起头来看着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女子,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惊魂未定。
对!大白天一定不会见到鬼的!更何况,这个女子那么年轻,就算是跟当年的人有八分相似,却也不是那人!
经过这一段插曲,唐淮南转过头来,他的眼神嫌恶的避开苏云玉,依旧挡在他面前的娇小身影让他的眸光更深了。
“苏暖,原来这位就是你的养母,她给我的见面礼,还真是让我眼前一亮。”
林盛夏面容柔和,就连语速都放慢,唐淮南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知她这般与平日不同的语调绝对不似表面上这么无害。
“让你见笑了。”
苏暖几乎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不情不愿的话,她觉得有些丢脸,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还没这么强烈的感觉,唯独林盛夏,这个抢走泽恺的女人不行!
“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轩轩已经被吵醒了,看来我和橘生也应该先告辞让你们一家人好好的团聚一下!”
林盛夏说的不过是在正常不过的告辞语,可听在苏暖的耳中却别有另外一番的味道。
苏云玉的视线依旧略有些恐惧的落在林盛夏的脸上,有些陈年旧事已经在脑海中沉浮许久,今日却被硬生生的重新扯出来。
“慢着,轩轩不是淮南的儿子,你不要误会了!”苏暖在林盛夏出门之前叫住了她,在对上眸光清淡如水的林盛夏时,沉声开口。
林盛夏却不说话,只是看了眼苏暖又看了眼唐淮南。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何干?”淡淡的一句与我何干撕破了苏暖隐忍的表情,她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冷笑。
“如果我说是泽恺的呢?”
晴天霹雳的一句话让姜橘生猛然间的将视线落在林盛夏的身上,怎么又扯上盛夏姐的丈夫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怎的会如此复杂?
盛夏姐、顾泽恺、唐淮南、还有这个女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姜橘生心里忐忑不安着,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好像离追求的平静生活越发的遥远了。
盛就在个意。苏云玉猛地听到苏暖这么一说,唇瓣张合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在看到林盛夏的脸时下意识的又打了个哆嗦。
唐淮南大拳紧握,额间青筋绷得紧紧的。
病房内的几个人似乎都在等着林盛夏的回应,却见她的眼神淡淡的环顾一周之后,突然的嘴角微勾。
那淡淡的眼神配上嘴角浓烈的笑意,竟说不出来的诡异!
苏暖此时也有些后悔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怎么会不知道林盛夏的性子到底是如何,她刚才分明是从老虎的屁股上拔了一根毛,危险级了。
“如果真是他的,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林盛夏终于开了口,语调平稳面色冷静,似乎并没有因为苏暖的话而受到任何的影响!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倏然划过一丝冷芒,生生骇的苏暖倒退一步。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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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病房门,姜橘生担忧的看着面沉如水的林盛夏。
现在她有些搞不清楚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纠葛了,唐淮南和盛夏姐之间不会也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去吧?
姜橘生自问自己如果林盛夏真的和唐淮南有什么的话她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可是她却还是讨厌不起林盛夏,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真的熟识了的话,恐怕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盛夏姐有她身上所没有的一切品质,她的勇敢与对人处事的态度都是她这么多年来拼命学习的,更何况
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她!
“盛夏姐,你没事吧?”姜橘生担忧的开口,脸上的表情有些怯生生的。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唐淮南的关系一言半语也说不清楚,总之绝对不是你刚才想的那样。”
林盛夏不过是看了她一眼,便将姜橘生单纯的心思看的透彻,她原本可以不解释的,可是她却不想要让姜橘生这般单纯的女子心里记挂着。
有些心思,时间久了,便会成为心头的茧,生生的擦过心脏的软肉,隐隐作痛生不如死。
“盛夏姐,我没”生怕她误会,姜橘生赶忙想要解释。
“橘生,今天还要麻烦你将我送回别墅。”林盛夏却是淡淡的一笑,似是真的不介意。
“好,我现在去取车,盛夏姐慢慢走到门口就可以了,我很快的!”姜橘生腼腆的笑了笑,快速的向着电梯口走去,她要搭乘电梯到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库去。
待到姜橘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林盛夏嘴角的淡笑更浅了,直至消失不见。
她只是茫然的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形形色色的人在她的身边穿插而过,她的鼻息之间还能够闻到消毒药水的味道,心里却空荡荡的。
似有一阵凉风在心口的大洞呼啸着,脑海里却不停的回响着苏暖的话。
“如果我说是泽恺的呢?”
对啊!他们也曾经做过夫妻那档子事,还是通过电话给自己现场直播过,那温柔缠绵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旁,直到最后自己在漫天的大雨里出了那场本可以避免的车祸。
林盛夏缓缓地蹲在了地上,手背上清晰的白色疤痕映入到自己的眼底,她呆滞而又缓慢的轻抚着手背。
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林盛夏啊林盛夏,你到底在执着着什么?
顾泽恺说他不爱你那便是不爱你了,你到底还在心里执着着什么呢?是不是要等到所有的人都来看你的笑话,将你坚强的伪装撕破,你才开心?
到那个时候你才愿意向着观众一鞠躬然后落魄的谢幕?
她用手撑在医院冰凉的墙壁上,让自己的身体勉强的支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脸色惨白。
“林盛夏,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副贱骨头?”她一边走着一边轻声开口,像是自问。
炎热的夏天到来了,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有一种冬至的感觉?
林盛夏抬起头来望着绵白浮云淌过的湛蓝色天空,心里却有道声音在问着自己。
她的爱情,是不是快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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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176 顾泽恺,别碰我
姜橘生将林盛夏送到别墅的门口,临道别的时候,她的表情有着些许的迟疑。
“盛夏姐,你不要紧吧?”姜橘生看着她脸色平静,心里不安了一路。
她是绝对不会将病房里的那些话传出去的,可是盛夏姐回到家面对自己的丈夫,她的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我没事,路上回去开车小心一点。”
林盛夏淡淡的开口,平静的脸色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可越是这样,姜橘生就越是感到忐忑。
点了点头,姜橘生脚踩油门离开了别墅区。
林盛夏站在大门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输入大门的密码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听到顾泽恺与糖糖嬉闹的声音。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糖糖像是小司令似的掐腰站在顾泽恺旁边,小大人似的指挥着顾泽恺,要让他将烧焦的东西倒进马桶里毁尸灭迹。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想到林盛夏会突然回来,一大一小的两张脸扭过头来看着林盛夏,尤其是糖糖还泛着红的眼眶尤为明显,怯生生的像是做错事的将小手指伸到了嘴边。
“都是爸爸做的,跟我没关系!”
见林盛夏许久不说话,糖糖还以为她生自己的气了,赶忙用手指了指高大的顾泽恺,将责任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顾泽恺冷峻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头上的冷汗因着糖糖的投敌叛变冒了出来。
厨房的事一向都是林盛夏来管的,他在旁边看她做饭是那么的简单,好像将菜随便在砧板上切切放到锅里,美味的饭菜不一会儿就端上了桌。
可做饭这事儿一到他的手里,却变成了天大的难事!
原本想到今天两个人的争执,顾泽恺想要好好的表现一番,可菜一放在砧板上不一会儿便切了手。
炒菜的过程更是和打仗似的,等到最后菜端出来不仅糖糖嫌弃,就连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
此时顾泽恺的身上还被糖糖系上了围裙,在外面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物回到家里却像是只纸老虎似的,被女儿摆弄来摆弄去。
端着盘子等了那么久,却都不见她发火,他疑惑的微蹙眉宇,看向依旧站在房门口的林盛夏。
她的神色间略有疲惫,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觉。
是唐淮南说了什么吗?顾泽恺心想。
径直的走到林盛夏的身旁,试图想要拉住她的手腕,却被林盛夏不着痕迹的隔开。
说是不着痕迹,顾泽恺却轻易的感受到了林盛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排斥!
他并没有想太多,只认为她还在为了今天上午的争执而生气,可那姣美脸庞上的表情几乎已经可以称为是结了霜,不像是生气这么简单!
“顾泽恺,别碰我!”
冷冷的六个字从林盛夏的菱唇里冒出来,她原本想要忍住的,因为糖糖还在这里,可她实在不能接受这个男人的碰触。
顾泽恺沉下脸来,表情有着些许的委屈。
他修长粗粝的手指上还带着切菜留下的伤口,若是换了平常林盛夏早就心疼的帮他处理伤口了,可今日她却像是看也没看到似的,径直的向着卧室内走去。
顾泽恺雕塑般完美的侧脸就那样阴郁的呈现在光与影的交汇处,手指上的伤口对他来说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在中俄边境出生入死的时候更大的伤他也承受过。
可他在意的,却是林盛夏的态度!
刚才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脏东西,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顾泽恺何曾受到过这般的嫌弃?
犹如希腊雕塑般的刀刻五官绷得紧紧的,幽暗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那种冷静与疯狂在他脑海中不停交织在一起,站在原地就像是尊雕塑似的。
“爸爸,你肯定又惹到妈妈了。”
五岁的糖糖蹦蹦哒哒的来到顾泽恺的身边,小脸蹭着他的西装裤,个头小小的她现如今也就只能到他大腿那里,白白短短的手指抓着他的裤子,捂着嘴小声的说着。
“是不是因为你饭做的太差了?要不去报个培训班吧?”糖糖极为认真的开口。
她今天是第一次见识到顾泽恺下厨的本事,就连这个五岁的小姑娘都觉得惨不忍睹。
糖糖现在极为的庆幸,妈妈上班的时候爸爸都是打电话叫外卖回来吃,从来没摧残过她一次,不然自己这朵茁壮成长的五岁小花骨朵,就要惨死在这难吃的饭菜当中了。
橘将墅门家。顾泽恺原本阴狠的表情瞬间融化在糖糖的碰触内,弯下腰蹲在刚到他大腿那的糖糖面前,粗粝的指腹捏了捏她嫩嫩的鼻子。
“有你妈呢,我报什么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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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备用钥匙打开卧室的门,顾泽恺的脚步极为的小心翼翼。
林盛夏安静的躺在床上,宿醉带来的难受感让她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的跳动着,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满脑袋里想的都是苏暖的那句话。
顾泽恺用备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她自然也是听到了的,甚至就算是闭着眼睛她也可以感觉到男人深沉如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他没有说话,林盛夏便也就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声,不让敏感的男人可以觉察到自己是在装睡。
不知就这样过去了多久,顾泽恺走到床头柜的位置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小型的医药箱来,不知从里面取了什么出来拿在手里。
林盛夏不知他在摆弄什么,可鼻尖却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道。
刚才他说他手指受伤了,应该是在处理自己的伤口。
这样的想着,林盛夏在心里嘲讽着自己,顾泽恺手指有没有受伤是他的事情,自己何必要那么关心。
更何况,就算是没有自己的关系,他也可以去找苏暖。
顾泽恺被深色服装包裹住的高大身躯以着一种缓慢的动作坐在了大床的边沿处。
宽大及地落地窗外天气很好,湛蓝湛蓝的。
可卧室里面却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氛给笼罩着,顾泽恺的心情很压抑,在看到她脚上被火星烫伤的伤口时这种感觉更甚。
林盛夏问自己叫她顾太太的时候到底是有几分的真心,他的答案虽然对她难以启齿,但实际上每一次他都是百分之百真心的。
这样的想着,动作倒是缓慢的将她纤细白希的两条腿给搭在自己膝盖的上面,手指上抹了烧伤的药膏,均匀在她脚踝的部分涂抹了起来。
“顾泽恺,我说了不要碰我!”他涂得仔细,没有发现林盛夏已经从装睡中睁开了眼睛。
在听到平淡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时,顾泽恺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刚一抬起头来,林盛夏却作势要将自己的腿抽回来,顾泽恺心头一急,大掌狠狠的抓在她纤细的腿上,压到了林盛夏的水泡。
刺痛的感觉瞬间传进林盛夏的大脑里,刺痒疼痛的感觉弥漫全身。
“对不起。”男人低哑闷沉的道歉声传来,林盛夏的动作一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方的向她道歉。
林盛夏脸上的表情很淡,甚至可以说没什么表情,她没说话只是将腿抽了回来,这次顾泽恺倒是没有阻止她。
或许也是不敢阻止,只因为此时的她安静的有些诡异,令他心里忐忑着。
“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医院回来之后就一直排斥我,是不是唐淮南对你说了什么?”
顾泽恺冷着脸,从她进门开始,她嫌恶的动作就太过于明显,只是他们两个人明明早上才做过最亲密的事情,虽然
是自己强迫她的!
“还是你还在生气早上我强迫你的事?”顾泽恺何曾这么低声下气过?
虽然说是低身下气,可他也不过是降低了自己的语调罢了,尽管如此,这也是顾泽恺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是,又不是!”林盛夏屈膝坐起,姣美的巴掌脸靠在膝盖上,说不出来的动人。
“那是为了什么?”顾泽恺急迫的追问着,似乎执意的要得到个答案!
纤长的睫毛垂下,微敛林盛夏眼底所有的情绪,不知就这样过去了多长的时间,林盛夏终于给了他个答案。
“我嫌你脏!”最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却令顾泽恺颊边的肌肉开始不自觉的抽动了起来,他猛的从床边站起,高大的身影似是野兽般的要将林盛夏吞噬掉。
顾泽恺很生气,还不曾有一个人胆子大到这样的程度!
可他在怎么生气却只是将两手攥在身旁,压抑着心底涌动的怒气,没有说话。
林盛夏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这种程度就承受不了了吗?
可是她的心里比他压抑的更多,如同火焰般几乎要焚烧掉她所有理智的愤怒当着糖糖的面她却说也说不出口。
“你再说一遍!”林盛夏甚至可以听到顾泽恺牙齿间磨动发出的声音,果然是快要气疯了吧?
“再让我说多少遍都可以,顾泽恺,别碰我,我嫌你脏!”
这是多少次的失望多少次的伤心才融汇出的一句,林盛夏却如此轻描淡写的开了口。
冬至·177 顾太太,我不脏
顾泽恺站在床边,胸口一阵的窒闷,倨傲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眼底渐渐聚拢的冰寒是如此的明显。
顾泽恺眼神犀利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林盛夏,她削瘦的身形映入到他的瞳孔内,那张干净姣美的脸如此的倔强,淡淡的眸光里聚集着的全然都是认真的情绪。
她不是在开玩笑,在林盛夏的心里是真的认为他很脏!
他的双眼里充斥着快要到达极限的怒意,那是顾泽恺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岑冷削薄的唇瓣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鼻翼微微的扩张着。
林盛夏知道自己对顾泽恺的形容惹他生气了,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很愤怒,比顾泽恺的愤怒要超出一千倍一万倍。
这个男人潇洒过后的风流债,痛苦为何要让自己来承担?
林盛夏的心里很委屈,委屈过后却更加的难过,这种难过并不像是母亲死之后被佣人歧视冷落的难过。
那个时候她还可以佯装不介意用着大小姐的骄傲挺过去,可现如今,这个男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旧情人生下了个五岁的儿子!
二选一的可能性,不是顾泽恺的就是唐淮南的。
可不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林盛夏想要看到的!
如果是顾泽恺的,自己会崩溃!如果是唐淮南的,橘生便太委屈了!
林盛夏不明白,为什么现如今的男人做下的错事,痛苦都要由女人来承担?
“你出去吧,我不想要看到你,今晚我会搬到书房去睡,但在糖糖面前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林盛夏却是连话也不想要跟顾泽恺多说了,冷冷的扔出这一句之后撑起了身子下了床,开始收拾自己习惯盖的毯子和枕头。
顾泽恺愣在原地,结婚五年他们两个人期间也超过,任何一对夫妻也不可能不吵架,这在旁人看来也是正常的。
可不论哪次,他们都没有到过要分房睡的程度,见林盛夏的动作迅速,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他分房,顾泽恺这才有些慌了神。
“站住!谁准备你去睡书房的?林盛夏你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你还为了早晨的事而生气,那我告诉你,全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丈夫在经过老婆一夜未回家,早晨还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会冷静的!”
顾泽恺凶神恶煞的开口,僵硬着身子将她手中的毯子扯过来扔到地上。
从他的角度看自己上午的行为是很正常的,当然除了用强的占有了她这件事之外,虽然的确是很舒服!
顾泽恺一脸寒意的抿了下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林盛夏话也不说,弯腰将被顾泽恺扔到地上的毯子拾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她不想要在跟他从这里无意义的争吵。
顾泽恺见她话也不跟自己说,只是收拾着东西,暴躁的脾气一面倒的爆发了出来!
“我说让你站住!你难道没听到么?”顾泽恺猛地将大床上的东西横扫在地上,柔软的地毯上凌乱的散落了一地,眼神凶狠。
林盛夏背对着顾泽恺,纤细的手指紧抓着仅剩下的毛毯,绷紧的背脊看样子也到达了极限。
突然间,林盛夏猛地转过身来将手里的东西朝着顾泽恺狠狠的扔过去,那种力道如果换成是花瓶绝对会让顾泽恺头破血流。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因为愤怒整张脸涨的粉红,中和了原本的苍白!
“如果当年救你的人是我呢?”林盛夏哆嗦着唇,声音也跟着颤抖,她转过身的瞬间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的眼泪不那么懦弱的掉下来,事实上,她成功了。
眼眶里的眼泪虽然没落,但心里的泪水却以泛滥成河!
顾泽恺整个人站在原地,起先是因为被林盛夏突如其来的暴怒而怔住,后来却是因为她颤抖着唇说出的话。
“如果当年救你的人是我,告诉我,你还会像是现在这样的对我吗?”泽站阵窒干。
林盛夏踉跄着走到顾泽恺的面前,她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抓着顾泽恺胸前的黑色衬衫,隔着薄薄的布料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之上。
因为激动林盛夏原本的冷静全然的不复存在,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就连她眼眶里的晶莹都在颤抖着。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顾泽恺却是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两个人的情绪都是那么的不稳定,他的胸口也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却多少的冷静了下来。
“如果苏暖说了谎呢?如果当年救你的人不是她呢?”林盛夏却不让顾泽恺逃避这个问题,她执拗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等待着一个答案。
“不可能不是苏暖,当年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更何况周围那么多人证明,除了她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林盛夏,你不要失去理智了!”
顾泽恺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弄的头疼,或许以前的他怀疑过,可处理他伤口的人手法很熟练,苏暖是军医这一点很符合。
更何况那人的声音自己是不可能认错的,她温柔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她说这就去找人来救他!
苏暖就是救他的人,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
失去理智?林盛夏怔怔的望着这个男人,原来在他的心里对自己的评价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那么认真?”林盛夏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她不在反抗,只是任由顾泽恺将她搂在怀里,身体的颤抖逐渐的停止下来,却是异常的安静。
顾泽恺太阳穴的位置有些绷紧,为她突如其来的安静感觉异样。
他的大掌小心翼翼地落在林盛夏的背脊之上,反复摩挲轻抚着她的情绪,这幅削瘦的身躯没有一点肉感,摸上全都是骨头,纤细的身形竟然比苏暖都要瘦。
“苏暖是你的救命恩人,既然她回来了,好好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不知过去了多久,林盛夏浅浅的开口,声音透过两个人贴合的胸膛传进顾泽恺的骨血里。
顾泽恺心头蓦然的一沉,她不是一向都很排斥苏暖的么?为何会突然的说要让自己好好的照顾她?
林盛夏,不介意了么?
话还没有问出口,林盛夏却只是沉默着弯下腰将毛毯和枕头拿在手心里面,向着卧室门口的方向走去。
“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可以么?”她走到门口,微微的侧过脸来看着顾泽恺,表情很自然,一如既往的令人读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顾泽恺心念一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感觉到有什么情绪和刚才不一样了,至于是什么他却说不出来。
“顾太太”
在林盛夏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叫住了她!
林盛夏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顾太太,我不脏!”他的心头蓦然的一疼,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林盛夏却只是沉默而又径直的
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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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宅的废墟之上,站着两个人。
谢青鸽从寺院里吃斋回来才知道家被烧没了的事情,常年信佛的她早已经没有了五年前的戾气,安静而又沉默的看着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家。
“可惜了泽恺的一片心意。”许久,她才开口对着身旁的人这么说,就连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平淡。
顾弘文没有说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惋惜的。
“我不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把唐淮南带回来,我也不知道你跟我说的解释到底是真是假,儿子殒命的那场大火真相到底是什么,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追究了,只是你要知道”
凉风将谢青鸽颊边的银发吹乱,她的手里还握着一串的佛珠,表情安逸。
“人在做,天在看。”简单的六个字蕴含了多少的情绪在里面,旁观者不得而知,只是顾弘文却是周身一颤,随后慢慢的侧过头去看着相处几十年的妻子!
“青鸽,淮南真的不是我的私生子,他是我们顾家的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顾弘文颤抖着的低沉声音令人心头也跟着一颤,谢青鸽却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对着被烧成一片废墟的顾家老宅。
“随便你怎么说,这段时间我会去泽恺那住两天,林家丫头能够不顾一切的冲进火场去找泽恺,我们顾家也不能够怠慢了人家。”
谢青鸽将手递给容妈,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容妈赶忙的扶着。
“当年你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公司交给唐淮南,已经伤透了泽恺的心,就连我这个陪了你几十年的人都看不懂你,同样是孙儿,你怎么就那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