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夏眉心蹙了下,略显冰凉的手搭在顾泽恺的手背处,宛如驯兽师般奇异的将处在暴躁边缘的男人拉了回来。
“我要自己进去,如果有你在他不会说的!”林盛夏看人很准,这也是她多年生活经历练就的本事,在不掺杂私人感情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有所失误。
顾泽恺还想要说些什么,林盛夏却只是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他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决心。
终于,顾泽恺妥协了,唯一的条件就是如果感觉不对要立马向站在外面的他打手势,他会马上冲进去的!
林盛夏点了点头,伸出手扭动着门锁,生平第一次踏入到审讯室内,就连上次砸了温致远母亲的别墅时也不曾踏入到关押犯人的这里。
中年男人茫然的抬起头来,在见到林盛夏时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那眼神里闪过愧疚愤怒恨意痛苦,种种情绪交错在他那双布满着红血丝的眼瞳中,林盛夏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只是率先打开了房间内的白炽灯,随后走到刚才高级警官坐在位置上坐下,顺手将那盏高瓦数专门摧毁人意志力的灯熄灭,房间内的谈话环境顿时好了太多。
“我是谁不用介绍了吧,毕竟今天早晨你才刚刚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去死!”
林盛夏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害怕,她的坐姿也很稳重,好似对面坐着的不过是谁家的亲戚,而不是一个犯下累累恶行的罪犯。
中年男人看着她的脸突然之间笑了起来,是种毫无意义的笑,笑过之后他却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要吃饭!我要豪庭酒店的特级厨师帮我做,相信凭着林总的能力不会办不到吧?”中年男人的话一说出口门口便传来了踹门的声音,林盛夏却是看也不看门口,只是安静的凝视着他。
“想吃饭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也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虽然你口口声声喊着让我去死,可是你眼里的目标应该并不是我,对还是不对?”
林盛夏这话问的很直接,她从一进门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目光开始,心里就隐隐的有着这样的问题在浮现,他心里是有恨的,而这个恨成为了支撑他犯案的理由之一!
“半对半错!我回答你了,可以让我吃饭了吗?”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沙哑,说话的瞬间有很浓重的烟草味,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的刷过牙了。
“当然可以!”尽管闻到了那样的味道,林盛夏依旧礼貌的没有避开,视线落在特殊材质的大玻璃处,相信外面的顾泽恺会吩咐下去的。
半个小时之后,热腾腾的饭菜被摆在了中年男人的面前,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安静的吃了起来,林盛夏注意到他的吃相很斯文,并不像是外表这样的人能够做到的。
“你以前……是老师吗?”突然,林盛夏开了口,而这问题也让站在看的一清二楚听的也一清二楚的警察吃了一惊。
“嫌犯原先的确是一名中学的化学老师,顾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抱歉如果我说错了不要介意,我以前曾经在边境当过支教老师,因为长时间捏着粉笔的关系,手指关节上留下了茧,刚才我看你吃饭,手指相同的部位跟我一样有茧!所以才猜测了一下!”林盛夏淡淡的解释道,中年男人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着东西,不过才两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你与八卦杂志中的形容很不一样,本人很漂亮很聪明。”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蜡黄的脸没有特殊表情,就连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变了味道。
“我应该谢谢你的夸奖,虽然早晨你才刚想要过我的命!”林盛夏笑了笑,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很放松的状态。
“看在你对我这么大方的份上我可以偷偷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更想要的是顾泽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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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惊蛰·326 种因,得果(2)
林盛夏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目光中却带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这让原本想要在她脸上看到惊讶表情的中年男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而站在特殊材质玻璃外的顾泽恺不顾后背的伤势双手环绕在前胸,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是深谙的瞳孔已近不悦,健硕高大的身躯屹立在那里就像是一道铜墙铁壁般,这人说他更想要的其实是自己的命?可是在顾泽恺的印象当中压根就不曾出现过这样的角色,更何况像是中学的化学老师也跟他的生活牵扯不上任何的关系,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既然没有交集,又谈何有这么大的恨意?
“所以我们的问题又绕回到了原点,之前我问你你眼里的目标应该并不是我,可你回到我半对半错,我想我对的那部分应该就是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林盛夏的声音很平静,或许是太平静了,反而叫坐在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开始审时度势起来,戴着手铐的手慢慢的摸索起了口袋,站在外面的人见此情形均是皱起了眉头,反观顾泽恺却用不知何时用着大掌五指撑在了冰凉的玻璃上,仔仔细细的观察这对方的表情,只要林盛夏一刻没有出来,他就不能够放松自己的警惕。
那中年男人找了半天最终只是拿出了一包被攥的几乎已经有些变形了的香烟,并不是什么好牌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市面上极低端廉价的,可这男人却视若珍宝,手指处的焦黄告诉林盛夏这个男人的烟瘾很大,可是在作案的时候却能够在现场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如果不是这一次泼他们硫酸之后没有逃走,恐怕警方这边还要费很多的心思才能够将这男人的线索追捕到。
是个心思缜密的男人,林盛夏心想,并未阻止中年男人点烟的动作。
审讯室里有不知谁留下来的打火机,点燃香烟的过程中中年男子腕间的手铐一直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响,他似乎对这些都已经没有了感觉,只是麻木的大口吸着烟,好似那是珍馐似的,比桌上奢华的餐点还要美味,蜡黄的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微眯着单边的眼睛看着林盛夏的脸,室内的空气并不流通,很快廉价的香烟味道就有些熏人了。
“可以帮我打开窗户吗?”中年男人的声音里难得带着渴求的味道,下巴处的胡渣将那张憔悴的脸映衬的更为不堪,林盛夏叹了口气,背对着他向着室内唯一的一扇窗户走去,因为有着防护栏的关系,并不担心犯人会从窗户逃脱,所以在审讯期间打开窗户并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林盛夏尽管背对着中年男人,但是通透的玻璃窗依旧可以隐隐绰绰的将他身影给映出来,她隐约的可以看到他摁死了手头的香烟,突然迅猛的起身向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戴着手铐的两手都猛地举高,做出了攻击的动作!
只听到砰的一声剧烈声响,原本审讯室紧阖上的门板被外力猛地踹开,木屑四溅染起尘埃,空气迅速对流了起来,林盛夏的发被突如其来的风吹乱,发梢打在脸上有些疼痛。
顾泽恺冰冷的神情宛如撒旦,就连阴霾眼神里都充满了嗜血的味道,犹如钢铁的拳头狠狠的落在中年男人的脸上,一拳又一拳,直到中年男人一边笑着一边从口腔里吐出口混合着唾液的血!
“顾泽恺!够了!”林盛夏见顾泽恺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快速的趁着他抬手的功夫用手指包覆住他的铁拳,阻止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盛精有么来。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满嘴黄牙已经被鲜血覆盖,就连干裂的唇都沾着血,可他却笑得这么开心,眼角嘴角的纹路很深,看样子是饱经了生活沧桑的。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你明明不想要见他,却还要用这样的办法让顾泽恺进来?”林盛夏并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错,在她进门之前曾经仔细的观察过这个男人,顾泽恺若是出现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可在刚才抽烟的功夫这中年男人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竟然会用这样的办法来引顾泽恺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刚开始的确不想要见他,可是现在我反悔了,既然要听听我的故事,这个杀人凶手怎么可能不出现呢?”
中年男人咬字极为清晰,‘杀人凶手’四个大字就像是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重重的脱口而出!
那充满着怒与怨恨的情绪令闻者忍不住头皮发麻,心头发寒!
不仅仅是林盛夏怔住了,就连顾泽恺也有片刻的怔愣,他深拧着两道剑般浓眉将幽深深邃的瞳孔落在中年男人的身上,杀人凶手这样的指责让他有些莫名其妙,虽然在边境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可在t市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商人而已,又谈何杀人凶手一说。
原本想要冲进来的警察似乎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在高级警官的手势下又退了出去,只是中年男人的说法同样勾起了他们的心底里的好奇。
“我本来没想要对付你的……”中年男人踉跄着站起来,顾泽恺迅速的揽住林盛夏的肩头将她带到自己的怀中,鹰隼般的瞳孔就这样紧紧的盯着他沾满鲜血的脸,没有丝毫的松懈。
背部被硫酸泼到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彻底的崩裂开来,薄薄的衬衫被猩红色的液体给打湿,这一切均被特殊材质玻璃外的警察看在眼里,可林盛夏却因为被顾泽恺死死护在身边并没有看到。
林盛夏神情复杂的凝视着跌坐回木椅内的男人,刚才那句话他是对自己说的,而他脸上的表情莫名的触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当初林毅雄濒死之前,曾经也用过那样的眼神凝视自己。
“本来还以为林盛夏你是下堂妻,没想到剧情峰回路转你竟然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他还真是疼你,连硫酸都能帮你挡下来,还真是笑话……像是这样的魔鬼竟然也有人性,竟然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你说这笑话好笑不好笑?”中年男人笑着笑着浑浊的眼眶当中淌下泪水,或许是不想要让让仇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他粗糙的大手胡乱的抹着脸,却不知道血迹混着泪水却更显不堪。
林盛夏的身体还倚靠着顾泽恺结实的胸膛,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个中年男人心底里的苦楚,却见他再度点燃了一根廉价的烟草凑到唇边,手指哆哆嗦嗦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中年男人像是也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赶忙从口袋里想要掏出什么,白色的药瓶从他的裤口袋里滚落了出来,细碎的声响过后那药瓶滚落在了林盛夏的高跟鞋前。
她半蹲下身体将那药瓶捡了起来,却在看清楚上面字迹的时候手指一顿,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啡,癌症三期止痛剂。
向前走了两步将药瓶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他也没有什么犹豫,从里面掏出一颗扔进了嘴里,就着桌面上的汤喝了下去。
“肝癌,晚期。”没等林盛夏开口问,中年男人自己倒先说了,如果不是因为患了这病,他也不会决意的要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毕竟当年考上师范选择化学专业并不是为了日后要报复社-会的。
林盛夏沉默了,虽然从开始见到中年男人蜡黄的脸与他一直用手顶着肝脏位置的动作就能够猜测到他的身体有问题,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莫名的有些沉重。
“我知道自己的大限快到了,所以决心同归于尽,本来我是想要寄自制炸药的,反正你们恺夏的保安部分形同虚设,我说我是快递就让我上去了!”
“那些泼油漆的报纸还有被切了头的鸡都是你送来的?”顾泽恺的声音重如磐石,极为低沉,自从那只断头的鸡被送来的当天就发生了高空抛掷硫酸瓶的案件,时间也相当的吻合。
“不错都是我送的!你应该庆幸我改变了主意,不然你早就死了!被炸的粉身碎骨死状奇惨无比!”中年男人的面部狰狞,沾染着鲜血的颊边更显可怖。
“理由!想我死的理由!”顾泽恺简单明了的开口,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惶惶不安的冷意,甚至压住了审讯室内中央空调送来的热风。
“想你死的理由?你竟然连我想你死的理由都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视人命为什么?草芥吗?你不是想要一个理由么?好……我给你!就因为你害了我的女儿!”
中年男人愤怒的用双拳砸着桌面!发出剧烈砰砰的声音!双目大睁,眼珠好似都要蹦出来似的,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顾泽恺的脸!
“你说他害了你的女儿?难道你的女儿是苏暖吗?”林盛夏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房间内陡然间陷入了寂静……
正文 惊蛰·327 种因,得果(3)
中年男人用着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林盛夏,随后冷冷的笑了起来。
“苏暖是谁?难道顾泽恺还害了别人的女儿?”中年男人的眼底泛着凄凉与嘲讽,眼神却死死的盯着顾泽恺,那种愤怒与恨意是做不了假的,可即便是这样顾泽恺对这个男人却依旧没有印象。
林盛夏没有再开口说话,刚才说出苏暖的名字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她知道苏暖是被收养的,若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真的是为她来报仇的,那么这出戏码还真的应正了那句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古语!
“不过那也跟我没关系了!”中年男人抖了抖手中的手铐,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替别人家操什么心?
“既然你恨得是我,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顾泽恺涔薄的唇角绷紧成一个奇怪的弧度,刚毅的五官笼罩层冰霜,顾太太在他可以照顾到的安全范围之内暂时不用担心,而他还有些事情要跟这个男人弄清楚。
中年男人深深的凝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泽恺,他曾经远远的见过他一次,深色的西装将他整个人的冷肃表露清晰,这样的男人只能够用天之骄子来形容,本来两个家庭的生活轨迹是绝对不会牵扯上分毫的,可顾泽恺做出的事情却生生的掐断了他生活的希望。
他应该去死!必须去死!
这本来是中年男人最开始的想法,可是后来他却发现,死亡却不是报复的最好手段!
“你不是爱她吗?那我就毁了她,让你面对着一张扭曲的脸过完这辈子!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痴情的帮你老婆挡下来了,那硫酸的腐蚀性可是我经过精心调配过的,试验了无数次终于派上了用场!”
审讯室内四周的监控设备亮着红灯,自然是将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
“所以你之前几次犯案不过只是为了给自己预演?你知道你伤害了多少人吗?”林盛夏下意识的开口,胸口感觉到沉闷的窒息,她根本就不能够理解这样的报复行为,在她的意识里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要报复也不能够伤及无辜,至少这是她的底线。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快要燃尽的烟头灼热着,廉价的香烟味道其实并不好闻,好在审讯室里还有对流的风,多少能够让林盛夏缓一口气。
顾泽恺的手落在林盛夏的肩膀处,背后的伤口痛痒难忍,可就算是如此面部表情却没有显露出丝毫来、
他安静的看着中年男人,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突破,既然松了口,那么接下来他会说出一切的。
“我是中学的化学老师,每个月工资也就两千多块钱,老婆身体不好我们常年不敢要孩子,生活虽然不富裕,可是好在她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人。”烟头终于还是灼热了他的手指,像是让中年男人惊醒了过来,随后将剩余的部分摁在桌面上,开口缓缓道来一切。
“我们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老婆有病,这种疾病的遗传几率很高,自然也不适合生孩子,我们一直拖到五年前……她突然跟我说她怀孕了!”
中年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都柔软了下来,那是种作为丈夫与父亲独有的喜悦与哀愁,眼底泛着奇异的柔和光芒。
“我说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我老婆却说如果活这一辈子不能够给我生下一儿半女,那是她的遗憾!”
中年男人的眼里突然涌出了大股大股的眼泪,就这样抬起头来看着林盛夏与顾泽恺,从声音里的颤抖就可以知道他的回忆有多么的痛苦!
“结果我那个傻老婆为了给我生个孩子送了命,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女人!我都说过就算是不要孩子也无所谓的……”他的哭相实在说不上有多么的好看,干裂的嘴随着他嘴角的弧度撕扯着,将离开的缝隙越发的拉大,血腥味自然也更为的浓重起来,就像是这个男人的回忆般!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林盛夏知道他说这些不是无意义的,或许接下来所要揭晓的,就是所有问题的关键,也是这个中年男人如此仇视顾泽恺的原因!
“用我老婆命换回来的女儿也带着跟我老婆一样的病,甚至比她更严重,我的积蓄全都用在给她看病上了!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卑躬屈膝的看人脸色,像是你们这种有钱人肯定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你们有天生的优越感,就连看病都可以插队,而我为了给我女儿排一个专家号,曾经试过从大冬天的从早上排到晚上,手脚都冻僵了,可是只要想到有天我女儿的病会好,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中年男人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情绪也紧跟着激动着,双目愤恨的怒视着顾泽恺!
“你妻子和你女儿的病是……”林盛夏如清泉般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她也是做母亲的人,自然明白这种为了儿女焦心的滋味。
而站在一旁的顾泽恺闻言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冷睿的眸光当中似有了然,薄唇抿地越发紧了起来,落在林盛夏肩头的手指有瞬间的收紧,而这一细微的变化自然没有被林盛夏错过。
中年男人冷冷的笑着,他猩红的双眼盯着顾泽恺的眼睛,缓缓的开口说了一句。
“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一句话,尘埃落定般的扯动了另外两人的心。
顾泽恺的眉心蹙得很紧,与中年男人相互对视的眸带着深思,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他来向自己报复的理由。
“恐怕顾先生贵人多忘事,那我就在提醒你一下,九个月前的那场心脏移植手术,你记起来了吗?”中年男人被手铐铐住的手发狂似的敲击着桌面,他撕心裂肺的朝着顾泽恺怒吼咆哮着!
顾泽恺缓缓的阖上了自己的眼睛,九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他从未忘记过,每日每夜都在自己的梦里重新的浮现,而林盛夏在听清楚中年男人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姣美脸庞上也是一僵,她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顾泽恺锋利的脸部线条,心脏就像是被双无形的大掌给狠狠的揪紧,一点点的收缩用力,痛到窒息,痛到麻木!
“你知道能够等到一个合适的心脏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吗?我等了整整十个月!当知道有合适的心脏时我抱着虚弱女儿哭了一夜,她的身体条件已经不能再等了,医生答应我说只要我凑够了钱当天晚上就可以手术!可当我拿着到处借来的钱来到医院时医生却说给我女儿的心脏已经被特批给了别人!我抱着二十万给医生下跪磕头都没用……因为我不如顾先生您有权!***就因为我不如你有权!”中年男人重重的咳嗽起来,牙缝间的血丝透出来,猩红的眼瞳里全都是恨!极致的恨!
林盛夏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用着单手撑着桌边,顾泽恺见状赶忙扶住她,却被林盛夏狠狠的甩开了手臂,而那双沁水的瞳眸当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瞳孔,很明显是想起了往事!
轩轩马上要准备手术,我没时间和你废话!顾泽恺曾经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回想起,林盛夏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他说出这句话来的瞬间竟然狠狠的撕碎了两个家庭!
“后来呢?你女儿后来怎么样了?”林盛夏的声音很轻,甚至几不可闻,她纤长的睫毛就那么轻颤着,面色苍白到几乎已经透明,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或许就连她自己也已经不知道了。
“后来?没有后来了……她死了,没等到心脏当天晚上就死了!原本只要我凑到钱就可以手术的,我只比你们晚了几小时而已……”中年男人用手撑着额顶,脸上是僵硬的狰狞表情。
林盛夏倏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脚步有些发软虚浮,丧女之痛到底有多么的锥心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纤细的手指攥的紧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许久说不出话来。年人眼看即。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可是当事实无比清晰的摆在了面前,他们的身份却彻头彻尾的调换了过来!
“你们有钱有权就可以随意的操纵别人的人生吗?你们难道不知道就算是蝼蚁也有尊严,而你竟然在我女儿死后给我送来了五十万的封口费!顾泽恺……五十万买不来我女儿的命,你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中年男人的充满着怨怒的声音仿佛诅咒般的回荡着两个人的耳边,林盛夏手指越发收紧,骨节从泛白到泛青!
顾泽恺闻言却倏然的冷了眉目。
“什么五十万?我什么时候找人给你送去了五十万?”顾泽恺说这话时的声音极冷,脸色陡然变得更为铁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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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惊蛰·328 加更章 节
顾泽恺的声音说的铿锵有力,而大掌这次不顾林盛夏的抗拒紧紧的攥住她纤细的手指,紧到挣脱也挣脱不开!
“我承认当时因为苏皓轩的关系我出面跟医院协调,但是医院方面给我的说法却截然不同,院长跟我说是那个孩子的父亲主动放弃手术才将心脏保留了下来,如果我知道事情的经过是如此,我绝对不会违背我的底线!顾太太,你知道我做事一向都是有原则的,就算别人不相信我,难道就连你也不相信我吗?”顾泽恺的声音艰涩,当从这个中年男人口中得知他女儿有遗传病时心里多少就已经清楚了他的身份,可是就连顾泽恺自己都不曾想到过剧情会如此的反转!
林盛夏只觉得此时大脑里一片的空白,就连胸口都传来着窒息的感觉,她就这样看着顾泽恺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主动放弃手术?我宁愿去跟高利贷借二十万也要做手术!你们竟然说我是主动放弃手术!我怎么可能会拿我女儿的命开玩笑!”中年男人泪水纵横在脸上,他知道现实很残酷,他知道现如今的社会没钱没权不好办事,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
“顾泽恺,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了?我让医生去求过你的,求你看在我女儿快不行了的份上把心脏让给我!你让保镖守在那里我连靠近都不能靠近,只能去求医生!可医生回来跟我说了什么?他告诉我说你不同意,医生劝我说这就是我的命这就是我女儿的命!”
顾泽恺如鲠在喉,他知道不论自己如何解释这个男人都不会相信,他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所谓的医生,当时院长与他见面时只说绝对会顺利完成手术不会耽误,自己却压根没有想到移植到苏皓轩身体里的心脏竟然会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我再说一遍,院长当时跟我说是孩子的父亲主动放弃手术才将心脏保留下来的,而我也没有见到你口中所谓的医生!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有见到?那个女人呢?你的情人?难道她不是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吗?有好心的护士让我去找那个女人,我趁着她从厕所出来的功夫从那么多人的面前给她下跪,护士告诉过我的,那个女人的孩子没有严重到当晚必须要心脏手术移植的地步,可她只说了一句话……”只要回想起当天的情景,中年男人眼眶中的血红便急剧的增加着。
顾泽恺与林盛夏的身体闻言都蓦然绷紧,他们心里自然是清楚中年男人口中的女人到底是谁,情人二字深深的刺痛着林盛夏的心口,淌血的疼!
“她说不要弄脏我的鞋!那个婊-子竟然说不要弄脏我的鞋!我的女儿没了!我的女儿连那个女人的一双鞋都不值!”
有嘲讽的笑声自这个中年男人受尽病痛折磨的胸口处传来,他的笑声带着饱经沧桑的痛苦,令闻者心酸听者动容。
泽的力大给。苏暖!又是苏暖!原来九个月前的那场手术竟然还牵扯了这么段往事,如果当初不是乔胤恰好的赶到,苏暖还要如何兴风作浪?
更可悲的却是,顾泽恺发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是自己!如果没有当初他的纵容,如果不是苏暖当初利用他的责任心牵绊住自己,事情不会发展到如此的地步!
顾泽恺涔薄的唇瓣张合了几次,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想说苏暖真的没有告诉他,可就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更像是借口!
别人的女儿是因为他没的!别说是泼硫酸,就算是这个男人捅自己几刀都不为过!母亲从小就告诉过他,金钱权利与地位并不是拿来压迫别人的优势,他竟然忘得彻彻底底!
林盛夏如何看不懂顾泽恺脸上的表情,悲哀的轻笑出声,清冷的开了口。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顾泽恺,事情发展到现如今的地步,你如何能够推卸说你没有责任?”她慢慢的坐在木椅上,心里清楚他们说的话特殊玻璃的外面一定听的清清楚楚的,她不知道那些警察会如何看待这段孽债,只是她心里觉得很悲哀,为什么孩子永远都是大人无声战争里的牺牲品?
“如果事情真的像是你说的如此,你又为何隐忍了九个月的时间不发,却独独等到现在才开始自己的报复计划?”深吸了一口气,林盛夏将心里的最后一个疑问提出。
中年男人闻言耸拉了下肩膀,带着手铐的手捂住了脸上下用力的擦拭着,因着刚才吃过吗啡的关系,精神有些不太清醒。
“你那么聪明,猜猜我为什么九个月之后才报复?”中年男人似笑非笑的开口,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那个盛放着吗啡的药瓶堆在他面前。
林盛夏闻言轻声的叹了口气,她的脸色还未曾从刚才震惊后的苍白恢复过来,显得有些疲累。
“或许你很早之前就酝酿着报复的计划,但是因为心里的怯懦一直都没有实施,直到你知道自己得了肝癌命不久矣,所以才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了报复!我猜的对吗?”
林盛夏就这样直视着这位父亲的眼睛,如果说今日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在自己心里不过只是个嫌犯的身份,那么在听完整段故事之后,她却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我原本想要去找医院的那个医生,可是听人说他消失了,后来我又想去找你丈夫的情人,可她却进了精神病院,所以……我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你们的身上!”
中年男人并没有否认林盛夏的说法,也就是说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林盛夏突然间将手落在了中年男人的手背上,冰凉的手心令那人大脑有瞬间的清醒,与腕间冰凉的手铐呼应着。
“谢谢你。”她突然出人意料的开口说了这意味不明的三个字,顾泽恺深邃的眼神落在她的背影处,却懂得她说这三个字的原因。
“因为失去女儿的痛,我也差一点走了你现在的路,看着现如今的你想想当初的我,有一种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的感受,所以我要谢谢你警醒了我!我们都不是圣人,我们都痛恨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但是我们也不能够将这种伤痛转嫁到无辜者的身上!那些被你当做试验品的路人何其无辜?如果你女儿还活着,你认为她真的会希望你会用这样的办法帮她复仇吗?”
林盛夏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中年男人听的,也同样是说给自己的。
中年男人似乎没有想到林盛夏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眼眶蓦然的通红起来,或许是不想要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举起双手盖在自己的眼睑上。
门口的警察适时的敲门,他们的对话已经全部由警方录音,做为证据已经足够了!
林盛夏站起身来,缓慢的向着门外走去,顾泽恺沉默不语的跟在她身后,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林小姐!我想求你件事情!”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林盛夏转过身来看着他饱受病痛折磨的脸,点了点头,这是平生第一次,她没有先听对方的要求而答应的。
“请你帮我跟警察求个情,我想要把我老婆和孩子的骨灰带到监狱里面,我想要一家人在一起,别分开我们。”他突然小声的啜泣了起来,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
“好!”许久,她允诺。
—————— 我是今日加更的分割线,蓝姐滴宝贝儿生日快乐哟,另外本文剧情纯属杜撰,请不要与现实结合在一起,不论真善美还是假恶丑,小说只是小说。———————
t市高级墓园
“顾先生又来了,听说顾太太回来了是吗?难怪这个月来的少了!”守墓园的老先生礼貌的打着招呼,自从老伴下葬于这里之后他便在墓园找了份工作。
有人还曾经问过他怕不怕鬼来找他,这老先生总是老神在在的重复着,其实……人做起恶来比鬼更可怕。
此时来到墓园的正是顾泽恺,只见他手中捧着大束用糖果组成的‘花束’。
糖糖不在了之后他便这里为她买了块墓地,舍不得将骨灰放进去,就将她以前穿过的衣服与喜欢的玩具放在里面,每隔一个礼拜便来看她一次,买她喜欢吃的糖果放在墓碑前。
自从顾太太回来之后他的确来的少了,而今日他因着愧疚不想要回家也不想要回病房,在让影送林盛夏回家之后便来到这里。
顾泽恺想要安静的与女儿两个人待一会儿,说说心里话,他缓步的向着熟悉的墓碑走去。
却在接近糖糖墓碑的时候,见到一抹阴霾的身影屹立在那前面,似乎是听到脚步的靠近,那人也慢慢的侧过头来看着顾泽恺。
两个男人的眼神一经碰撞到一起,瞬间便腾起敌视的情绪。
若是仔细一看,站在墓碑前的那人除了元牧阳……还有谁?
今日底更连着加更九千字更新完毕,另外今日是群内蓝姐宝贝儿的生日哟,大家看完更新之余也可以去群里恭喜声哟,祝福宝贝儿天天开心。么么哒亲爱的读者们,我们又一同走过八月了哟(这些废话不收钱哟!)
正文 惊蛰·329 雨,一直下
“你为什么会在我女儿的墓前?”顾泽恺冷声的开口,混杂着血迹的衬衫粘在背后伤口处,却因为套着深色大衣的关系并不为人知。
漠然的注视着元牧阳的眼睛,自然也能够看得出那双邪妄的眼神里闪过的讥讽,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经过处理过的黑白相片里,糖糖笑的比蜜还甜,那是她过四岁生日时照的。
算算日子,糖糖又快要过生日了!
“你女儿?一个能够为了旧情人的孩子连亲生女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你,怎么还有脸说这样的话?”
从警局走出来时天气就已经有些阴沉了起来,t市春季本就多雨,冷风袭来将两个男人的发吹得凌乱,瞳孔皆是幽深,只是元牧阳的嘲讽,顾泽恺的阴冷。
出乎元牧阳意料之外的,顾泽恺竟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糖糖墓碑前弯下腰将手中的糖果花束整齐的摆放在前面的位置,单膝及地旁若无人的仔细把糖糖的墓碑擦拭的干干净净。
他的动作很缓慢,就像是顾泽恺往常每次来时的状态,并不因为元牧阳的存在而有片刻的迟疑。
顾泽恺鹰隼般的瞳孔如墨般漆黑,似有阴霾沉淀在了这个男人的眼中,墓地的四周很安静,甚至连冷风呼啸过耳边都听的一清二楚。
倏然的,顾泽恺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紧了大拳,在元牧阳警惕的眼神当中一记恨戾十足的勾拳就这样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恰好就是自己唇角淤青的部位。那拳头的力道令元牧阳连连后退了两步这才稳住了身体,眼底的讽刺被恨意取而代之,额前凌乱的发丝被冷风撩得凌乱,刚想要还手的瞬间顾泽恺宛如钢铁般的大掌卡在了元牧阳脖颈的喉结处!
那力度自然是狠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疯狂,不过就算是如此顾泽恺眼底的嗜血却因着在女儿的面前收敛了太多,手臂的结实肌肉因着后背的疼痛绷得紧紧的,如果褪去衣服一定可以看到那上面交错分布的青筋正突突的冒着。
“元牧阳,别再来打扰糖糖!带着你送来的花,给我滚出去!”顾泽恺涔薄唇瓣勾着冷笑,这话音落下的瞬间再度挥起了拳头,元牧阳也不甘示弱的回以拳击。
为么墓顾看。两个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在墓地里厮打在了一起,褪去了文明的伪装,犹如两头野兽用着最激烈的手段来争夺属于自己的地盘。
与在林盛夏面前有感情的表现相比,此时的顾泽恺更像是当年在边境时的状态,尽管绷紧的后背被硫酸泼过的伤口崩裂开来,可他还是麻木的用着置元牧阳与死地般的狠戾力度与之撕缠!
“顾泽恺,我***到底输给你哪里?你除了伤害她还做过什么?”或许是感染到了顾泽恺的情绪,元牧阳也疯狂了起来!
顾泽恺闻言颊边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铁齿咬的紧紧的,连回应都懒得回应只是拼命的与他撕斗着!
阴沉的天气乌云滚滚,很快急促冰凉的雨水就这样冲刷了下来,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糖糖依旧笑得甜美,隔着雨雾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望向前方,透明的雨水顺着大理石碑面滑落下来,就像是沿着糖糖那张小脸滚落,远处看去,竟像是在哭。
“顾先生!”将林盛夏送回家的影赶到墓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深刻的五官透着深沉的凝重,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只等待着顾泽恺的一个指令!
而与此同时,察觉到不对劲等候在墓园外的元牧阳保镖也冲了过来,两方形成对峙局面,春日里的雨自然是冰冷的,雨势不小,很快将所有人的衣服都打透。
“元牧阳,给糖糖治疗的医生和护士均已失踪,可我竟然发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你想不想要听听?”顾泽恺每说一句话,唇边便有白色的雾气吐出,英俊的脸上不带任何伤口,与元牧阳狼狈的模样形成最鲜明的对比,两相权衡,就足以发现到底谁更略胜一筹!
元牧阳闻言蹙起了锋锐的眉心,当初收了钱的大夫与护士早已经被解决掉,就算是顾泽恺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将人挖出来,他到底还有什么有趣的发现?
“在他们消失之前户头里均是多了一笔巨额的款项,而这笔钱看似与你元牧阳没有半分关系,可仔细调查这笔钱却是从t市最有名的宠爱酒吧的户头里划走的,身为酒吧的幕后老板,元牧阳……你到底在糖糖的事情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若是让我知道你伤害了糖糖,你还有元氏都要跟着陪葬!我就算是倾尽我的所有……都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泽恺希腊雕塑般的冷峻脸上罩着层层的阴寒,冰冷的雨水将他全身浇湿,那从他举手投足之间渗透出来的丝丝冷气压得元牧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脑海当中不禁回想起被自己隐藏在普罗旺斯的糖糖,那双渴望着父母消息的双眸,她是那么天真的孩子,可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宠爱酒吧的幕后老板的确是我不错,可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元牧阳用着虎口抹着嘴角的血,铁锈般的味道盈满了口腔。
“我看自从你女儿死了之后就连你的神智都已经不清醒了,你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不查查当年到底是谁想要绑架你?”
带着淤青的唇角缓缓勾起,元牧阳脸上阴森的笑意越发明显了起来,而顾泽恺闻言瞳孔倏然冷到了极致,他突然提起绑架案到底有什么目的?
元牧阳等待的就是顾泽恺这样的表情,他冷笑着走到顾泽恺的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将大掌落在顾泽恺的肩膀之上,拍了拍!
“调查不出来没关系,你只要来求我,或许我善心大发会真的告诉你也说不准!哈哈哈哈……”元牧阳放纵的笑着,可那笑声当中却也带着谁都察觉不到的落寞。
随后伴随着这样的笑声,元牧阳在雨雾当中越发的走远了,天气还很冷,就连呼吸都能带出白雾来,顾泽恺深深的凝视着元牧阳离去时的背影,当年被绑架时的景象浮现在眼前。
“顾先生,我送您回医院吧!”影见他站在这里淋着雨,竟是一动不动,终究还是开了口。
顾泽恺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安静的走到糖糖的墓碑前坐下,或许是觉得被雨水打湿的大衣有些碍事,就这样脱了下来盖在了糖糖的墓碑上。
“糖糖,你要是淋了雨感冒发烧了,爸爸会心疼的。”
许久,影只听到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这样的一句话,随后他慢慢的倚靠着冰凉的墓碑,沉默的阖上眼睛,似乎就准备这样的睡在墓园中。
“顾先生!”他的后背还有伤口,要是在这里待一晚上伤口发炎是肯定!
岂料顾泽恺只是伸出食指抵在薄唇处示意影噤声,他和糖糖聊天的时候最讨厌有别人来打扰,他不过是……想要安安静静的与女儿在一起。
影拧紧了眉心,却真的没有再向前走一步。
我是今日更新的分割线,抱歉抱歉,九月的第一天实在是太忙了,这么晚才更新,大央实在对不住大家
林盛夏纤细的手指握着盛有牛奶的杯子,温热的牛奶还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小黄豆安静的睡在她身旁的摇篮里,而她却只是面对着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久久都没有说话。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她没有同顾泽恺说一句话,有种异常郁结的情绪堆积在她的心口,那张中年男人的脸时不时的会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像是在提醒着她顾泽恺曾经犯下的过错。
而顾泽恺也像是明白她的情绪,只是吩咐影将她送回来,他到底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雨下的不小,噼里啪啦的打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上,别墅院子里的晕黄灯光将湿漉漉的路映的亮亮的,单手握着杯子另手托着杯底,林盛夏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