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会场内对这尊玉佛有兴趣的人不多,就连举牌都是兴趣缺缺的,毕竟凭着这些人的身份什么样的精品没有见过,又何曾为了尊区区的玉佛而费时费心?
郭南的眼睛从玉佛被推出来之后便再也没有从它的身上移开,已经有了皱纹的手指慢慢的攥紧成拳,似乎是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顾太太,这尊玉佛交给你了。”顾泽恺上半身突然向前倾斜着凑到林盛夏的耳垂旁,薄唇轻启的瞬间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令林盛夏的头皮都有些酥麻。
而那亲昵的姿态令视线一直落在他们这桌的元牧阳倏然的握紧了手中的叫价牌,眸底划过阴郁的妒恨。
“两百万。”元牧阳森冷的声音突然穿插进来,那双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薄薄的唇微张着报出了价码。
他没有忘记元老的嘱托,如果今日自己没有将这尊白玉佛带回去,等待着他的,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三百万。”宛如清泉般的悦耳女声响起,林盛夏看也没看元牧阳淡淡的开口,将手中牌子翻倍那面露了出来,顾泽恺单手落在她的手背上,惬意的状态令人猜不透此时他在想些什么。
拍卖大厅里很安静,旁人的注意视线落在竞拍的两人身上,其实那尊玉佛顶破天也就值三百万,可很明显竞价的两人并没有准备收手。
“三百五十万。”元牧阳虽然在叫价,他的眼神却从未在林盛夏的侧颜上移开,她的骨子里依旧透着那种不服输的优雅,好似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都那么的势在必得。
他刻意的放缓了叫价的速度,只因为元牧阳心里清楚,林盛夏一定会跟,而这样的互动在他看来反倒可以想象成是聊天,尽管从头到尾她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五百万!”林盛夏不紧不慢的开口,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旁边客人的窃窃私语,又似乎从没有注意到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她就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表情里没有丝毫的不适,从容优雅。
从拍卖会开始到现在,最昂贵的一件展品也不过才拍出了四百五十万的价格,这尊不起眼的白玉佛却能够被喊出五百万,着实令人惊讶。
“五百五十万。”元牧阳每次的叫价只比林盛夏多出五十万,不用说宾客都明白这其实是故意的,窃窃私语的声音愈发的明显起来。
而秦管家眼神复杂的用眼角余光看向元牧阳,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自己的视线从林盛夏身上移开的男人。
“现在这尊白玉佛开价五百五十万,还有没有比这个价位更高的?”台上的主持人很明显是经历过风雨的,他心里很清楚越是在这样的时候越是要制造紧张的气氛,让拍卖物能够得到个更好的价格。
所有人屏着呼吸将视线来回游移在林盛夏与元牧阳之间,其实在这样高档的拍卖会之中出现这种场面也不是稀罕事,可经过了刚才红毯上的一幕,宾客的心里多少有些猜疑。
林盛夏突然将手中的叫价牌平放在桌面上,优雅的身姿缓缓的向着旁边转过去,清润的眼眸毫无波澜的深深凝视着元牧阳,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接,只是一个冰冷一个炽热。
“八-百-万!”淡粉色的唇慢慢张开,当着元牧阳的面一字一句的开口,她对这尊玉佛势在必得,而她最强劲的对手便是元牧阳!
元牧阳突然之间轻笑了起来,林盛夏果然是林盛夏,压根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八百五十万!”他微张薄唇,也放慢了自己的语速,仿佛情人间细声的呢喃,温柔缱绻。
‘啪……’的一声突然打破了元牧阳旁若无人的暧昧,林盛夏迅速的侧头看向顾泽恺!
只见原本一直握在手中的高脚杯体竟就这样生生的被他捏碎,酒红色的液体顺着他修长的指缝趟落下来滴滴落在高档的桌巾上,嘴角勾着若无其事的笑,只是眼神里的凌冽警告却再明显不过。
乔胤单手撑着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而刚才将这幕全然收入眼底的宾客瞠目结舌的看向顾泽恺,空气里漂浮着诡异的静谧。
“两千万。”顾泽恺面无表情的开口,似乎厌倦了元牧阳所玩的游戏,他从桌上抽出张湿纸巾缓慢而又仔细的擦拭着修长的手指,微微垂下眼眸,叫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深邃。
这个价位一经报出,不仅仅是站在台上的主持人懵了片刻,就连宾客都哗然了起来,两千万美金想买什么名贵的珠宝玉器买不到!
“顾先生将价位出到了两千万,元先生还要继续喊价吗?”主持人将麦克风凑到嘴边,价位一下子被拉的这么大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林盛夏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顾泽恺,清冷的面容看不出有怎样的情绪,可顾泽恺却还是凭着夫妻间的默契感受到她的不悦,唇角含笑的扬了扬手指,那上面一丝伤口都没有。16934778
而元牧阳的视线却是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油走着,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如果没有将白玉佛带回去的后果是如何,只是当跟他争夺的人变成了林盛夏,他真的能狠到底吗?
“盛夏,这玉佛你非要不可是吗?”突然,像是没有听到主持人之前的问话,元牧阳开了口,他的表情很平静,一如他的声音。
林盛夏闻言眼神从顾泽恺的脸上慢慢移到元牧阳的脸上,问题的答案并没有让对方等待太久。
“这尊玉佛,我势在必得!”
她的声音很淡薄,或许在面对着除了家人朋友之外的人时林盛夏均是这副模样,可就算是这样简单的回答元牧阳也已经满足了,只要是她想要的,又有什么是自己不能给她的?
在会场内众位宾客诧异的视线里,元牧阳缓慢的站起身来,原本敞开的西装扣子被他重新系好,深邃的眸子落在林盛夏的脸上,停留了三秒钟,随后不发一语的向着拍卖厅的门口走去。
而元牧阳的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宾客茫然的看着背影寂寥的元牧阳一步步的走向门口,只听到哗的一声伸手将紧阖上的木门打开,门外的光线瞬间将他高大的身形连同阴影一并淹没。
“这尊玉佛最终被恺夏集团的顾泽恺先生以两千万美金的价格标得,恭喜顾先生!”
伴随着元牧阳开门的响动,主持人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木锤敲击在桌面上,一锤定音。
元牧阳的脚步有片刻的停顿,随后涔薄的唇角勾起未知的浅笑,头也没回的向着外面走去。
秦管家的视线从未在元牧阳的身上移开,在见到他的身形消失在门口时,缓缓的闭上眼睛,忍不住的吐出一口浊气,松弛的眼皮微微颤抖着,好久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长安倚靠着乔胤的肩头将几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而乔胤的大掌有下没下的轻抚过她馨香的长发,眼神幽深。
这张桌子上唯一一个面露欣喜的就是郭南,他情绪激动的一直抿着唇,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能够再度见到老师的东西,甚至知道了它的去向,就算是有日自己入了土,他也终于有办法跟老师交代了。
拍卖会还在进行中,不过既然想要的东西已经拍到了手,林盛夏也没有在继续下去的意思,与顾泽恺对视一眼后准备提前退出拍卖会。
长安很明显还没有玩够,乔胤纵容着她并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而既然顾泽恺已经将东西拍下秦管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刚才还热闹的桌上现如今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坐在那里。
******** ******** ******* ******* *******
顾泽恺与林盛夏一前一后的向停车场方向走去,影去送支票还未回来,因着拍卖会还没有结束,停车场内空无一人,林盛夏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地面上所发出的咔咔声。
空荡荡的环境里那声音尤为清晰,顾泽恺单手摁下中控钥匙,只听到车门内锁打开的声响清脆,而他原本打开驾驶座的动作倏然停顿了下来,高大健硕的身体伫立在车前,半响没有动作。
“顾泽……”林盛夏的手刚刚伸出还没落在他的手臂上,刚才一动不动的男人却转身面对着她,宽厚的大掌还沾染着红酒的香味,瞬间将她纤细的皓腕握住。
林盛夏还没说完最后那个字整个削瘦的身形便被顾泽恺九十度的翻转过去,背脊抵在黑色流线型的车身上,讶然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顾泽恺。
因着身高差的关系,他刻意的弯下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那身形几乎被顾泽恺的身影给笼罩住,林盛夏鼻尖抵在他衬衫上,耳中能够清楚的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声。
“你怎么了?”林盛夏被顾泽恺弄的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这男人又闹什么脾气?
“就算没有他退出,这玉佛也是属于我的!”好半天,顾泽恺终于开了口,目光淡凉的落在她姣美的五官之上,此时因为刚才的拉扯林盛夏固定在耳边的发稍显凌乱。
林盛夏这下字终于明白他阴霾的脸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趁着此时停车场还没有旁人出现,她索性扯着他的领带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为的贴近,葱白的手指与领带的颜色汇在一起,分外妖娆。
“是是是!只要是顾先生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你得不到的!”她的声音里带着笑音,瞬间融化了顾泽恺心底的郁结,两个人的脸相隔不到三十公分,因着顾泽恺刻意的靠近,身体密和没有缝隙。
顾泽恺深深的凝视着林盛夏,而这样的近距离足以让两人在对方的眼中看清楚彼此小小的倒影,平日里眼底的寒光倨傲退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浅浅温情。
“我对所有的事情都有把握,唯独只有一件事是超乎我控制范围的,聪明如你,猜猜?”他高蜓的鼻尖蹭动着她的,有温热的气息倾洒在她的皮肤上,惹得林盛夏心脏某处似有什么被轻轻拨动。
平日里冷峻漠然的男人此时很放松,胸膛臂弯将她层层环绕住,陡然升温的暧昧气氛令林盛夏长睫不断扇动着。
“别闹了,这里有监控……”器还没说出口,顾泽恺单手已经扣在了她的后脑处,柔软带凉的唇就这样丝毫没有预兆的落了下来,细致的描绘她唇舌的形状。
因为太过于突然林盛夏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闭上眼睛,她清楚的看到顾泽恺轻阖的眼睑有着微微的颤动,安静而又专注的吻着自己,她甚至不敢眨动双眼,生怕睫毛轻刷过他脸颊会惊动了这一切。
只是这美妙的一刻终究还是要被打破的,地下停车场内刺耳的跑车引擎声突然响彻寂静的空间,兰博基尼自两人身旁的宽敞大道急速狂飙过,很快喧嚣的声音便冲出停车场,连贯动作几十秒内完成。
“闹够了没有?”林盛夏浅色的唇被吻的略显红肿,原本白希的脸颊还飘着绯红,只是眸光却清润无比。
“没吻够,不过有点渴了。”顾泽恺耸了耸肩膀,他一点都没有为刚才自己的行为解释,从站在车前那瞬间他就已经发现了坐在兰博基尼内的元牧阳,那眼神丝毫没有从顾太太的身上移开。
林盛夏无奈的推搡了下他结实的胸膛隔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打开车门从里面拿了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了他,她似乎在想些什么,动作心不在焉的。
两个人倚靠着车身,等待着送支票取回玉佛的影,顾泽恺拧开瓶盖仰头喝着水,喉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滚动着,说不出来的性感。
“我没想到这个玉佛背后竟然会有这样的故事,可就算是如此我还是不明白为何你爷爷和元牧阳的爷爷会对它那么重视,甚至非它不可!”
林盛夏恢复淡然的声音响起,那个苏庆之教授的离世的确令人惋惜,而他失踪的女儿现在是生是死也是个未知的谜题,或许是因为失去过糖糖的关系,她为着那个教授心酸。
“元老本名为元霑,据传当年他与我爷爷算是旧时好友,至于后来为何演变成水火不相容的程度,很难解释!”因着刚刚喝过水,顾泽恺的声音听起来少了几分沙哑。
林盛夏侧着头看着他的侧颜,倨傲的脸部线条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单手将矿泉水瓶握地发出清脆声响,虽然有些压抑他会突然说起元老的事,倒也没提出什么异议。
“恩,之前汝窑的事我也觉得元老对你爷爷好像有很深的怨恨。”她顺手从他的大掌内接过矿泉水瓶,向着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元老当年因为偷盗古董等原因入狱,而他经手的古董里面就有这尊白玉佛,入狱记录莫名被涂改过很多次,似乎是为减刑做的准备,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顾泽恺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心蓦然一蹙,此时的林盛夏刚刚将矿泉水瓶扔到了垃圾桶内,咚的一声,连带着在她的心里起了回响。
“元老出狱之后转而进入了本地黑市跟随着当年的老大做事,现在道上赫赫有名的江爷也曾经是他的手下,元氏企业是后来组建而成,在我爷爷的帮助下元老也成功转型为商人!并且我爷爷以前也曾多次的对我说过,不要同元氏产生正面的冲突!明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人却还能够保持一个莫名的平衡,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耐人寻味么?”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爷爷……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元老的事情?”在顾泽恺的话音落下时,林盛夏沉默了片刻,终究将心里的揣测说了出来。193vA。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死一般的宁静,顾泽恺许久没说话,只是摩挲着她的手背。
影手中捧着盛有白玉佛的盒子从电梯内走了出来,这樽价值两千万美金的玉佛在他的手中仿佛寻常之物,拿捧的动作看不出丝毫小心的味道。
“先回家在说,等着稍晚些一起和我回趟老宅把玉佛送给爷爷!”
顾泽恺声音低沉,抬起大掌来将林盛夏耳鬓处的乱发仔细整理好,无名指上的戒指朴素,与她细细手指上的相呼应。
******** ******** ******* ******* *******
元家别墅内
元霑焦急万分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遍布皱纹松弛的手指紧攥着黑色龙头拐杖之上,他等了那么长时间无非就是为了等待着这一刻!
当初这玉佛可是自己和顾弘文拿命换回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尊玉佛他也不会坐牢,如果自己没有坐牢的话他也就不会被打断了男根,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讲兄弟义气,可兄弟义气在顾弘文的眼底又算什么狗屁东西?更何况……他竟然……他竟然敢做出那样的事情!顾弘文的背信弃义毁了自己一辈子!
义气算什么!哥们儿算什么!在金钱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只可惜他元霑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了!
呼啸的引擎声在别墅前响起,元霑猛地站起身来看向外面,或许是动作幅度太大,惊到了坐在一旁神游的苏云玉,下意识的跟着元霑站起身来。
很快,停好车的元牧阳从外面走了进来,门打开的瞬间,元霑已经迎了过去,嘴角的笑意在见到元牧阳空落落的手心时戛然而止,眼底的喜悦也随之变成了阴霾!
“东西呢?玉佛呢?”元霑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左手压在右手上撑着拐杖,不难看出他在极力的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元牧阳安静的抬起头来慢慢的凝视着元霑的脸,这张犹如噩梦一样存在在自己生命当中的脸,见到他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模样,他的心里竟说不出的畅快!
“我问你玉佛呢!”元霑咆哮的声音带出几点飞沫,令苏云玉猛然间回过神来。
“云玉,你给我上楼!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下来!”那嗓音竟像是从嗓子口挤出来一般压抑难听,苏云玉没有任何犹豫的向着楼梯上疾步走去。玉绒置线尊。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元霑与元牧阳,他们两个人沉默的对视着,因着愤怒元霑的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顾泽恺与林盛夏也在那里,我没有拍到……”元牧阳的话刚刚说到这里,元霑便已经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朝着他的头顶砸去,尖锐的边角瞬间将元牧阳额角划过,有殷红血液顺着额边滑落下来!
“狗东西,你这个狗东西!小畜生!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元霑的希望落空,所有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元牧阳的身上,后者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的接受着所谓的惩罚。
元牧阳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起在地下停车场时林盛夏与顾泽恺相拥而吻的模样,涔薄的唇角缓缓泛着苦笑……
他的确就是个没人注意的小畜生……
..
正文 惊蛰·362 层层剥开的洋葱心(1)
城市依旧喧闹无比,因着之前跟秦管家说过今晚要回老宅吃饭的关系,顾泽恺与林盛夏回到家简单的换了套衣服。
盛着白玉佛的锦缎花纹精致高雅,先换好衣服的林盛夏坐在沙发上看着盒内的玉佛,脑海里想的全都是郭南之前说的话,这玉佛如果不是顾泽恺要送给顾弘文,或许她会还给郭南也说不准。
顾泽恺下楼来的时候,怀中还搂着小黄豆,刚刚换过尿片的小黄豆显得很兴高采烈,胖乎乎的小手来回挥动着,顾泽恺不知道被他砸到几次,唇角的笑痕却从未褪去。
林盛夏的视线从玉佛移到他脸上,张开双手想要从顾泽恺怀里接过儿子,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小黄豆不是在以宁那里就是交给阿姨看着,就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对儿子感觉抱歉。
“让我多抱会儿!”婴孩的身体很柔软,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起初顾泽恺总是怕自己的手劲会把小黄豆碰坏,可在林盛夏的指导之下他渐渐学会了要领。
一日的工作不论怎样的辛苦疲惫,他都不会忘记要去和小黄豆互动一下,顾泽恺甚至私心的想要让小黄豆第一个学会的词便是爸爸!
林盛夏笑了笑,索性就随他去了,重新坐回沙发上,任由那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为孩子奴,其实从很早之前她就发现在顾泽恺的心里是极为渴望家庭的。
他失落于顾弘文对他的糟糕态度,不论失望多少次,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依旧是渴望得到顾弘文的认同。
“允儿今晚也会回老宅,好像一家人好久没有这样的团聚过了。”几乎占了整面墙壁的通透落地窗前,顾泽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连着小黄豆都被镀上了层浅浅的光晕。
“晚上把玉佛带过去,如果那个唐淮南在的话送了东西我们就走。”
说到唐淮南三个字时顾泽恺的表情有点冷,顾氏的危机刚刚过去没多久,现在内部还在调整阶段,赔偿问题也已经妥善的处理好,对于顾泽恺这次的处理顾氏上下均是赞叹不已。
内部的职员也不由得将顾泽恺掌舵时期与唐淮南这五年拿来比较,得出来的结果不言而喻!
“我好像很长时间没见到橘生了,不知道顾氏的风波她有没有受到影响!”
说起唐淮南,不由的便想起姜橘生,林盛夏眼底划过丝暗淡,橘生淮南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事情,到了最后却以这样的结局收尾,如果能够相遇的早一些,再早一些,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只可惜,生活里没有如果。
顾泽恺却不以为意,他本身就不喜欢姜橘生,好似菟丝花一样依附着旁人,没有自己的思想与性格,除了外表好看些之外便没有再多的优点。
这样的女人在外面比比皆是,如果她之前的身份不是市长千金的话,恐怕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林盛夏自然没有错过顾泽恺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起身走向落地窗,旁边白色花架上放置着几盆当季的花草,她拿着喷壶给绿植撒着水,原本稀疏的绿萝此时早已经茂密。
“我以前听爷爷说过,顾家的老宅是你设计的?”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侧着头看向顾泽恺,说起陈年旧事心里却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郁结。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有什么好提的。”顾泽恺声音有些冷淡,那是他唯一的作品,此后再无其他,可到最后也不过只换来一句不务正业而已。
“爷爷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她缓步走到顾泽恺的身旁,小黄豆因着她的靠近更是欢喜雀跃,乌黑的大眼睛明亮干净,说不出的惹人疼爱,小时候已是如此,更不要说是长大以后。
顾泽恺的眼底漆黑,看不出有怎样的情绪,气氛有瞬间的安静,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声响。
既然他没有开口,林盛夏自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顾泽恺的身边,手随意的落在他因着回忆绷紧的手臂上,精壮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线衫之下贲起。
慵懒的光线透过通透的玻璃窗折射了进来倾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暗影投射在地板上无限拉长,带着难言的怅惘。
************************ *************
市旧之跟坐。元的保镖面无表情的堵在元牧阳的身后。
元牧阳身体撑在沙发一角,额角的伤口早已经干涸,单膝及地倔强的僵直背脊,俊美的脸庞沐浴在橘色的光线里,而唇角因为过度咬紧淌下丝血红。
气喘吁吁的元坐在沙发上,微眯着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元牧阳,似乎还不解气,穿着室内拖鞋的大脚没有丝毫犹豫的狠狠踩在他摊平在地板的手指上,耳边只听到闷哼一声,修长手指被踩的涨红。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元双手撑在龙头拐杖之上,浑浊的眼白部分布满着狰狞的红血丝,就连松弛皮肤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他是真的气得极了,原本以为笃定会到手的东西就这样到了顾家人的手里,元咽不下这口气!
“你以为这样林盛夏就能高看你一眼!我告诉你,在她眼里你就是个麻烦就是个垃圾,避之唯恐不及!如果不是留着你的命还有用,你以为我会轻易饶了你?”
元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手指,咔哒咔哒的骨节声响刺耳,表情里满满都是戾气,他扔下那句话之后陡然间的沉默着,最后却又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那模样令元牧阳莫名不安。
“这是个好机会!好机会啊……”独属于老者的沙哑声音响起,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用力的关系,表情略显狰狞。
元的眼神慢慢落在元牧阳的脸上,在看到他嘴角滑下的血红时表情微顿,神经质的笑却未曾有半点停歇,手指缓缓的落到元牧阳唇角的位置,用着狠劲的力道将那刺目的红擦拭干净。
“顾老头欠我那么多,今天晚上多少让他偿还些,让我高兴高兴,也算是我没得到玉佛的补偿!”
元的脚还压在元牧阳的五指上,擦完了血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元牧阳的侧脸上,随后将高大的身形倚靠在沙发椅背上,从保镖手中接过纸巾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指腹上的血,眼底寒凉。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今天晚上顾泽恺就会把东西送给顾老头,像是这么孝顺的孙子就连我都要感动了……就是不知道如果我去了,情况会变成何种样子?”
顾弘文,你可别怪我,不过自己种的孽,早晚要自己承受!你欠我的,也要慢慢的来偿还才可以……
************************ *************
夜晚降临,几道雕花铁门逐一打开,顾泽恺的面色从离开家门时就没有变过,此时进到了老宅的范围,更是严肃。
那次大火之后,老宅重新翻修,虽然是按照原来的图纸但细节的处理上多少还是有所不同的,活水喷泉涌动着,林盛夏刚刚打开车窗便有湿气迎面而来。
“我还记得我们两个人在别墅里将宾客的名字抄写在喜帖上,那个时候的你看我很不顺眼,实话告诉你,我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你会对我和颜悦色的!”
林盛夏的视线落在车窗外面,淡淡的声音落入顾泽恺的耳中,不过瞬间便让他眸底划过心疼。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时候她的手上带着伤,还骗他说是下大雨路滑刹车不好用,出了场小车祸,而那一日她也亲手将刚从她父亲与继母手中拿回来的林氏交给了他。
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就不明白顾太太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甚至还用讽刺的语言来伤害她,认为只要令她愤怒自己就算是赢了。
不知道结婚多少年后再回想起这段往事,顾泽恺却大彻大悟了起来,原来当初顾太太那般小心翼翼的将文件递交给他时,没有说出口的话不过就是那一句。
我把我自己的全部都交予给了你,能否请你一生爱我、护我、怜我、疼我?
“我让你受委屈了。”昏暗的车厢内,顾泽恺凝着她的侧脸,许久终是开口说了这句。
林盛夏却闻言轻笑了起来,她先是伸出手将两个人的安全带给解开,待身上的束缚完全消失之后,那话听的她心里略感酸涩,柔软的身体靠近着他,那令她不喜的严肃表情终于消失了。
额头抵靠着他的,两种肤色对比的鲜明全然淹没在昏暗的氛围当中,可彼此的呼吸却再清楚不过的传递给彼此。
“我用一时的委屈换得了一辈子的你,顾泽恺你这个歼商告诉我,到底是划算还是不划算?”林盛夏巧笑倩兮的开口,跟未结婚之前,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
顾泽恺轻吻她唇角,没用力,却很缱绻。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用一生来回答……”伴随着这句话音落下,两人相视而笑,随后下了车……
今日第一更,大央继续去码第二更。
谢谢亲们投给大央的月票,一如既往支持着大央的你们,大央从心里面感激!
正文 惊蛰·363 层层剥开的洋葱心(2)
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唐淮南与姜橘生并没有出现在老宅,林盛夏问过佣人后才知道原来自从唐淮南被踢出顾氏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原本窝在谢青鸽身旁的顾允儿见到顾泽恺进来,别别扭扭的叫了声大哥,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而容妈面无表情的站在谢青鸽旁边,在见到林盛夏时眼神停留了片刻。
“怎么没把小黄豆抱回来?”或许是常年诵佛的关系,谢青鸽的表情很平静,就连身上也有种淡淡的檀香味,脸上的皱纹都带着祥和的感觉。
“喂过他之后就睡了,夜里风凉反正我们吃过饭就回去,心想就不折腾孩子了。”林盛夏刚说完顾允儿便亲昵的走过来挽着林盛夏的手坐在她身边,女孩的娇态在动作里着实明显。
“盛夏姐,我刚发了工资就给大哥买了条领带,你回去的时候帮我一起带回去嘛!”
顾允儿小声的凑到林盛夏耳边开口,自从上次大哥被绑架的照片爆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对大哥的关心实在是太少,所以现在她也更为用心。
“怎么不自己告诉她,难道你还害羞吗?你哥也托我给你带了东西!想要知道是什么,你亲自去问他好了!”
林盛夏轻笑着开了口,眼神落在不远处沉默而坐的顾泽恺脸上,这两兄妹还真有意思,顾泽恺买的东西让她代为转达,而顾允儿买的东西也要让她转达。
什么时候她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的润滑剂?
林盛夏的话刚说完,顾允儿欣喜的向着顾泽恺的方向走去,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隔夜的恩怨是说不清楚弄不明白的?
而二楼的书房里,因着之前心脏病住院的顾弘文面色依旧不太好看,秦管家之前参加拍卖会时所穿的西装还没有换下,沉默的站在他身旁,楼下时不时传来的笑声更突显出书房内的寂静。
“老爷,淮南没来。”秦管家一脸担忧的望着顾弘文,他的病还没有好彻底,万一再受了刺激……
顾弘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摊在面前的两份文件,其实才过去短短几天,跟往日精神十足的他相比憔悴了太多。
“我知道了,他心里怨我,不想要见我,随他去吧!”好半天,顾弘文的视线落在放到书桌上的全家福照片,那是唐淮南还没回到顾家时拍的。
“那公司股份的事……”秦管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弘文的手势打断。
“虽然不想要承认,但是泽恺在管理公司方面的卓越才能超乎我的想象,你以为这次淮南出事他没有推波助澜吗?泽恺做事的狠劲是淮南所欠缺的,我不应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如果当时我不是那么心急,不顾泽恺的感受将公司交给淮南,或许现在事情的发展就不会超出我的控制,顾氏也就不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顾泽恺才是能够帮自己保住顾家的人,不论是他的能力他的手段还是他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凶狠,他都应该在顾氏总裁的位置上坐的稳稳当当的。
只可惜,事后才明白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甚至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顾泽恺那一出,彻底将淮南打入了失败者的行列,甚至永世不得翻身。
顾弘文干咳了两声,将面前的文件阖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将白玉佛送到他手中的竟然会是顾泽恺,更何况是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
“老秦,下楼!”顾弘文面无表情的向着书房的门外走去,拐杖在地板上敲出重重的声音,而秦管家从背后深深凝视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异色,若是仔细分辨那异色或许还能归类于愧疚!
*********************** **************
顾弘文刚一下楼,原本还算是愉悦的气氛稍显凝。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顾允儿嘴角的笑僵硬了下,反观顾泽恺却依旧面沉如水不动声色的坐在原处。
顾弘文在秦管家的搀扶之下缓缓下了楼梯,谢青鸽眉心不自觉的蹙起,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而这一幕同样收于林盛夏的眼中,叹了口气,反倒是林盛夏率先站起身来向着顾弘文的方向走去。
“顾爷爷,泽恺知道你对那尊白玉佛特别的上心,恰逢您寿辰就要到了,我和泽恺特意拍下今晚给您送来!”
林盛夏的话恰逢给了顾弘文一个台阶,原本刚才下楼来时被那气氛排斥在外的阴郁情绪多少淡了些,撑着拐杖坐在了沙发主位上,而茶几上所放置的便是那尊被包装好的白玉佛。乎人淮与进。
当顾弘文的眼神落在那上面的瞬间,情绪很明显的激动起来,就连撑在拐杖上的手都微微颤抖着,就连谢青鸽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顾弘文这种发自内心的情绪波动了。
“这么多年,没想到我还能见到它!”顾弘文的声音尽管很轻,可还是传进了林盛夏的耳中,她清润的眼瞳划过暗芒,苏教授的故事的再度浮现在脑海当中。
“顾爷爷曾经也在苏庆之教授那里见过这尊玉佛吗?”冷不丁的,从林盛夏的口中冒出来这么一句,原本打开锦盒刚刚将玉佛拿出来的顾弘文心头一惊,失手差点就要将玉佛摔到茶几上!
千钧一发之际林盛夏伸手接住,饶是她再怎么冷静,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心跳陡然加速了几拍,好在这尊在拍卖会过后哄抬到两千万美金的玉佛没有砸在他们手里。
“你怎么知道苏庆之这个名字的?”
或许是顾弘文的表情太过于凝重,林盛夏不着痕迹的与顾泽恺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回答。
“拍卖之前我们曾经简单的了解过这玉佛的来历,知道它原本属于t市一个很有名的教授,名为苏庆之,不过后来因为这玉佛的关系,教授被不法匪徒盯上被刺身亡于家中!”
林盛夏并没有说出郭南的名字,虽然有可能秦管家已经将这事告诉了顾弘文,谢青鸽原本在见到玉佛时的淡淡喜悦也因为林盛夏所说的话不自觉的拧紧了眉心。
谢青鸽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尊玉佛的来历是如此的凶煞,想要抚摸玉佛的手转了弯又重新置于膝头。
“好了,吃饭之前说那些血腥的事情做什么!都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谢青鸽伸出手,面无表情的容妈顺势走到她身旁。
顾泽恺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从顾弘文的脸上移开,而顾弘文在听到林盛夏说起最后那句的时候瞳孔倏然收紧了片刻的表现自然也收进了他的眼底。
这不寻常的反应多少令顾泽恺心中有了疑惑,不过谢青鸽的出声适时的打断了这一切,顾弘文的表情也瞬间恢复了正常。
顾允儿一听到吃饭的消息立马兴高采烈的站了起来,眼神灵动的看向林盛夏暗示她跟自己一起去卫生间,秦管家刚想要上前一步将白玉佛收好,谢青鸽也在容妈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气氛较之刚才和谐了不少,可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却令这气氛戛然而止!
一群黑衣保镖率先闯了进来,惊得顾允儿手指一阵冰凉,慌乱的握住了林盛夏的手,报警设备全面启动,刺耳的警鸣声与受惊的佣人尖叫声混杂到一起。
顾泽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挡在了林盛夏与顾允儿的前面,鹰隼般的深眸微眯着,危险的看着来人。
“我闻到饭菜的香味了,老顾这是在帮自己庆祝玉佛到手是吗?”伴随着声音响起,保镖在中间让开一条道,元撑着拐杖缓缓的走了进来,那表情说不出来的惬意,像是回到自己家似的!
谢青鸽突然觉得手臂一阵不受控制的哆嗦,低头一看竟是容妈的手不断在颤抖,她只当那是她在害怕,并未在意。
顾弘文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闯入到老宅内的不速之客,眼底的情绪很显然是不悦的。
“一家人在一起乐乐呵呵的多好!看的我都忍不住的嫉妒你,只可惜你儿子去世的太早,不然现如今儿孙满堂齐聚在这里该多幸福!”
元漫不经心站在原处,左手交叠在右手之上压住拐杖上的龙头,这话音刚落,谢青鸽脸色就很是难看了起来,谁都知道顾宿廷的意外离世是他们家不能提及的伤痛,他故意的!
察觉到顾泽恺那边的凌厉气势,元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投了过去,嘴角勾着讽刺的笑,丝毫不加任何的掩饰,就像是刻意要让顾泽恺看到,要让顾家所有人都看到似的!
“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顾弘文的声音就像是从嗓子口里硬挤出来似的,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明白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可顾弘文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直接闯到自己家里来!
“我想要干什么?我想要什么东西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那尊白玉佛应该是属于我的!”
尽管上了年纪,可元的眼神依旧如同刀子般直射向顾弘文……
乌龟大央终于爬出来了!!!第二更来了!
明天我们再继续,真的素老了老了哇!!!群么一口,么么哒!
感谢所有给大央投月票的亲们,爱你们!
正文 惊蛰·364 层层剥开的洋葱心(3)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知名的怨毒与难以形容的恨意,元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任何遮掩的表露在众人的面前。
“你们都下去。”顾弘文的背影僵直,许久对着角落中因着害怕凑到一起的佣人开口,很快,偌大的大厅里除却保镖之外就没再有外人。
顾泽恺冷眼凝视着元霑,高大的身形将林盛夏与顾允儿罩住,阴鸷的眸子危险的眯起,此时的顾泽恺更像是一头蛰伏着的野兽,全身上下都透着威慑,叫人无法靠近。
“元老,我想你应该知道私闯民宅的后果!”顾泽恺声音森冷,伴随着报警设备的全面启动,保镖也早已经全部就位,在他的声音刚响起的片刻早已经将元霑所带来的包围住。
两方人马对峙着,均是黑衣裹身的打扮,无声之中两拨人马似乎都有些按耐不住,只等待着一声令下,大干一场。
尽管自己带来的人已经被团团围住,但是元霑很明显并没有任何的惊慌,到了他这个年纪,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多了几分的处事不惊,更何况今天他敢来就自然准备好了全身而退的筹码!
元霑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泽恺英俊的脸,整个大厅里的紧张气氛他全然的视而不见。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的向着黑色真皮沙发走去,眼神环顾一周之后未在任何人脸上多做停留,唇边却扬起了讥讽的笑意。
“我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只要东西到手了,我自然就离开了。”元霑阴郁的眼神落在自己带来的保镖身上,秦管家还没来及拿走保管的白玉佛依旧放在原处。
玉佛是死物,可正是这死物此时却成为了众人争夺的目标,元霑的保镖刚向前走了一步,却被保持着高度警惕状态的老宅保镖挡住,谁也别想妄图靠近一步。
林盛夏姣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顾允儿因着惊慌手指冰凉,死死攥紧了林盛夏的手臂,而此时全然敞开着的别墅大门外突然出现了抹暗影。
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元牧阳额前凌乱的发将他的眼眸全然遮住,叫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的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些许肌理。
元霑似乎对元牧阳的出现并不意外,略显浑浊的眼瞳旋即又看向林盛夏所站的方向,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里,那种被历练打磨的精细韵致,那是同龄女子无法轻易学来的气质。
“元霑,你以为我真的会一再退让?你以为我会任你无法无天的胡来?”顾弘文嗓口含痰,就连说话声都是嘶哑的,却极为用力,像是发泄心底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