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睡到半夜的时候发现身边人一直不停翻来覆去,而且手臂也是冰凉冰凉的。她以为是被子太薄而术木没穿上衣的缘故,忍不住更贴近了他。她只有在这样的黑夜里才敢那样真实得表达自己的内心。沈欣刚刚贴近,就发现术木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探了探他的额头,吓了一跳,他的额头冷汗直冒,青筋一条一条在她手下蔓延。
沈欣赶紧开了灯,入目的是直冒冷汗的术木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捂着胃部,全身上下只有她枕下的他的手臂是伸直的。
“妈妈……”她听着他的梦呓,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紧了紧。
沈欣将他喊醒,术木醒来的时候有点迷惘,胃痛的不适让他很快清醒。
“胃又痛了?”沈欣沉着脸。
术木点点头,眉头紧锁。沈欣将他扶着坐起来,又下床倒了杯热水给他。“我去给你煮点热食,你想吃什么?”
沈欣看他不说话,径直下了楼。再上来的时候,手里端了碗粥。
术木看着清淡如白粥的粥,紧锁的眉头更紧了。沈欣不管眉头紧锁的他,重新将已经躺下的他扶起。“喝了这碗粥再睡。”说完,拿起汤匙,舀起一小勺粥,吹了吹气。“啊……”此刻的她,像对待一个尚且不会用汤匙的小孩,将汤匙放入他口中。
看到术木眼中含着惊喜的诧异和微扬的嘴角,沈欣重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好吃吗?”
术木点点头,敛下的眸中扫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是他妈妈颜桦在她有生之年给他做得美食中他最钟爱的,她怎么知道?
“我就看你吃过一次。你知道吗?你吃术妈妈做的鲜味牡蛎粥时,脸上洋溢的幸福,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耀眼的笑容。”沈欣一口一口喂他。她今夜的话有点多,许是害怕有些话不说以后也没有机会说吧。“我也不知道味道做得是不是跟术妈妈一样,我没有机会跟她学,这是我偷偷自学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女孩子的娇羞又有一种骄傲在里面。
术木吃完了她递来的最后一口,沈欣将碗放在桌上,从抽屉找出胃药喂他喝下。沈欣扶他躺好,给他掖了掖被子,又将他那头的壁灯关掉。“木哥哥,喝酒伤身,以后……不要喝那么多了。你知道的,术妈妈……就是因为……胃癌离开了我们。”
术木看着她没入夜色中的背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转成了解释。“陈睿和龙沙没空,我替他们去了那边,没注意多喝了一些。”
沈欣关了灯躺进被窝,没再说话。她要的是他的承诺,不是他的解释。这一夜,她都没有睡好,一会儿探着手碰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臂担心他着凉,一会儿睁眼看他平躺的睡姿听他平稳的呼吸担心他的胃痛。
等到她终于放下心睡觉的时候,天也亮了。倒是术木睡了个好觉,不知是醉酒还是其他。
沈欣顶着两黑眼圈去场地的时候,伊支支一会会一会会得盯着她看,一脸的了然于心又笑容可掬。沈欣知道她肯定想歪了,却又没法跟她解释。
总裁现场巡察的过程很顺利,之后只要在开幕式那天将T台布置好就好了。新品发布会最怕的就是T台跟别家撞在一起,因此每季的发布会,SeX都是当天才准备。
下班的时候,伊支支敲开了赵可可的车。“沈欣,陪我吃顿饭吧。”
沈欣说意外也不意外,她们,毕竟不是第一次见面。赵可可心里了然,沈欣下车后,跟伊支支打了声招呼开车走了。
沈欣坐在伊支支的车里,拘束而尴尬,觉得自己怎么坐都不对。“总裁,我们去哪里?”
伊支支看着她的样子,想起陈睿的话,将车停在路边。“沈欣,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和术木的关系,我早就知道了。我不说,是因为害怕你会觉得这些机会都是因为他公司才给你的。”
“不是因为他?那么……是因为睿哥哥?”沈欣脊背挺得直直的。
“不是。你的工作安排都是你的直属上司赵总监负责,我有支配权,但她有拒绝权。这是我们公司多年来的文化。”伊支支重新发动引擎。“私下就叫我支支吧,或者支姐?”
沈欣听到“支姐”的时候笑出了声,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许多。“还是可以叫嫂子?”
伊支支笑了笑。“‘嫂子’这称呼我喜欢。以后就这么叫吧。”
沈欣扑哧一声笑出声。总裁对她还真是一点不掩饰啊!!!
晚上的时候,伊支支送沈欣回家,术木正巧开车出去,碰了个正着。
“伊支支,你们?”术木熄了火下车。
伊支支揽过沈欣的肩膀。“她现在有我罩着,你给我小心点。”
“我现在要去陈睿那,一起?”
“杀人放火这种下地狱的事情我可不做。”伊支支拒绝道。“放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在家,自己出去杀人放火,你倒是真舍得。”
“他倒是什么都和你说。”
“私家侦探跟着。要不我也给你们家沈欣介绍一个?”
“得了。我五好青年不需要。”
沈欣眼中闪过鄙夷,落入术木的眼中。“怎么?有异议?”
“路上小心。”沈欣只给了他四个字。术木做什么事情,她虽然不全知道,却也隐约晓得,有些案底不干净。
术木和伊支支一起开车离开。沈欣站在黑夜里,看着他们呼啸而去的车影,像只猫,睁着发光的眼睛看世界。
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如果有一天你去了地狱,我也绝不会上天堂。”
这句话,在多年后应了验。她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她对他说:“木哥哥,我真想跟你一起下地狱。”然后她的纤手轻触他的长睫他的鼻梁直至他的薄唇。“可是我更想看到你活着,活着看我爱上别人的幸福,后悔妒忌到发疯。”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