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可可看着不停亮起的屏幕上“老公”两个字,狠狠掐断后将手机扔到一边。她想起那一天,她无论怎么赶他回C市,唐夜笙都不肯回去。
“唐二,今天是周五,你们家的家宴日,你不用回去吗?”赵可可试着用唐老来压他。
唐老是个极度重视家庭的男人,他从他四个小孩会说话开始,便将周五是家宴的观念灌输到他们脑中。周五,所有唐家人都必须在6点之前到家,不得迟到不得请假,周五晚上必须在唐宅过夜。所以以前她和唐二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周五是每个人和男朋友甜蜜的日子,而她,总是独守空闺。
等他们开始相互见家长之后,周五就成了她翻身的机会,周一到周四从唐夜笙身上受的所有气,她可以在那一个晚上全部讨回来。在唐家,有唐老撑腰就相当于你是女王。赵可可深得唐老的心,所以每次的周五唐夜笙都会被她明里暗里阴好几次。不过周日的早晨就是她最惨,没有一次成功从床上爬起来过。然后她就默默在心里发誓,下周五一定不那么阴他,可是每次一到周五她又总忍不住。要不,怎么都说她腹黑呢?
“老爷子亲允!”唐夜笙坐在她刚套了沙发套的沙发上,玩着手机。
赵可可看了他一眼,一点不相信。“唐二,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不信你打电话去问。”唐夜笙连头都没抬,明摆着他不想跟她谈论这个话题。
赵可可始终不信。即使她那么深得唐老的心,唐老都没有在周五让他们俩人放他们出去约会过一次。于是她真的当着唐夜笙的面打了个电话给唐老。
“可可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老头打电话啊?”唐老中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听说唐二那小子在你那边啊?让他待在你那里,等你什么时候消气儿了肯做我儿媳妇了,再让他回来。否则他这辈子都休想踏入唐宅半步。”
赵可可嘿嘿笑着敷衍了一堆才将电话给挂掉。手机被她拿去扔唐夜笙身上,唐夜笙憋着笑,一颤一颤得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手机。
赵可可睨着他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卧槽,两父子一唱一和得把她给耍了。
唐夜笙最终还是没憋住,笑出声:“赵可可,你在我面前为什么永远这么傻气?”
爽朗的笑声一下一下击中她的心脏。
赵可可没理他,起身倒了杯水。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其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她的心计、她的精明、她所有的优点遇了他都会被自动掩藏,好像有个自动开关似的。离了他,她精明能干,是个腹黑的上司。有他在,她傻气愚蠢,变成单纯的女孩。不过都是因为她爱他。
赵可可不知道唐夜笙对着她的手机在捣鼓什么,走到他面前抢过手机,进了卧室。
直到今晚她才知道他将她对他备注的“唐二”改成了“老公”。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着苦涩,老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唐二的呢?
唐夜笙锲而不舍得打着她的电话,她想了想有些恶作剧得接起。“亲爱的老公~这么晚打我电话是要我侍寝吗?”
唐夜笙在电话那一头大概有愣了一分钟,轻哑着嗓音。“开门。”
赵可可听着他略低沉的嗓音,“呵呵呵”得笑着,抵着门,生怕他真的因为她一句玩笑话破门而入。“唐二,你连玩笑都开不起了。”
她听着门外的敲门声,心动了动,还是上了最后一道安全锁。“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该睡了。”
唐二的敲门声在她转身的一声轻叹中停止。他背倚防盗门,看着屏幕中的“老婆”,眸色暗了暗。
五年前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她留下的那一封信中也只提及了她害怕这么早结婚。那时候他们都才23岁,谈婚论嫁确实太早了。他怪自己没认真考虑她的感受,更是责怪自己给不了她足够的信任。所以他给她时间,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来了A市,他让仅在小时候老爷子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一次面的伊支支替他照顾她,可是他怎么放心别人呢?
他在SeX的大厦附近买了一栋房子,匿名托付给房产中介以当时市场上最便宜的价格租给当时几乎身无分文的她。每个周末他都悄悄在她门外徘徊。她有时候会去爬山,他扮成佝偻的老人陪在身后。她去丽江、去厦门,他亦乔装追随。他甚至扮成送包裹的快递员,只为面对面以他明眸见她正颜。
他默默陪在她身边,不让她察觉。可是五年了,她一个人过得那样好,那样自由,而他,无时无刻以她为中心。直到前段时间她被鬼邪抓去,他才下定决心重新以唐夜笙的身份让她回来。
他唯一庆幸的不过是她的身边始终没有别人。
他甚至都不确定,她是否还爱着他?五年的时候,足以淡忘一个人了。
赵可可一整夜没睡,就那么靠坐着蜷缩在大门过了一夜。
第二天赵可可开门出去,看着同样靠在门边坐着的唐夜笙,满下巴的青渣,眼眸动了动,只化作一句话。“进去洗洗吧。”
唐夜笙走进浴室后,赵可可靠在门边。“夜笙,适可而止吧。”
这是五年后她第一次唤他夜笙,他从里面听出了好几种复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了浓郁的爱。
赵可可说完,不待他回答,出了大门下楼。
一声“夜笙”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他再在A市多待一天,她都怕自己会违背所有的原则奔向他。
所以,夜笙,我爱的夜笙,适可而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