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舱内,沈欣将离笑放在自己的专座上。这飞机是洛三爷体恤她今后要两头跑给她添置的交通工具,既是专座,就是洛三爷亲自坐了这飞机,也不被允许坐她这专座。
沈欣站起身,交待洛三爷之前派给她的手下,道:“将离笑姑娘安全带到洛三爷面前。不得少了一*发!”
“是。”
拿过一边毯子,沈欣重又蹲下身,给她披好,又道:“离笑姑娘腿上的这两枪,我会亲自给洛三爷个交待。”
“是。”
飞机所在的位置并不高,地面传来的嘶喊声、子弹声、求救声混杂在一块,让本就因为身中子弹而略显疲累的离笑更加头疼。沈欣看了眼眉毛紧拧的离笑,噙着笑起身离开。离笑看着已经走远的她,眉间拧着的“川”字更是深了几分。唐门本是可以侵占了这A市的地盘,却生生被她扭转了乾坤,悔恨如她,亲耳听着相伴数十载的兄弟们死得如此凄惨,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眼中的恨意昭然若揭,在心中暗下誓言:日后只要有哪怕一丝的机会,她定除龙堂,杀无赦,为那死去的兄弟们报这今日之仇。
手撑着靠在舱口,沈欣看着她眼中的恨意,眼睑微颌:“离笑姑娘今日若是不甘心,随时欢迎你回来报仇。”
离笑睁大了眼睛看着因沈欣发出的那颗子弹而倒地扑腾着挣扎两下后再也一动不动的离殇,本是黑白分明的双眸此刻充着血,仿佛一闭眼,就会流出血泪。
“替我向洛三爷问好。”拉上舱门,将这一切阻绝在舱内,沈欣走到术木的战斗机前。无谓她心狠,凡是对术木有威胁的人,她都不能让他们存活于世,她亲手送了离殇一程也不过是为了将离笑心中所有的恨意转嫁到自己身上。离笑,是洛三爷的心头好,是她不能动手的人,她只能转移她的恨。
沈欣上了战斗机,坐在术木边上。战斗机起飞,朝陈睿的医院而去。
术木并不搭理她,沈欣也陪着没说话,闭目休息。
他不知道她多苦,她总想,为了他,为了自己,再苦都值得。回国的计划被临时改变,洛三爷派人押已经身在机场的她重回基地,说要过最后一关测试才准回国。那一关,基地所有的人一起上,在那片随时可能丧命的森林中,她以一敌百,恨不能会分身。她只一细想就知道,龙堂和唐门的这场血战在她回国的这一天势必白热化。幸而她平时训练完回去之后,将大家的优势和弱点一一记下,那一关,她将平日里所有学到的一切发挥到极致,以最短的时间,解决那上百人对她不间断的进攻。那时候,她才知道,每天十公里路程的跑步训练是多么值得的辛苦。
她很累,此刻的她,再无多余的精力。
她自那时候过了洛三爷对她的最后考验,马不停蹄得就开着洛三爷为她添置的飞机回国。她在老远就听到这边的轰炸声,操控着飞机将速度开到最快。飞机上她看着机场上满地的废墟和四处横飞的尸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找到他的时候,同时也看到了地面上被绑住的唐夜笙三人,她迅速将飞机隐入那乌云中,在脑中搜寻着解救办法。这100天的基地训练中,她已练就处于危险中以最快的速度在脑中搜寻出最好的办法的本事。
她命令手下在离笑对术木所在的战斗机开枪之时,向地面投洛三爷亲制的烟雾弹,那烟雾弹加入了会使人浑身无力的效应。然后她以猎鹰猎食的速度将飞机开到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在烟雾弹散尽的三十秒内将三人救到飞机上。
他们都是重情之人,鬼邪绑架威胁这一招虽低俗无耻上不了台面,偏偏对他们几个都是最有效的威胁。
沈欣的思绪在战斗机落地时拉回到眼前。
术木坐在座位里头,要出这机舱非得沈欣起身相让不可。她依旧闭着眼,眼中有模糊的影像告诉她他要出去。她想,除非今天他跟她说话,否则就别想出这个门。哼。
术木站了有一分钟之久,走到门口的唐二看着他觉得好笑。“木头,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术木瞪了他一眼。“你可以滚了。”
赵可可推了唐二一把,将他推出舱外。
伊支支窝在陈睿怀里,朝沈欣喊了一声:“小公主,晚上八点在华嘉为你接风。”陈睿拥着她出了机舱,好心得将舱门给他们关好。
舱内此刻只剩了他们两人,术木重新落座,脸依旧阴恻恻的。
沈欣睁开眼,去机舱前头的一个隔间,拿水喝。看着掉在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捡起一罐啤酒,擦擦罐身,拉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走回座位上,她没有再落座,只是背靠着椅背。“木哥哥,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说话?”
她看着他极力隐忍着无动于衷的样子,看她的眼神却是蓄着满满的怒气,勾着唇笑。“真不打算理我?”
“那我先走了,反正那边还有三个月的训练没完成。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完,她将啤酒放在一边的简桌上,转身离开。
她听着背后的术木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声音,唇边的笑意扩到最大。
“你敢!”术木三两步拉过她,低头怒瞪着她。
她早料到会是这样,被他拽住转身之际,踮起脚仰着头,唇对上他低下头的唇,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他猝不及防地被她吻住,眸中的怒气消了大半。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的纠缠,不自觉得他揽着她的双手加重了力道。
她吃痛惊呼出声。“嘶……”
术木松了手,拉起她的上衣,看着她腰上那一大团的青紫,脸色刷得难看下来。“这怎么回事?”
“刀剑无眼,下手无情。”
“哼。活该。”说着他拿出陈睿研制的活血化瘀膏细心为她涂抹。“下次别人伤你一分,你得十分的还回去。”
“我不是那么血腥的人!”
“别忘了,今天唐门的人都是死在你手上。”
“那是他们活该。他们敢伤了我的人,就得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