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三爷说了句“我去打个电话让龙沙赶紧着点”就要出病房。
“不要让她进来。”
他点头。
沈欣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门,好容易洛三爷出来了,门却又被锁上了。
洛三爷没空管她,只警告她一句。“别想砸门。”说完,一边按电话一边走了。
术颜接到洛三爷电话的时候正带着易容好的假青阳跟那群被骗了的青沙帮帮众们一起往青沙帮去,也亏得那位易容师易容术好,加上这位假青阳的声音和青阳的相似度高上95%,否则还真的很难骗过。
术颜走之前还去了水牢一次,青阳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硬气的青阳,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脸上没有一点光彩,哪还有魅惑众生的容颜。术颜原本还以为要费很大的气力去套他的口风,不料他自己先开了口。“还有一箱H-79在我办公室的密室里。”他将密室的机关和进密室的方法一一告诉术颜。末了,问了句:“他,会好吗?”
术颜倒是觉得挺可笑。“你把针筒对准杯口的时候,手抖了吗?”
“那是你爱人的方式吗?恨不得看他死,恨不得他不幸福,心里就满意就开心吗?”
青阳一直都低着头,良久抬头直视术颜的眼睛。“龙沙,你带走他的爱人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一下被人戳中痛处,术颜有片刻的混沌。是啊,他不是也一样吗?说好听了是拯救她,其实还不是在破坏了?
【你们猜小公主有没有乖乖听话呢?】
☆、155 毒瘾发作
陈睿正在给唐四做检查。
唐四受的刺激有点大,时而自说自话时而又像个正常人似的。他虽然在术木手底下做事好几年了,但到底术木从不曾让他跨界参与过任何龙堂的事情,而且他自己本来就是个喜欢粱滢喜欢得不得了的直男,看到青阳和其他男人在他面前表演男男版春.宫图时,即使双方均是美物,怎么样都还是觉得恶心,何况青阳那手段真不是盖的。
加上术木为了救他喝的那杯酒,他只要一想起都觉得自己会疯掉。
陈睿见他一会儿正常一会儿疯癫的样子,拣了他比较正常的时候给他说术木已经没事了,让他不用担心也不用自责。
得知术木没事之后,唐四的状态稍稍稳定了一点。陈睿一直也不明白唐四是怎么惹上青阳的。而且就算惹上了青阳也不应该是找术木去赎人而应该找唐二才对,毕竟龙堂的鹰爷是术木这件事鲜少有人知,而青阳认识的、奢想的也一直是鹰爷,而不是摘了人皮面具的术木。
唐四精神好了不少,坐着跟陈睿把今天的事情起因跟他一一道来。
起因是粱滢和大学里一帮处得比较好的女同学一起去KTV唱歌,遇上妖媚到世间罕见的美男子青阳。女孩子总是特别容易被美的事物吸引,何况她们几个还是正值青春期,做事情总不常经过大脑的性子。其中一个女孩自问自己不仅是系花而且还是一朵与众不同的花,在学校的人气居高不下,不管男女都非常喜欢她,于是她首当其冲说要去搞定青阳。
青阳哪是吃素的,那女孩别说搞定他,就是连他呼出的二氧化碳都吸不到,何况他还异常排斥和女人接触。既是如此,事情本应该就过去了,她们乖乖唱KTV,唱完回家也就万事大吉了。
谁知,这个时候唐四因为担心粱滢,出现在KTV门口,要来接她回家。好巧不巧,青阳的手下正推搡着这些女孩,要将她们赶得离自家老大远远的,下手不小心也跟着重了,推了粱滢好几下踉跄,堪堪被刚到的唐四接住,搂进怀里。
他哪知道这群人不是好惹的,他只知道粱滢是他的心头肉,他自己平时连吼她一句都舍不得,哪能让那个男人给占了便宜。当下将粱滢扶稳,就要和那个干架,他哪是他的对手。
其他人见他这样护小鸡似的护着粱滢,更是起了调戏之心,伸手就要对粱滢动手动脚。唐四只得弃了这边厢的架去护另一边被调戏的粱滢,仔仔细细将她护在身后。
青阳见他这样倒是想起曾经也有个男人,以少敌多,将他护在身后,告诉他“别怕”。似曾相识的场景,勾起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回忆,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几个壮硕的男人将唐四和粱滢带进了一个包厢里。
说唐四贪生怕死也好,说他自私只顾着粱滢的安危也罢,总之,他在青阳逼近粱滢的时候,搬出了术木,搬出了龙堂。因为他知道,龙堂是A市黑道的龙头,没有帮派可以与他相提并论。事实也确实如此,没有人敢惹龙堂。
但青阳是例外,于他而言,不是敢不敢,是想不想。
事实是,他想。日日夜夜都想那个救他的人,那个给他温暖的人,那个神一般的人物。午夜梦回时,手心里的冰凉,让他更是想念他。他睡过那么多像他的人,或者说被那么多像他的人睡过,却没有一个人能填补他心中对温暖的渴望。
或许,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你非他不可。一个眼神,一次牵手,一次拥抱,都令你魂牵梦萦。
当他得知,术木就是鹰爷的时候,他有失落,原来他一直以来认定的那些影子都是错的,但是更多的是开心,那种更进一步的真实感,那种全世界唯术木独尊的优越感,让他相信,他心中的那个人,就是这样优秀,优秀到连他都相形见绌。
术式的术总对他的特助有多信任,A市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于是他放了粱滢去通风报信,而折磨唐四,只是因为唐四被自己爱的那个人信任而已。多简单的理由,仅仅因为这样,他就要逼疯了唐四。
得知真相的陈睿摇摇头。可能是术木注定了与沈欣有这一劫,所以才会在这个当口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唐四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倒是术木,他们真的是束手无策。
这毒瘾要是戒不掉,术木还怎么可能和沈欣有未来。就算沈欣不计前嫌,能陪着术木面对以后的一切苦难,术木就有那个命陪着她白头偕老吗?何况,术木怎么可能会把沈欣置于那样一个境地,万一他器官衰竭不得不面对死亡,他怎么愿意让她陪他死?
这边厢,沈欣砸了门进去,看着在病床上直冒冷汗,嘴唇都咬出血的术木,心疼不已。她一边替他擦出额边不断渗出的汗珠,一边抱住他,告诉他她在,她陪着他。“木哥哥,我该怎么帮你?”一双黑眸,噙满泪水,却倔强得不肯滴落。连洛三爷和陈睿都速手无策,她真的无助极了。“木哥哥,你咬我,咬住我,就不那么难受了。”说着她递出自己纤细的手臂。
术木怎么忍心咬她呢,他摇头,上下两排牙齿紧紧磕着。“我没事,一会就好。”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他躺在病床上,四肢被绑住,因为她在,他使了全身的力气忍着心里不断泛起的想要注射毒剂的欲.望。
她抱着他,紧紧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术颜带着H-79和洛三爷一起进了病房。术木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洛三爷赶紧给他注*1/2针稳住他。他已经被下了一针的量,洛三爷必须一点一点减少他的注射剂量,不然达到五针,他就真的活不成了,现在已经一针半了,接下来的时间他和陈睿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出可以牵制H-79的药以延长他毒瘾发作的时间。
【已经尽量把一些内容粗略化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有点拖沓,我尽量在三章之内把这个剧情结束了,你们看着不觉得不耐烦我码着都觉得不耐烦了。越来越觉得自己坑爹了,佛祖保佑我不要烂尾。妈蛋,再乱来真的会烂的。】
【亲亲亲爱的们,帮我投个票嘛~我好确定针对修文做细节处理。谢谢啦·】
☆、156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那一针注射完,术木整个人都虚脱了,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但他脸上不自觉浮现的满足感还是深深刺痛了他们几人的眼。
如果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这毒.品该怎么办?术颜和洛三爷两人的脸色更见沉重,沈欣哪管得了那么多,她只要他不受苦就好了。
洛三爷一想起以前英姿风发的术木,再看看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术木,就烦躁到不行。他是个医生,领先世界医疗水平的医生,他不能让自己看到有一天躺在床上靠着一支针决定喜怒哀乐的术木,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术木有天真的离不开毒.品,也不应该是H-79那样会导致器官衰竭的毒.品。
接下来的三天,术木很意外的没有犯毒.瘾,除了每天晚上没任何预兆得将躺在他身旁同眠共枕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欣压在身下第二天起来跟个无事人似的之外,其他方面根本就是个正常人。沈欣两度都以为其实是自己连续做了两晚的春.梦,她在为暗夜里自己的YD羞愧的同时,下决心今晚不睡,以洗刷内心差点认定的自己是个YD的女人的冤屈。
这一晚,沈欣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假寐,术木洗漱完很老实的爬上.床,和往常每个夜晚的习惯一样,就着床头灯的光亮靠在床头看书,这是个好习惯。但这习惯于沈欣,这种对书本有99.9%排斥感的生物而言,床头书给她做枕头她都嫌硬。
就在沈欣几乎都觉得自己又梦见了那位捋着白胡子的周公,熟悉的那只手像条鱼一般游走在自己腰间,一路长驱直上,所过之处星火燎原。沈欣一个机灵,彻底清醒过来。
暗夜中,窗外的浩瀚星空高挂一轮明月,四目相对之际,证据确凿,看他还认不认。只是沈欣还未有力气起身,某人已经将她牢牢压在身下,丝毫不让她动弹。
心爱的男女在床上的较量,除了女方在紧要关口喊出前男友的名字的意外情况之外,百分之两百都是以女方被压倒的结局告终。
沈欣的这一场较量亦不例外,证据确凿什么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被压倒还享受其中恨不得黑夜就此无限蔓延的人根本就是耍流氓!流氓!
这一晚这么切身的感受同样的与第二天某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被当着众人的面调侃“皮肤愈发水嫩”什么的的沈欣狠狠踹了一脚术木之后,忍着再次被嘲笑的风险,跑去问正在研发新药抑制毒.瘾发作的洛三爷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洛三爷掩着笑了一分钟之久,暧昧得看着她:“你实在憋不住的话,不如找龙沙试试?搞不好技术比木头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神!经!病!”她发誓,术木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大家都是串通好来看她笑话。真是气死人了。
洛三爷笑了一通之后,拉住就要跑的她,咳嗽了几声摆正姿态:“这个药的副作用,其中一个就是性.欲很强,而且巫山云雨过后会没有掉那段记忆。”
“副作用?”沈欣这会才正视副作用这个问题。“其中一个……也就是,副作用不只这一个。”
“没错。还有一个是,器官迅速衰竭。五针过后他,就只是一具尸体。”
沈欣拢了拢手臂,突然感到身上泛起阵阵冷意,喃喃问道:“现在几针了。”
“一针半。”洛三爷见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安慰地补了一句。“你要相信木头可以戒得掉。”
沈欣点点头,出了洛三爷这个临时实验室。一个人走在花园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刚刚还是蓝天白云的,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要下雨,怎么这会子就乌云连绵一片了呢。
器官衰竭,五针就死。她一直都知道*可怕,腐蚀人的意志,摧毁人的信念,打破人的希望,拥有毁灭一切美好事物的特殊能力,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痛恨*,又这么的无能为力。
术木从大厅出来,走到她身边坐下。这三天,他好不容易精神好了一点,脸上也有了往日的神采,拥着她,两人并肩坐在葡萄藤的藤架下。
他的一句“对不起”没来由就让她心慌,说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沈欣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紧紧握住他的,真的很久很久都没有和他这样十指紧握,并肩同坐。心里涌起的酸涩让她更紧地往他怀里钻,逝去的半载好时光被她的矫情生生葬送,她悔恨却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让你担心了。”
一句话,让她所有的心酸全化作眼眸中滴下的泪珠。她岂止担心,她简直快发疯了。他犯毒瘾的时候,她只能陪在身边,一点帮不上忙,他器官衰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知晓他的不好,可是还是这么无能为力。天知道她有多想帮他,可她该怎么帮?
术木拭去她的大颗大颗滴落的泪珠,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怎么办,好舍不得哪。一点也不想放开你的手,一点也不想离开你,可是,这么残缺的我,怎么能让你受累呢。沈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偶尔也要想起我,想起曾经那么爱你,深爱着你的我,好吗?
☆、157 有小baby了
术木不见了的那天,沈欣被他叫去买城西的一家他最爱吃的酥饼。在她捧着几盒酥饼跨进别墅听不到他那一声熟悉的“回来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仿若进了一座冰窖,一阵阵冷意从心里扎了根似的,在这炎热的八月天,生生冻得她牙齿打颤。
第一反应不是满别墅发疯得找寻他的影子,而是她尝试去迈步。她抬不动她的脚,好似有千斤重,整个人立在玄关处,足足站了有半个多小时。可能是自欺欺人,只要她不会找不到他,他就会一直在这别墅某一处。
终于能够迈步的时候,她将手中的几盒酥饼轻轻放在餐桌上,转头朝楼上连她自己都聚焦不到的某处喊“木哥哥,下来吃酥饼了”,喊完整个人都颓了。明知道他不会在,明知道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这几天一反常态的每天每天说自己喜欢吃什么让她开车给他去买是为了今天做准备还是他真的想吃。
沈欣撑着餐桌,站起身往洛三爷他们所在的别墅走,浑身颤抖得像九十多岁的老婆婆一般。洛三爷见到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他已经注射.了四针。”
就一句话,就这一句话,把她心底所有的不相信,渺小到他可能在和她玩捉迷藏的自欺欺人都全部掐碎。她现在就像喉咙被掐住的人,连呼吸都不敢。
“让他默默地去吧。不在你面前死,是他唯一能为你做的。”
沈欣张张嘴,说了几个字。
——要死就一起死啊。
脸上极力表现得轻松自然,声音却出卖了她。
洛三爷是将她拖进临时兼作实验室和手术室的那个房间的,拿着检查耳鼻喉科的器械,给她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完好无损。
“Shit.那为什么发不出声音!”
沈欣眼睛有片刻的惊悚,随即归于平静。他不在,她的话又可以说给谁听。他要死了,她又何苦要一个人活着生生思念而不可得。黄泉路上,奈何桥边,总能见到。那时,再责他一句“为什么要丢下我”也无妨。
想开了,要活下去就不难了。
她知道,洛三爷肯定知道术木去了哪里,可她也知道,如果注定是死,洛三爷断不会告诉她术木在哪里。那么,如果有一天,他们这么多人齐齐在她面前出现的那天,就是术木不在这世上的那天。到那时,九泉之下,再见也不迟。
那之后的一个月,洛三爷每天上午都会来给她做检查,可她发不出声音就是发不出声音。她也偷偷跟踪过洛三爷,跟踪过所有人,可每次都无功而返。他们齐齐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天也迟迟不曾到来,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术木早就已经不在了。她有时候也会怀疑,他其实已经注射.了五针,洛三爷为了留她一个念想才骗她,让她自我催眠或许会存在一个奇迹。
自术木悄无声息离开,连一封信都不曾留下的那天开始,她除了洛三爷每天做检查和跟踪他们去找术木之外,她自此不再跟外界有任何接触,连术颜和沈妈妈她都不肯再见。她也想过自我了断来解脱自己,可是她怕,怕术木万一还活着,所以她每天努力逼自己吃饭喝水。
直到有那么几天,她吃什么吐什么,虚弱得躺在床上,洛三爷被陈伯请来给她做检查,她才重新有了好好活着的念头。洛三爷说她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在看到她眼里闪着的泪花时,轻叹了口气。“终于看到你又活过来了。”
“他,还活着吗?”这么久,三个多月过去了,她才终于有勇气在纸上写下这么一句话问他。问出口的同时,眼泪也跟着决堤。活着吗,活着的话,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肯来见她一面,哪怕看一眼,说句话也好啊。
洛三爷没回答,收拾好东西嘱咐她一定要好好休息后就走了。跨出卧室的时候,回头对她说道:“只要你活着,他就活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洛三爷的话,三个月来没有梦过他一次的她开始整夜整夜梦见他。
梦见他,坐在床头,抚上她的脸,心疼得说“你又瘦了”,梦见他,抚着她一点都不大的肚子,和煦的笑着说“小木头在麻麻肚子里要乖乖的噢”,梦见他,苦着脸一边责怪一边心疼得说“今天吃进去的东西又都吐出来了哪”,也会梦见他,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说“老婆,辛苦你了”。
每次每次她都哭着醒来,摸着身旁冷冽的床单,眼泪流也流不干,嘴唇都咬破了才勉强忍住。
——木哥哥,我好想你。
洛三爷带她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沈欣挣扎了好久,才跟着他去了医院。她是在术木吸食H-79期间怀孕的,洛三爷担心毒.品对胎儿有影响,毕竟H-79不是一般的毒.品。
好在医生进行一番排查之后,确定了毒.品不会影响胎儿的智力发育。
五个多月的时候,她又去做了排畸检查,确保胎儿无恙。只是她人太瘦,外加心情总不甚好,胎儿发育相较同期孕妇肚中的胎儿缓慢,且活跃度不高。
洛三爷担心她会产前抑郁,开始让赵可可、伊支支、离笑三人轮着来陪她,偶尔也会劝着她去逛街,买些日后宝宝要用的婴儿用品。
术木离开后,龙堂的事情全部压在术颜身上,他也把意大利主要的人力物力搬回了A市。
术颜自她怀孕后,每天都会过来陪她坐一会儿,偶尔也会给她说说笑话。她每次都很配合,只是眼里从不曾真正有过笑意。渐渐地,术颜也不说笑话了,就带几本孕妇杂志陪她坐着看。
沈欣偶尔会想,要是没有怀孕就好了,这样,心里没有牵挂,哪天真的很想他很想见他的时候,一瓶安眠药之后就可以去找他。可她之前失去过一次女儿,这次心里再苦,也不能把孩子打掉。
沈欣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肚子才开始大起来,八个月的时候,肚子就跟人家十个月的一样大。这天洛三爷给她做完B超,很开心得告诉她,是双胞胎,而且一男一女,龙凤胎。
沈欣上下抚着肚子,眼里全是可惜。
洛三爷知道,她又想木头了。忽略她眼中的可惜,他拿出两张请柬。“这个月十七,陈睿和唐二要举办婚礼。”
沈欣接过,笑得很开心。她不能体验这种幸福,她的好朋友可以,这样真好。至少有人比她幸福,不用承她这样的相思之苦。
【下面再几章就大结局了。嗯,握拳~求好评啊~~~~~~】
☆、158 婚礼
伊支支和赵可可大婚的那天,洛三爷和离笑来接的沈欣。
沈欣见到郎才女貌的两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脱口而出:“如果木哥哥也在就好了。”
洛三爷多镇定的一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是她自术木离开的那天开始,七个多月以来说出声的第一句话。他几乎以为,她以后都不能再出声了。
沈欣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但总归是平静的。自术木离开那天起,除了怀孕这件事,她对什么都不再有多余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仿佛全世界都与她无关。
婚礼现场设在别墅前面的沙滩,沈欣她们三人走到沙滩的时候,司仪正在台上,准备摆正姿态,迎接两对新人。
沈欣跟在洛三爷和离笑后头走到安排好的座位上落座。正坐下的时候,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那么近那么熟悉,仿佛一转头就可看到一伸手就可触到。
沈欣不可置信得睁大眼睛看着身边人,连呼吸都忘了。他是她的木哥哥,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是她忍着心里最大的苦想见而不可得的人,是她午夜梦回泪湿枕衫的人。
术木张开双手,双眼笑得灿若星辰。“我活着回来了。”她扑了他一个满怀。“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他将她所有的“好想你”,化作舌尖的纠缠。旁若无人得吻去她脸上决堤滚落的泪水,紧紧拥她入怀。236天的分别,她受的苦,他一样没少受。
她做的那些梦,都是真实,并非虚幻。他忍不了相思之苦,推着轮椅让陈睿抱着他上楼去见她。她说不出声,她身体日渐消瘦,她怀孕,她差点产前抑郁,他都知道,可他坐着轮椅,身体每况愈下,连见她都成奢望,好不容易,熬过头三个月,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得知她怀孕,他推着轮椅,说什么都要见她,陈睿带了他来,他抚着她凹陷的脸颊,比他受着针扎转移毒瘾时所承受的疼痛还心疼。他开始学着做孕妇营养餐,一日三餐,给洛三爷带回去让陈伯装盘子里端给她吃。好不容易,吃了两个月,才将养回了一些肉。
她窝在他怀里,紧紧拉着他的手,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做过那么多的梦,明明那么真实,醒来却总是一场空。她将手指递到他嘴边。“木哥哥,你咬一下我,看疼不疼。”
术木听着台上两对新人的宣誓,刚听她这样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我怕这只是个梦。”
“傻瓜。是真的。”术木怜惜得更紧地拥住她。“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沈欣摇头。“幸好我等到你了。”
“等你生下这两个小baby,我们也结婚吧。”
沈欣笑得灿烂,眼眸中都是幸福。“那我就勉勉强强嫁你吧。”
台上的两对新人正互相拥吻,台下的两人却偷偷起身离开了。
术木抱着沈欣回了别墅,两人躺在床上,紧紧相拥。沈欣揽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木哥哥,你跟我说说你和我分开的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好吗?”
术木摇摇头。“都过去了。”他经历的苦都是身体上的,比不得她心上的苦,不说也罢。
他不肯说,沈欣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静静躺着。沈欣渐渐有了睡意,却不肯睡,也不敢睡。她太怕这只是一个梦了。
术木哄了她好久,她才睡了会儿。可也就一会儿,十五分钟都不到,她就惊醒,握着他的手一顿,又紧紧扣住。“这不是梦,真好。”然后,又睡去。
往往复复了好几次,术木威胁道:“再不好好睡觉,我就真的走了。”
沈欣吓得紧紧抱住。“你这次再走,我真的会活不下去了。”
术木眼眶红了红,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不走。我不走。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沈欣点点头,闭眼假寐。
术木无奈得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洛三爷和离笑过来叫两人下去吃喜宴,被术木轰出去了。
沈欣从头到尾都没睡,唇边的笑意太明显。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沈欣点点头。“饿坏我们家两个小木头可就不好了。”
“哟,这么难舍难分的啊。”洛三爷看着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羡慕啊?”
“也不知道上午是谁羡慕谁。”离笑接过话。
“哼。”小公主傲娇得捧着肚子拉着术木落座。
术木从头到尾都宠溺得望着她。落座后,更是恨不得把桌上那一堆的食物都堆到沈欣碗里。
离笑使劲抗议。
术木全然不理。“你又没怀孕,吃那么多做什么,饿一顿又饿不死。”
沈欣笑得合不拢嘴,席上,他夹多少她就吃多少。
“我做的那些营养餐,也没见你这么狼吞虎咽的啊。”
沈欣讶异得抬头。“那些营养餐都是你做的?”
术木羞涩点头。沈欣低着头,吃着碗里的美食。“难怪!嗯……厨艺有待进步。”
离笑一口水喷在面前那盘沈欣很爱吃的龙虾上,洛三爷更是放开了架子拍桌狂笑。唐四捂着笑疼了的肚子,直夸她有才。
两对新人也跟着笑得全没有了王子公主的样子,纷纷起身道:“我们还是先去敬酒来得实在。”
急于邀功的某人彻底暴走了。
【我真的不舍得木头和小公主受太多苦,想想还是差不多得了,赶紧就让他们俩见面了。我真是个好亲妈~】
☆、执子之手
术木回来的第二天,术颜让他回一趟龙堂去见青阳。
青阳将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得告诉术颜,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术颜这才答应让术木来见他。
术木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经救过他,还被记忆得这么深刻。当初觉得恶心的那些感觉也一并被放下,他也从小就失去了该有的来自父亲的温暖,知道那样的一个人会循着温暖依赖温暖是一定的。
就像他,不知不觉被那一声脆生生暖洋洋的“哥哥”吸引一样,牵起手的那一刻,心里跃动的音符好像迎来了一个牵着红线的老人,告诉他,这辈子就是她了。牵起的手,从此就再也放不开。那是独属于他的一声“木哥哥”,每次的叫唤于他而言都充满了温暖和心动。
直到离开了地下室,术木也没多说什么。青阳的那段记忆,他没有,青阳想要的爱,他也不可能给,而青阳给他带来的伤害,是那么切切实实的。鬼门关前走一遭,没死实在是他命大。
对青阳,他是有仇的。但他也不打算追究了,就当是给还未出世的两个小baby一个面子。
在龙堂的那一天,术木也正式宣布退位让贤,将大当家这个重担全部过给了术颜。术颜起先不肯接,最终思虑考量了许久还是接了,不过龙堂还是有术木的一部分。如果真要像模像样的金盆洗手,估计得跟陈睿之前一个样,术木可经不起冒险了。
下午的时候,沈欣打来电话,让术木带着术颜一起回家吃饭,把术木给不情不愿的。
虽然不情愿,该带回家还是得带回家,孕妇最大。
吃完饭后,沈欣把术木支开,邀请术颜陪她散会儿步。
花园里新一轮种下的花草,迎风而立,每一朵每一棵都散着勃勃生机。
沈欣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撑着腰,走在前头,术颜上前两步扶着她落座在一个小圆桌旁。
她原本还想着找个话头引入,脑子里思索了好半天,才堪堪说了句:“对不起。”
术颜原本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四散,突然就觉得她好像离自己更远了。重新能够聚焦的时候,他看到她低头抚着肚子,一圈又一圈,一头浓黑的卷发散在胸前,挡住半边脸,若隐若现的眸光里亮着幸福的光,一派心满意足的小女人模样。
“为什么他伤你那么重你还是……”
沈欣抬起头,唇边含着笑容。“可能爱一个人就是即便他伤得你体无完肤,但只要他站到你面前,你还是会不由自主得上前去牵他的手吧。对我而言,他给我的除了伤害还有爱,可能是我贪婪,那份爱,我想要更多更久。”
他其实明知道为什么,可还是不死心要问。看她哭过、痛过、绝望过,也看她坚强、倔强得站起来伸手拥抱那份伤害过。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知道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他更不应该接受她的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她依旧是一副低头的模样,像极了他一直憧憬的那幅画面,只是此时,男主角不是他。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站着的那个画面里的男主角,张开手。“祝你幸福。”那句“大嫂”他终究说不出口,说服了自己很久,都没有说服成功自己喊她一声大嫂,连“祝你幸福”四字,说出口时都牵动着每一根神经拉扯着疼。
沈欣站起来,往他怀里靠了一下又站直,看着远处那个紧张着捏紧衣角的男人,笑着说“谢谢”。
孕期的最后两月,沈欣和术木两人搬回了之前在市区的别墅,术木寸步不离小心翼翼陪着。
因为她肚子里有两个小baby,加上肚子越来越大,所以即便术木平时在准备营养餐的时候充分搭配含钙食物外加每天早晚一杯孕妇奶粉,晚上的时候沈欣还是会经常腿部抽筋。
术木每晚睡前都端了温水给她洗脚,洗好后又换了桶温水给她泡着,等她在床上躺好,他留好床尾处的一盏小灯,就着坐在床尾的位置,给她细细按摩小腿。
偶尔有几次夜里抽筋的厉害,沈欣看他白天忙着照顾她有时候夜里也几次三番起来给她盖被子已经够累了,不忍心吵醒他,在抽筋不那么痛的时候,悄悄去两人精心布置的婴儿房里躺着。
术木半夜照常醒来,发现怀里没了人,吓坏了。四下寻找,在婴儿房看到她蜷着身子手放在腿上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额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术木将她重又抱回卧室,按着她的小腿,待她紧蹙的眉尖舒展开,才躺下。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不自觉往他怀里紧紧钻。
他不知道他不在的那几个月,她是不是也这样,疼了就忍着,突然心就紧紧得缩着疼,手也更紧得拥住她,在她额发上吻了吻,抱着她沉沉睡去。
已是金秋的季节,阵阵秋风吹过,吹落了道路两旁的银杏叶,双脚踏在落满赤金的银杏叶上,一声声窸窸窣窣踏得人那叫一个心情舒畅。
沈欣眯着眼抬头,双手抬起放于眉尖处,望着远处的朝阳,笑得开怀。术木站在她身后,将她抬着的手轻轻放下,又抬起自己的手,轻放在刚刚她放着的位置。“这样你就不会手酸了。”
即使这一个多月,他做了很多很多这样贴心的事情,多到她习惯他帮她做一切一切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一刻她还是照样感动,并且如往常的每一次一样感谢缘分让她在漫漫人海中遇见他,爱上他,与他相知相许。
这一个多月来,每天都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中,却还是忍不住从心里期盼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术木拥着她,一路从银杏树的这头漫步到那头。“下午去妈家一趟,据说是要传你沈家的传家宝来着。”
“妈妈的传家宝不就是我吗?”沈欣假装疑惑得抚上自己的肚子。她昨晚可听赵可可他们不小心泄漏了某人的秘密说,他今天要当着大家所有人的面在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给她一个惊喜。
他的手也跟着搭上,十指紧扣。“不是,你是我的。”
日光浴下,她笑得比阳光粲然。
【大结局。】
【撒花恭喜我大结局了!!!有点激动!感谢大家一路相伴!鞠躬致谢!】
☆、番外一 如果没有你(1)
两年后的意大利米兰。
术颜直到上了飞往米兰的飞机都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在大家逼着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出去旅游一段时间的时候选择米兰这个和罗马相邻的城市。
自从术木把龙堂的担子全卸给他之后,他每天都沉浸在工作中。是麻痹自己也好,是真的忙得不可开交也罢,总归是在失去她之后,两年的时光都完完整整地过过去了,确切地说,是920天。
术木在大家威逼他休息的时候主动提出暂代他在龙堂的工作,将他从工作狂中拉出来。
飞机落地,他站在机场的出口处,望着周围的人来人往,不知道自己往哪里去比较合适、本来就是毫无计划的一场旅行。他随意坐上一辆车,因为之前常年待在意大利的缘故,沟通上没有障碍。司机是个很热情的人,在得知他的漫无目的又对画展有兴趣之后,一路以风一般的速度将他送到布雷拉画廊。
布雷拉画廊是由拿破仑一世创办,共有40个展室。今天在这里会举办一场规模浩大的全意大利高等院校美术比赛,胜出的冠军有望拿到布雷拉画廊专门打造的布雷拉奖杯,并且拜入意大利著名画家Wilson门下。这对美术学院的学生无疑是最高的奖励。
术颜找到活动厅的时候,比赛才刚刚开始,美术生们纷纷按照主办方分配的位置坐好。
主办方的负责人着急得望了一眼场上唯一的空位,又扫了一眼活动厅的门口,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比赛马上开始了。米兰美术学院三年二班的赵浅浅同学来了吗?”
场上一片嘘唏,这种重要的比赛,竟然也可以迟到。
“比赛开始之后未到场的选手同学视作弃赛。”负责人厉声道,又扫了一眼门口。“你们当中有谁认识赵浅浅同学的吗?有认识的赶紧打电话催一下。”
术颜隐约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赵浅浅”三个字实在是烂大街的名字,听过也是正常。
负责人宣读了一遍赛制,就在他喊完“开始”的“开”之时,赵浅浅这才拨开人群走进来。一步步往位置上走去,走得不急不缓,眼睛却始终锁在术颜身上。不错,她是故意的。在看到他进活动厅的那一刻,她就认出了他。在这样的人山人海中,这样的方式显然是让他认出她的最好方式,只是从他那充满疑惑的眼神看来,他根本就不记得她。
赵浅浅走到参赛位置上,既然第一次那么出格的举动他不记得,那么这次就再用她的专业吸引他的眼球吧。
术颜不是不记得,只是那场烟花下,他不曾看清过那个大胆的女孩的样貌。而且,那段关于沈欣的记忆,他本就刻意尘封,连带着这个无辜少女也一并被封禁,在心底里最深处的地方,不去想不去碰。何况时光三载,人心千秋。如今的他,较之三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内敛。如果将以前的他比作冷藏箱的话,那么三年后的他就是冷冻室。
然而男人的魅力,就在时光的印刻上。
一场比赛六个小时下来,活动厅里的观赛者不减反增,各个参赛者的画作也基本完成。术颜扫了一圈,目光在其中三幅画作上各停了不少的时间,他看不到刚刚那个眼中全是他的小女孩的画作,画作被她自带的一块红布盖着。可他看到她那认真作画的样子,那个随着她下笔的力度或轻或重地甩动的马尾,好像似曾相识。
负责人宣布比赛比赛结束,参赛者将画作摆在位置上,由各个评委观赏。评委们均是意大利著名画家,此次担任评委也是想收个中意的门徒。
赵浅浅朝术颜的位置看了一眼,转头将画作摆好。
一圈观看下来,止步于赵浅浅那副画作之前,评委们尚且拿不定冠军所属,第二名和第三名都不错,但要胜任冠军,总觉得还是缺点什么。
赵浅浅的画作排在最后,在评委们在她面前站定之时,她才掀下那块红布,一时间全场屏吸。
评委们频频称叹。美,实在是美。
比赛的内容是画出心中的裸.体艺术。
赵浅浅的画作,是一片绚烂的烟花下,两个年轻男女在江边纠缠,明明是不着寸缕却隐约蒙了层纱,若隐若现中,女孩饱满殷实的身体里蕴藏着的不为人知的欲.望在男孩的纠缠下展现在那张冷淡的脸上,明明那样冷然,却叫人看出一脸勾人魂魄的媚态,让人怜惜、心动、迷醉,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给予她更多更多的满足。
男孩的双手缠着女孩的纤腰,像条逶迤的双头蛇,喷火的眼睛紧盯着女孩丰.腴的裸.胸,红舌舔.舐沟壑的深沟,脸上是让所有男人羡慕妒忌恨的餍足连同想要更加深入地探究女孩的欲.望,那样不加掩饰又理所当然。
明明是一幅静态的画作,却叫人看到了画作背后的波涛汹涌。光凭想象已不能满足,众人的赞叹声中不乏“然后呢”的询问。评委之间相互致意,冠军非她莫属。
Wilson更是当众坦言她是美术界的新起之秀,将会引领意大利的美术冲上世界的巅峰。
赵浅浅原本参加比赛的目的是希望能拜入Wilson门下的原因只是想要站在世界的顶端让那个令她大胆、冲动的男人看到她,然后来找她,而如今,那个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冠军与否已不再重要。她只关心他怎么看。
而很明显的,她成功了。虽然他是在场所有充斥着欲望的男女中唯一一个眼中一派清明的人,可她就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他不肯外露的惊艳,甚至是内心涌动的波涛。在她看向他时,他只是礼貌得朝她点头一笑,她却莫名心跳。
一见钟情,可真是可怕。
理所当然的,赵浅浅得到了冠军,评委们大赞她构思的巧妙和画作中不被世俗框住的大胆与不羁,以及化作展现出来的独有的灵性,这是新生代画家所缺失的。
明明是一场赤.裸的男欢女爱,观赏者却不会觉得恶心和玷污,反而心生圣洁之意。
赵浅浅完成拜师礼出来的时候,术颜早已经不见了。她不甘心是这样的结局,一句话都没说上甚至他都还没认出她。
曾经的她有多开放去吻上他,现在的她就可以为他更勇敢。三年之后的再见,她相信这是上天特意安排的缘分。如果三年前,她是一时冲动,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那么三年后,她超200的心跳已经证明了一切,她爱他。
寻了三遍画廊,都没有他的身影。赵浅浅泄气地靠墙坐下,这次再错过的话,可能又要等三年,她不想。捶了两下大腿,重新站起身。他却云淡风轻得站在她面前,好看的眼睛望进她眸中:“在找我?”
声音真好听!虽然冷冷的,却意料之中的好听得人如沐春风。她也不管他是自恋还是其他什么,死命点头。她是找他,很急很急得找他。“我……我……我……”我了好几遍没我出来。
“你……什么?!”
“我……”赵浅浅低了低头,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两颗小虎牙亮瞎他的钛合金眼。“我……我喜欢你。”初次见面就告白什么的,他会当自己是神经病吧。
术颜愣了一愣,他怎么都没料到她会这样当众对他告白。毕竟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你认错人了吧。”
她很肯定的摇头。她怎么可能认错人?这三年,她每次的室外写生都挑了罗马的那个江边,每次画作都是以烟花为背景,连最疼爱她的导师都笑她没有创新,劝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只是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那个有他,埋葬她的初吻的地方。
术颜见她如此坚定,神色更加凛然。“我有喜欢的人。”
她点头。“我知道。”语调明显低落了许多。
他眼眸里就是这个小女孩,连头顶的发旋都在告诉他她低落的情绪,她却在下一刻,昂起头,笑着看他:“你很快会换个喜欢的人。”
他有片刻的迷失,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女孩,一样的风风火火,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能量,也会在伤心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伤心,却又可以在下一刻笑得阳光灿烂。你永远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对着出神的他询问:“我请你吃饭当作庆祝我获奖吧?”
“好呀。”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答应,就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坐上了离开的出租车,跑出好远了又调转车头,回到这座画廊。然后就看到她像一只无头苍蝇,上跑下跳像是在找人,脚下明明焦急得像踩了一团火,脸上却坚强地笑着,仿佛怎么都打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