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相互比赛的猥亵提问中默默打开栅栏门, 引进这群额头上扎着绿布条的魔鬼。
当初用绿布条做绿卫队标志是他指定的, 现在却成了邪恶的像征。
尤其是在他和大牛翻脸以后, 绿布条们已经把胡作非为扩展到基地内部。
到今晨为止, 至少已有七十多名基地女成员遭到强奸 , 二百多人被殴打。
秩序急速毁坏, 生存基地变成了恐怖基地。
看到他从一间简易棚屋领出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绿布条们个个眼里放光, 声音变得尖利短促。
大牛的鼻翼亢奋地扇动, 熊掌一般的手不由分说塞进姑娘胯下。
欧阳中华感觉出姑娘惊悸的颤抖, 恐惧使她发不出声, 只能用两手死抓住他的胳膊。
他领她出屋前说了会保护她, 可现在只是对大牛陪着笑脸建议, 等看完表演再动姑娘, 不然看起来瘾头就会不足。
姑娘是乡下人, 猜不透表演指的是什么。
仅仅几天前她还跟饿死的尸体一样, 现在已经丰满起来。
那时他偶然撞见罗锅儿从刚拉回的收尸车上抱下一具女尸, 神情鬼祟, 藏进棚屋。
他知道狗圈工人大都奸尸, 但只是在寨外收尸体时捡新鲜的干, 不会搬回来发臭。
果然, 罗儿藏进棚屋的“女尸”口鼻间还有气息。
他立刻当场没收, 并且在单独安置姑娘的棚屋外加上了锁。
初意只是救这姑娘免受蹂躏, 但很快就把她构思成了一块诱饵。
姑娘的裤子被大牛撕破, 爬梯子时裸露的臀部上下扭动, 惹得绿布条们群狼一般嗥叫。
这样很好, 这将使他们不注意背后草帘遮挡的门, 也足以掩盖那道门后狗群的躁动。
要让他们以为背后只是道无需戒备的土墙, 而这侧狗栏只有一头“操女人的黑狗”。
大牛面对栅栏门正中间, 视线最好。
其他人互相拥挤着寻找最佳角度。
没挤着角度的人乱嚷着要爬上墙头往下看。
欧阳中华暗暗叫苦, 这一点事先没想到, 会让全部计划都落空。
但还没等他想出阻止的借口, 已经有聪明人指出从墙上看只能看见狗背, 只有从侧面才能看清狗鸡巴。
那些原本想上墙的人便钻到别人腿底下, 并把碍手碍脚的枪扔到一边。
太好了! 他们手里没了枪, 就又多一分把握。
他跟在姑娘身后爬上梯子。
姑娘已经吓得腿软如泥, 他不得不在下面往上托她。
他自己也是心跳如鼓, 神经绷紧得快要断裂。
一百五十条狗, 除掉这头藏獒做道具, 只有一百四十九条, 每个人还摊不上五条, 到底行不行 据说爱斯基摩人用三条狗就可以缠住一头北极熊, 但北极熊可没有枪啊。
那怕他们只跑掉几个, 也会招来一场不可想像的大屠杀! 藏獒在狗栏里激奋地跳跃, 尤其看见墙头上站了人, 往常这就是要开始喂食了。
大牛问狗嘴上戴的是啥鸡巴玩艺儿, 欧阳中华回答说是为了防止狗吃姑娘。
姑娘听了差点瘫倒。
他把她抱在怀里, 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看墙下。
三十个绿布条挤成一堆, 焦急地等待他把姑娘送下狗栏。
他派人去放风时反复叮咛一定要直接传进大牛耳朵。
他确信大牛听见这种风拔脚就会来。
但也许风放得如此耸人听闻有些失策, 一下招来这么多个。
如果只是大牛带来五六个主要头目, 情况就会有利得多, 也才符合他最初的设想。
姑娘已经被剥光衣服, 嫩滑的皮肤在核冬天的寒冷中泛起鸡皮疙瘩。
她牙齿上下嗑响, 佝偻着身子, 一只手捂在两腿间, 另一手臂挡在胸前, 两只泪眼像垂死的小动物那样哀求地看着欧阳中华。
她曾那么信赖他。
他不但救活她, 保护她, 像对上等人那样礼貌地对待她, 而且从未碰过她一手指头。
可现在他亲手当众剥光了她, 一边是凶猛的恶狗, 一边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要拿她干什么 她哪里能知道, 到大牛耳边放风的人把她说成是欧阳中华养的玩物, 而且专门训了一条会操女人的狗, 天天看狗怎么操她。
她更不会知道, 这个“风”正是欧阳中华自己编造的。
现在, 欧阳中华眼中根本没有她, 只是故意展示她的裸体麻痹绿布条。
他把木梯抽上墙头放进狗栏, 似乎是要用它把姑娘送下去让狗操, 实际是切断绿布条们往墙上爬的路。
这每一个步骤都是他事先反复琢磨好的, 只求不出差错, 能如设想的那样万无一失。
绿布条们不耐烦了, 骂咧咧地催喝快点开始。
大牛举起冲锋枪在欧阳中华头顶扫过一排子弹。
只有横下心了! 他一咬牙, 抽出藏在衣服里的遥控电棍, 抓住木橛上的绳子猛一拽, 同时打开遥控器上的操纵开关。
对面蒙着草帘的铁门发出巨响倒在地上, 砸起地面一片烟幕似的黄尘。
狗群如同决口的洪峰从黄尘后面冲出。
箍环链条都已松开。
一张张红森森的狗嘴怒嗥大张, 露出狰狞锋利的白齿。
眼睛根本来不及分辨, 狗群已如跃起的浊浪劈头盖脸覆盖了毫无反应的绿布条。
一连串惨极的嚎叫从浪下迸裂, 红色血花从浪底泛起。
欧阳中华在错动的狗影中看见挣扎的四肢, 咬断的人喉, 红血和白骨, 好似泼彩作画一般大面积洇开。
他用手蒙住姑娘的双眼。
姑娘已被吓得已毫无羞耻感, 紧贴在他身上, 赤裸的全身每一丝肉都在颤抖。
没问题! 原来的担心完全多余, 一点没问题! 绿布条们在人面前是吃人魔鬼, 在狗面前却只是一堆供吞食的鲜肉! 别说三十个, 再多也能对付! 一百四十九条狗至少还有一半没挤上前呢! 头一次使用狗军, 这等吞天噬地的威力超过他预想的十倍! 新鲜的血腥气使狗群兴奋到极点。
活肉远比死尸味道鲜美, 对饿到发疯程度的狗更是刺激百倍。
狗在人群上面堆成一座小山。
挤不上前的狗就踩着别的狗背往上爬, 再从上面把脑袋当做钻头一样往下扎。
欧阳中华紧抱着姑娘, 全身沸腾的血仿佛在高压下喷着怒号的蒸汽, 两眼如中魔般死盯着眼前这让人恐惧到极点震撼到极点又快慰到极点的场面。
这是胜利啊! 他正在目睹胜利! 完全属于他的胜利! 他正在大获全胜! 谁说智慧不能战胜肌肉, 文明不能战胜野蛮 ! 这就是人战胜兽啊!
突然, 他听见了枪声! 哪儿的枪声 这样微弱, 这样沉闷, 可是又这样接近 的确是枪声, 而且就在眼前! 微弱和沉闷是因为那枪被压在重重叠叠的狗和人之下。
不是哪支枪被偶然碰响, 而是握在一只坚定的手里连续地射击! 射速已达最高, 并且毫不间断! 随着枪声持续, 狗群涌动的浪头逐渐塌下去。
枪声越来越清晰, 在浪头中心, 最终挺立起一座铁塔。
大牛从人和狗的尸体中站起来了! 虽然他满头满脸全是血, 但那多半是从压在上面的人身上流下去的。
狗的洪峰从后面冲倒人群时, 被簇拥在前面的他正好被压在最底下。
上面的人成了他的盾牌! “姓欧的, 操你十八辈祖宗! 老子不把你脑袋拧下来不姓牛! ”大牛的吼声如恐龙般惊天动地。
幸亏欧阳中华及时带着姑娘卧倒, 大牛回身扫来的子弹只擦破他的衣领。
大牛却被正面进攻的狗咬掉肩头一块肉。
狗群逼得大牛只能背靠土墙向排浪般往上扑的狗不停扫射。
他可不管前面有没有人。
他那些还能挣扎的部下跟狗一块被他扫射得满身枪眼。
也许还有其他被压在下面的人也没挨到狗咬, 但他的子弹比狗咬更致命。
很快他面前人和狗一块尸横遍地。
能活动的人已经不多, 狗还在继续往上冲, 却全被子弹的旋风吹落。
狗的数量迅速减少, 眼看一支花费无数心血建立的狗军就要全军覆没! 一旦这头嗜血大兽转过身来, 即使它手中没有枪, 欧阳中华也没信心能与他搏斗两个回合以上。
此时欧阳中华感到自己是那样渺小无力, 毫无气势。
他和这头大兽是两个物种, 根本不成交手的比例! 他只有拚命盼望, 盼望它的枪……就在这时, 枪声戛然而止。
不响了! 感谢上帝, 这正是他盼的! 子弹打光了! 这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六七条狗同时扑到了大牛身上。
每一条狗的利齿都在一瞬间咬进他的肉。
大牛的狂吼震得满山乱颤, 接连两个飞脚把两头上百斤的巨狗踢飞数米, 头盖骨软绵绵地塌陷。
他倒下了, 却又同时用空枪砸断了另一条狗的脊梁。
他庞大的身躯在地上飞快地连续打滚, 不断把身上的狗甩开。
但更多的狗从四面扑上去。
终于, 他被重新聚起的狗浪埋在下面, 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和动作。
赢了! 欧阳中华差点喊出声, 可立刻又被倒抽的一口凉气噎住。
又响起了枪声! 仍然是那种沉闷的, 在狗群底下响起的枪声! 难道这大兽刚刚飞快地打滚是为了去抓另外的枪 狗的浪又一次塌下去。
枪声越来越清晰。
在浪头中心, 大牛又站立起来。
这回他全身已如一个血葫芦。
衣服全被撕烂。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白骨在横流的血水下半隐半现。
然而他仍如一座铁塔, 没有半点支持不住的迹像, 扫射得更疯狂, 咒骂得更响亮。
抡动胳膊时竟然把血滴甩上了欧阳中华的脸。
无比的恐惧如利刃刺进欧阳中华的心。
狗群越剩越少。
恐惧越刺越深。
大牛一边扫射一边移动, 一猫腰又捡起一支压在死人身下的枪。
再也无法指望子弹打光了! 待这头大兽把狗一条不剩地杀光, 就该轮到杀他了! 怎么办 马上逃跑还是最后一拚 逃跑根本无路。
一侧是狗栏与山崖, 另一侧是大牛横扫的枪。
除了一段狭长的墙头,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可是拚的话, 他又怎么能强于一百四十九条疯狂的饥犬呢 它们死掉那么多同伴还能毫无怯意地往上冲, 他却半点一拼的气势也没有, 只如一块在恐惧下变形的海绵。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怯懦和无能。
突然, 他身下的姑娘发出一声极度恐怖的惊叫。
他猛一回头, 只见那头藏獒正在沿着刚才竖进狗栏的梯子往上爬。
它被外面的血气和恶战所激动, 起初是徒劳地猛扑栅栏门, 现在终于意识到只有趴在墙头上的人才能被它吃到嘴。
它不善爬梯子, 速度快不起来, 然而无论如何是在一步一步往上爬。
双眼放射渴血的光芒。
红森森的舌头在嘴边翻卷。
欧阳中华第一个反应是推倒梯子, 那样藏獒就会随之摔下狗栏。
但他刚一推又及时拉住, 混乱轰鸣的头脑里猛然闪过一道亮光——能不能利用这头藏獒 ! 遥控器有一种功能, 即便开关在打开狗嘴箍环的位置, 假如哪条狗进入了距离遥控器一点五米的范围, 那条狗的箍环也会自动闭合。
这功能是为保护遥控器持有者的, 使他可以处身于打开箍环的狗军之中而不受到伤害。
所以现在不用畏惧藏獒, 可以任它往上爬。
果然, 藏獒再爬一级梯子, 红舌和白齿就不见了, 被自动闭合的箍环锁进了嘴里。
这时欧阳中华反倒担心藏獒不再往上爬, 条件反射会不会使它逃离梯子 他一探身抓住藏獒两个前爪, 猛一用力把它生生拽上了墙头。
姑娘被这景象吓坏了, 拚命尖叫挣扎着企图逃开。
他双手拽着藏獒, 只能骑在她身上压住她, 免得她掉下去。
然而这一来被他拽过墙头的藏獒就得整个踩过她的脸和胸脯。
大牛仍然背对这侧, 用狗栏的土墙掩护身后。
但由于能够进攻他的狗越来越少, 他的活动范围已大多了。
他逼着仅剩的的狗连连后退, 而他步步向前, 已进入全部歼灭狗群的最后阶段。
是成是败就在这最后一下了! 欧阳中华用出全身力气把藏獒往大牛方向一推, 藏獒就势纵身蹿跳, 一下就蹿过七八米的距离, 直接扑到大牛的背上。
箍环在半途便自动松开。
藏獒刚踏上大牛双肩就一口咬住了他的颈动脉。
巨大冲力使大牛猝不及防被扑倒。
一片子弹打在地上。
大牛又一次大吼着翻滚, 可是甩不掉颈上的藏獒, 又无法向身后反击。
藏獒和他滚成一团, 却始终死死咬住他不放。
利齿先是切断动脉, 进而又刺进小脑。
这一下比趁机扑上来的群狗狂咬全都致命。
大牛最后的狂吼只吼到半截就蓦地不动了。
欧阳中华半天不敢确信自己的眼睛。
还会不会再一次响起枪声, 从狗的尸体中重新钻出这头恶魔 它似乎是打不倒的, 似乎根本不可能被征服。
然而此刻却只如一摊烂肉, 任凭狗蹄践踏, 犬齿割食。
大块的肉被扯下时发出响亮的撕裂声。
骨头在狗嘴里嘎巴咬响。
就连案板上被屠宰的猪牛也不会这样任狗吃啊! 可这头残忍蛮横, 梦魇般压在他头顶, 时刻让他自知无能与怯懦的大兽却在迅速地碎裂、缩小、被他所消灭! 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已经缩小到比任何人都小的程度了, 即使再站起来也不足以为惧。
不, 这样一些碎肉怎么还能站起来 它已经被他消灭了! 是的, 是被他消灭! 他胜利了! 他又成了自己和世界的主人! 狂喜在他心里爆炸。
“你没事了! ”他呼喊。
被他骑在身下的姑娘已在惊吓中失去知觉。
他抱住她摇撼和狂吻。
“没事了! 我们赢了! ”他将重新恢复和训练这支狗军。
他将所向无敌! 他吻姑娘失去了血色的嘴唇。
再没有人敢背叛, 再没有人能动摇他! 他的手在姑娘嫩滑的裸体上急速抚摸, 摸到那些被称为女人的部位。
一股无比锐利的欲望从脊椎深处倏地升起, 霎时不可遏制地膨胀, 铺天盖地吞噬了他的头脑。
在升腾翻滚的血腥气中, 在残剩的狗响亮地吞食人肉的咀嚼声中, 他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粗暴和非理性占有了这个不省人事的姑娘, 并且达到接近休克的快感。
大潮如来时那样急速地退向天边, 只剩下全身冷津津的汗水, 如同阴暗潮湿的海滩, 暴露在无际的空虚下迅速抽缩。
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头。
对面岩壁有如一块黯淡的幕布。
那辆推尸小车在墙头发抖。
墙下好似一个红肉池。
地是红的, 墙是红的, 死人死狗是红的, 奋力吞吃死人死狗的活狗也是红的。
他迅速系好裤子, 又匆忙给姑娘穿衣服。
姑娘两腿间也是红的! 大牛在城头举起的姑娘突兀迭印在一起, 那同样是红的! 如一记鞭子猛抽在他心头。
姑娘开始恢复知觉, 发出呻吟。
他慌乱极了, 怕她睁开眼。
他急急地闪开目光。
小车在发抖。
为什么 难道正在地震 可别处哪儿都不抖, 为什么只有小车抖 他拔出固定绳头的木橛扔向小车。
车上的草帘忽地掀开, 里面竟跳出一个人! 他吓得眼前一黑。
只一秒钟, 他镇静下来, 看清了那是什么人。
“罗锅儿, 你干什么 ”
罗锅儿处于极度的惊吓中, 刚才那一幕他无疑全部看到。
他的颤抖有如一种奇异的舞蹈。
小车的发抖就是被这舞蹈带动的。
那张油光小脸扭曲变形。
两只绿豆小眼中的恐怖如同正在面对一个吃人巨魔。
欧阳中华刚往前迈出一步, 他便歇斯底里地大嚎, 回头便逃。
“罗锅儿……”
这喊声已经迟了, 罗锅儿绊在小车扶把上, 一下失去平衡, 只见他双手在空气中抓挠几下, 便一头栽进了红肉池。
活着的狗一共还剩十几条。
它们已快吃饱, 只是出于咬死活物的欲望, 又毫不留情地一同扑向罗锅儿。
待欧阳中华抓起遥控器关掉狗嘴上的箍环, 罗锅儿已被咬得不成样子。
他竟然还能挣扎着站起。
他的脸已经消失, 成了块血淋淋的凹陷, 如剥了皮的刺猬一样嚎叫奔跑。
他细短的腿深陷进满地血肉之中, 如在沼泽中跋涉。
狗嘴箍环虽然闭合, 可嗜杀的欲望使它们继续向他猛扑。
他一次次倒下, 被狗按进血水中, 又一次次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 踩溅起大团血花盲目地狂奔。
他已经没有眼球了。
他撞上土墙, 撞上迎面扑来的狗。
他的疯嚎不间断, 从那个曾经叫做嘴的窟窿里喷出一股股鲜血, 射向数尺之外。
欧阳中华默默看着, 终于想明白罗锅儿为何会出现。
罗锅儿是狗圈工人中最淫邪又最爱耍心眼的一个。
他布置人去向大牛放风时曾发现罗锅儿在偷听。
这个畸形的色情狂很可能只听懂了“狗操女人”, 便藏进尸车企图一饱眼福。
他又默默地看一会罗锅儿的挣扎, 最终动了一下按在遥控器开关上的手指。
狗嘴箍环全部松开。
狗群张开利齿扑向罗锅儿。
罗锅儿很快不叫了, 也不再挣扎, 淹在烂泥一般的血肉中, 隆起的驼背如一座孤岛。
他木然, 默默回首, 却发现姑娘已睁开双眼, 正在向他凝视, 那眼中没有恐惧, 也没有憎恶和仇恨, 只有从危难中解脱的松驰, 还有对他的无限柔情。
遇上他的目光, 赤裸的姑娘含羞地垂下双眼, 却把头温情地靠在他腿上。
这一靠使他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喷涌而出。
她知道她刚刚被他奸污吗 她知道是他杀了罗锅儿吗 他让罗锅儿死, 是因为他不想让世上有活人目睹过他曾变成兽。
假如她全知道, 他会不会把她也扔进狗群呢 眼泪一流出就再也止不住。
姑娘无言地抱住他的腿, 似要安慰他。
他忍不住放声哭起来。
他高仰着脸, 向着峡谷上方细长的天空痛哭。
他抖动着肩膀, 双手蒙面。
泪水从指缝间成串地渗出, 在核冬天的低温中宛如冰粒滚下脚底的肉池。
他真地成了一头兽吗 真地成了一个能把罗锅儿都吓疯的恶魔吗 眼下这满目血肉到底是人战胜兽还是兽战胜兽 他和大牛难道已没有区别了吗 陈盼的哭喊又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昼昼夜夜回绕, 把他的心一遍一遍刺透, 让他的血一遍一遍流光。
他的审美追求、绿色理想、精神人的世界到底有没有, 到底在哪里, 到底还能不能实现呢
是陈盼的出走使他失去了坚如磐石的平衡和信念。
她走了, 独自离开基地, 并且发誓永不见他, 也决不领受他恩赐的生存。
可是陈盼啊, 你能去哪 你能在哪里生存 在这个残暴的世界上, 不学会残暴连半点活路也不会有啊! 陈盼, 你说我根本不是绿色的, 只是一个古而有之的帝王, 在暴力与统治的圈子中循环和上升。
不是这样, 陈盼, 人类的转型不会有自觉, 毁灭中的新生又怎能靠民主 这个阶段只有用强力过渡, 只有靠掌握着极权的英雄自上而下地完成。
不论你如何说英雄让你作呕, 也不论英雄在眼前会被多数人误解为恶魔, 但这个英雄必须有, 没有他历史就会中断。
为了人类还能有未来, 现在必须有人敢当恶魔。
敢跟恶魔斗的人需要勇气, 敢当恶魔的人却需要更大的勇气啊! 我根本不稀罕帝王的宝座, 权力在我眼中如粪土, 但如果不是由我来充当这恶魔, 由我来使用对抗暴力的暴力, 未来才会陷入暴力的无限循环。
我要做的正是使人类利用暴力而不沉溺于暴力, 一完成转型就永远摒弃暴力。
这个自觉的天才是历史链条中最关键的一环。
能做这样一个人, 我死足矣, 那渺小的权力又有什么值得贪恋呢 陈盼, 我会向你证明这一点! 历史也将向全人类和无限的永恒证明! 荒原地球倒转, 退入垩白纪的寂寥荒凉。
她赤裸地躺在大地上, 凝视天空飘落的雪。
悠悠雪花零零星星, 好似一组飞转飘渺的音符。
她不感到寒冷, 也许因为火堆余烬还未全灭, 也许因为身体已失去感觉。
荒原上平坦地流动着天地初开的混沌。
雾霭如远古成群结队的恐龙到处游荡。
这个世界似乎已无人类。
地球倒转, 退入白垩纪的寂寥苍凉。
她曾发誓拯救那些被欧阳中华抛弃的凡人。
她在荒原上奔走。
她教他们怎样让薯瓜在寒天中生长。
她对黑暗中幽魂般逃窜的人群喊哑了嗓子。
如果她有一颗能够燃烧的心, 她一定会亲手挖出来举在头顶, 哪怕只给他们最小的温暖和光明。
他们把火点起来了, 在黑暗的荒原上, 一堆堆, 一簇簇。
可那火上烧的不是薯瓜营养液, 而是交叉着架在一起的人手和人腿, 升腾起人的油烟。
他们是在吃人! 他们不用教就学会了如何像最凶残的野兽那样咬断同类的脖子。
他们用几十万年时光进化成型的思辨能力马上就能断定人肉比薯瓜来得容易也更有营养。
他们不同于野兽的只是懂得用火烧烤更好吃, 也许还会撒上一点盐。
当她被退化成爪子的手撕碎衣服时, 她宁愿那些爪子的主人没吃饱, 立刻把她送到火上去。
可它们的肚皮已经撑得太圆, 它们要的只是用她的身体把人肉转化成的灼热能量发泄出去。
它们轮着在她身上快感地嗥叫, 为争夺次序打斗拚命。
天地间女人已寥寥无几, 也许很快就将绝灭。
她最终醒来时那些雄性动物已无踪影。
她静静地躺在细密的枯草上。
身体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也失去了对痛苦的知觉。
大概是因为后一点, 灵魂反而挺轻松吧。
被轮奸时她最大的恐惧就是怕人油沾到嘴上。
那些在眼前晃动的血口刚吃完人肉, 唇舌间全是人的油脂和碎渣。
然而恐惧是多余的, 没有一个轮奸者企图用嘴接近她。
亲吻是人类的行为, 退化成兽类就会丧失。
对于轮奸, 她没有太多地放在心上, 被兽类轮奸是不得已的事, 却不算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凝视天空。
均匀完整的黑色天空出现了一道缝隙, 很淡, 不是长时间凝视不可能辨别。
然而死亡的天空却被这缝隙描出了一线生机。
透过缝隙, 似乎能看见无限高远, 一直看到宇宙尽头。
灵魂飞翔, 仿佛正在穿过缝隙飞向天外之天。
她慢慢合上双眼, 一切都退隐消失, 只剩最后的心跳, 一下一下, 遥远清晰, 多像一个千里之外的足音, 正在向她步步走近啊……Ⅸ南中国又一座被占领的核导弹基地十五分三十六秒之后,一枚核弹在俄国的涅尔琴斯克和卡拉坎之间爆炸。
除了当时正在里面的人, 谁也不知道这个基地是怎么被突袭成功的。
自打1358基地遭受袭击, 所有基地都草木皆兵, 万分警惕。
然而这个基地没有任何抵抗而迹象, 也没发回半点提醒指挥中心的信息。
所有联络一直正常进行。
如果没有那枚突然怒吼着窜出发射井的导弹, 就连它已被占领也不会有人知道。
若能亲眼看见那枚咬牙切齿发出疯狂嘶鸣的导弹调整姿态角, 方向感较强的人马上就能判断那是指向北京的方向。
然而若是弹道专家, 即便凭肉眼也会感觉有点不对。
不知是计算的错误, 程序中缺了一点什么, 还是喘息未定的占领者不熟悉操作, 或者干脆就是哪个被枪逼着的共产党员暗地做了什么手脚, 导弹的发射角一开始就显示出偏差。
方向虽然不错, 但当这枚以每小时二万五千公里速度冲出大气层的导弹达到一千二百公里高度后按照弹道轨迹重返地面时, 它一定离北京很远, 不是一般的远。
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论是占领还是偏航, 都成了永恒的秘密, 因为第二枚紧接着发射的导弹没等跃出发射井就莫名其妙地爆炸了。
它把一切都化成一颗爆发的恒星, 从黑暗的大地内部喷薄升起, 以每秒二百米的速度射向天空。
周围的山全被震碎了。
十五分三十六秒之后, 第一枚核导弹在俄国的涅尔琴斯克和卡拉坎之间爆炸。
那一带人烟稀少, 大多数是无边无际的林海。
西伯利亚大铁路有十五公里钢轨被拧成了麻花, 绞在钢轨之间的枕木变成了一簇簇漆黑的炭粉。
涅尔琴斯克又称尼布楚。
远在十七世纪, 中国和俄国曾在那里签定过有名的“尼布楚条约”。
北京 中央军委总部当他有了从未有过的那么多军队、武器、保镖和权力的时候, 恐惧却不可遏制地生长起来。
二十二时三十七分, 中国赴俄灭火总指挥部电告核爆炸在尼布楚北部引起的森林大火已经扑灭。
一小时之后, 俄罗斯电视台宣布了俄国政府对此的确认。
但中俄双方的正式公告谁都没提到另外一点:中国赴俄灭火的二十万民工已有十八万消失在雅布洛诺夫山脉和外兴安岭的林海中。
如果俄国军队和警察不能把他们一个个搜寻出来, 递解出境, 他们就再不会回到中国。
火被扑灭的消息使王锋稍感轻松了一些。
这是这些天唯一一个好消息。
幸亏北纬53度的积雪这个季节还未融化, 春风还未凶猛地刮起来。
否则整个西伯利亚都有燃烧起来的危险, 再有二百万人也不可能这么几天就把大火扑灭。
按现在的损失, 只烧毁了几十万公顷森林, 西伯利亚铁路中断若干天, 不到三千人丧生, 污染面积对俄国也算不上什么。
损失越小, 越容易大事化小。
这是王锋这些天寝食不安所祈求的。
对世界来讲, 这件事正是一个可以揪住不放的把柄, 尤其是惹到了那个北极熊的头上。
所以没等俄国开口, 他就已经提出愿意为这个“意外”赔偿二百亿美元, 尽管给俄国造成的实际损失也许不到二百亿美元的五分之一。
王锋不是一个算小帐的人, 苏联解体之后, 俄国一度被认为就此没落, 然而事实上它一度过饿肚子的危机, 就开始重新往世界强国的行列里挤。
前苏联的可怕战争机器并未受到根本损害, 分离的各国除了乌克兰以外, 大都继续依附俄罗斯。
在国际上, 俄国也转退为进, 开始日益扩大影响。
虽然完全恢复当年控制半个世界的霸主地位眼下还有距离, 但对中国来讲, 它所具有的威胁性相比当年没有多少削弱。
尤其不久前俄罗斯人占多数的哈萨克重新与它合并, 原已隔开的中俄西部边境又有一大半再度接壤, 跟它做一个相安无事的邻居远比惹恼它为聪明。
所以除了超额赔款, 王锋还指示外交部无条件接受俄国的一切辱骂和要求, 不许有任何对抗。
主权国家的政府当然要为它治下的领土上的一切负责, 但是王锋坚决反击国际社会关于他的政府不能控制局面的指责。
这是一种恐怖主义活动, 跟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发生过飞机被劫持、人质被枪杀的事件本质一样。
前年爱尔兰共和军盗窃了一枚战术核导弹, 英国政府不是也在“二十四小时内射向伦敦”的讹诈下交出过一亿英磅吗 哪个国家也没有彻底杜绝一切恐怖活动, 怎么能由此断言中国政府不能控制局面 不管怎么样, 二百亿美元的允诺使俄国缓和了一些。
但王锋确信进入具体付款的谈判时俄国熊还得暴跳如雷, 因为他只打算在收复台湾之后从台湾的一千五百亿外汇储备中支付。
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台湾的钱就是中国的钱。
俄国佬要是想早拿到钱, 就帮助中国政府尽快收复台湾吧, 肯定不会赖你们的帐! 那十八万不愿回国的人一点没挂在王锋心上。
他知道这是个问题, 但不是需要他来解决的问题。
为了表示中国方面的诚意和歉意, 他起初提议派军队去俄国灭火, 那将最有效率, 也不会发生逃跑的事。
但俄方坚决拒绝, 打了核弹再进军队, 简直耸人听闻! 不过灭火确实需要人手, 不用人海战术难以降住火势, 这才转而派去二十万中国民工。
所谓民工就是连招带抓凑起来的流民。
既然是流民, 往哪不是流 俄罗斯有无边的土地、森林、鸟兽、食用菌和植物, 中国只有蚂蚁一样挤在一起的人和被榨光了最后一滴油水的沙土, 留在那毫不奇怪, 倒是愿意回来的二万人叫人不理解。
让俄国人自已去处理这个问题吧, 他们能押回来多少中国就收多少, 押不回来的就算中国赔偿那死亡的三千俄国人。
六十个赔一个。
如果俄国还想多要, 给出几亿才最好。
现在的黑龙江已经成了要爆炸的桶, 减少十八万, 压力表上的水银柱一点不会动。
王锋一生很少体会什么叫恐惧, 即便是儿童时代, 他也一向无所畏惧。
然而现在, 当他成了中国最强有力的人时, 当他有了从未有过的这么多军队、武器、保镖和权力的时候, 恐惧却成了塞在他胸口的一团乱草, 不可遏止地生长, 夜以继日。
刚对台北实行核打击后那种胜利的喜悦已经被“等待”所取代。
等待的是核弹随时可能落在自己头顶。
别说赔偿二百亿美元给俄国, 再多也值得。
那本是该打在北京的! 一想到这点他就冷汗淋漓。
如果没出那万幸的偏差, 他和北京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核威慑远未能平息一切叛乱。
对少数民族地区尤其没有作用。
那些在雪山下放羊的西藏人或在草原上跑马的维吾尔人从来不会舍不得城市。
核武器只对省会以上的都市有威慑性。
全国四百多座城市, 两千多座县城, 怎么威慑得过来 如同跳蚤不怕大棍一样, 那些到处流窜的叛匪才不会在乎什么原子弹或氢弹。
核武器的使命已经完成, 该放在一边了。
然而, 核游戏既然玩开了头, 却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下来的。
各方面的情报都表明, 台湾已经从刚遭受核打击时的懵头转向中稳住了阵脚, 并没像预期的那样俯首贴耳, 却开始了虽不声张却是狂热的反击。
他们的反击就是抢占核基地。
广西的1358基地神秘地免掉一场灾难之后, 所有基地都进入特级戒备。
可仅仅几天, 这座把导弹发射到俄国的基地又被占了。
这使他命令另外一座最容易成为袭击目标的基地马上进行自我破坏, 毁掉发射程序, 锁死解保装置, 甚至不惜毁掉控制设备。
这个命令太及时了, 基地刚刚报告破坏完毕联络就中断了, 一直没再恢复。
又一座基地落入了台湾人手中。
核恐怖在全中国蔓延。
不但在台湾, 在福建, 也在北京。
无论属于多么不同的阵营, 恐慌的形式却几乎一模一样。
自从中国境内的核弹打到了俄国, 居民就开始大规模逃离北京。
原来粮食短缺已导致不少人出走。
现在人人都说北京马上要遭受核打击, 逃离就形成了浪潮。
连那些多年担任党政要职的老家伙也纷纷提出辞呈, 甚至不辞而别。
交通工具远远不够用。
通向北京城外的各条公路挤满了徒步的人群, 无数自行车和人力车载着儿童、老人和财物。
交通极度混乱, 动辄堵塞几十公里。
王锋没有采取制止逃离的措施。
一是不可能, 二也没必要。
离开的人越多, 北京的负担就越轻, 也就越稳定。
对那些辞呈, 他也一一照批。
不论是军委副主席、国务院总理、政治局委员, 谁辞都可以。
打击台北之后他就成了中国的最高领袖。
没有什么程序对此专门认可。
他的职位名称也没有变化。
但是一切由他说了算。
没有人提出异议, 也没有人和他相争。
除了他, 所有人都成了空的。
他知道这不意味着那些人全都服了他, 而是他们需要有一个人在他们之上负责任。
那责任是让他们望而却步的, 或许是国际法庭的审判, 或许是历史记载的罪名。
他们一生都在油滑中审时度势, 很知道进退的时机。
而现在, 他们已经断定他会死, 离他越远他们就会越安全。
让他们去保他们如同粪土的老命吧! 照理说他终生就盼着这个位置, 再没有别人凌驾头上, 再没有任何束缚和限制, 怎么想就怎么干, 怎么干就怎么算。
但是这两天, 他却产生了一种相反的愿望, 很想有人和他一起做出这个非做不可的决定。
那个按钮就在桌上, 伸手可及。
已经安装了两天了。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上面, 久久打量。
按钮由一套特殊的控制装置和内蒙一座核导弹基地连接。
只要一按, 一枚已做好一切准备的核导弹就会直接从基地发射升空, 飞向那座被台湾人占领的基地, 确保摧毁。
那座基地虽然已经破坏, 但以台湾的技术和人才, 能不能修复呢 基地每枚导弹都是完好的, 发射平台和支架也都现成。
专家们说台湾人修复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
但毕竟有一, 而且应当说远远不止一。
世界的核武器大同小异。
台湾已研究多年。
基地被俘虏的技术人员肯定会受不住酷刑而合作。
即便有些部件必须送进工厂才能修复, 程序要重搞, 有些仪器得更换, 但能难倒以聪慧著称于世的台湾人吗 专家们原来也说基地被占领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 现在前后已有三座基地进入了这百分之一。
然而只要有一颗核弹打进北京, 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百分之百! 固然, 夺回基地的反措施都已在进行, 争夺战已经打响。
但是化装成南军的台湾军队正在大批增援, 死命坚守, 战斗非常艰苦。
我军的大部队一时调不上去, 几天之内难以保证拿下基地。
那个百分之百会不会就在这几天成为现实呢
安装这个按钮时, 是说对方一旦修复了发射系统, 唯一的选择就是用核武器抢先对基地实行摧毁。
判断和决定的责任完全交给他。
只有他有按下按钮的权力。
然而该如何判断呢 基地已不在自己控制下, 没有情报来源。
即使有, 是不是百分之百可靠 从来就不能要求情报百分之百可靠, 然而这个问题恰恰只能要百分之百。
他已经很困了。
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脑子里干干的, 干得发疼。
眼睛涩涩的, 一切都已模糊, 连按钮的反光都变得虚幻。
如果迟早得用它, 就莫不如早用。
既已玩开了核游戏, 就得玩到底。
现在力量的基础就是核武器, 再缩手缩脚, 还能指望什么呢
但是, 那基地不在台湾, 不在国外, 就在大陆本土。
在自己的地盘上使用核武器, 谁能不顾虑重重 中国不像俄国地广人稀, 只烧掉森林。
那座自我爆炸的基地虽然杀死了周围数万农民, 烧毁了数十座村庄, 帐是记在台湾人头上的。
即便打击台北, 也是数十名中国最高级官员集体作出的决定。
现在, 只剩下他自己。
万一台湾根本不能修复基地呢 万一要拖几个月, 而这段时间足以用常规战斗解决问题呢 发射核弹的代价太高, 太高……他脑海却出现一片火海, 北京在爆炸中缓慢地碎裂。
一颗颗核弹在黑暗空中排成虚线队形飞来。
他本该惊醒, 可他已困得听之任之。
他回到少年时期那片春游的草原。
黑夜和花朵同样芬芳。
那个和他一起躺在草地上的女孩低声惊叫:“你的手……你干什么……你的手……”他好像又摸到了那女孩两腿间的茸毛。
那时他无地自容, 他错乱地解释是他睡着了, 手失去了大脑控制。
然而女孩却停止惊叫, 把他抽出的手又送回两腿之间。
他突然看见一只蒙面的蝙蝠导弹般从大气层外直扎下来, 死死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