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啦白痴。」
「你呀,真的很不配合耶——总而言之!如果你赢了的话,就让这两个人自由。不只如此,我还答应完成你们任何一个愿望!当作是慢了一个星期的圣诞礼物!」制止住些微的躁动之后,他继续说下去。「相对的如果我得胜的话,你,还有你的团员,再加上这两个人,一个不剩的全都加入UD的终身会员。就这么说定了!」
等、等一下,为什么连我们都是啊!……还来不及抗议完。
穿皮衣的首领脸上浮现根本不合时宜,几乎是纯真的笑容后打断我的话,
「好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比赛是什么呢?」
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集中在有働身上。他插进上衣口袋的左手,正要拿出什么来。是什么?当然是暴走族的标志、武器、凶器。沾满血,代表死和痛苦,为了争夺性命的道具!
我倒抽了一口气。藤堂先生也是,笹浦也是。
那是——用得非常旧的痕迹——过去应该是纯白的,不过现在也没有失去纯洁,充满缝线的一团东西。
「是棒球。」他宣布了,或者是引用了。用非常响亮而有威严的声音说:「——那就是棒球。」
在所惟信20:35
不,刚才那并不是搞笑只是很普通地说话。
「你还说呢,你知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小时。」
过了几个小时呢?
「不知道。我没戴手表,手机也没电了。」
不过我觉得只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所以我说不知道了嘛!」
藤堂真澄20:30-20:46
晚间八点三十八分,移动到附近公园的棒球场里。中途确认了电线杆上的住址标示。这里是世田谷区「等等力」(地名)。再次确切感受到东京如文字所述相当深奥。
同四十四分,抵达。
——那先确认规则吧!
有働站在本垒上,爽朗的口吻反而触怒我的神经。
——胜负在一局的上下。选手为了公平起见各三个人。得分高的队伍便得胜,双方都挂零的话,以综合打击率高的一方得胜。因为不管哪一方当裁判都会吵起来,所以在投球时让我的人马帮忙用手机照相,有需要时可以在之后确认。界外球也一样。但是,请大家自制不要一直确认。这完全是……
——公平竞赛的精神吗?笹浦吐嘈,他似乎不管什么事不吐嘈一下就会难过。
——正是如此,
相对的有働依然笑容不变。
——跑到外野的球如果是高飞球的话就算出局,跑者一安打就上一垒。但是,如果击中放在右外野手、中外野手、左外野手里面的那个大圆柱的话就进两垒。
在道路施工现场经常可以看得到的那种橘色的塑胶材质的圆锥物,已经确实放好在外野上。那不知是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拿来的。
——好,依棒球盘(※日本EPOCH公司于1958年上市的弹珠玩具。)的要领,内野滚地基本上算出局,但是如果滚到圆柱对面去的话就算安打。因为选手人数很少,所以代打、代跑、特别代跑、透明跑者全都可以。其他就按照基本公式规则来走。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打击率一样的话呢?西小姐问。紧握着金属球棒,是因为戒备周围的人吗?或者是对这场「比赛」的投入呢?
——那时候就用全垒打竞赛来决定吧。其他呢?好,那么快点开始吧!
有働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圆硬币弹开后,用手背接住,另一只手掌快速覆盖住。
——反面?正面?
漫长的沉默。
突然发觉到笹浦和西小姐都盯着自己看。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种顺序了呢?我算不上是他们的领袖,更何况今天我老是判断错误,但像这样让我懊恼的时间,原本就不存在。
——正面。
在我回答的同时,有働的手掌也动了。
——喔,是正面呢。你们取得优先权了。先攻或后攻随你……
——后攻。
接下来该怎么做?
笹浦耕2O:47-2O:51
是该笑还是该哭一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夜晚的棒球场。夜间照明。对手是皮衣军团,赌上全财产的比赛开始了。
跟刚才最糟的状况相比,情况变得更加恶化。这太白痴了,或许你们会这么想,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
别说是左右的选手休息区了,连牛棚里面全都是飞机头的皮衣外套军团。表面上说是为了用手机拍照,但是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不让我们逃跑而形成的包围网。虽然大哥再怎么叫嚷着要公平竞赛,但他什么时候会翻脸,也没有人知道。而且他连金属球棒都已经发放完毕了。可恶。
「……玩球咯!!」
有働很开心地大吼着。
代替鸣笛,机车的引擎同时发出低吼。果然没有那种便宜的「吧哔啦·吧哔啦·吧哔啦~~」的喇叭声。看来「游动」似乎是更正统的暴走族。
我用力敲了几次防护网,尽可能地装出架式来。有働那家伙一直笑咪咪的,大摇大摆进到打击区。站到左边。
「麻烦你了!」
他脱掉安全帽行了个礼。是在开我玩笑吗?不,不对,这家伙是来真的,他是真的在享受比赛。
站在防护面具正面的,是投手藤堂。
没有人在的三垒线——三游间——遥远的对岸外野的橘色圆柱。空荡的二垒,又放了一个圆柱,一垒上有西。如果按照有働的规则的话,一垒手几乎没有任何意义。除了高飞球之外,几乎都会自动变成一垒安打。为了封杀跑者的短打等等相对的二垒反而比较重要。但是西却坚持要站在一垒而不肯让步。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个规则的特殊性呀。
(……不过,像她那样用轮椅阵守在垒包上,不是妨害跑垒吗?不,原本垒上的触身就不算,所以没关系吗?)
担心这种龟毛小细节的,看来似乎只有我而已。藤堂照旧一副严肃的表情,西干劲十足,有働&皮衣军团则是单纯地乐在其中。
享受这场棒球比赛。
棒球,小学时常常玩,但像这样用真的皮手套跟戴防具的,几乎算是第一次。话说回来,这场比赛真的有胜算吗?我到底在干什么呀?
(因为没办法呀。)
我心里面的另一个我耸了耸肩膀。
(因为我回想起来了嘛。)
谁管你啊笨蛋。
(因为德永那个大白痴害我想起来了。)
吵死了,闭嘴。虽然这么说,另外一个我还是不肯闭上嘴巴。可恶。
(因为被卷进去德永的骚动里,多亏那家伙传来邮件,让我进到忍的房间里,打电话给法布瑞,给警察添了麻烦,家里还发生火灾,但是我平安无事,可是却相对的想起了冬志贵的事,刑警大叔跌倒,我在涩谷里逃窜,被抓住,被暴走族强迫购买电子货币,然后接下来……)
接下来是捕手了。
原本应该要捕获德永的,但是却变成了藤堂的捕手。这算什么,是哪门子中年大叔爱开的玩笑。我是白痴吗。
然后,那个像白痴一样的我在心里只剩下两件事。
「……玩球咯」」
有働很开心地大吼着。
代替鸣笛,机车的引擎同时发出低吼。果然没有那种便宜的「吧哔啦·吧哔啦,吧哔啦;」的喇叭声。看来「游动」似乎是更正统的暴走族。
我用力敲了几次防护网,尽可能地装出架式来。有働那家伙一直笑咪咪的,大摇大摆进到打击区。站到左边。
「麻烦你了!」
他脱掉安全帽行了个礼。是在开我玩笑吗?不,不对,这家伙是来真的,他是真的在享受比赛。
站在防护面具正面的,是投手藤堂。
没有人在的三垒线——三游间——遥远的对岸外野的橘色圆柱。空荡的二垒,又放了一个圆柱,一垒上有西。如果按照有働的规则的话,一垒手几乎没有任何意义,除了高飞球之外,几乎都会自动变成一垒安打。为了封杀跑者的短打等等相对的二垒反而比较重要。但是西却坚持要站在一垒而不肯让步。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个规则的特殊性呀。
(……不过,像她那样用轮椅阵守在垒包上,不是妨害跑垒吗?不,原本垒上的触身就不算,所以没关系吗?)
担心这种龟毛小细节的,看来似乎只有我而已。藤堂照旧一副严肃的表情,西干劲十足,有働&皮衣军团则是单纯地乐在其中。
享受这场棒球比赛。
棒球,小学时常常玩,但像这样用真的皮手套跟戴防具的,几乎算是第一次。话说回来,这场此赛真的有胜算吗?我到底在干什么呀?
(因为没办法呀。)
我心里面的另一个我耸了耸肩膀。
(因为我回想起来了嘛。)
谁管你啊笨蛋。
(因为德永那个大白痴害我想起来了。)
吵死了,闭嘴。虽然这么说,另外一个我还是不肯闭上嘴巴。可恶。
(因为被卷进去德永的骚动里,多亏那家伙传来邮件,让我进到忍的房间里,打电话给法布瑞,给警察添了麻烦,家里还发生火灾,但是我平安无事,可是却相对的想起了冬志贵的事,刑警大叔跌倒,我在涩谷里逃窜,被抓住,被暴走族强迫购买电子货币,然后接下来……)
接下来是捕手了。
原本应该要捕获德永的,但是却变成了藤堂的捕手。这算什么,是哪门子中年大叔爱开的玩笑。我是白痴吗。
然后,那个像白痴一样的我在心里只剩下两件事。
其中之一,是西体重的感触。
从涩谷的闹区一直到黑暗的坡道,推动那家伙的重量时,那种真实的感触。
什么事是真的,又什么才是事实,我一点都没有自信,只有法布瑞那混帐东西的话一直在脑子里混杂在一起,重新混合后永无止尽地演奏下去,但是最后剩下的却是别的东西。
西的重量。
推着那家伙的轮椅往坡道上奔跑时,那个瞬间的畅快感。
是的,畅快感。我觉得很畅快。我很享受。我很生气,很懊恼,又很不舒服,但是单纯地运动身体很开心。
其中之二,是温井川所说的事。
她电话打来时,是我一屁股坐在那个丁字路之后。温井川说话速度很快,我连插话的时机都没有。
——德永呢?找到了吗?还没?那个啊,我跟一七谈过了,用手机,在BBS上!
——什么?一七?
——喂!?我已经没有零钱了!我跟她谈了之后,结果自杀的时间往后延了!改成明天早上六点二十一分!你听见了吗旦所以我会尽力……
电话在此中断。
我坐在地上思考。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实际上过多久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总而雷之我一动也不动地持续思考。屁股下的柏油路冰冰凉凉的。然后我注意到两件事。
首先,温井川似乎把十七称做一七。
然后,还有时间。
时间。
做什么的时间。
找某个人的时间。
为了确认坐在我旁边的是「霸凌同学」还是「被霸凌的同学」,或是没有坐任何人的时间。
抓住德永,说「托你那封遗书邮件的福害得我好惨啊」,然后痛揍他一拳的时间。或是「托你的福让我幸免死于火灾」,说声谢谢的时间。
因为如果那封邮件没寄来的话,发生火灾时错不了我一定还待在那个房间里。然后冬志贵阿姨的装置漂亮地着了火,我还一边做着跟忍约会的梦,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烟雾弥漫,陷入混乱,烧得焦黑,死得很彻底了。
(是的——是呀。)
另一个我点了点头,我就是那种类型,等到该表现的时候就失败。我也赞成他的意见,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该死的人应该是我。应该让冬志贵阿姨杀了我才对。
为了处罚我三年前的恶行。
但是我还活着。我还有时间。为什么?因为托德永的福,多亏他难过到想死。因为他想死才救了我一命。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实在太讽刺了,我是应该笑,还是该哭一场才对呢。
(该怎么做才好呢?)
就算笑和哭都于事无补。
(那么,该怎么做呢?)
我认为在怪异的天秤的两端,我们两个一定是挂在那上面悬荡没错。我和德永,德永和我,两个大白痴。
(都一样。)
那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寄出了邮件呢?
(那家伙和我都一样。)
他是用什么心情写下邮件的呢?
而且为什么送到我这里来?
(所以我才必须知道。)
上午六点二十一分。
(我必须和那家伙见面,好好聊一下才行。)
还有九个小时多。
(是的。)
如果是那么一点时间的话,送给他也没关系。
为了另一个大白痴。
……先撇开不谈我在心里暗自下好的决定,当我回过神来在眼前的仍然是本垒跟投手丘。
「——投手,有働选手,背号零号!」
皮衣的其中一人双手拿着大声公大声呼叫。欢呼声随之而起。简直像真正的比赛一样,
我再次确认了捕手面罩的位置。为了靠近德永,无论如何都得先攻破这场胡闹的比赛才行。可恶。
冷静。个个击破吧。也只能这样了。
(把困难分割……困难的问题和奇怪的问题先放到后面……既然都不会的话,就先赚一部分的分数!)
我反覆念着咒语。虽然觉得今天都是因为那件事,才会遇到这么多凄惨的事,但是这是错觉,是错觉!
「有働先生,请快点上吧!」
「投手害怕了耶!」
「喔耶喔耶!」
藤堂仍然无语,背负夜空和灯光的对照图,脚尖寻找着投手板。令人发颤的寂静。
大动作投出球。
踏出脚步,尘土飞扬。又长又粗的手臂伸长。豪迈的姿势,可以的,这样说不定可以办得到。我已经准备好接受那几乎可以弹走棒球手套的疼痛了。
第一球!
超过期待的快速球被我的手套吸收……不进,快速智障的超级混帐棒球撞上了牛棚的右边角落,发出匡啷刺耳的声音和尖叫。不,我真的听到了尖叫。说不定那是我心里的尖叫呢。
我没有动。
有働也张着嘴,保持着挥棒前的动作静止不动。皮衣军团也停止动作。外野的圆柱、夜间照明、公园的树林、街灯、电线杆、混浊的夜空、被藏在云朵下的冬季星座、和应该不存在的神全部都……保持不动的永远静止了十秒钟。
然后到了第十一秒,
「——暂停!!」
多亏西的大叫解开了魔法。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恐怕会一直持续下去,到了元旦错不了一定已经变成了石像。
「控球不佳啊!」
「怎么可能!!」
「拜托,Mr.藤堂!谁叫你这样搞笑了呀!真是太好笑了!」
真的像漫画里的拟声语一样哇哈哈的笑声,刺中我奔向投手丘奔的背部。趁我抵达之前,西的双轮就已卷起烟雾,在我们逼问投手大人之前先发声了。
「藤、藤堂先生!我觉得应、应、应该不太可能,但是你有玩过棒球……」
「有。」
「多少次!?」
「三次……」克林头,莫测高深地点点头。「包括这一次。」
「……!!!!」
我和西同时发出了不成惨叫的惨叫。
「不用担心,人家说『佛也有火』。」
「你要说的那个是国父十次革命吧!」
「我开玩笑的。」用超级正经的表情回答完后,藤堂用手套遮住嘴巴。「你们也遮起来吧。」
「咦?」
「好啦,快点。」
心里虽然想着真受不了,还是用手套像口罩一样遮住嘴巴。闻到一股破旧的皮臭味,我和西同时做出厌恶的表情。在这时候,
「很抱歉,让你们卷入莫名的骚动里。我会为此补偿的。我保证。另外,德永的两支手机都在我那儿。」
……什么!?
「他自己的手机在今天早上被渡部亚希穗偷走,然后交给了枯野,我是从枯野那里收到的。」藤堂用惊人的速度快速说明。「我放在上衣口袋里,在那边的板凳上。第二支手机听说是德永寄放在折口步乃果那儿的。德永今天在某处捡到,他拜托折口帮他还给失主。她虽然把它放在包包里,但是在移动中遇到蔴烦所以现在由我保管这个包包。在上衣旁边那个比较大的手机,失主的名字是『法布瑞』,折口是么说的。由前后状况来判断,应该就是谣言里的「宝物手机」。但是有働并不相信,我自己在听到折口的说明前也是不相信的,不过那个毒品的谣言并非完全是没有根据的故事。说不定在那里面真的……」
等……
等一下,喂,你刚才说了什么?
(谣言?手机?『法布瑞』?)
记忆中的对话碎片,一口气全都回复。
(不对!)
不对吧藤堂,在『粉红先生的手机』里装的是……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不可以告诉他!如果他知道的话会被法布瑞那个混帐——)
「你说了什么吗,笹浦?」
「没、没有——」
「话不要说一半就停了,是什么呀?」
「不好意思,请让我这边把话说完。」藤堂说得更快了。「首先,我想确认『宝物电话』的内容。就算故事内容只对一半,但要是里面真的有什么的话情况多少也会有一些改变。顺利的话还可以当作交易酬码来使用。等一下我希望你们分散那些家伙的注意。趁那空档我去调查看看内容。然后再跟马桥先生连络——」
「不要!」
「什么?」
他们两个人瞪着我,包括我的脸,跟我那不知什么时候抓住藤堂手臂的手。糟了!
「为什么呀?」
「你怎么了,笹浦?」
「不、不是的,所以,嗯呃,也就是那个……」
舌头僵住,膝盖发抖。
(问我为什么,因为如果打开那个手机的话——不过,可是——是的,在那之前还有那件事!)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新消息。刚才温井川那家伙打电话给我,说十七指定的时限已经延后了。」
「什么?」
「真的吗!?」
「在这种紧要关头我干嘛要说谎啊。总而言之温井川她直接跟十七连络上了。至于她怎么办到的我并不知道,重点在于结伴自杀的行动时刻已经改成明天早上六点二十一分了——」
「为什么是这么不完整的时间呀。」
「我说了别问我!」
「要吵架等下再吵。」藤堂把头凑过来。「首先先确认手机的内容,然后再跟马桥先生连络。看内容是怎样再直接跟警察——」
「所以说不行这样做嘛!」
「什么啦!」西大吼。「笹浦你每次都不说明情况就说要这样那样的,真是坏毛病耶!在井之头公园时也是,不肯说清楚是从哪里得到消息来源——」
「然后呢?会有什么问题吗?」
「对呀,为什么不行呢?」
「不是的,所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啊,可恶!「拜托你们不要去碰那个手机!而且根本没必要碰!……那支手机由我来看吧!」
说完之后我十分的后悔。
只有一半是。
剩下的一半……是什么呢?我记得有股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感触。和西的重量非常相似的感觉。就像在热咖啡里丢进冰块后一口气喝下去一样,手脚麻麻的,又痒又痛却又无限扩张的感觉。其实虽然已经无能为力,但是有某处感到很舒服。
像这样勇往直前不顾一切的感觉。
「笹浦?……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里的咖啡和冰块慢慢的相互融合,我渐渐开始了解。拜托你,千万别去碰。请相信我所说的话,别去碰那个。没有条件,也没有道理跟任何证据。
这真是乱七八糟的说词。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一定会抱怨说:「别耍人了。」或是「为什么不行呢?」话说回来,先决条件上正常人应该也不会说出那么蠢的事。但是没办法我一定已经深陷其中了。不,不只是我而已,应该是我们所有人都是。
大家一起陷入了非常巨大的「洞窟游戏」之中。
「——喂喂喂,你们,要拖拖拉拉聊到什么时候啊!」
坐在一垒方向的板凳上的鬼吼和喇叭,把我们的秘密谈话片甲不留地给轰走。
「有働先生已经说过这是公平竞赛了!」
「快点继续呀王八蛋!」
「不要耍观众!」
「退钱啦!」
你们什么时候付钱啦,白痴,虽然我很想这样吐嘈,但还是算了。
「没时间了。」藤堂的手套压了我们的肩膀。「总之手机的事就交给笹浦。」
「……comeon,Mr.藤堂!」
有働最后一句挑衅,引来皮衣们一同欢呼。像被那牵连似的,我和西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垒包上。尽可能用最慢的速度回去。
当我跨上本垒的那一刻,肚子咕噜叫个不停,遗忘多时的饥饿感突然涌现。我最后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那个饭店里的健康饼干我到最后都没碰。在那之前是……忍做给我的义大利面?那是最后一餐了吗?在那之后过了几个小时呢?八个小时?九个小时?一百万个小时?
(哇啊,肚子好饿呀!糟了,怎么办!这附近有没有便利商店呢?钱包里还剩多少钱咧——?)
在这种一点都不重要的杂念的下一阶层,另外一个我正全速动脑思考。
法布瑞。那个混帐玩意儿在追踪的『粉红先生的手机』,现在正在藤堂先生持有的包包里,而且刑警N遍寻不着的一部分《名册》应该就在里面。
法布瑞的规则:知道秘密的人将会被照顾。一旦知道了『粉红的手机』很重要的话,必须接受轻微照顾。也就是眼球一颗,或是手指一根。实际上打开「手机」的话,便要接受正式的照顾,也就是没命了。
好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西满里衣20:55-20:57
外野高飞球三振,终于换队。三人残垒,但是也被拿下三分。
问题从这里开始。
「你玩过棒球吗?」对着从一垒线慢慢回来的我,笹浦开口问。
「我知道规则。」
那根本没有回答到。原本以为他会这么吐嘈我,但是却没有。
「你第一个上场。尽可能地拖时间,总之不要挥棒,要守住。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是……」
「照做就是了!」
笹浦的双手抓住我轮椅的把手,我一下就被推到打击区去。
心中有所不满是事实,但是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投手有働。第一球,偏高。
第二球,外角球滚地弹起。
「……四坏球!」
第四球从捕手手套里弹出来跳到地上后,笹浦立刻大叫。皮衣们很不满地咆哮。但是没有促请裁决。
虽然我不知道有働这号人物有多喜欢棒球,但是投球进坐轮椅的好球带的经验一定是零。
「二号打者,藤堂!」
笹浦下指示。比刚才显得莫名地有精神。是因为收到网路结伴自杀的行动时间变更通知的缘故吗?但是他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而且刚才的争议又是怎么一回事?笹浦隐瞒了什么吗?
嘿,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笹浦耕20:51-2o:59
总之让藤堂他们觉得我会调查『粉红的手机』,在那之前要先跟马桥刑警取得连络。也只能这么做了。
随便决定好打击顺序后,尽可能装出很平常的表情靠近板凳。周围全是穿皮衣的人。有几个人对着我的脸用手机拍照。
(啊,对了。我也假装要拿手机拍照不就好了。这样的话就算我正常地操作手机也不会显得奇怪。)
好,就这么做!
「二号打者,藤堂!」
大声宣布后,对着他的眼睛传送暗号。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开始调查。你最好打个全垒打帮我分散他们的注意。
「坏球!……好球!……坏球!」
我跟穿皮衣的人们声音互相交错。西在一垒上十分认真的准备冲刺。你真的懂规则吗?
二好一坏之后界外球,又是界外球。第三次铿地轻轻打中球滚落界外出局……当我这么想时,球好好地滚到外野上一垒。
「下一个打者!」皮衣的其中一个很懊悔似地说。「——就是你,快一点!」
「罗嗦!」
我随便摆个姿态随便挥棒,比赛会如何变化我都无所谓了,更重要的是手机,就在板凳上,我的塑胶袋旁,那个大包包里面。
「……三振,打者出局!」
皮衣们的欢呼,投手比出胜利手势。随便你们,我才没空管你们呢。
「二垒,透明跑者!……西,轮到你打了啦!」一边假装自己很投入,一边将手伸进去藤堂的包包里寻找『粉红的手机』。「你快回这边打啦!就算你离开垒包也不会被触杀的!」
「为什么?」
「因为有透明跑者的特别规则呀!」
「我可没听过那个唷。」
「总之有就是了!」在哪里,『粉红的手机』……找不到。找不到呀。混蛋藤堂你在这种时候……有了!
「那样的话,干脆你来特别代跑去三垒不就好了。多少也贡献一下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特别代跑这么细的规则,却不知道透明跑者咧!」
「那是我的自由!」
「好了,你快点过来打击区吧!」
「什么嘛,你自己都被三振了!」
「吵死了!」
跟她互相叫骂的同时,我顺利地到达牛棚后面。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很好,接下来就用这个打给马桥刑警。
等一下,我可不知道那个大叔的号码喔!完了,我完全陷入混乱!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够了够了,不要再拖拖拉拉的!」
「挥棒落空挥棒落空!」
皮衣们很开心的表情、表情、表情。
一瞬间的杀意。
贯穿我全身——干脆告诉所有这些家伙们『粉红的手机』的一切,再让他们看内容,然后打个电话给法布瑞那混帐东西怎么样。喂,法布瑞先生呀,其实神奈川的所有暴走族们,都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怎么办才好呢?啥,地点吗?这里是世田谷区的某个公园。要不要我告诉你怎么走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要这样。就算我这么做又能怎样呢。冷静一点吧。别慌。部分得分、部分得分。男人不坚强就无法活下去,待人温柔评价就好。总之这个世界不好待。这是谁的台词呀?松尾芭蕉吗?
(对了,藤堂的手机!)
刚才那家伙确实说过手机放在上衣口袋里。藤堂跟那个刑警应该彼此互相认识。那么在电话簿里就一定有资料。好!
「打者,笹浦!……好了,快点!」
「什么!?」
抬起头来,曾几何时西跑到三垒了。藤堂在二垒。
「什么啊,已经到我咯。」
把两支手机都丢进塑胶袋里。选择球棒。摆好姿势,好球、好球。对着看似坏球的外角球有气无力地挥棒。
「两人出局!」
「干得好呀,烂打者!」
「快点三振吧!」
「喂,下个打者快上!」
在叫嚣声中,西一脸非常狰狞的表情,沿着界线一路回到打击区。
我什么都没说,假装做出耸肩的样子回到板凳,找藤堂的手机。总之现在要做这件事。在视线的边疆映照出藤堂的身影。那家伙靠着透明跑者跑回来啦。糟了!
我稍微摇摇头,阻止他的脚步。不要管都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干的,总之相信我吧。
克林头小小地叹了气。改变方向靠近西,用力拍拍她的肩膀后上三垒。对对对,特别代跑也好反正什么都去做就对了。
皮衣们已经无法忍受待在牛棚后面,开始聚集到离捕手很近的地方。因为已经两人出局了呀。
「再一个人!再一个人!」
「请好好地解决掉他,有働先生!」
「有·働,有·働,有·恸!」
拜托,你们是替华姆(※《JoJo的奇妙冒险》第二部战斗潮流里的人物之一。)加油的吸血鬼们吗?我没有这样吐嘈,只是悄悄地接近板凳。没有人在看我。藤堂也是双臂交叉一动也不动。好,把手伸到上衣里。这样一定行得通。
再十公分,再一点点,再一点点。大声欢呼,脚蹬地声,地面震动。三公分、二公分,手指伸进口袋里。好,再一点点!
指尖——碰到——好,把这玩意儿——在这一瞬间。
(咦?不是芭蕉而是漱石吗?)
在这一瞬间,巨大的欢呼声途中转变成哀号,皮衣军团顿时全往我这边看。
西满里衣2O:59
两人出局。二、三垒有人。零坏球,二好球。
成绩是3-2。还输一分。
有働已经渐渐习惯对坐轮椅的人投球。从刚才就已经没有坏球。他投出像山一般弧度的球,稳稳送进捕手的手套里。我们好不容易才满垒的。
不能再期待第三次的保送。原本一垒就空着所以也不用推进,我必须打出二垒安打或在这之上的安打,不然赢不了。
(我?表示我不打出去不行?打到那个遥远而没有边界的彼岸外野去?要我挥这么沉重的球棒?)
这我办不到。但是也不可能会有四坏球保送。
下一球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该挥棒?该等待?我根本没打击过,所以怎么可能会。而且笹浦还叫我别挥棒,我还是照着那家伙所说的去做就好,就这么做吧。对的,说不定是坏球,但是要是好球的话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呢,笹浦?)
(如果是好球的话,如果、如果。)
(照着笹浦的想法去做,笹浦、笹浦、笹浦——)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没自信的人了?
(不对!)
我瞪着投手。
(我没有把握,没有、没有,不过……)
也只能挥棒了。不可以挥棒。对方手往上做出要投球的姿势,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脚、认真的眼神。我不可以挥棒,也只能挥棒了!
球来了……慢速球……可以打得到,连我都可以打得到……不可能的,太危险了!……可以的!不行!怎么办?怎么办!
球来了!
「好球——!!」
一片空白。
所有一切。
视线在摇晃。欢呼和口哨。我挥棒了,明明叫我别挥的,而且还挥棒落空,被三振。糟透了。输了——我们输了?输了!UD、所有财产。手脚酸麻、饥饿感。
是的。
我肚子饿了。只有这件事是确实的。
「一垒!」
有人在大叫,到底在说什么呀,真白痴。至少我还懂棒球规则。挥棒落空是三振,三人出局结束了。已经输了,我们明明已经结束了,就跟我的空腹一样,我们的落败很确实。
但是有人在大叫。是谁呢?
藤堂先生。
特别代跑、三垒跑者。
他气势十足快速地跑回本垒一边说,
「西!捕手捕逸!!是不死三振!!」
咦?
*
我回过头。
没接好的球弹得不知去向,捕手不停左顾右盼。
我双手抓住把手,将重心移动。心脏过热——手臂的肌肉——握力——轮框滚动!
终点是一垒,没有半个人在。外野手在三游间。到一垒之间的距离有多远?是无限的彼岸,但也只能前进了!
强风刮起!
「西!去吧,西!」
「一垒、一垒!快点!」
「有働先生!!」
「往这里投,混蛋——!」
所有的声音交错。在白线的对岸,垒包上……没有人防守。快点、快点、快点!手腕的肌肉快裂开,裂开也没关系!
从左边有人跑过来。是谁?有働!球往一垒飞。传球失误。弹一次,弹两次,接住!
轮框旋转、旋转、旋转/再一下下/还没!好痛苦——视野的角落,有働的脸——伸长的手臂、手套里的球。好痛苦!手好痛!心脏好痛!距离垒包还有一公尺——好远——还没到吗?——还没吗?
好痛苦!
「……全!安全上垒!」
很遥远,很遥远,很遥远的声音。
「比赛结束!结束了!」
笹浦耕20:59-21:03
皮衣们抱怨声的另一端,可以微微听见有働的声音。
「……真是没办法呀。因为规则已经定好了……还不懂吗?好吧,你们好好计算看看。
成绩是3比3,没有延长,也就是说输赢靠打击率来决定。因为藤堂控球不佳的关系,我们只有死球跟界外球——我说你们啊,从中场后就等着四坏球不挥棒!一挥棒又老是打高飞球——所以就算得分相同打击率其实是我们比较低。
你们够了,对我设下的规矩有意见吗?对的对的,这样就对了。听懂的话就排好队……喂,Mr.笹浦,你也排队啊!不是因为我们输了才这么说,但是你们真有一手啊——怎么了,喂?」
在我视野里,出现了有働沾着泥土的鞋子。
我慢慢抬起头来,有働雄伟地伫立,跟在他身后的皮衣军团,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直接地刺在我身上静止住。停在我,和我握在手上的藤堂的手机,以及从塑胶袋里掉出来的两支手机。
「你在干什么?」
「没、没有。」
「那不是藤堂的包包吗!」
「这、这个不是。」
「喂,Mr.藤堂!你的朋友正在偷你的手机耶!要叫警察吗?——而且,为什么你会有三支手机咧。」
「有几支都好吧。」
「不好吧。让我看一下……」
「不行!」
「什么?」有働突然露出警戒心。我搞砸了!「你干什么,不要以为比赛赢了就可以嚣张啦!」
「不是这个意思——」
「闭嘴!给我!」
「不行啦!那一支不行!不要打开那一支!」
就在那时候。
令人怀念的卡通特别节目里总是占上位,那个阿尔卑斯山的什么海蒂的「告~诉我~~爷爷~~」旋律,从有働手中那支灰色手机里传出来。
「现在正在忙,你够了!不要再打来啦混蛋!」
还来不及阻止,有働那家伙就已经打开了『粉红先生的手机』,并且凶狠地开骂对方。我以为他这样就会挂掉,可是他却继续讲下去。
「你啊,还有什么怨言吗……什么?」
沉默。
「你是谁啊?……啊啊?很好啊,你这王八……对啊,这又怎么了?你是哪里的义警团啊?哼啊啊。你说啥?我是有働。不对啦白痴,写法是有加上人边働。」
有働的声音渐渐变小。不只是如此,一开始他只是背对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迈开步伐,撞开皮衣军团,慌忙地转换方向,接着又往投手丘摇摇晃晃地走向二、三垒之间。简直像是坏掉的摇控车一样。所有人的头上都浮现巨大的「?」符号,但也只能看着有働那家伙。
「——什么?洞窟游戏?」
绕内野半周横越投手区左右,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混帐——才不是咧。别闹了。——喔,很好,老子就陪你玩。」
漫长的沉默。
「……右边。」
接着是更长的沉默。
「左边。」
皮衣军团彼此互相看对方的脸。有働又沉默了。然后,终于……
「右边——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是不是正确解答啊!」
糟了。
错不了。
有働讲电话的对象……
「眼珠子!?……罗嗦,能挖的话你就挖看看啊!去死吧混帐!……你知道我是谁……喂!别以为你可以活着经过神奈川啊你!听见了吗!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