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63…….47……”
“病人的血压一直降……”
啊,好冷,我用脚胡乱的勾着被子,翻了个身想继续寻找,但马上痛的坐了起来,好痛,瞬间清醒了很多,晕,我竟然睡在我家门口,地上冰凉的要命,我挠着头发,完全记不起发生什么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这痛哪来的。
“啊——。”身后开的门正好撞在我头上。
“坐在门外干什么。”
“爸。”我像小孩子做错事般,乖巧的起身,手背在身后,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高兴,非常……
我天真无邪的摇着身体,蹦蹦跳跳的跟在我爸身后进去。
“去哪了,现在才回来。”慕母穿着整齐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快去整理,今天有客人来。”
气氛很诡谲,爸妈两人很少像今天这般正式的端坐着。
客人,很重要的客人吗,是谁呢,我撅着嘴想着。
“还愣着干嘛。”慕爸宠溺的笑了笑。
“恩,知道了。”我俏皮的应声,转着圈,明明很高兴,但泪却擦不完。
我的房间一如往年一样,很整洁,所有的东西都规矩的放在原位,白色的窗帘还是那么洁净,那么飘逸,好像我一直住在这个家没有离开过。
我快速的整理自己,我不想离开我父母太久,我想一直看着他们,很想很想。
“快出来,客人已经来了。”夏启栋站在门口,拿着锅铲有些抱怨。
夏启栋什么时候来我家的,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没回神就被他拉了出去。
好像来了很多客人,都是背对着我围绕在客厅,我爸妈很开心的一直笑着,那氛围其乐融融,夏启栋却在厨房熬着什么,是一阵酸楚的味道,我不禁皱眉。
“君君,快过来,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来了。”
妈妈像我招着手,背对着我的四位老人也回头宠爱的看着我,他们还是我记忆中的摸样,一点都没有变,很慈祥……
可是,可是外公和爷爷在我出生前就不在了,外婆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也离开了,她一个人躺在那个漆黑无比的棺材里,而我那时就守在她旁边,我开始惧怕棺材,那是一种阴深的毛骨悚然,望而却步的无能为力。
“君君,我可怜的孩子,过来。”奶奶朝我点点头。
奶奶!我惘然若失的哭着,奶奶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那么是我和夏启栋死了吗。
“奶奶,怪我将您火化吗,痛不痛。”我枕在她的肩上,摸着她那双皱如薄皮的手,还有弹性,就是没有温度。
“君君,以后全家人一起生活,高兴吗。”爸爸的眼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我当然高兴,我憋着呼吸重重的点点头,用着很大的力将悲伤的梗在胸口,我怕我哭出来,他们的手都是凉的,只有的我的有些热气,他们其实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
我跪在地上,匍匐在爸妈的脚上,用劲力气圈住他们的腰:“是我错了,别离开我,真的对不起,爸,妈,对不起。”
搂着的腰是空的,我的手可以穿过他们的衣服,我心急的抓住他们的手,折断的手落在我的手里,卡在喉咙里的声音怎么都叫不出。
“没关系的,君君,乖,我们不痛。”
爸爸妈妈搂过我,只能用头摩擦着我,他们还在笑,怎么能不痛,怎么会不痛,他们在骗我,“爸,妈,我们别再分开了。”
“病人没有求生欲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幕兮君,兮君,醒过来,你必须要醒过来。”华逸凡的表情非常的骇人,但眸子里却是哀求,不顾旁人的抱起她,在耳边呼唤着。
我听不见他的声音,我的整个听觉被在厨房里煎得咕噜响的声音占据,夏启栋的神情很专注,手里捞起已经肿胀不堪的肉,五个手指清晰可见。
最后成一片灰烬慢慢的消逝,他看着我的眼是惭愧,我惧怕的往身后的沙发里缩,身边却没有人:“爸,妈。”去哪了,都去哪了。
“是不是在找他们。”夏启栋把冒着热气的锅端了过来,里面是和骨头混在一起的皮焦烂肉,裹着一层厚厚的油,上面还飘着长短不一的头发。
我疯狂的伸手想去把他们捞起来,到手全是残渣,找不到完整一块肉。
门外笑语喧哗,杜衍和杜云欢快的笑着。
夏启栋戏谑的看了我一眼,抛下手中的锅和他们一起谑浪笑敖。
他们好可耻,好残忍,而我在他们眼里好可笑,我痛恨他们,血染红了我的双眼。
“病人的血压上升,心跳开始恢复。”
我扶起唯一的支撑点,站了起来,事情还没完,爸妈的债得有人还。
怀有这种意识的我越来越清明,爸妈原谅我现在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不能好好的照顾你们,别埋怨我,以后我会再来求的你们的谅解。
护士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病人醒过来了。”
我瞪着无神的眼睛,环顾周围,这不是我家,杜衍、杜云和夏启栋也没在这,我的嘴上还挂着氧气罩,双手还打着点滴,一切的记忆开始慢慢占据我的脑海。
不顾医生的阻止,我拔掉身上的束缚,爸妈还躺在外面,我得去把他们好好安葬。
“将她按住,准备镇定剂。”
“走开。”发出的声音因为喉咙的干涸而变得无力,看着围过来的人,我随手抓起一把手术刀,“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冷笑的看着他们继续靠过来的身体,不该无视我的话,受伤的会是他们,抬腿扫过他们的头,拿起身边的手术刀甩了过去,刀定格在他们的手心。
手术室一片哀号,我冷眼越过他们。
刚出现在门口,夏启栋焦急的身影便靠了过来:“兮君,你没事,太好了。”
我漠然的打下他抓着我的手:“没事吗?”
夏启栋在我眼里成了假心假意,尽管我知道不是,但我没法不怪罪他。
“兮君,对不起。”夏启栋的脸苍白,痛心疾首的低下头,哀求着我。
我轻笑的看着他,摇摇头:“启栋,你错在哪,为什么说对不起。”
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所有的事,一句对不起唤不回我爸妈,这三个字我不能接受,夏启栋不要把事情看得轻巧。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若知道……”夏启栋局促不安,紧张慌乱的看着我。
他的话让我啼笑皆非,一句不知道又想抹杀责任:“你我之间的情谊只能到这,不如你去跟我爸妈说对不起,如若他们能够点头首肯。”
夏启栋呆愣的看着我,挺拔的臂膀在颤抖。
“是不是我的道歉,你也不会接受。”
原来杜衍也在这,很是让人诧异,他也会觉得不安,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的手上如果还有刀,一定会毫不犹豫对准他的心脏。
他该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