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莞尔浅笑,抬起头,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抚平了二哥紧锁的双眉,二哥似是很喜欢我的动作,又向我身边靠了靠。
二哥的脸色更加红润了,呼吸也均匀起来,我又擦了擦他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水。”二哥又小声的说了什么,我低头,二哥又说了一遍,我这才听清。
走向一旁的桌子,刚好放着事先煮好的补汤,我端了过来。
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到二哥的唇边,二哥的唇软软的,勺子顺着唇缝进入,二哥的牙关却闭得紧紧的,任凭我怎样用力,他就是不张开。
无奈,我向四周偷偷的打量了下,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多余,他们是看不到我的。我低笑着喝了一口汤,俯身吻上二哥的唇,二哥的唇瓣果然柔软,我的小舌轻轻的探入,一股淡淡的龙诞香溢出,我的小手抵上二哥的牙关,二哥仍旧不肯张开。
我双眸一转,轻轻地咬了一口二哥的下唇,“唔。”二哥低呼了一声,果然张开了嘴,我的小舌趁机而入。二哥真是很饥渴,擒住我的小舌用力的吸裹着,吸取着我舌尖上的湿度。我的身体一阵轻颤,口中的汤水一不小心却被我如数吞下。
二哥并不介意,紧紧地吸住我的小舌,不停的吸取。二哥的身体也突然变得火热,大手搂上我的腰身,一只手固定我的后脑,一个天旋地转,下一刻我已被二哥压在了床上。
我吃惊地望着二哥紧闭的双眸,心中在揣测二哥是否清醒时,二哥又一头垂在我的肩窝处,口中低喃:“我一定是在做梦。”说完便昏睡了过去。
我小心地将二哥推开,重新让他躺好,端起汤碗拿着勺子,却不敢再向刚才那样喂食,这次二哥却听话得很,勺子刚放到唇边便有意识的张开,将汤水如数吞下。
我起身将汤碗放回桌边,却听见二哥叫了一声,“琉璃。”清晰无比,我整个人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出。我记得这个名字,这是二哥殿里最受宠的一个小仙娥。
原来,刚才二哥一直都把我当做琉璃,自始至终,我泪流满面,头也不回地走出殿外。
我睁开眼,天已大亮,背后伤口已经不痛了,玲珑见我醒了,忙端来一碗药让我喝下。
我一口一口地喝着玲珑喂我的药,心中却想着我喂汤给二哥的情景,心里更加难过。
玲珑见我不说话,以为是生了帝俊的气,便告诉我帝俊昨夜一整晚都守在我的床边,天亮方离去。
我苦笑着点头,玲珑又说,为了让我的伤早日好转,帝俊亲自为我涂得药,一晚上涂了四五次。
我的脸慕地一红,那帝俊不是将我的背看光光了。
这几日我睡得很晚,很怕在梦里再遇见二哥,也怕帝俊再亲自为我涂药,我都是让玲珑帮我涂了之后才入睡。
帝俊的药果然药效显著,两日后,后背的伤口便已经结了夹,第三日,便新长出了光洁的皮肤。
这几日罗罗每日都来看我,每日向我汇报天雷术和佛经的进展,还有一次玲珑不再,罗罗偷偷的问我,你不喜欢帝俊吧。
我浅笑不语。
罗罗自己却很在状态的说,他深深地被我与那人之间的爱情所感动,两个人一个肯为另一个死,一个愿意为另一个受伤。他说这就是真爱,他很羡慕,他说他记忆里也仿佛有一个喜欢的女子,那女子有一双纯净的眼睛,就如同我的一样,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双纯净的眼睛。
原来憨厚如罗罗也有心爱的女子,那女子一定很幸福吧,因为罗罗只爱她一人。
昨夜见了钟山的家人后,更加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无论二哥心底的那个人是谁,我都要离开这里。
夜幕降临,我又很晚才入睡,我怕在梦里再遇见二哥,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然一夜无梦,第二日我向来时已经是正午了。好像,这些日子来,我越来越嗜睡了,也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吧,玲珑也这样安慰我。
这日,我的伤已经大好,罗罗又穿着红红绿绿的花衣。
罗罗在殿外的一处空地,演练天雷术,现在罗罗已经可以左手手同时发出火球了。罗罗兴高采烈地跑到我身边望着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嘿嘿的笑着。
我望着满头大汗的罗罗,红色的长发早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在头皮上。我对罗罗说,我和玲珑给你编辫子吧,罗罗拍着手说好。
罗罗乖乖地坐在凳子上,身后我与玲珑各自负责一边,记得小时候我也喜欢给二哥编小辫子,每次二哥也欣然同意,但是我编好后,二哥就再也不出门了,后来我不忍心二哥一人窝在房子里,于是再也不曾给他编过。
半个时辰后,罗罗的头顶上编着几十个整整齐齐的小辫子,再配上他的红红绿绿的花衣,真是觉得很好看。
罗罗不好意思的右手挠着后脑勺,问我和玲珑,真的好看吗?
我与玲珑点头如捣蒜,罗罗兴奋得手舞足蹈。
“咳咳,什么事这么高兴?”帝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立刻收敛了笑容,罗罗则是亲热的叫了声:“大哥。”
帝俊几步走到我们近前,看了看罗罗满头的小辫子,道:“二弟,如此甚好。”
罗罗很高兴,摸着满头的小辫子便离开了。
帝俊扫了眼罗罗红红绿绿的背影,冷哼一声,拉起我的手,便托着我回到了莲花宝殿,到了殿内,一把将我甩在床上。
“帝俊你……”我撑起身坐起来,后背处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罗罗
帝俊冰冷的眸子注视着我,一步一步走到我床边,冷声道:“风狸,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对风羽笑,对罗罗笑,甚至对丫鬟玲玲你也不吝惜你的笑,为什么对我,你从来都是熟视无睹?”帝俊越说越激动,面色如霜。
“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帝俊我深深的愧疚,可是感情的事并不是想转移给谁就能转移给谁的。起初,我也尝试着接受帝俊,曾经的帝俊温润如玉,性情温顺。可是,帝俊却成魔了,他势必与整个天界为敌,而我势必会守护天界。
“你什么?风狸,你可知道?”帝俊冷笑了一声,垂下手,悲凉的说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小舅舅收了一双徒弟,大徒弟是与我年纪相仿的钟山的那个风流倜傥的二殿下,小徒弟是他的小妹。我早听闻,师父的小徒弟倾国倾城,却早已色名在外,我不信,才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子如何会倾国倾城,如何会色名在外。那日,我一个人偷偷的跑去了小舅舅的姑射山。”
帝俊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姑射山在东海上,风景很美,然而,却比不上坐在清水湖边钓鱼的女孩美丽。女孩大概八九岁,头上梳着双环髻,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短裙。阳光下,碧波嶙峋,女孩的一双小腿在湖里来回荡漾,泛起的一圈圈的水纹向远方扩散。”
“我苦笑,心道,这样子怎会钓到鱼,果然,我隐匿了行迹走到女孩身边,发现竹篓里一条鱼也没有。然而,女孩却依旧笑颜如花,那双明亮的眼睛如一潭秋水,让我忘记了我想要做什么。忽然,脚下一滑,我掉入了湖中,泛起水花阵阵,女孩看着空空如也的湖面,眨着一双大眼睛,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唇角一弯笑道:‘我一定是钓鱼钓得饿晕了。’女孩双唇一抿,收回两只雪白的小腿,坐在湖边像模像样的钓起鱼来。我变成了一条金色鲤鱼,在女孩的鱼钩处观察,真的有许多鱼围在那鱼钩旁边,我吐了一个气泡,将它们赶走,于是我上钩了。”
“那个金色鲤鱼就是你?”听帝俊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想起小时候确实钓过一条好看的金色鲤鱼,我把他养在了池子里一个月,后来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我还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是二哥和师父偷偷的下酒吃了,为了这条鱼没少和他们怄气。
帝俊点点头道:“后来天庭有事,我便回去了。再后来,我经常看见你跟在风羽的后面出席各种宴会,我那时候也很期待宴会,因为可以远远的望着你。风羽的光芒完全挡住了你的风采,别人也许没注意到你,但是我的眼里一直只有你。”
“那日,你喝多了,出来透气,却撞在了二哥的怀里,我当时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出现在你面前,其实我一直在假山后面偷偷的望着你。我一直望着你扶住醉的不省人事的二哥,我知道,我没有机会了,天界的小仙子小仙娥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绝好的八卦机会呢?果然,父帝将你赐给了二哥昊回。”
“我从来没有那么伤心过,但我又不能表现出来,我只能忍耐,因为我是嫡出,是未来的天帝,我不能有任何的失态,哪怕失去了爱情。”
帝俊长叹了一口气,道:“本以为你会成为我二嫂,可谁知道罗睺出现了。你与二哥成亲那日,彩虹桥上,当你掀起盖头的一刹那我惊呆了,凤冠霞帔下的你居然可以如此绝色。将二哥抢走,二哥带回了罗云,那一刻开始,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刻意的接近你,只为你的眼里能留下我的身影,那时候你还沉浸在与二哥感情的失意中,可是我一直在你身边,我故意装成和你不熟,一步一步的向你走近,却发现没有得到你的心,我的心却迷失了。不管外人如何说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子,于是我向父帝说要娶钟山风狸,父帝问我理由,我答,此生非卿不娶。”
帝俊的眼角闪着晶莹,又继续说道:“那时,虽然你犹豫了许久,但你还是答应了,我雀跃不已,却不能表现出来。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时候你就在我和风羽之间权衡吧,你也知道风羽是你二哥,你和他注定无法在一起,于是你选择了我,对吗?”
我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帝俊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冷哼了一声道:“大婚那日,是我这几万年里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日子,本以为,你就要成为我的妻,从此以后与我比翼双飞,却不知,原来你和风羽早已私定终身。我还是迟了一步,是吗?当我从水镜中看见你与风羽在温泉中的情景时,我浑身僵硬,头痛欲裂,我安慰自己说这不是真的,我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走回到婚宴上,当我看见你四处追寻风羽的目光时,我再也忍耐不住了,于是,我成了魔。”
“哈哈哈!”帝俊肆意狂笑,不停地重复:“都是天意,都是天意,谁会想到天帝的嫡子会成魔?真是讽刺啊!”
帝俊望着我,晃晃悠悠的一把拉住我的手放到他冰冷的脸上,不停的揉搓。
“帝俊!”我小声的呼喊,这样的帝俊我从不曾见过。
帝俊俯身冷冷地道:“不要叫我,任何人都有资格叫我,你没有,风狸,你欠我的。所以,不要妄想离开我,更不要试图逃走,今生剩下的岁月,你只能和我度过。”
我的心慕地一沉,对帝俊的愧意这他这些话语中烟消云散,对上帝俊的眸子,我淡淡的道:“无论如何,我的心里只有风羽一人。”
帝俊阴冷的眸子一沉,显然我又把他激怒了,他的大手猛地用力,我听见我的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闭上眼,任凭泪水滑落。
帝俊的大手按住我的后脑,温热的舌舔上我的脸颊。我猛地睁眼,想要推开帝俊,却被帝俊扑倒在床上,帝俊双手控制着我的小手,居高临下的向我吻来。
我将头扭到一侧,两只腿胡乱的踢着压在我身上的帝俊。
帝俊却忽然放开了我,说了句:“我得不到,风羽也休想得到。”便离开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竟无法入睡,右手已经不能动弹,我此时无暇顾及,天边泛起灰色的光辉时,我睡了过去,不过一个时辰后便醒了。
罗罗今日来得很早,见到玲珑帮我包扎右手,很是关切的问:“大哥他欺负你了?”
我苦笑摇头。
罗罗却并不罢休,瞪着一双大眼睛愤愤地道:“明天我离开时明明还好好的,早上来怎么就伤了?”又绕着我的断手走了几圈,道:“除了大哥我实在想不出谁敢欺负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
我摇摇头说无事,罗罗又挠挠了后脑,俯身在我耳边说道:“风狸,除了大哥,其他人我都敢收拾,你告诉我是谁?”
罗罗的嗓门极大,即便压低了声音,我估计殿外的人也能听见,果然见玲珑莞尔,拿着药退去了。
罗罗在殿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不禁一笑。
却听见罗罗说,我这样子像极了他的妹妹,看见我他就像看到自己的妹妹一样,见不得我受半点的委屈。
“罗罗有妹妹?”我问。
罗罗神色黯淡,伸出右手挠挠后脑,沮丧地说:“我失忆后,妹妹一直照顾我,后来她却与我玩起了捉迷藏,说她要躲起来,不让我去找找她,说到时候自然会见面。”
我浅笑道:“真是可爱的妹妹。”
罗罗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了妹妹不去找她,可是我好想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摸着罗罗的头,这种思念亲人的痛我感同身受,原来我和罗罗真是同病相怜。
罗罗演练了几次天雷术,又诵了几遍《楞严经》,罗罗起初惧怕如来的金象,现在已经将经书当做宝贝整天不离身。罗罗对佛经似是很有悟性,天雷术学习进展缓慢,楞严经却学得很快。
月华如练,许是昨日没有睡好,刚躺在床上不久我便又入了梦。
我站在二哥的寝殿门口,里面静悄悄,我蹑手蹑脚的走进,一眼望见趴在地上舔着毛的小小,我向小小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小依旧舔着毛,并不看向我,原来,在梦里能看见我的只有二哥。
我走进二哥的寝殿,四处一看,二哥并不在殿内。心道:前几日,二哥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不会远离才对。再看看二哥寝殿的摆设,仍和从前一样奢华大气。
寝殿的窗纱飘摆,二哥和我一样喜欢紫色,我将窗纱撩起,望向夜空,有多久没有看见钟山的夜色了,我闭上眼,呼吸着窗外飘来了淡淡的香气,现在已进入十月,这正是桂花的香气,我贪婪的吸取着。
忽然,头一阵眩晕,我扶住了窗棂,这些日子进入梦境,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不知这次之后是否还能再如梦。
作者有话要说:
☆、幽冥鬼界
我缓缓地睁开眼,面前的宫殿似乎是在旋转,我晕晕乎乎的凭着记忆走向了二哥的床,床上飘来二哥熟悉的龙诞香,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竟失去了知觉。
朦胧中,只是感觉有一只大手时而拉着我的小手,时而在我的额头上轻抚。我好想睁开眼睁开眼睛看看那只大手的主人,可是我真的好累好困。
耳边一阵热气吹来,似乎有人在我的耳边呼唤什么,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我好想笑,可是真的太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似乎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让我浑身打了个冷战,直觉告诉我,我很不喜欢这个声音。那声音似乎咆哮了很久,一阵脚步声进来又出去,后来,终于归于平静,有一只大手将我的小手紧紧地握着,我竟觉得那大手有些冰冷。
我有些饿,有些渴,但是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忽然似乎有人将我抬起,我靠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接着一个硬物撬开了我的牙关,接着似乎有汤汤水水的东西流入我的口中,我双唇一抿,我大口大口的喝着,好了好多方觉得不再饿了。
那人又将我重新放在床上,擦去了我嘴角上的湿痕。我不太喜欢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向内一翻身,又混混沌沌的睡去。
远处的莲花池边,蓝色长袍的男子身边坐着一个女娃。我蹲下身坐在他们中间,那男子生得一双桃花眼,黑色的双眸透着稳重与睿智,面上的冰冷似乎能置人于千里之外。我望着那人出神,那人的五官像极了二哥,而神态却是我不曾见过的。
我双手托腮端详着看了许久,天下间哪有五官这么相似之人,不是我二哥是谁?
也不知二哥说了什么,逗得我身后的女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记忆里二哥从不曾让我这么开心过,我转身想看清楚那女娃的容颜。
这时,一双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看了看那双手,那是一双雪白的没有血色的手,也没有丝毫的温度。我抬起头,一人白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望着着我,伸出的鲜红的舌头一直垂到胸前,正是阴曹地府的鬼差白无常,他的后面立着一身黑衣的黑无常。
“风狸,你阳寿已尽,随我等回地府吧。”白无常说完拿出一个冰冷的铁链,将我紧紧锁住,便拖着我飞向了高空。
我竟已经死了吗?无奈的摇头,人生不如意十之□,这两万三千年也算不枉此生了,有爱我的阿爹、大哥大嫂,还有我深爱的二哥,虽然他心底的人未必是我。有宠我爱我的师父,是他老人家让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有两次大婚的经历,虽然到最后都成为泡影。生命中有过三朵桃花,昊回,帝俊,还有一朵那一定是二哥了。如今回想起来竟是了无牵挂,这样的一生也算是圆满的吧。
我回头远远地望了那女子一眼,只见她肤如凝脂,眉如远岱,目如潭水,那是一双让人无法忘记的眼睛,记忆里,我不记得二哥认识这样的仙子。
两位鬼差带着我腾云驾雾,翻山越岭,不多时便到了阎罗大殿。我手脚锁着铁链,踉踉跄跄地四处张望,大殿内漆黑一片,墙壁上点着微弱的灯火。大殿的正中坐着十位身穿红衣官服的男子,想必便是十殿阎罗了,大殿的两侧立着两排相貌丑陋的小鬼,此刻正冲着我龇牙咧嘴。吓得我一身冷汗,大殿的四周不时地有阴风朝我吹来。
“跪下吧。”白无常地在我膝盖后面狠狠踹了一脚,噗通一声,我便跪在了坚硬的石板上,我似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却并不觉得痛,原来人死了竟真是没有知觉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殿下所跪的可是钟山风狸?”
“正是。”我抬起头淡定的答道。
只听见十殿阎罗深吸了一口冷气,目光看向黑白无常,问道:“一切可都已经核实了?”
“大王,一切准确无误。”白无常俯身规规矩矩地答道。
十殿阎罗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道:“既如此,带去投胎吧!风狸你此生善良无私,无大功亦无大过,来世还是神格。”说完大手一挥,一道旨意便飞到我的面前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低头,盯着手中那卷明黄色卷轴,跟在黑白无常的身后便出了这阴森恐怖的阎王殿。
殿外树木萧条,到处弥漫着迷蒙的雾气,一阵阵的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旁边来来往往有许多和我一样锁着铁链的新鬼,或哭或笑。
我安静地走着,穿过了几条街,前面不远处豁然开朗。
鲜红的彼岸花如血般盛开,正如传说的一样见花不见叶,生死两分离。再往前是一座木桥,那是奈何桥,桥下河水血黄湍急,腥气扑鼻,那便是忘川河。
有人为了再见到今生的最爱,便会纵身跳进忘川河,那样可以看见自己的爱人一次又一次的走过奈何桥,在污浊的波涛中,经受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若千年之后,仍是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之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忘川河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一颗头颅披头散发的落出河面,面目早已全非,大口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我仔细一听是“小倩”,想必这小倩便是他生前所爱的女子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奈何桥上的新鬼排着队,那桥头的老婆婆一碗一碗的舀着孟婆汤。
桥的旁边立着一块高大的雪白的石头,石头的上方刻着三个红色的大字,“三生石”。我走到三生石前,抚上那刻着无数夫妻的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我一行行的看下去,心口剧烈的跳动,终于寻觅到了那个名字,然而直看得我泪流满面,踉踉跄跄地跌坐在石前。
“走吧,风狸,往生往生,莫要耽误了投胎的时辰。”黑无常安慰地扶起我。
我慢慢地向奈何桥边走去,前面的队伍还很长。
这时,一名青年男子跪在桥头道:“孟婆婆,行行好,我能带着记忆去投胎吗,我下辈子还要再找到我娘子。”
“小哥,婆婆见过的鬼何止千万,和你有一样想法的鬼何止千万。此生已过,何必执着,姻缘天定,放下吧。”
男子仍然跪地不起,拉着孟婆的衣角,央求道:“婆婆,求您了,让我留下一点记忆吧,只要一点便可!”
孟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何必如此执着,你且看那边。”孟婆伸手一指,忘川河里立刻浮现出一块水镜,水镜里面是一位妖娆的少妇与一名男子纠缠的画面。
那男子仅看了一眼之后,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方站稳身形,半响自然自语道:“表哥?娘子?这怎么可能?”
孟婆舀了一碗汤送到男子的手边,道:“往生已矣,何必执着?”
男子仰头长啸,接过孟婆汤,随后便将孟婆汤一饮而尽。
此生已矣,何必执着?我正重复着孟婆的话,孟婆已将一碗汤送到我手里。
我接过汤碗,向钟山的方向望一眼,心里嘀咕了句:阿爹,大哥大嫂,来世再见,至于二哥,如果有来世,我宁愿不见。我举起汤碗刚要一饮而尽。
“风狸,不要喝。”一阵猛烈的冰冷的风吹过,一只大手将我的汤碗打落在地。
我抬头看见了一身白衣,面色疲倦的帝俊,帝俊一把将我揽在怀里,大手一挥,手脚上的铁链便已消失。
黑白无常与一众小鬼瞬息便将帝俊与我二人围在了中间,“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阴曹地府,还不速速把人放了?”白无常苍白的脸上隐隐地闪着一丝惊慌,转瞬又消失不见,血红的长舌前后摆动。
帝俊搂着我如同珍宝,冷冰冰的道:“改日自会向十殿阎王禀明,不过此刻,人我要带走。”帝俊说完搂着我就要离开。
“你……欺人太甚!来人,抓住他。”白无常一声令下,那群小鬼叫嚣着又欺近了一步,四面八方闻声赶来的巡逻鬼差越聚越多,霎时间,便将我和帝俊牢牢包围。帝俊却面不改色,一面拉着我,一面杀出一条血路。
小鬼层出不穷,却连帝俊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帝俊无心恋战,右手一抬便祭出了噬魂莲花,火红的莲花在空中旋转,发出一阵阵阴冷的气息,让这些整日生活在地府中的小鬼也是为之一颤。
“噬魂莲花!”,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
一瞬间,包括黑白无常在内的所有鬼差都僵在了原地。
这时,十道红影从天而降,正是十殿阎王。十殿阎王刚刚站稳了脚跟理了理官服,便忙向帝俊躬身道:“不知魔君到此,有失远迎还望魔君见谅。今日之事定是有些误会,请魔君息怒。”
帝俊冷峻的面上稍微缓和了些,淡淡的道:“既如此,人我先带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是,恭送魔君。”十殿阎王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众小鬼一听到魔君的名号,早已目瞪口呆,吓得魂飞魄散,立时闪出一条大路,帝俊拉着我飞往魔宫。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如此
晨曦中,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瞧见帝俊微凉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此时正伏在床边熟睡。熟睡的帝俊如从前一样温润如玉,细长的眉斜飞入鬓,我正看得温柔仔细时,帝俊却睁开了眼,对上帝俊冰冷的眸子,我瞬间清醒。
“风狸,你终于醒了。”帝俊握着我的手用力地捏了捏。
我点了点头,一眼便瞧见帝俊棕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色,神色疲惫,我低低地说了声:“谢谢。”我用力地抽出自己的小手,帝俊苦笑,也不再坚持松开了他的大手。
“风狸,你醒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个红红绿绿的身影,正是罗罗。
罗罗走进了殿内,看见了帝俊,右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吐了吐舌头笑道:“大哥,你还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和长老们在一起!”
帝俊眸色一沉,起身冷冷地道:“二弟,你来得正好,我刚要出去,你照顾下风狸。”帝俊说完头也不回起身便走出了大殿。
我刚要起身,却被罗罗一把按住:“别动,好好休息,你都已经昏迷了三日了,身子一定很虚弱。”
“三日?我昏迷了三日?”我简直不敢相信,阴曹地府走了一遭转眼三日便已过去。
罗罗向大殿四周望了一眼,我立时明白他的意思,一挥手让玲珑带着小丫鬟们退去了。
罗罗这才小声道:“风狸,你昏迷这几日,魔宫里可是闹得鸡飞狗跳。”
我瞪大了眼睛,诧异不已。
杀!杀!杀!
窗外杀声如潮,我凝神望去,所有的魔族士兵都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长剑挥舞,气势如虹。
“你们不能这样抛弃我,我是伟大的莲花花神,我是你们的主宰,我庇佑你们,没有我,你们将无法生存。”殿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记得那声音,正是与我交易的老妪,也就是魔族的莲花神。
我挣扎的坐起身,罗罗扶着我,在我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这里透过窗户可以望见外面的一切。
高大的木桩上莲花神被绑在顶部,脸上表情张扬,头发凌乱的披散着,红色长袍的边角有些凌乱。
木桩下,帝俊白衣飘飘,在他身后的是全身黑袍的十长老,最外面是穿着黑色铠甲的魔族士兵。
帝俊背剪着手,冷冷地说道:“乌水,本君已经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本君不知。”
“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帝俊,你无非是为了那个女人,想公报私仇除去我罢了,别忘记了,我是莲花神,就凭你一人无权处死我。”乌水神色激动,狂笑过后的面上更加显得面目狰狞。
帝俊冷峻的眸子一沉,原本冰冷的脸如同染上了一层霜,帝俊抬头看了看木桩上的乌水,道:“乌水,你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本君会打无把握之仗?”帝俊说完大手一挥,金长老向前走了几步,从怀里拿出了一卷纸。
乌水轻蔑地看了一眼金长老,神色自若。
金长老转过身面向帝俊开始诵读,声音如洪,掷地有声。
第一条,勾引上届十长老中的一员骗取灵力,利用之后将那名长老杀死。第二条,十万年来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吞食魔族男子万余名。第三条,吸食万余名年轻魔族女子的性命……
下面的魔族士兵已经如炸了锅的蚂蚁,一个一个的交头接耳,忽然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长剑,高声喊道:“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帝俊一摆手方安静下来,冷冷地道:“乌水,如今你可还有话说?”
乌水望了帝俊一眼,笑道:“这些是我干的又如何,凭借这些如何我治我死罪,我是莲花神,魔族每年向我供奉活人祭品是理所当然,十万年来,我守护魔族子民,我只是拿走我应该拿的。哈哈哈,魔君,你似乎望了一个规矩,没有选出下界莲花神之前,你们不能杀我,而没有我的血液延续,想成为莲花神真是痴人说梦。”
帝俊冷峻的眸子一闪,抬手道:“那么,前任莲花神,你向那边看看,那是谁?”
众人向着帝俊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阳光下,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女子,红色的长袍上绣着一朵洁白的莲花,款款向众人走来,步步生莲。
“明珠?”众人惊呼。
“不错,她就是莲花神。”帝俊朗声道。
乌水瞪大了眼睛,那眼睛仿佛马上就要跳出了眼眶,凄然地道:“怎么可能是她,明明我已经吸食了她的寿命,她该没有几年的寿命了,怎么会这样?”
明珠走到乌水的近前,莞尔一笑道:“我一直都是魔君隐藏在暗中的棋子,否则,怎么那么容易得到您的血脉呢,没有您的神之血脉,我怎么可能成为莲花神呢?”
“你,你暗算我?”乌水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似是要奔向明珠,用力向外挣着身体,身体被反弹到木桩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乌水,你可还有话说?”帝俊沉声道。
乌水忽然面容温柔地望向了一身红袍的明珠,阴狠地道:“明珠,你早晚有一天也会和我一样,等着瞧吧。”又转眸对帝俊道:“魔君,你永远也得不到你喜欢的女子,这便是劫,情劫,身为魔君的劫,哈哈哈。”乌水一阵狂笑,有两道鲜红的血自她的眼睛流出,接着是鼻子,嘴角,耳朵。
“是七巧血咒,莲花神必杀技,她却用在了自己身上。”金长老悲凉的说道。
乌水的面上血流满面,帝俊一挥手一团火球向木桩下事先准备好的柴禾飞去。
那火球蓝青色,我认得,那是三位真火。
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猛地燃起,乌水在三位真火中不久便化作了灰烬。
明珠一步一步地走到帝俊的身边,红袍上的白莲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恭迎莲花神!吾等誓死效忠!”
魔族士兵单膝跪地,喊声震天。
原来,那日我入梦没多久便昏睡了过去,第二日正午,帝俊来看我,丫鬟玲珑说我还未起床,帝俊便知大事不妙,走到我床边看见我面如死灰,立时便传来了十长老中擅长医术的吴长老。
吴长老一边切脉一边不停地摇头,说我三魂五魄已经离体,恐怕难有回天之力。
帝俊一听,丢下一句让罗罗好好照顾我,即带着噬魂莲花前往了幽冥界,索性帝俊来得及时,我尚且没有喝下孟婆汤。
在我昏迷的那几日,帝俊十分震怒,将后宫佳丽全部驱逐出魔宫,包括他平日最宠爱的娇夫人,帝俊也当众立下誓言,此生非我不娶。
我平素虽然不大喜欢帝俊的那几位夫人,但是听说帝俊将她们驱逐出了魔宫,还是有些同情和担心,他们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离开了魔宫她们该如何生存?
罗罗说我此次险些丧命就是因为这娇夫人,否则一向很少过问后宫的魔君也不会将后宫佳丽散尽。
原来,娇夫人自我住进了这莲花宝殿便一直对我耿耿于怀。这宫殿原也是为一位女子所建,他是上任魔君的未婚妻,魔君对这位未来夫人一见钟情,后来,不知为什么那女子并没有加入魔宫,这座宫殿便也一直空闲着。
娇夫人也曾嫉妒憎恨魔君的未婚妻,虽然她并未嫁入魔宫,但自从魔君遇见了她以后,魔君再也没有宠幸过哪位夫人,还明确的告诫过她们,不得踏入这莲花宝殿半步。
魔君妻妾成群,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整日里无事可做,各种风言风语,早已对这莲花宝殿的主人恨之入骨。
我一来便住进了莲花宝殿,娇夫人打算旧恨新仇一齐算。
再加上上次的莲花峰一行,雪崩来临之际,帝俊先救下我,再去救那娇夫人,便让那娇夫人心生妒忌,当时便有除去我的心思,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娇夫人的心中的怨恨被莲花峰上的莲花神发现,莲花神许诺只要有机会便置我于死地,但是娇夫人也付出了代价,献出了五万年的寿命。莲花神送给娇夫人一道符,名叫“有求必应”。
魔族寿命比天界要长一些,大概可以活六七十万年,而天界的神一般的寿命是五六十万年。
后来娇夫人听说我失眠的消息,便借送睡美人之际,将那道“有求必应”符埋入了花盆底。
便是那道符让我再次遇上莲花神。这届莲花神已经有百万岁,就是靠吸食年轻女子的灵力延续生命,而我灵力充沛纯洁,正是她寻觅已久的目标。
我忽然想起那次在莲花峰上遇见的那个老妪,原来,她早已注意到我。
就这样,每当我入梦一次便失去三分灵力,而且一次比一次嗜睡,一次比一次虚弱,直到我困死在梦中而止。
我恍然大悟,不知不觉中自己竟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作者有话要说:
☆、帝俊施暴
我又休息了三日方好,帝俊每日都来,送来帮助恢复灵力的各种奇花异草。这几日,我经常感到疲惫,没有灵力的仙体其实与普通人无异。阿爹修养了十万年,如今仍是只有万分之一的灵力。
我当我表现出淡然神情,帝俊总是坚定的说:“会有效果的。”
今日,罗罗又是一大早便来了,自那日遇见帝俊后,罗罗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大呼小叫的便进来,每次进来前都要让玲珑通报一声。玲珑似是很不习惯罗罗斯文稳重的样子,每次这小丫头都是红着脸细声细语的道:“阿修罗王来了。”直听得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罗罗依旧是穿着红红绿绿的花衣,不过是腰上多束了根红色带子,火红的头发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梳着一排排小辫子,可是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哪里不同了。
现在罗罗已经可以将整部《楞严经》背诵下来,还吵着问我,可还有其它的好看的经书。我莞尔浅笑,本性善良的阿修罗王正是修习佛经的最佳人选。
罗罗靠在椅子背上,端起茶碗,摇着头吹走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突然道:“风狸,我觉得大哥对你甚好。”
我抬眸诧异的望着他,双眉一挑。
罗罗又接着说道:“从不见大哥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过,如今大哥将后宫姬妾散尽,又当众立下誓言非你不娶,不妨你就早日嫁与大哥。”
我反问:“是帝俊教你来当说客的?”
罗罗瞪大了眼睛,道:“哎,大哥怎么做这等事,我是觉得大哥对风狸甚好,风狸与大哥真是十分般配,我看着都想撮合。”
我放下茶碗,二哥那风流邪魅的神情又出现在我眼前,即便他心底的人不是我,即便帝俊爱我千倍万倍,此时,我想嫁人的人依旧是我二哥。
我转眸望向罗罗,问道:“罗罗可有喜欢的女子?”
罗罗明亮的大眼闪了几闪,右手又挠上了后脑,嘿然道:“不曾吧,只是在梦里仿佛看见过一双让我怦然心动的眼睛。”
我抿唇又道:“我让帝俊把玲珑嫁给你可好?”
罗罗腾地起身,双手一连摆了几摆,道:“使不得,使不得。”
我低笑出声,挑眉问道:“为何使不得?”
“我想找回自己,我不想后悔。”罗罗深沉的说道,话语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罗罗,我也是如此,我只想遵循自己的心,我有很爱很爱的人,却不是帝俊。虽然他未必只爱我一人,虽然他伤我至深,然,我还是想回到他身边,不论艰难险阻。”我将茶碗里的茶一饮而尽。
罗罗望着我,一双明亮的大眼格外的出神,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半响,淡淡的道:“风狸的梦想,竟是要逃离这里吗?”
我望着罗罗,望着他失神落魄的表情,坚定的道:“我势必要回到天界,我与帝俊早在他成魔那日便注定无法在一起。”
罗罗点了点头,忽然幽幽地道:“其实,大哥让我来,是让我问你,再过几日便是十月初十,是你的生辰,大哥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现在我知道了。”罗罗又倒了一碗茶,一饮而尽。
魔宫里再也听不见女子的笑声,显得格外的冷清,下午,我走出莲花宝殿。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激昂的练兵声。
帝俊果然是个好君王,每日忙于政务,将魔族的百万大军训练得井井有条。历代魔君的任务无非是想打败天界,取得魔族在地面上生存的权利,十数万年生活在厚厚的冰层之下,他们的内心必是嫉妒渴望回归地面的。
这些日子的接触,魔族并非如传说中一样嗜杀成性,他们骁勇善战,他们勤劳勇敢,他们只是想守护最后的这片净土。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玲珑伺候我躺下便离去了。
我望着头顶上的夜空,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一阵风将帐帘掀开,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我的头顶上空。
“帝俊。”我轻唤出声,挣扎着想逃离他的控制。
一双大手却紧紧地钳制着我的双肩,帝俊双眸流转,唇角一勾,道:“一个人很难入眠吧,我陪你。”说完,掀起被子,帝俊的身体便塞了进来。
“帝俊,你……”我怒道,将头扭到一侧。
“小美人,真香。”帝俊的鼻在我的肩窝处猛地一吸,又道:“我如何,是不是怪我让你独守空房这么久?我来了。”
下一刻,帝俊俯身,便吻了下来。我摇头左右闪避,双手推拒着帝俊坚硬的胸膛。帝俊大手一下擒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向我的胸前摸去,我无法动弹,他的唇带着辛辣的凛冽便吻上了我的。
我灵力尽失,如今更是手无缚鸡之力,任凭我的手如何推拒,帝俊依然纹丝不动的压住我的身体。
我紧紧咬住牙关,帝俊被我阻挡在牙关之外。
帝俊袭上我胸前的大手猛地用力,“唔。”我吃痛惊呼一声,帝俊双眸精光一闪,舌便冲进了我的口内。
两行泪水自眼角处滑落,两只手滑上帝俊的颈。
帝俊眸色一闪,似是惊喜。
我用尽全力在他的颈上猛地一抓,帝俊松开了我的唇,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眸色忽明忽暗。
“帝俊,放我走吧,我的心永远不再你这里。”我道。
“那又如何,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你只能是我的,即便你的心不是我的,那就让身体是我的吧。哈哈哈!”帝俊眸色一沉,阴冷地说道。
“枉你为一代魔君,竟做出强迫女人的事情,真是可怜、可叹、可悲啊!”我再无所顾忌。
“女人,你竟敢激怒我?”帝俊的眸中闪着阴冷的光。
噗!
帝俊压住我,大手猛地一扯,我身上的衣物应声而碎。
“帝俊,你无耻。”我愤愤地道。
“哈哈,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无耻的。”帝俊猛地抓住我的双手,反剪在我头顶上方,一只手去扯自己腰上的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