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此时如一只炸了毛的狐狸,嚷道:“傻丫头,你以为你师父是大罗神仙?”
我暗道:难道不是?
阿爹沉吟片刻问道:“帝俊现在情况如何?”
我忙道:“狸儿也是昨日才知道,原来上任魔君夔哲并没有死,他一直沉睡在帝俊的身体里,与帝俊共同拥有一个身体,如今,夔哲灵力恢复,已经完全控制了身体,帝俊完全被他压制。”
“居然是双魂同体!”师父眸光流转,又接着说道:“魔君百万年的灵力势必要占据上风,恐怕帝俊此后控制身体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不过他必定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二人从此以后将同生同死。”
“同生同死?”二哥问道。
师父点头,接着说道:“恐怕比这情况还要糟糕,夔哲寄生在帝俊的体内,帝俊死后,在夔哲没有找到新的宿主前,是杀死夔哲的最佳时机。”
众人沉默。
阿爹望着我,目光温和而宁静,大手不停地抚着我的发髻。
师父则叹了一口气,道:“夔哲虽然苏醒,新的身体他势必要适应一段时间,短期内他未必会攻打天庭。”
“师弟所言极是。”阿爹点头却神色沉重。
月华如练,我与紫欢信步闲庭地走在回梧桐宫的路上。
长廊的尽头便是比翼阁,我登上阁顶,夜风吹来,远处飘来淡淡的桂花香,我坐在秋千上,闭目凝神。
这是二哥为我建造的比翼阁,眼前却莫名地浮现出,那日水姬荡秋千的情景,那个金色纱衣明眸皓齿的女子,心底如投入一粒石子,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二哥与水姬公主的婚事谈得如何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紫欢先是一愣,转而又道:“公主失踪后,二殿下便带兵搜寻,婚事便耽搁下来,不过水帝倒是着人来询问过几次,都被二殿下回绝了。”
我点头,紫欢在身后轻轻地推着我的背,我慢慢高飞,耳边有呼呼的风声,我越飞越高,背后的力度越来越大,我紧紧地抓住藤条,再睁开眼时,我已经飞在半空,我大声喝道:“好你个紫欢,看我下来如何收拾你。”
力道不减反增,我终是飞了出去。
我紧闭双眼,双唇紧绷,等待摔在地上的剧痛,然而我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龙诞香扑面而来。
是风羽。
我缓缓地睁开眼对上二哥忽明忽暗的眸,二哥的眸似火焰,烧得我睁不开眼。我慌慌张张从二哥的怀里跳下,四处张望,哪里还有紫欢的影子。
下一刻,我又落入了二哥的怀中,二哥将我搂得极紧,我呼吸一窒。头顶上传来二哥幽幽的声音:“阿狸。”说完大手搂着我的力度又增加了几分。
“咳咳,二哥。”我挣扎着抬起头,却对上二哥似笑非笑的眸,夜色下,面前的男子眸色飞扬,一双唇瓣如莲花般盛开,多日不见,二哥又恢复如初,那个风流倜傥的羽殿下。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当这个我心底不知呼唤过多少次的男人,这个我日夜思念的男人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竟然觉得有些怕,有些怯弱。
我低眉垂目,小手哆哆嗦嗦的抚摸着二哥胸前的玄色长袍上的祥云暗纹。
二哥一下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唇角一勾,问道:“可有想我?”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中挣扎
怎会不想,怎能不想,两个月的委曲求全,两个月背井离乡,本以为再也不会回来,再也无法相见,可如今,我日夜思念的人就出现在我面前。
眼底雾气升腾,湿了眼前人玄色的长袍。
二哥勾起我的后脑,双唇带着热气吻上我的脸颊,吻去我眼角的晶莹,滚热的双唇一路向下,寻到我的薄凉,一口含住。
我的口中充斥着熟悉而浓郁的龙诞香,闭上眼睛,任凭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滚落在我们的唇间。
二哥用力地吸吮着我的唇瓣,钻心刺痛传来,我嘤咛出声,二哥方放弃了此处又寻向了彼处。
耳边响起凝重的呼吸,二哥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我的唇形,撕咬着我的唇瓣,今夜交融。
二哥忽地将我打横抱起,我的背抵上了凸凹不平的树干,背后传来一阵刺痛,我猛地睁开了眼,二哥的眸子满是欲望。
“原谅我,阿狸,我再不会让你离开。”二哥在我耳边低喃,双唇张合含住了我的耳垂,我周身一阵战栗,背后传来的刺痛却让我此刻无比清醒。
二哥也曾这样对待过玲珑吧,那个连他在梦中都会惦记的女子,心底悲凉,面色一沉。
我挣脱二哥的怀抱,语气疏离:“天晚了,早些休息。”说完起身离去。
一路飞跑到梧桐宫,我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推门而入,却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小小,此刻正与紫欢吃着点心,见我进门,二人连忙向我走来。
“姐姐!”小小扑入我的怀抱。
“小小。”我紧紧地将小小搂在怀中。“让姐姐仔细看看。”
我上下打量,几日不见,小小已经是一位俊美的少年郎,红发束起,面如白玉,目光如炬。
“姐姐,你一定不喜欢我了,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魔宫。”小小委屈的道,眼里含泪。
我粉拳一挥捶在小小的头顶,嗔道:“都是大人了,还哭鼻子?小小,你做得很好,你救下了二哥,我很感激,魔君不会对我怎么样,却会要了二哥的命。”
小小破涕为笑,兴奋地道:“真的?”
“当然,小小是二哥的救命恩人。”
“我以后也会时刻保护主人!”小小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摇摇头,临睡前,小小却说什么也不去二哥的宫殿,一定要留在我这里。
无奈我将小小安排在隔壁的客房,第二日起床,却发现小小又变成了一只小狮子,抱着我的小腿睡得香甜。
今日是去天庭的日子,听说我回来,天帝天帝早已迫不及待。
凌霄宝殿上,我将帝俊与夔哲同体的事据实禀告。
“陛下,切不可伤了俊儿。”天后悲悲戚戚地道。
天帝默不作声,他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便又询问了我魔君的近况。
我将阿修罗王罗睺与夔哲联合的消息告诉了天帝,各路神仙早已露出惊恐表情,魔族有六十万大军,再加上罗睺的正好是一百万,而天庭加上天帝的三十万黑骑军也才七十万的兵力。
天帝与各路神仙又商讨了御敌之策。
东帝水乾无子,亲自率十万天兵;南帝南海龙王长子龙啸帅十万天兵;西帝风墨也就是我阿爹由大哥风扬帅十万天兵;北帝凤荣有凤文凤武儿子,却也坚持要亲率十万天兵。
四帝纷纷表露决心,基本都是誓死守护天界,守护天下苍生的话。
天帝面色微缓,神情也放松了些。
这时,北帝凤荣却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施了一个大礼恭恭敬敬地道:“陛下,臣下有话要说。”
空气中可以听见各路神仙此次彼伏的吸气声,凤荣向来是蛮横霸道之辈,不知道这时候站出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天帝面色一沉,刚刚放松的神经又提了起来。
凤荣却一改常态,不似从前的飞扬跋扈,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魔族大军入侵,凤凰山首当其冲,臣与两位犬子定不负众望,即便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守住凤凰山。”
凤荣所言非虚,天界分东南西北四方,但魔族想要攻打天界也只有北部的凤凰山一条路,也许是凤荣毁了师父的眼睛,此刻,我看见他那义正言辞的摸样竟生出几分厌恶来。
凤荣又接着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天庭予凤家的大恩大德,我凤荣没齿不忘。”
我心里不禁冷笑,素来听闻凤荣不肖天庭,何曾来的大恩大德?
“臣下的两位犬子如今均已成人,都是将帅之才,再加上臣下这把老骨头,请陛下放心,臣一定让魔族大军铩羽在北部冰原。”
天帝不住的点头,凝神地望着大殿,半响道:“难得风爱卿如此忠心,朕倍感欣慰,那凤凰山就有劳北帝了。”
“嘿嘿”,殿下不知是谁发出两声干笑。
凤荣却不以为意,躬身退到了一旁。
各帝领命回到自己的封地,严阵以待。
我与阿爹几人回到钟山时已是夜幕降临。
大嫂精心准备了我最爱吃的凤梨酥,几月不见,大嫂一袭紫色罗裙拖地,双眼含笑,温婉如初。
大嫂拉着我的手,询问了我在魔宫时候的生活,说着说着竟眼圈一红,掩面哭泣起来。
反倒是我安慰她:“大嫂莫哭,莫要伤了身体,你现在可是怀着我的侄儿,要是将来我的侄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饶你。”
大嫂含羞带臊,破涕为笑,忽又怅然道:“小妹,你说我会不会生个怪胎出来?”
我沉思片刻,便知她担心什么。狸猫族素来没有与其他种族通婚的习俗,大嫂是南海龙王的女儿,自然是龙族。
我嘿然一笑。
大嫂却焦急地道:“好小妹,快些告诉嫂嫂,你大哥又是个榆木疙瘩,从来不与我说,只要我一提起这事,他不是去书房就是去万劫阵。”
我忙拍拍嫂子的手,安慰道:“大嫂切莫担心,龙族与狸猫族都是上古神族,两族虽未通过婚,但是我听师父说起过,上古神族都会保持自己的神族属性。”
大嫂挑眉显然没懂。
我莞尔道:“就是你和大哥结合,生下的必定是条小龙,或是一只小狸猫,想要生出其他的物种都难。”
“当真?”大嫂眸光点点,灿若星辰。
我点头。
大嫂这才如释重负,喜笑颜开,美目含笑带羞,一副做了母亲才有的慈祥。
半梦半醒间,竟然觉得有一双熟悉的大手摩挲着我的腮边,我睁开眼,对上二哥放大的俊脸,桃花目,莲花唇,唇角上噙着邪魅不羁的笑意。
睡意瞬间消退,我起身,背对着二哥,平复着心底的翻江倒海。
身后许久不曾传来声响,我转头试探地喊了声:“二哥。”
“我在。”
“这么晚,二哥不需要休息的吗?”我沉声故意掩饰内心的慌乱。
身躯却被人从背后紧紧环住,二哥在我的耳畔呼着热气,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我的阿狸竟如此关心我?”
耳蜗处传来酥酥麻麻,我挺起身,挣扎着离开。
“我的阿狸竟避我如洪水猛兽。”二哥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我无奈勾唇,心道:奈何我是你小妹,你是我二哥,这是你我都无法逾越的鸿沟。回来又如何?本以为嫁给帝俊可以逃离二哥,可是,造化弄人,你越是想逃离,命运偏要你归来。
要我如何面对自己的心?我喜欢的人不是昊回,不是帝俊,而是陪伴我两万三千年的我二哥风羽。如果这是情劫,就让我一人承受吧。
思及此,我淡然道:“二哥永远是我的二哥,无人能及。”
背后一片寂静,半响没有传来二哥的声响,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离开时,熟悉的龙诞香飘入鼻中,二哥却又俯身在我的肩窝处,嬉笑着道:“好一个无人能及。”
良久二哥道:“阿狸,如果有一日,你可愿和我看尽天下繁华,看尽人生百态?”语气认真而真诚。
眼中晶莹,我仰头不让泪水滑下。
二哥却道:“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说完背后一道白光乍现,接着便恢复了宁静,我知道二哥是真的走了。
看遍天下,我又何曾不想,何曾不愿?
轰隆隆!
迷迷糊糊中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我起身望去,地上八仙桌上的瓷器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
“公主!公主!”紫欢跌跌撞撞的勉强抚着门稳住了身形。
“这是怎么了?”我一面穿好衣服一面摇摇晃晃地向殿外走去。
一阵猛烈的腥臭扑鼻而来,猛烈的热浪接踵而来。
我凝神远望。
只见一条黑色大河自北向南如排山倒海一般,气势磅礴。
城池里,哭声喊声震天,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团团黑色火焰,所落之处,万物焚化。
咚咚咚!
作者有话要说:
☆、临危受命
天鼓一连响了九下,这是天帝在紧急召集众仙。
我换好衣服,阿爹、师父、大哥二哥也已经收拾完毕,召来祥云,一行人向须弥山飞去。
天帝天后肃然坐在大殿的中央,各路神仙一个时辰内均已到齐。
众仙例行公事的拜了三拜,规规矩矩地立在大殿的两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谦卑恭顺得紧。
天帝的脸由开始的面色如玉,早已转为面色如青。
“臣有本启奏!”
众仙抬头,出列的居然是整日在家炼丹的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颤巍巍地向天帝一躬身,“陛下,昨日子时,老臣在丹房炼丹,炼着炼着,就听见轰的一声,接着丹炉的一脚便断了,此脚正对北方,老臣以为这灾难必定来自北方。”
众仙的表情松懈了下来。
天帝额前的珠帘晃动,半响才道:“依太上老君只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众仙低头,双肩耸动,仿佛早已料到了天帝会这样说。
太上老君却从容道:“老臣保举一人,定能平定凡界之乱。”
“何人?”
“钟山风羽。”
原本寂静的大殿更加的寂静,我抬眸看了看身边的二哥,二哥却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摸样,好像正在讨论的事与他无关。
我又看了看阿爹,阿爹眉头一皱,后又恢复如初。
感觉的天帝的目光看向二哥,我慌忙低下头。
“既如此,风羽,朕命你领十万黑骑军前去平乱。”天帝道。
十万黑骑军?此时我真的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黑骑军是天帝的亲卫军,即便是十万年前的封魔大战,天帝也未曾动过黑骑军,今日却……
众仙低头窃窃私语,能够统领黑骑军,那是何等的荣耀?
“臣领旨。”二哥行礼领旨,起身却道:“臣此番平乱,还需一人相助,望陛下成全。”
“何人?但说无妨。”天帝面色温和,见二哥欣然领命,早已心花怒放。
二哥正色道:“小妹风狸。”
我心中一惊,不知他是何意。
二哥却解释道:“家师司天星君双目被毁,小妹正好师从观星,臣带在身边,也好助臣早日归来。”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带上我们观星者,早已于事无补。
天帝不停地点头,眸光却看向了我,继而笑道:“准。”
第二日,我带着小小与二哥一起平乱。
二哥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得他英姿飒爽。
小小一身红色铠甲,自称是他的第一位主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穿上阿爹为我量身打造的银色铠甲,盘起发髻,带头头盔,阿爹见了又是老泪纵横,不免嘱咐二哥一定要护我周全。
我低眉打量着二哥,只见他只对阿爹说了句:“阿爹尽管放心!”说完,便大手一挥,率领着十万黑骑军身着上古玄铁打造的黑色铠甲,威风凛凛地出发了。
凡界的情形远比昨日所见更加触目惊心,一座座村庄被夷为平地,一座座城池变成鬼城。
成千上万死者的魂魄守在城中久久不愿离开,无数恶鬼吞噬着活人的生命。
铺天盖地的黑色火焰将有生命的或者无生命,瞬间化为灰烬。
远远跟着后面的黑色海水,那真的是海水吗,海水中饿殍如过江之鲫,不断地吸收刚刚死去的尸体,海面越来越高,哪里有尸体,哪有有魂魄,他们便流向哪里。
这已经是第五座城池,死尸遍地,活人寥寥无几。
二哥指挥着黑骑军一路斩杀恶鬼,一路将魂魔收服,一路将活着的人转移。然而恶鬼层出不穷,他们不断地从远处的黑水中涌出,又不断地有人成为新的恶鬼。
黑水如同有生命一样,他们远远地跟在我们的身后,并不靠近,吸收一些零散的魂魄。
饶是十万黑骑军在厮杀了整整一日之后,也是收效甚微。
第三日,二哥让小小指挥黑骑军,带着我一路向西北行去。
凤凰山西部是幽冥界。
幽冥界的大门阴森寒冷,只有两个守卫把守,二哥施了个定身法。
里面更是人迹罕见,二哥提着玄铁宝剑一路斩杀,便到了三生石。
二哥扫了一眼,眸中的意外一闪而过,却被我尽收眼底。
“你来过幽冥鬼界?你看过三生石?”二哥眸色忽明忽暗。
“没有。”我望向奈何桥边,极力掩饰,我不想他为我担心。
二哥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表情严厉地道:“还说没有,不是第一次来幽冥界,那些鬼为何是你如无物。”
顺着二哥的视线,果然,那寥寥无几的恶鬼绕过我向二哥扑去,被二哥一剑拦腰斩断。
“阿狸,告诉二哥,在魔宫,究竟发生了何事?”二哥焦急的问道,眸中担忧的神色尽显。
“平乱要紧。”说完我快步走向奈何桥。
奈何桥边,再不似往日的门口罗雀。
孟婆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桥边,我转眸向桥下的忘川河望去,桥下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忘川?
“二哥?”
二哥点头,也明白了那翻滚着的黑色原来是忘川河。
阎王殿内,只有判官一人。
二哥毫不留情地将宝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判官普通一声跪在了二哥面前。
二哥厉声问道:“十殿阎王何在?万鬼何在?”
那判官连忙磕了几个头,这才拱手道:“大仙有所不知,前几日我家十殿阎王投靠了魔君夔哲,今日,他们都去夔哲那里饮酒去了。阎王将万鬼放出,危害民间,真的与小的五官啊!”
“忘川河是怎么回事?”
“这个……”
“嗯?”
“阎王还放出了上古神兽,那神兽喜阴,便带着忘川河去了人间。”判官早已吓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说完。
二哥收回了玄铁宝剑,拉着我便出了幽冥界。
“我们去哪里?”我紧紧地跟在二哥的身后,甚至可以清晰地闻见他身上浓郁的龙诞香。
“柴桑山。”二哥说完拉着我跳上一朵祥云,水袖一挥,便朝东南方向飞去。
柴桑山在须弥山的东面五千里,它的东面是姑射山,柴桑山高耸入云,我也只看过它终日云雾缭绕的远景。
两个时辰后,我与二哥便到了柴桑山脚下,很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温度要低一些。
只见柴桑岿然屹立,山上的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却不时地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二哥将我挡在身后,四下打量一番,道:“小心,柴桑山上盛产白银,山下盛产碧石,按理,这里应该有人开采,即便没人,也该有各种灵兽。”
我向山中望去,果然不见一只灵兽。
二哥又道:“那就只能说明,这里有寻常人无法进来的陷阱。”
我点头,二哥拉着我,在山下环视了一圈,寻了背面的一处山脊,向上行去。
林中终日不见阳光,堆积的落叶足有一米厚,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二哥随手召来一朵小云,我们在林中缓慢前行。
行到前面,小云却不再前行,二哥扶着我落了地,灵力感应到前面有一道结界。
“啊!”
天灵盖处传来一阵剧痛,那结界居然可以反噬我的灵力。
“不要用灵力窥探,那是上古神兽。”二哥摸着我的头,凤眸飞扬,如同小时候我犯了错误一样。
我点头,再不敢试探。
二哥伸出中指口中念念有词,一簇火焰自手中飞出,竟是三位真火。
轰!
顺着山势,面前的半圆上方瞬间连成一道火墙,劈啪作响。
二哥的手中不停地弹出火焰,一簇接着一簇,火墙越烧越旺,一炷香的功夫,那原本透明的结界变成了黑色,不停地收缩,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只听嘭的一声,结界应声而碎,二哥抬手将三位真火召回。
我与二哥继续踏云前行,越往山上行,树木越浓密,树干也愈加的高大起来,林中的冷气更甚,二哥的温热的大手拉着我微凉的小手,温度不断地从他手上传来,我倍感温暖。
小云一路兜兜转转,总算是行至半山腰,却又停下来。
我定睛望去,前面没有腐烂的落叶,难得的是一片空地,只有厚厚的泥土,黑色的泥土上画着一副醒目的白色九宫图。
每宫里面都写着一个字,分别是:天地乾,坤金木,水火土。
师父说过,九宫图中,八宫死门,一宫生门,一步走错,必死无疑。我不敢再轻举妄动,转身看向身旁的二哥。
二哥凝神沉思,凤眸如老井里的水,沉静无波,莲花唇微微上扬,我不禁道:天下万物的风姿不及我二哥微微勾唇。
片刻后,二哥却将我拦腰抱起,一纵身跳到了“天”字格里。
我胆战心惊地望着周围,竟然没有发生如传说中飞沙走石,地动山摇之类的事,这颗心这才放下来。
抬头看向二哥,他正望着我,凤目里满是戏谑,一副我不相信他的样子,我莞尔浅笑,心里却在寻思二哥为何选“天”这个字。
一道彩虹出现在我们面前,二哥抱着我飞上彩虹,向那尽头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拜见腾蛇
彩虹的尽头正是柴桑之巅,山顶上,各色彩云缭绕,各种灵兽奔跑,日月升平,一片祥和之气。
我与二哥走下彩虹,脚上踩着柔软的绿色松石一样的泥土,隐隐地竟能感觉到这柔软的泥土竟似在动,忽高忽低,就好像是在呼吸!
我心中一动,二哥却快我一步,长袖一挥,我已落在了一旁高大的桑树上。
二哥脚下踩着小云,立在空中。
我环住树干,驻足远眺,只见刚才我们立足的那块绿色泥土,缓缓地蠕动起来,一只巨大的绿色头颅自边缘处徐徐抬起,赫然是只蛇头。
大蛇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的獠牙,伸出足有一米长红色信子,嘶嘶作响。
身体一圈一圈地打开,露出雪白的肚皮,立起的头足有十米高。
大蛇的背上两个突起陡然张开,瞬间遮去了头顶上的半边天空,居然是两扇巨大的绿色翅膀。
“嗯!”一声低吟自大蛇口中溢出。
良久,大蛇头上的两个巨大的突起终于撕开一条细缝,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
眸中尽显悲天悯人的慈悲,我心中不禁诧异,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姿态,心中却不停地盘算,要是二哥与他打起来有多大的胜算。不禁暗暗后悔,早知道,应该让小小来,打不过还可以驮着二哥逃走。
“汝是何人,打扰吾的休息?”
大蛇的声音如袅袅梵音,极为悦耳动听,没想到那样一坨山一样碧绿的存在,说起话来竟是这样轻盈,让人如沐春风。
二哥躬身恭敬地答道:“小仙钟山风羽,打扰之处,请上神原谅。”
我更加狐疑,这大蛇是谁,二哥难道知道他的身份,居然对他如此谦卑,还称他为上神。
那大蛇又打了哈欠,精神却是恢复了不少,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眸光似是在我身上扫了一下,转瞬又离开。
却听见那大蛇又道:“汝来所为何事?”
二哥将如今凡界的灾情,如实道来。
大蛇闭着眼,就在我以为他又睡着的时候,他竟然睁开了大眼,缓缓道:“这么说来,是骆明派你来的?”
这大蛇居然敢直呼天帝名讳!
“正是!”
“到吾近前来,让吾仔细看看!”大蛇说完伸出一扇巨大的翅膀,送到二哥面前。
“二哥不可!”我惊呼出声,却看见大蛇嘴巴一咧,他居然在笑。
二哥回头望着我,安慰道:“阿狸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说完,纵身一跃,落在了大蛇的翅膀上。
大蛇面目含笑,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将翅膀收到自己巨大的头颅面前。
我心中忐忑,二哥与那大蛇只有咫尺之遥。
二哥却面不改色,一副风轻云淡,金色的铠甲熠熠生辉。
大蛇看着二哥不住的点头,似乎是对二哥很满意。
“那女娃是谁?”大蛇撇了我一眼突然问道。
“我小妹风狸。”
“既如此,有些话还是不要让她听见得好!”大蛇说完,一个绿色的巨大透明光罩便出现在我的周身。
之后外面的声音我再也无法听见。
两人又聊了一炷香的功夫,大蛇时而点头,时而微笑,竟是交谈甚欢的神情。二哥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站着。
只见那大蛇忽然张开两扇巨大的翅膀,飞向空中,大蛇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二哥立在地上,自大蛇的口中飞出一道金色的光,那金光闪闪向二哥飞去,缓缓没入二哥的头顶。
如此看来,这大蛇并无恶意,而且似乎是在传授给二哥一种法术。
半个时辰后,一蛇一人终于传授完毕,二哥拜谢。
大蛇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彩色的物件,塞给二哥,二哥恭敬地接过,又拜了几拜,貌似是千恩万谢这才收入怀中。距离较远,我看不真切,但可以肯定那是件宝贝。
这时大蛇转头黑白分明的眼望了我一眼,好像这才想起我还在结界里,咧着嘴,下一刻,我身上的结界便消失了。
二哥纵身一跃将我带回地面,又恭敬的鞠躬道:“多谢腾蛇,那小仙便告退了……”
腾蛇?听到这两个字,二哥后面说的什么早已完全被我忽略。
他就是腾蛇,那个消失了近百万年的神兽,二哥拉着我离开,我一直盯着那只碧绿的大蛇,黑白分明眸子慈悲尽显。
我默默地观察二哥,依旧是桃花目,莲花唇,一副风流倜傥的摸样,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同了?仔细看下,却又没什么不同。
当我灵魂归位时,我与二哥立在云端,地面上的忘川河早已变成汪洋大海,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南行去,吞噬着肥沃的土地与城池,死者的魂魄饮血长歌,腐败的尸体在海中狂舞。
黑色的火焰肆虐横行,燃遍村庄与农田,繁华的城池华为灰烬,穿着黑色铠甲的天兵,手持利剑却再难抵挡成群结队的鬼魂。
小小领着黑骑军形成的守护防线正在节节后退。
金色的阳光下,一人脚踏五色祥云,金光闪闪如天神一般巍然屹立。
二哥从怀中拿出一只五彩海螺,海螺巴掌大小,泛着晶莹的光。
二哥一手高举海螺。
“呜——”
自天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就在此刻,世间万物都停止了动作,万籁俱寂。
那声音如地狱魔王的怒吼,瞬息化去了三界喧嚣。
黑色跳动的火焰缓缓消失,成千上万的鬼魂丢下兵器,跳入忘川河,忘川河缓缓化作一支温顺的小溪向北流去。
良久良久,有人高呼:“看那,天上有个金色的战神,一定是他拯救了我们。”
“战神!”“战神!”“战神!”
喊声如雷。
风羽屹立在五色祥云之上,手托海螺,金光闪闪,面容慈悲,这一刻二哥真的如战神降临。在他压力下,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膜拜下去。
地面上所有活着的生命在那一刻,也都跪地膜拜,喊声如雷,膜拜如潮,享受三界众生的朝拜,那是天帝才有的殊荣。
“主人,我的主人,我真的是没选错主人,您真是太英俊神武了。”一个火红的身影跃上云端,不是小小是谁。
二哥凤眸沉静,唇角似笑非笑。
“主人,您刚才的样子真的就像是战神附体,哦不,您就是战神,您一定没看见下界的百姓那虔诚膜拜的样子,就是当年天帝封魔大战胜利,接受三界朝拜,也没这等架势。”小小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二哥却大手一揽,将小小揽入了怀中,轻描淡写的道:“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别忘记你的责任。”责任二字二哥特别加重了音,小小却向我看来。
小小忙抱着二哥的大腿道:“主人您英明神武,您的话小的怎敢忘记。”
小的?堂堂烈火神兽之王居然自称小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回到钟山,紫欢准备好热水,我懒洋洋地泡在木桶里,一洗几日来的风尘仆仆。
许是太疲惫,不多时我竟入了梦。
梦里似乎有一双大手将我抱起,轻柔地拭去我身上的水迹,接着宽大的衣袍包裹住我的身体,我又被重新放好,那人身上有我喜欢的香气。
我勾起唇角,但愿这梦永远不要醒来。
那人走了几步,坐在桌边,倒了杯凉茶,问道:“幽冥界是怎么回事?”
幽冥界?我的心蓦然一疼,睁开眼,竟真的看见二哥坐在八仙桌旁,喝着茶。
我睡意全无,再看窗外如今已是子时,二哥去天帝处复命也已归来。
二哥喝了一口茶,道:“幽冥界是怎么一回事?”
我哑然。
二哥双唇一勾,“不是在冷水里着了凉吧?”说完走到我身边,伸手抚上我的额头。
见我摇头,二哥这才放下手。
我早知二哥会问起,却想不到这么快,我只好长话短说:“那些日子,我被人陷害我入了梦,后来越陷越深。白无常被人收买,将我的魂魄擒至幽冥界,幸好帝俊及时赶来,将我救回。”
二哥将茶水一饮而尽,又道:“三生石上的,你都看到了。所以,你要疏远我?”
是要故意疏远他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上自己的兄长,我该怎么办?本以为回来后,能再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却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三生石上,风羽的名字旁,没有我的名字,只要他不是我的兄长,我也会坚持下去,可是我喜欢的人,我一直喜欢的人,他偏偏是我的兄长,真是造化弄人。
我起身道,“二哥,既然没有结果,何必执着?”
“何必执着?我就是执着,如何,阿狸?”二哥的手抚上我腮边的发,好看的凤眸如星光点点。
心蓦然一紧,我推开二哥的手,转身背对二哥,掩饰心口剧烈的起伏。
下一刻,一个天旋地转,我已覆在二哥的身上。
后脑被狠狠地勾住,我的唇碰上一片柔软,接着被全部吞没。
“唔!”我拼力挣扎,二哥却突然放开了我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你侬我侬
“就那么想远离我?还是,你爱上了帝俊?”二哥眉毛一挑,唇角上挂着我不熟悉的笑。
我想要离开,却发现双手被二哥紧紧地扣住,丝毫动弹不得。
“放开我。”
“答应我!”
“你我注定有缘无分。”我将头扭到一边,避开二哥呼出的热气。
“那又如何?不争取,怎会有缘分?”二哥循序善诱。
“你心里爱的是玲珑。”一个人在最虚弱的时候,往往会惦念自己最在意的人,二哥也是。
“她只是我众多姬妾的一个,平日里负责我的饮食起居,我甚至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可是她在你的心里。”我道。
二哥却噗嗤一声笑出声,眸色飞扬,唇角勾起,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俯身在我耳边道:“我的阿狸吃醋了。”
我挥舞着粉拳,眼角有泪落下。
二哥凤眸流转,下一刻,却欺上了我的眼,一点一点吻去我溢出的泪水。二哥湿热的吻,吻过鼻翼,吻过双颊,吻过耳蜗,吻过耳垂,最后来到我的唇边,轻舔我的柔软。
我却含住二哥的下唇,微凉,二哥眸色一亮,心情大好,凤眉高挑。
“唔!”二哥放开了我,捂着下唇,“阿狸,你,你怎么咬人。”
“谁同意你吻我了?”
“你……”
“谁允许你吻我了?”
二哥拧眉。
“脸上都是你的口水。”
二哥低笑,将我轻揽入怀,“阿狸,相信我,给我些时间。”
我蓦然心动,天下第一美男的姿色果然不可小觑。
我低头,“好”字脱口而出。
第二日,天微亮。
一阵战鼓声传来,我从梦中惊醒。
紫欢进门,道:“公主,请穿甲衣。”
“发生了何事?”我接过银色铠甲。
紫欢正色:“二殿下让您随军同行。”
我穿戴整齐,夺门而出。
晨曦中,一人金光闪闪,英姿飒爽,正是我二哥风羽,左边一身青衣长袍的是我的师父水坤,右边立着一位红甲小将,正是小小。
他们的身后是三十万黑旗军,器宇轩昂,黑色的铠甲熠熠生辉。
我纵身跃上云端,立在师父身边。二哥指挥若定,大军向北进发,一路行至姬水河边,安营扎寨。
登高远眺,北部冰原上,一百万魔族士兵在凤凰山北部形成包围之势,黑色绣着金色蛟龙的大旗迎风招展。
凤凰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凤凰山上确是一片寂静,山顶上守卫巡逻井然有序,山下斥候搜寻有条不紊。
真不知凤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军压境,竟有如此胆色,真乃一代名将。
二哥背剪着双手,凤眸几沉几浮,颇显如临大敌的庄严之色。
师父眯着狐狸眼站在瞭望台上,似乎眸光望着远方,似乎是在观察魔军的动向,又似乎是在看凤凰山上的反应。
一炷香的功夫,师父缓缓转过身,对二哥笑道:“晚上做道红烧肉如何?”
二哥眸色闪烁,似乎颇有些意外,却又在他意料之中,对身边的侍卫说了句:“照着星君的意思吩咐下去。”
月色下,四人当空对饮。
子时三刻,金色的凤字大旗立在山顶,凤凰山守军摆开阵势,排成一五巨大的圆形,每个圆形分八角,各角前面是弩兵,中间是骑兵,最后是步兵。中间是帅帐,帐前有旗手。
鼓声雷动,圆形阵向四周缓缓散开,战旗飞舞,万马奔腾,呼喊震天。
“攻!”
主帅一声令下,魔族大军一字排开,形成十只鹤型阵,两翼前包,火速冲向圆形阵。
圆形阵缓慢旋转,鹤型阵来势迅猛,两兵相接,弩箭如雨,喊声震天,战旗摇曳。
三鼓之后,鹤型阵全军覆没,五个圆形阵摇旗呐喊,返回凤凰山。
一个时辰不到,这场令人瞩目的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魔族输了?”我问。
二哥不语,自斟自饮,师父满脸堆笑。
小小却道:“不过如此,看来明日我们便可不占而归了。”
二哥低眉不语,师父朗声大笑。
午夜,二哥的大帐依旧灯光摇曳,我行到帐前,做了噤声的动作,侍卫低头行礼,我掀帘而入。
大帐内,二哥坐在桌前似是在看书信,背面透过昏黄的烛光,那是女子俊秀的小楷。
见我进来,二哥随手将书信压在了书下,信的末尾刚好露出两个字:水姬。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二哥轻抚我的双肩,眸光闪闪。
“二哥。”我望着他好看的脸,想看出些什么情绪来,然二哥凤眉风扬,看了半响也未看出个所以然。
二哥轻笑,拥我入怀,在我耳边低喃:“这么想我,看得如此仔细?”
我面红耳赤,推开二哥嗔道:“谁想你?”出口后方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忙补充道:“看的这里亮着灯,就过来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刚想离开,却被二哥拉住手腕,长案上的书连带着那封信应声而落,下一刻,我被放在了长案上。
“二哥!”
“嘘,让我好好看看我的阿狸。”二哥的修长的指从我的额角一路下滑,摩挲着最后来到我的唇。二哥的手指微凉,不禁让我一颤。
二哥火热的眸子一闪,似是很满意我的反应,低头朝我吻来。
我扭头,却望见大帐上两个纠缠在一起摇曳的身影,顿时觉得双颊滚烫,小手颤抖的抵在二哥的胸口。
二哥轻笑,薄唇勾起,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肩窝处,“我的阿狸,害羞了。”大手一挥,烛光熄灭。
黑暗里,看不见彼此,却也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一处热源靠近我的,一团湿热轻吻我的双眼,脸颊,下颚,耳蜗,那吻炙热而潮湿,弄得我浑身发痒,小手轻轻地环住二哥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