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后,凤眸一扬,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的阿狸,我真不想让其他的男人觊觎。”
我浅笑不语。
昊回的婚礼在翡翠宫举行,翡翠宫是天帝天后赏赐给昊回的新宫殿。
天庭到处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洋。就连行色匆匆的小仙娥、小仙童也都换上了金红相间的新衣。
宴席足足备了九百九十九桌,东南西北四帝自是在邀请之列,文武各位仙班、二十四星君必然也是堂上之客,据说整个天界,无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凡九品以上的神仙都在邀请之列,就是连西方的佛祖也来了二十几位。
翡翠宫外,人山人海,我跟在二哥的身后进入了翡翠宫正殿入席坐好。
今日的小仙娥格外忙碌,一众小仙娥走到二哥身边嘘寒问暖了一番便离去了,饶是这样,二哥也一直被包围着。
二哥神情风轻云淡,举止风流不羁,一口接一口的抿着茶,那神情真是赏心悦目。
不多时,宴席上宾客均已入座。
这时,翡翠殿静下来,只见大殿的中央,一身华服的天帝天后入座,众仙请安。天后旁边坐着昊回的生母云妃。这云妃平素低调淡雅,今日一身紫红色华丽的白鸟裙,凤目生辉,格外的明艳动人。
最后,一对大红吉福的新人从殿门处款款行来。新娘子盖着红盖头,昊回牵着红色绸缎在前面引路。两人一直行至大殿的中央。
我低头看着翡翠茶杯,二哥伸手抚着我的手,我莞尔表示无事,二哥却没有收回他的手。
再抬头时,昊回正掀起新娘的盖头,罗云今日凤冠霞帔,大红嫁衣下更加妩媚动人。
“呼,真美。”
“早闻阿修罗族女子美丽,估计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
“美哉。”
台下一片惊呼。
罗云与昊回先敬了天帝天后的茶,天帝天后赏赐良多,接着敬云妃。
云妃慈祥的看着昊回与罗云,有那么一刻,竟觉得她的眉眼与罗云有那么几分相似,原来,遇上喜事的人表情也是相似的。
云妃伸手接过茶,望着昊回和罗云,说了句:“祝你们白头偕老,昊回,好生待罗云。”说完轻轻的呷了一口茶。
“谢母妃,孩儿谨记。”昊回挽着罗云缓缓起身。
“据说阿修罗族女子善舞,不知这新娘子可否跳上一支?”台下有人提议。
“这……”昊回面有难色,看向罗云。
罗云伏在昊回耳后,不知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昊回向众仙拱手说道:“我和娘子稍作准备,请大家稍后。
不多时,一女子蒙着粉纱,一身金色华服出场,一边的小童在桌案上摆上一张十二弦琴,昊回坐在琴边,调好色,与那蒙面女子对望一眼。
琴声波动,悠扬如凤鸣,女子婀娜,翩翩起舞。
女子时而皓腕扬起,时而玉颈高扬,时而腰肢扭动,时而罗裙飘飘。琴声之所到,舞姿之所至,女子宛如一只金色的凤凰,在大殿上展翅飞翔。
琴声止,舞姿停,女子解下面纱,容颜明媚,身材婀娜,正是罗云。
台下一片寂静,良久。
“好,真是千年一舞。”有人喝彩,接着众神喝彩。
“恭喜天帝天后,这二殿下夫妇真是琴瑟和鸣啊,恭喜恭喜。”一位仙人道。
“天哪,这是阿修罗族凤凰舞,十万年不见,再见仍是惊艳四座。”又一位仙人道。
昊回拱手施礼:“多谢夸奖,昊回招待不周,请诸位仙家畅饮共度良宵。”
酒过三巡,大老远就看见师父老人家坐在前面第二排,此时,正看向我和二哥。
人家大喜的日子老狐狸也不知道换件新衣服,还是那件洗的发白的青衫,腮边两坨红,细长的眼眸笑得眯成一条缝,真是一只老狐狸。
我冲着师傅张牙舞爪了,他在那眉头纠结,吹胡子瞪眼睛乱猜一通,也没看懂我要说什么。师傅啊师傅,我心中默念,无数次的心有灵犀,今日有求于你,怎么就不灵了?
记得师傅每次被我气得胡子翘起来,眼睛一瞪,我都知道他要拿哪件法器打我。师傅一抬手看向那颗老槐树,我就知道师傅要喝君子酿。师傅一闭眼,我就知道他此时要沉思了,赶紧速速撤退。
其实我只是想问他老人家,晚上我和二哥能去他那住吗?
后来,我估计师傅是喝醉了,所以思维有些缓慢。于是我也只有高举酒杯,师傅回敬我,我二人就这样隔空对饮,今日的果子酒果然成色很足,喝得我热血沸腾,才喝了三杯就觉得师傅已经成了双影了。
不知何时,二哥又被一仙子缠住。二哥对于美人向来是来者不拒,所以,整个天界的女子对我二哥是既爱又恨,爱他的是对自己的好,恨他的是他对别人也好。
“羽殿下,多日不见,真是想死奴家了呢!”说话的仙子一屁股就坐在我二哥的大腿上,二哥也不介意,还顺势环住她的小蛮腰,一口喝完她杯子里的酒,道:“想我?那亲我一口。”
“羽殿下,坏死了,人这么多,人家害羞嘛。”那仙子说完仍了手中的空杯,扑在了我二哥的怀里,我不小心看见了她的侧脸,那长相真是……天界挑选仙子仙娥的时候,真不考核姿容这一项吗?
我连忙转过头,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刚才惊悚的感觉总算是被压了下去。现在一想,原来二哥喜欢将我揽在怀里,完全是习以为常,习惯动作,只要是个女人在他怀里都会有一席之地。我以前听闻二哥风流,没想到竟风流至斯。
再无心看下去,我一个人出了大殿,殿外夜色迷离,空气清新淡雅。自从和师傅学习了观星之后,我到了夜晚就养成了观星的习惯,一日不曾忘记,那浩瀚的夜空,令人迷醉,那些大小不一的星辰,如我的伙伴,每到夜晚便与我相约相聚。
我选了处僻静的地方,大殿的南边有一处水池,池水清澈,池边可以闻到淡淡的莲花香。坐在池边,我抬头向天空望去,屏息凝神。
今日帝星身边那几颗不太搭调的星,居然明亮起来,位置好像也悄悄的发生了变化,并有向帝星靠拢的趋势。帝星身边的每颗星都是有他存在的意义,比如左侧三颗子嗣星,代表着天帝的儿子,右侧的二十四辅星,代表着二十四辅臣。
而帝星身边的这几颗小星,我看不透彻,师傅说并不影响帝运格局。
今日的昊回星比往日更加明丽了几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此刻的光辉竟是和帝俊星不相上下。拜过了高堂,他周身的五彩光环在慢慢淡去。
“风狸。”滴水溅玉般好听的声音,我的心猛的一颤,竟是昊回。
“嗯?”我故作镇定的转身微笑答道,看到昊回那一身大红喜服,我的心还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疼,眸光闪了闪移向水池。
“风狸,对不起,我……”昊回走近了几步欲言又止,那剑眉星目间仿佛有万缕忧伤,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原谅。
“不用内疚,你既娶了罗云,就好好对她。”我一口气说完。哪个女子不期望有一段旷世良缘,哪个女子不喜欢自己的夫君对自己忠贞不二。
“我终是负了你。”昊回的声音极低,凉风吹来,飘飘洒洒的似要乘风离去。
我看着那满池盛开的莲花,道:“你也曾救过我,我很感激。”此时的我竟能平静的说出这番话,也许二哥说的对,敢于面对,才是放下的开始。
“风狸,其实我……”昊回说到一半,目光一闪却向我身后望去。
顺着他的目光,我转身看见一人同样的一身喜服一闪又隐去。
“去追她吧,好好待她,我和你终究没有结果。”说完我转身离去,两行清泪瞬间滑落。本以为,再见时不说嫉恶如仇也差不多,没想到,无论那人伤我多深,害我多苦,我竟怀着一颗成全的心,我终究还是爱他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宴会风波
大婚足足持续了半个月之久,我与二哥白天参加各种宴会,晚上便在师傅的葫芦宫里安歇。
今日,据说又是个很重要的聚会,受邀请的人都是天界翘楚,青年才俊,贵族美眷。宴会的地点设在了百花仙子的牡丹园。
我来得似乎有些晚,园子外面一个仙也没有,倒是有些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身着彩衣的小仙娥。
我提起藕色褥裙,快步行至园子口的月亮门,倚在门边,踮起脚尖凝神向园子里望去。
园子里众仙已经入了席,并形成男女对阵之势。园子的左边清一色坐着的都是天界的青年才俊,右边是一众莺莺燕燕的各山头的仙子仙娥。台子中央,十余个舞姬,水袖飘摆,跳的正是罗云一舞惊天下的凤凰舞。
自罗云跳过那凤凰舞之后,真是一舞成名,门可罗雀。据说女子要是学会了这凤凰舞,便可找到自己今生今世的良人夫婿。
因此,天庭里的仙娥仙子都跑去向罗云求教,一时间忙得罗云□乏术。
这是个什么宴会?我用团扇挡住半边脸,想趁他们欣赏舞姿之际溜达进去,我猫着腰低着头便要往园子里走。
“唔。”头顶上猛地传来一阵痛,抬头一看竟撞上一人的背。在看那人一袭白衣,温婉如玉,细长的眉眼,此时正诧异的看着我。
我的脸刷的就红了半边天,这人我认识,虽然不太熟悉,但见过几次面,忙施礼道:“三殿下。”
“风狸?怎么不进去?”帝俊白玉一样脸上噙着温暖的笑。
我忙直起腰,美人团扇微摇,故作镇定的指着天边道:“天气热,透透气再进去。”
“一起走吧。”帝俊说完一抬腿便迈进了月亮门,我只好跟在他身后进了牡丹园。
帝俊的入场,显然掀起了不小的轰动,右边的仙子们目光灼灼,感情真切,那场面真和我二哥入场无异。
我用团扇挡住脸,灰溜溜的跟在帝俊身后,寻到自己的位置便坐过去,抬头,却发现,帝俊坐在我的正对面,此时正对着我浅笑不语。而二哥竟与帝俊同桌,我向二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二哥眸光流转,看不出情绪,斜了眼身边的帝俊,又看了看我,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酒杯的边缘。
再向身旁看去,一女子一袭白衣,明眸皓齿,高贵不凡,竟是涂山水氏家的小公主水姬,她比我还要小上一千岁。
她的阿爹便是东帝水乾,天后水娆的大哥,也是师傅水坤的族兄,师傅与这个大哥关系极好,因此,小时候我也这水姬公主颇有些来往。
抬头间,却看见帝俊举着杯似是对我笑,那笑容温暖,如冬日的阳光,我转身向身后看看,身后并无人,这才发现帝俊的目标原来是我,连忙举杯回敬帝俊。
我喝了一大口,今日的酒是百花仙子的百花酒,有点甜,有点香,喝下去有一种让人觉得自己很年轻,心情很澎湃的感觉。
我又给自己倒上酒,抬头却对上二哥的目光,二哥不似往日的风轻云淡,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莫非今日有二哥喜欢的仙子出现?我四处瞄了瞄,没发现什么异常,低头又抿了一口酒。
歌舞换了几支,酒宴进行到一半,众女仙纷纷离座,向各自喜欢的男仙们行去,我二哥与帝俊之处早已被仙子仙娥包围。
我举杯挑眉,示意二哥自谋多福,今日二哥的长发并未束起,随意的披落在胸前,玄色的长袍领口处的扣子未系,肆意的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二哥眸色飞扬,薄唇勾起,我竟看得痴了,举起的杯子险些滑落,我在心中不断的哀怨,真是妖孽啊妖孽,便不再看他。
水姬和我一样,静静的坐在位子上小口的抿着酒,目光注视着帝俊与二哥那边。天下的女子,有谁不仰慕这天下齐名的一对美男子呢?我感叹。
这时,身边的水姬起身走到二哥的近前,我的心猛的一跳,哦,果然……我放下酒杯,等着好戏登场。
“风羽殿下,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水姬敬你一杯。”水姬字字如珠,此时如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在我二哥面前亭亭玉立。
“水姬公主,过奖。”二哥起身端起白玉杯,眸光闪闪,唇角勾起,一抬手尽饮杯中酒。
“这位是风狸吧?真是比丹青上画的还要美上三分。”这时一人带着一身酒气坐到我的近前,挡住了二哥那边的风景。
蓝色的长袍前襟敞开,露出一大片胸膛,还露出一撮黑色弯曲的胸毛,一脸的轻浮相就向我靠过来。我向里挪了挪,思虑了半响,好像真的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瞧瞧,这小仙子,还不好意思了!”那人一口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大手一伸,就向我扑来。
“别不好意思啊,我们西山门主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要不就你那名声,谁会娶你啊?”蓝袍身边的一个黄衣人调笑道。
“哈哈哈,可不是,连最老实的天庭二殿下都嫌弃你,还是我们门主好,就喜欢你这样有色名的,那才够味。”另一个黑衣人大声笑道。
“哈哈哈……”
我气得小脸通红,怒目圆睁,竟不知如何反驳,眼角有泪珠滑落。
那被称为门主的人力气极大,将我牢牢困在怀里,俯身一张大嘴带着口气就向我亲来,我闭上眼睛,拼命的将头扭到一边。极度气愤之下,我竟然忘记了自己会法术。
没有等待的非礼,那西山门主却立刻松开了我。
“啊,我的眼睛!”是西山门主的凄厉的声音。
我睁开眼,却见他躺在地上,身体蜷曲着不停地翻滚,双手捂着脸,一股一股的鲜血从手缝里涌出。
他旁边的青石地上,两只血呼呼的肉球一下一下的跳动。
“门主,门主?风二殿下你……”那两名男子忙上前扶住了西山门主。
“我如何?再有下次,丢的就不是一双眼睛。”二哥一甩玄色衣袍,大步向我走来。
我吓的后退了几步,二哥将我搂在怀里,大手摩挲着我的发髻,对我低语:“阿狸,没事了,莫怕。”
“二哥。”我紧紧抓着二哥胸前的衣衫,手心里都是汗,心跳个不停。
“放心,二哥定会护你周全。”二哥的大手轻拍着我的背,温暖从背后传来,我竟觉得有些安心。
“风狸,可好些了。”帝俊走到我近前询问。
“无事,多谢三殿下关心。”我从二哥的怀里起身,拭去眼角的湿润。
后来御医及时赶到,将那西山门主的眼睛又放了回去,索性放的及时,视力并未受到影响,只是尚需条理一段时日。
那西山门主自知理亏,便也不再追究。
发生了这样的事,宴会早早散去,我和二哥便回到了师傅的葫芦宫。
师傅不在殿内,定是去观星塔上观星了,师傅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司天,有时候一晚上都在星塔上看着满天的星辰,我甚是不解。
有时候师傅凝眉注目的看着星辰,你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发现,下一刻他却闭上了眼睛鼾声已起。有时候你瞧着他两只手胡乱在眼睛前方比比划划,下一刻他却说出了那些准确的预言,师傅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他老人家也说过,我们观星人这辈子只要注意帝星及他身边那些重要的星就行了,那些没有名字的小星星就由他去吧。
此时,已经是午夜了,师傅还没有回来。
我倚在窗前,望着满天的繁星。帝星周围的那几个小星仿佛又近了些,他们的形状好似也发生了变化。昊回星周身的五彩光环如今已经完全消失,如从前一样明亮闪烁。他下面的帝俊星足足比他大上一圈,帝俊是天帝唯一的嫡子,将来必是要继承帝位的。想起那个温润如玉,性情温和的帝俊,真是和威严的天帝无法联系到一处。
我托起腮又想起晚宴的事,烦恼涌上了心头,我原也知道我恶名在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不堪。
两万三千岁,我的第一朵桃花枯萎,第二朵桃花真的会有吗?我看得透别人,却看不透自己,这就是观星人的悲哀。师傅他老人家终身生未娶,是参破玄机,还是看破红尘?
“阿狸。”
二哥不知何时进来的,掀起衣袍便斜靠在椅子背上,懒散至极,修长的指拿起一块杏仁酥。
“二哥。”我行至案机处坐下,拿起一块凤梨酥,这些点心乃百花仙子秘制,甜而不腻,深得天界仙子仙娥喜欢。
“明晚,咱们回钟山。”二哥俯身过来,修长的指拿起一块果仁酥,放在唇边,薄唇微张,咬了一口,又靠回椅子背。
“好。”我喉结动了下,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望着二哥我想到了一个词:秀色可餐,妖孽就是妖孽,吃个东西都这么优雅。忽然嘴角泛起坏笑:“二哥,那水姬公主如何?”
二哥转过身,眸光闪烁,看了我良久。
我将嘴角周围摸了个遍,“看着我干嘛?有东西?”
“很好。”二哥轻笑,薄唇勾起,“不过不及我的阿狸。”
“我是你妹妹。”我白了他一眼,将剩余的凤梨酥全部放入口中。
下一刻,二哥却以俯身将我压在椅子上,俊脸出现在我面前,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面颊上,痒痒的,我忽觉脸上一热,我双手抓着二哥的衣衫,抵着他的胸膛,扭头向后躲闪。
二哥大手固定住我的后脑,让我看着他。二哥眸光忽明忽暗,呼吸变得不均匀,我突然觉得此时的二哥与平时竟有些不一样。
“有东西。”二哥的微凉手指在我唇角轻轻一碰,我竟觉得浑身一阵战栗。
“阿狸,二哥会帮你找到你的良人。”二哥起身,拉起我。我拥在他的胸口,那里一片滚烫,还可以听见咚咚的心跳声。
“好。”我答。
作者有话要说:
☆、师傅宴请
第二日清晨,师傅还不曾归来,二哥也不知去向,我登上楼阁远眺。
师傅的葫芦宫对面那座金光闪闪的宫殿便是昊回的翡翠宫。坐在此处,依稀能看见翡翠宫的小仙娥正在回廊里忙忙碌碌。
这时,一团碧绿的身影自殿门外闪入,披风遮住了头和脸,行色匆匆,躲过几个小宫娥,向翡翠宫的偏殿行去。
我凝神细看,那影子却一闪,进了一处殿门。心中暗道:这是什么人行踪如此诡秘。
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微苦,这茶名君子,是师傅亲自制的,有清热解毒之功效,师傅说,适合现在的季节,更适合我这样郁结于心的人。师傅一生有两个喜好,一是饮茶,饮苦茶,二是喝酒,喝烈酒。
“风狸,终于找到你了。”我转身,两个白影,一人面色如玉,是帝俊,一人明眸皓齿,是水姬。
“三殿下,水姬。”我忙起身行了一礼。
侍候的小仙童拿来两只新杯,为帝俊和水姬倒上茶,送上点心。
“风狸真是雅兴。”帝俊靠在椅子上,拿起茶杯,呷了一口,顺着我的方向望去。
“起的早了些。”我低头拿起茶杯,吹着漂浮着的茶叶。
“听风羽殿下说,今日你们便离开了?”水姬端着茶碗坐到我旁边,目光四处游离,明显是在找人。
“嗯,来天庭也有些时日了,二哥有清晨打坐的习惯。”我看着水姬,不咸不淡的说道。
水姬今日打扮精细,头上梳着时下流行的仙人髻,插着一支金不摇。身穿白色褥裙,秀着白色牡丹暗纹,袖口和领口处滚着银边,外面披着拖地的轻纱。
“哦。”水姬收回打探的目光莞尔浅笑,腮边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表哥,你瞧吧,我就说来晚了。”水姬对帝俊嗔道。
帝俊摇头勾唇,并不言语,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故作惊讶,挑眉道:“水姬是来找我二哥的?”
“是……不是。”水姬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圈圈,我莞尔一笑,这丫头多半是瞧上我那妖孽的二哥了。
“有人听说你们要走,急匆匆的要过来。”帝俊细长的眉眼飞扬,薄唇莞尔,晨光下,笑容温暖如冬日的阳光。
“表哥。”水姬拖长了声音撒娇道。
“好,我不说了。”帝俊凝神也向下方的翡翠宫看去。
我起身为帝俊和水姬倒上茶:“不急,用过了晚膳才走,二位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
“好啊。”水姬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头一歪靠在我的肩上,双手搂着我的手臂,道:“风狸最好了。”
“打扰了。”帝俊眸光一闪,又恢如常。
“呀,你们几个还在这打情骂俏,还不帮为师去捉鱼?”师傅穿着发白的青衣从阁楼上飘然落下,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咳咳,师傅,您老人家一直在偷听?”我勉强将刚刚入口的茶水咽下,被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
师傅伸了个懒腰,打个了呵欠,拍拍青衣的灰尘,又捋了捋胡子,动作一气呵成,这才道:“胡说,师傅我一直在横梁上睡觉,还不是你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扰了我老人家清梦。”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师傅果然是个做饭的好手,一顿饭做得鸡飞狗跳,滚滚浓烟从灶房的门口涌出来,接着师傅大步流星走出来,头发凌乱,目光呆滞,脸色漆黑,嘴角一口一口的吐着黑气。
“师傅,您老人家这是历劫了吗?”我不由问道。
师傅嘿然一笑并不答话。
这时一个玄色身影施施然自殿外行来,正是我那失踪了一天的二哥。
师傅拿过锄头扔到二哥脚边,道:“风羽,去把老桂树下面的那几坛子酒挖出来。”
二哥望了一眼嘴角还冒着黑烟的师傅,摇头转身离去。
五人入座。师傅居中,我与帝俊坐一侧,二哥与水姬坐一侧,那气氛,怎么说呢,感觉就像……
二哥打开酒坛子,为我们每人倒上酒,酒香扑鼻,是师傅藏了三十年的君子酿,这君子酿是师傅自己酿的,酿制考究,材料难寻,师傅平时也舍不得喝。
这酒烈得很,一口酒热辣辣的,喝得我真是眼冒金星,脸上瞬间就滚烫起来。
我们四个晚辈轮番敬了师傅一杯,师傅今日格外高兴,就像看见女儿女婿,儿子媳妇一样,一张狐狸脸笑得极为阴险。
水姬坐在二哥身边,小脸通红,不知是喝了酒染了颜色,还是瞧见二哥的妖孽容颜,喜不自胜,也不多说话,闷着头一个劲的吃菜喝酒。
帝俊却是个体贴温柔的人,也很健谈,为师傅布了菜,又为我布菜,还拉着我的袖子低低的劝道:“风狸,少喝点。”
我低头浅笑,抬眸却对上二哥探寻的目光,忙收回勾起的嘴角。
后来,师傅说,他醉了,要去睡觉,你们几个小辈自己玩吧,起身就走了,那步子行云流水,稳健有力,哪有喝醉的样子。
一会儿功夫,水姬和我皆不胜酒力,帝俊起身送表妹离去。
二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我靠在二哥的怀里,望着夜空,今日的帝星似乎暗淡了些,昊回星明亮如从前,帝俊星却好像更大了,好像要分成两颗星一样,那蠢蠢欲动的趋势,此时真的是两颗星呢,我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真的是两颗。
我呵呵的傻笑,看来我真的喝多了,居然看到了传说中双子星。
我搂着二哥的腰,呼吸着二哥身上好闻的龙诞香,身体与二哥紧紧相靠,二哥身体的曲线竟与我非常贴合。
就在我还沉浸在二哥的好身材时,二哥将我腾空抱起,放到床上,小心的盖好被子,一转身刚想要离开,我一把拉住了二哥的袖子。
“二哥,别走。”我低低的哀求。
二哥坐在我的床边,我起身又扑在二哥的怀里,小脑袋往二哥的怀里拼命的钻。二哥大手一伸搂住我,下巴不停地在我的头顶上摩挲。
“二哥,你喜欢水姬吗?”我抬头看着二哥好看的下颚问道。
“唔,你不喜欢她?”二哥伸手摸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拍着,又道:“还是你在吃醋?”二哥凤眸飞扬,放荡不羁的大笑起来。
“胡说,我二哥有喜欢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低头一扁嘴,不再看他。
“哦,这样啊,我的风狸真是体贴。”二哥抬眸望向窗外,眸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我就在胡思乱想之际,二哥却将我扑倒在床上,那俊脸在我眼前放大,我的小手很配合的勾上了二哥的脖子,极尽温柔,模仿着画册中女子的动作,我笑得妩媚。
我仿佛感受到了二哥急促而热烈的鼻息。
二哥眉头一拧,痛苦的模样似乎是在隐忍什么,眸色暗了暗,语气浑浊只吐出了两个字:“阿狸。”
我嘻笑着看着二哥,闻着他好闻的气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学着他的样子回了句:“二哥。”
二哥喉结滚动,下一刻,俊脸却向我袭来,我感觉到嘴角处有片柔软轻触,瞬间又离开,抬眸却看见二哥愤怒的眸子。
可是,他为何生气?我不就是喝多了酒,变回了真身吗?我的真身他都看过好多好多次了,他的真身我还一次没见过,算起来我才是亏大了的那个。
还有他的嘴角上挂着的几根白毛,那可是我的,不过此时看起来真是滑稽可笑。
我嗤笑着蜷在二哥怀里,二哥今日仅着了一件玄色单衣,腰间的束带松松的系着,露出胸前光洁的肌肤,我的小爪子不停地摩挲。
二哥瞧见我蜷在他怀里的可爱摸样,怒气终于消散,眸色又如昔日的风轻云淡。
夜风吹来,我有些冷,又向二哥的胸口处挪了挪。二哥伸出手将我搂了搂,大手在我的身体上轻轻的抚摸。
我哼哼唧唧了叫了两声,二哥知道我这是让他抓痒痒,大手便在我的肚子上挠了两下,我舒服的四脚朝天,露出了雪白的肚皮,任由二哥动作。
夜深,迷迷糊糊中我轻轻起身,二哥斜靠在床边,睡着的二哥竟如此的安静,不似白日时的飞扬邪魅,不似白日那样的风流不可方物,唇角处还勾着笑,玄色长衫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系好。
我还是一只狸猫,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用爪子推开个小缝,细腰一扭钻出了门。
东方的启明星就要升起。
我四处溜达寻了一株小桂树,在树下找了个向阳的好位置,两只前爪腾起开始刨土,这爪子真是好久不用了,刨得尘土飞扬,才刨出个拳头大的小坑。
凑合着用吧,我蹲在坑上,翘起尾巴,完事后抖了抖屁股,回身再把坑埋好,叼来几片草叶铺上,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舒服的起身,长出了一口气,一跃跳上栏杆,开始仔细地清理爪子上的泥土。
抬头仰望夜空,此时的帝俊星比昊回星大上许多,明丽异常,还有什么双子星。帝星却比昨夜更暗淡了几分,而他周身的那几颗小星却明亮起来,好像在寻找合适的位置,不停的闪烁。
晨曦中,我醒来,伸手向身边摸去,二哥早已不知去向。
这时寝殿的门被推开,“风狸。”二哥一身玄色长袍,大步行至我床前,看见我变回了人身,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何事?”我问。二哥素来豪放不羁,何曾如此紧张过。
二哥眸色一沉:“天帝命你速去凌霄殿,快些准备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五子连心
我瞬间睡意全无,紫欢不在,自己胡乱梳了个凌云髻,穿上衣衫,召来一朵祥云,便向凌霄宝殿飞去。
殿门口,太白金星一张脸团在一起,正拿着拂尘在原地打圈圈,焦急的样子甚是可爱。
见我从云上下来,连忙满脸堆笑,上前一步:“哎呦,我的风狸公主,您可算是来了,赶紧进去吧,天帝等着您呢。”
殿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师傅低头跪在地上,两侧立着的赫然是东帝水乾、南帝龙越、西帝我老爹风墨与北帝凤荣。我一阵狐疑,这是什么阵仗连四帝都到齐了,自十万年那封魔大战后,四帝元气大伤,如无重要的事是绝对不会亲临的。
我连忙跪着师傅身边,行了一礼:“天帝陛下万安!”
“风狸,你倒说说这‘五子连心’如何解释?”天帝怒道,额头上隆起的青筋跳动。
我顿时一身冷汗,“五子连心”什么意思,眸光一闪,难道说昨晚帝星身边的五颗小星星已经形成了“五子连心”之势?
师傅轻轻碰了下我,我连忙直起腰杆,沉思了片刻正色道:“回禀天帝,这‘五子连心’小仙虽学艺不精,却也知道,此时正值我天界兴隆,乃是下界将有灾难的征兆,请天帝宽心。”我说完,瞄了眼师傅,师傅低着头露出那张苍白的狐狸脸。
天帝沉吟了片刻,又转向四帝:“四位爱卿,觉得如何?”
北帝凤荣出列,拱手道:“臣听闻,有一任天帝便因这‘五子连心’大病一场而亡,臣以为此事应该彻查,臣愿领命彻查此事,保我天帝陛下万福金安。”
我的心一沉,凤荣所言非虚,听师傅说,这上古时代却有一位天帝,梦见帝星被五子包围,五子慢慢变化演变,最终形成一条直线,向着帝星直射而去。不久,这位天帝便一病不起。
我明显的感觉到师傅瘦弱的肩膀晃了一下,头低得更低。天帝的脸色更加凝重,一双眉头拧在一起,自古哪个帝王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这时,南海龙王龙越上前一步,缓缓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如今正值我三界太平盛世,天帝龙体安康,‘五子连心’古已有之,可大可小,臣以为此事交由司天处理更为合适。”
“你们心里可还记得那个诅咒?”凤荣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都是些风言风语,北帝居然也相信?”东帝水乾笑呵呵的揶揄道,腮边露出了两颗酒窝,一双眼睛璀璨如皓月,水姬长得真是十足十像极了她的阿爹。
“你……”北帝凤荣怒目圆睁,气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臣以为,此事还是交由司天彻查的好,此事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阿爹上前一步,施了一礼。
天帝双眸忽明忽暗,目光在四位帝君身上流转一遍,最后落在师傅水坤身上,师傅仿佛感觉了到天帝的目光,干瘦的背脊立时绷得更直了。
“既如此,司天星君,此事就交由你处理,一个月期限。”天帝长叹了一声,起身离去。
“臣领命。”师傅几乎整个身子趴在了地上。
众人离去后,师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竟晕过去了。我赶紧扶起师傅,师傅的手凉得吓人,骨节惨白。我的心猛的一惊,这竟是改天之后的征兆。
我忙按住师傅的命门,向他体内注入少许灵力,师傅方转醒,我扶着师傅慌忙飞回了葫芦宫。
又为师傅渡了一半的灵力,师傅的脸色方才转好。
“师傅,您这是?”我不解,凭师傅的修为需要改什么样的天命,居然弄得如此狼狈。
“风狸,师傅无事。”师傅坐起来,很难得见到老狐狸如此认真的表情。
师傅看了看我翘起了嘴上那两绺胡须,又继续说道:“师傅早年改过天命,如今有人想将他改回去。”
我端来一杯水递给师傅,轻轻的拍着师傅的背,师傅饮了一口,又继续说道:“放心,这点小伎俩师傅还是可以应付的。师傅早年为了一己之私,做过错事,在外人眼里我清高孤独,我狡猾如狐,其实我是不想让他们看透我的心。观星人最大的悲哀就是看得出别人的命运,却看不透自己的未来,风狸,想必,你也为此困惑过吧。”
我点头默许。
“其实,你爹说得对,师傅就是一个骗子,我骗了三界所有的人。我五百岁起跟在你师祖身边学艺,那时候你爹一千岁,你师祖本来选定你爹观星,师兄脾气虽然顽固却是个正直诚实之人,然你爹却对观星毫无兴趣,认为大丈夫应该驰骋沙场,行兵布阵,决胜于千里之外。无奈你师祖选择了我,他时刻教导我观星之人要正直要无私,心里面装的只能是天下苍生,我没有做到,愧对祖师,想我羽化之后还有何颜面去见师傅呢。”师傅的眼角竟湿润了,那狡猾如狐狸一样的眼睛此时却是一片混沌。
“师傅。”我轻轻地拍着师傅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师傅从未和我谈起过他的过去。
师傅继续说道:“可是我又能怎能办,我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我心爱的人难过。为了她,我可以舍去我自己的性命,我可以孤独一世终身不娶。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想远远地看着她风华绝代,看她能如我们初识一样快乐。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吗?我没有残害过一个人性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一丝一毫,咳咳。”师傅情绪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
“师傅,您再喝口水。”师傅一连喝了三口水,这才安静下来,慢慢的合上了眼。
夜幕降临,师傅睡着了,我走出房门,抬头看着满天的星空。
夜空的繁星真是神奇,他们虽小却可以左右一个人的命运,甚至三界苍生的命运。
帝星果然暗淡了许多,那五颗星形成了一条直线,似是一支脱了弓的箭,正向着帝星奔来。
而他旁边的帝俊星明亮非凡,却比今日凌晨的时候小了些,和从前的大小无异,那感觉就仿佛是,我的心漏了一拍,难道,竟真的是昨晚我看到的“双子星”?难道师傅他老人家把“双子星”归了位,故意引出了“五子连心”?我双拳紧握,呼吸急促起来,难道那个诅咒竟是真的吗?
再仔细看帝俊星,确实再无异常,比昊回星稍大些,稍微明亮些。
不知何时我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我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下,一路鬼使神差,竟不知是如何回到了寝宫。
又过了两日,师傅的病情终于好转,我和二哥才离开葫芦宫。
临行前,帝俊和水姬前来送行,水姬还送了些她亲手做的凤梨酥,我笑着接过一把塞到了二哥手里,二哥凤眸一挑,看看我,又看看水姬,唇角勾起,飞扬的眸中有光影闪动。
水姬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跑开了,留下二哥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点心。
帝俊依旧白衣飘飘,墨发用白玉束起,留下几缕披在肩上,面色如玉的看着我,如冬日的阳光般温暖。
“有缘再见。”帝俊细长的眉眼望着我,伸手递过来一把美人团扇,竟是那日我在牡丹园丢落的那把。
“谢三殿下。”我接过扇子,轻轻摇了摇,顺便挡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半边脸。
师傅站在远处,发白的青衫下,身子更瘦了,这几日师傅仿佛老了好几岁,终是伤了元气,精神也大不如前,不过一笑起来还是一副狐狸相。
我和二哥辞别了师傅和帝俊,跳上祥云,便向钟山飞去。
白云之上,我拍着二哥的背揶揄道:“二哥,这点心你可要省着吃啊。”
“自作主张!”二哥斜了我一眼,便向下界望去不再看我。
“风流无双的风羽殿下,对美人尚且来者不拒,何况这区区一包点心。”我用团扇捂着嘴,抬头看向二哥俊美的脸。
“阿狸,别得意,有你求我的时候。”二哥摸着我的小脑袋,双眸飞扬,神情得意的很。
“是吗,什么时候,是十万年后?还是百万年后?”我嬉笑对上二哥好看的桃花眼。
二哥不语却垂眸望向下界。
不多时到了钟山,我和二哥跳下云朵,阿爹、大哥、大嫂和紫欢已经在殿门处迎接了。
我狐疑的看着二哥,二哥却笑得风轻云淡,伏在我耳边说了两个字:“保重。”说完一个人便施施然大步朝自己的宫殿走去。
正当我莫名其妙时,阿爹等四人旋即将我团团围住。
阿爹平素严肃的脸今日仿佛也难得一见的挤出了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大哥那木讷的脸上也闪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怎么觉得,这二人的笑让人浑身发毛。
紫欢和大嫂两人对望了一眼,拉着我直奔我的梧桐宫,阿爹与大哥在我们身后窃窃私语,我竖起耳朵仍是听不真切。
沐浴、更衣、梳妆,紫欢将我很是折腾了一番,直到大嫂满意点头,两人神神秘秘地带着我直奔钟山山顶的鸣翠亭,透过垂柳斑驳的碎影,远远望见亭内有一人背立。
“风军师,久等了,公主到了。”远远的紫欢的银铃声便传了出去。
那人转身回过头,深施了一礼,“公主。”
“免礼。”我一头雾水的望向了身边的大嫂。
作者有话要说:
☆、午夜惊魂
大嫂低头附耳,小声道:“小妹,这位风军师风超在你大哥麾下就职,相貌堂堂,学富五车,才华出众,是你大哥为你精挑细选的,你可要好好把握,咳咳,据说你大哥明日还为你安排了两场。”接着高声说道“风军师那你们先聊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扶住额头,瞬间明白了,感情这是要让我相亲,还安排了三场。
大嫂说完拉着紫欢,两人冲着我挤眉弄眼了一番这才离开,留下无可奈何的我。
“公主,用茶。”风超倒好茶送到我面前。
我接过茶杯坐在了他对面,风超身材修长,肤色微黑,五官尚算周正,人倒是还看得过去。以前我也曾听大哥说起过,他手下有个得力干将,出谋划策,智勇双全。
我低头微微抿了一口茶,问道:“不知军师师出何门?”
“家师天山玄机子。”风超回答,黑白分明的眼无比坚定。
“哦。”我颇有些以外,凤眉一挑。
风超眸子闪烁,“公主认识家师?”
“不曾听说过。”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