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感觉到二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将我腮边的碎发别到我的耳后。
忽然二哥凤眸熠熠生辉,双唇扬起邪魅的笑,下一刻,一低头,那好看的莲花唇瓣向我袭来,我……
“二哥。”我情不自禁的嘤咛出声,双手情不自禁的勾上二哥的颈,伸手却搂上一个毛团,我睁开眼,发现双手紧紧搂着小小的脖子,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我。
“是你?”我急忙推开了小小,翻身背对小小,心道,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那姐姐以为是谁?刚才还对人家又搂又亲的,转眼就不理人家了。”背后传来小小低低的声音。
我转过身,小小变了身。
这些日子以来,小小又长高了,娃娃脸也渐渐的拉长,原本圆溜溜的眼睛也变得狭长,一头红发已经可以用发带束起,如今看起来,竟是个翩翩少年郎,心口处的丹元已如拳头大小,这烈火兽修炼得着实快。
我正色道:“姐姐方才睡晕乎了,姐姐怎么会不理小小,姐姐最喜欢小小了。”我坐起身,轻抚小小的发髻。
“那姐姐能否陪我去看望前主人?”小小望着我,一副祈求的神情。
若是从前帝俊受伤,我自会前去探望,可如今,我与帝俊的关系,好尴尬。
“姐姐,好姐姐,求你了,小小就看一下,好不好?”小小拉着我的手,不停的央求。
我抚了抚小小的头,对上他英俊的脸,点头起身。
小小嘿然一笑,殷勤地端来丫鬟准备好的衣物放到我的床头,恭恭敬敬的道:“姐姐请更衣,小小告退。”
我摇头浅笑,拿起衣物穿上,今日是件火红色的褥裙,我一向不喜穿红色,两次大婚是我此生穿红衣仅有的两次,如今在魔宫,自是没得选。
小丫鬟玲玲过来帮我梳了个飞仙髻,玲玲有一双巧手,虽不善言谈,却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别上簪花,带上额饰,又为我选了条藕色披巾。
水镜里,一人大红褥裙,目若秋水,唇若莲花,巧笑嫣然。
魔神殿与莲花宝殿仅隔了一条街,我与小小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魔神殿大门紧闭,我上前叩门。
殿门打开,一名侍卫走出来,见了是我,一拱手,殿门打开,我与小小进入,一名侍卫在前引路。
魔神殿三进三出,也是用千年寒冰建造,院落里有小桥流水,有仙鹤嬉水,有奇花异草,有参天大树。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帝俊的寝殿,我推门而入,寝殿的金色大床上,帝俊静静地靠在床柱上,左手执书,见我与小小进来,冷峻的面上终于有了些温暖的气息。
“可好些了?”我行到帝俊近前,仔细一看,帝俊面色依旧苍白,整条右臂被棉布层层包着,里面有片片血迹渗出。
“已无大碍。”帝俊冷峻的眸子闪了一闪。
我撇了一眼一旁化身为狮子的小小,小小悄悄地跳上床,呜呜地转了几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帝俊的腿边。
帝俊望着我的眸子忽然一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唇角一勾:“风狸,你穿红色真美。”
我莞尔,低头看了看,这裙子虽然薄如羽翼,却暖和得很,一路行来并不觉得冷。手里也暖呼呼的,我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小的红毛。
“这几日可好?”帝俊用左手撑着自己,想要再坐直些,我起身扶着他,帝俊靠着我,一股男性气息扑鼻而来,我浑身一僵,竟有些不知所措,帝俊却把身体完全靠向我。
好重!我蹙眉。
帝俊视而不见,冷若冰山的脸上,唇角微微地向上弯起,低头呼出的热气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我很重吧。”他问。
我挑眉,帝俊他是故意的!
“君上,臣妾与姐姐们来看你了。”声音脆若银铃,正是弄玉。
我急忙推开帝俊,神色慌张地重新坐好,帝俊冷峻的的眸子却是一眯。
三夫人极尽妖娆,摇着水蛇细腰走向帝俊的大床。
“几位夫人费心了。”帝俊薄唇一勾,伸出左手将娇夫人搂入怀中,又落在在娇夫人白净的小脸上,大手一勾,便在娇夫人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抬起她的下颚,道:“阿娇,昨晚我没陪你,睡得可好?”说完帝俊若有若无地看向我,我面不改色。
娇夫人的脸刷的就红了,一头扑在了帝俊的怀里,口中嗔道:“讨厌,君上,你坏死了。”
“哦,还有更坏的,要不,现在试试?”帝俊说完俯身一口咬住了娇夫人的耳垂。
明珠与弄玉立在旁边,艳羡不已。
“不要,君上,这里这么多人。”娇夫人含羞带臊藏在帝俊的怀中。
再看下去,不知是否要上演现场版春/宫图,我低头轻咳了两声,道:“帝俊,如此,我便先走了。”
帝俊双唇一勾,表示他知道了,眸光一暗,搂着娇夫人的大手在她的背后猛地一抓,惹得娇夫人一声轻笑。
弄玉回头看了淡淡我一眼,忽然,双眸竟似带着怒火,碍于帝俊在场她并没有发作。
我不明所以也懒得去想,小小跳下床,回头看了一眼帝俊,便和我一起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娇夫人的娇笑声。
如今已是九月,阳光明媚,头顶上空厚厚的冰层亮如明镜,刺的人睁不开眼。我拢了拢披巾,阳光下,身上的火红褥裙似一团火焰将我紧紧包裹。
回到了莲花宝殿已是正午,吃了些茶点,便打算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争吵的声音。
“弄玉夫人,公主已经睡下了。”是伺候我的小丫鬟玲珑。
弄玉冷哼了一声,道:“公主?在天界她是公主,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是,让开。”
我坐起身,正瞧见三位夫人风风火火向我行来。
魔族女子身材修长,弄玉更是足足比我高上一头。弄玉围着我绕了两圈,终于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不知风狸公主是如何迷惑君上的,弄玉请您赐教?”弄玉性感的唇角扬起,妖娆的身段在我面前摇摆。
我眸光一转,浅笑道:“风狸不知夫人在说什么,请夫人明示。”
弄玉狭长的眉眼一眯,俯身指着我身上火色的褥群道:“这件衣服你是怎么求来的?”
我低头,瞧着这火红的褥裙,回想着早上小小将衣物端到我身边,并未多说什么,我道:“丫鬟送来的。”
“少给我装模作样,难道你真不知道这是火蚕衣?”弄玉眸色翻转厉声道。
“火蚕衣?”我凝眉,的确不曾听说过。
弄玉绕着我周身又转了一圈,扬眉对娇夫人道:“姐姐,看看人家穿着那么珍贵的衣服,都不知道是什么,我们这些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哎,这是什么世道?”
娇夫人水眸一垂,淡淡的说了句:“也许公主的确不知。”
“君上对公主真是宠爱有加,冒着危险闯入狂鸟山,右臂险些被狂鸟吞食。”弄玉挽起娇夫人的手臂,又接着说道:“整个三界,只有狂鸟山有火蚕生长,火蚕千年吐一次丝,一次吐丝一尺,蚕丝晶莹剔透,坚韧无比。火蚕衣三界闻名,是驱寒保暖的极品。这条褥群不知要等上多少万年才做成这么一条。”
我的心一沉,这衣服也忒贵重了点,帝俊竟然是因我而伤。
娇夫人水眸一转,凝脂一样的脸上有了几分颜色,浅笑道:“这褥裙颜色艳丽,剪裁得体,制作精良,公主穿在身上正合适。”
“姐姐……”弄玉哼哼唧唧的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娇夫人打断道:“妹妹,多有得罪。”
三人离去。
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小小一翻身,又化作红衣少年,走近我,扯着我的袖子,啧啧道:“姐姐,前主人对你真是下了血本。”
我一拳捶在小小的头上,“臭小子,说什么呢?”
我垂眸看着这通体泛着红光的长裙,小小又接着说道:“这火蚕产在狂鸟山上,狂鸟山上有一群狂鸟守护,狂鸟性情暴戾,行踪神出鬼没,进入狂鸟山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回来的。”
“竟是如此凶险?”我低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活人祭祀
我心口一窒,帝俊对我情深意重,可他是统领魔族十部的君王,魔族与天界势不两立,我终是不能再与他有什么瓜葛,况且,二哥已将我心装得满满登登。心头猛地一紧,二哥身在何处?
“嚯嚯嚯!”
殿外远远的传来魔族士兵的演练声,响彻云霄。自从魔君归来后,魔族士气大涨,连日来,每日都有几队稀稀落落的魔族士兵投奔。
当年的魔族十部百万众,几乎都死于十万年前的那场封魔之战,不知现在魔君麾下有多少兵马?
一阵风吹来,送来花香阵阵。
小小扬起火红头,眯上了眼睛,连吸了几次鼻子,兴奋地道:“火莲花香!真的是火莲花香。”
火莲花生长在高山之顶,白云之巅,味道清新宜人,可治失眠焦虑之症。
“姐姐,火莲花是魔族圣花,每年花开的季节都会举行赏花大会,如今正逢魔君归来,今年的赏花大会势必要比往年热闹。”
“哦。”我低吟,又问:“都有什么人参加?”
小小双眸流转,沉吟片刻,道:“魔君与众夫人、魔族十大长老、再加上侍卫长级别以上的魔族将领都要出席。”
我颔首,魔族十部分别由十大长老率领,长老们分管部内的各项事宜,十大长老直接由魔君统帅。
下午,魔君便让侍卫送来请柬,字迹潦草,定是左手所写。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不但可以一睹赏花大会的盛况,还可以见识鼎鼎大名的魔族十部长老的风采,更可以顺便在魔宫以外的地方走动,机会难得。
我欣然同意,侍卫离去。
五日后,我披上帝俊派人送来粉色狐裘,里面穿上火蚕丝的红色长裙,这火蚕丝织成的褥裙果然名不虚传,自穿上后,手脚再没有冷过。小小化身红色狮子跟随在我的身后。
今日是九月十五,宜搬家、动土、上梁、嫁娶,不宜聚会,阳光明媚,但温度极低。
帝俊披着白色狐裘,白玉束发,细长的眸子熠熠生辉。右臂的绷带已经拆除,行动自如。
十位长者颔首而立,自是魔族的十大长老,年岁不等,有的头发已经花白,有的正值壮年,身上都披着黑色的斗篷。
帝俊的身后是一众莺莺燕燕的姬妾,三夫人中娇夫人披白色狐裘,内着大红长裙,在众女眷中格外引人注目。
弄玉穿浅绿色长裙,外披棕色狐裘。明珠内着黄色长裙,外罩黑色狐裘。三人立在帝俊身后,亭亭玉立如画卷,自是夺去众人的目光。
帝俊一声令下,一队侍卫长前面带路,十位长老紧随其后。帝俊也翻身坐上他那匹黑色的天马流星。
众女眷纷纷入轿,我抱着小小也坐入轿中。
出了石门,前方豁然开朗,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云雾缭绕中有三座大山,小小说中间的那座最高的山峰便是莲花峰,左边是狂鸟山,右边是无极山。
天马脚程很快,白色的浮云向后略过,转眼已到了莲花峰脚下。
从山脚向上望去,莲花峰高耸入云,白茫茫的被冰雪覆盖。山峰极为陡峭,天马顺着斜坡向上飞行,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雪白,银装素裹一般。
半个时辰之后越过雪线,冰雪明显减少,似乎还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山峰上开始出现各种奇花异草和不知名飞禽走兽。
一转眼到了山顶,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火红,香气伴着大风阵阵袭来。小小从我的怀里挣脱,一对爪子扒着窗口也向外望去。
小小说这便是火莲花,火莲花生长在泥土里,枝干、叶子、花瓣均是火红色,花朵如拳头大小,有七片花瓣。山风吹过,形成阵阵花浪。
山顶处有一个巨型的青色大石,大石上雕刻着一朵巨大的火莲花。大石下面是一个圆形的坑,坑里面立着十三根石柱,石柱已经被焚烧成黑色。
帝俊下马在青色大石前拜了三拜,随后十长老与侍卫长也先后行礼。
拜了大石,帝俊方将大家安顿在后面的别院,别院虽小,生活必需品却一应俱全。我与帝俊及三夫人同住在一个别院,帝俊居正房,三夫人在左侧三间,我与小小在居右侧。
夜晚,山风小了些,山上的空气伴着淡淡的火莲花香,充溢着整间屋子。小小倒是孩子性情,此时已躺在床上四脚朝天的打起了呼噜。
我披上狐裘,偷偷来到了白日里见到的大青石处,那青石上雕刻的火莲花在夜色里发出幽幽的光,圆坑的底层有上一次焚烧留下的灰烬,我跳到坑底,用手指抓了一捏,轻轻一捻,放在鼻端。
心猛地一沉,这里果然是一处祭祀的地方,而这焚烧的竟人的身躯,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我情不自禁的将狐裘裹了裹。
一只冰冷的大手搭上我的肩,“谁?”我惊慌失措地向后望去,却对上帝俊冷峻的眸子。
“夜里凉,早些回去,以后不许独自来这里。”帝俊说完揽着我纵身一跃出了坑底。
我颔首,望向帝俊,眸光闪烁,差点我就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帝俊。然而,那冰冷的眸子让我瞬间清醒,这个人已经成魔。
我与帝俊一路无话,转眼便到了别院,帝俊将我送到门口,我转身推门而入。
下一刻,却被一双大手从背后搂入怀中,“风狸。”帝俊长叹了一声,又道:“何时你的心里才能有我一丝一毫?为什么,他就能走进你的心,我却不能?”
我低头不语,心道,曾经,我也试图与你共度一生,可是世事难料,你我立场分明,你是魔君,你有魔君该做的事,我怎可背弃天界,我们终于还是有缘无分。
一点一点的掰开帝俊发白的骨节,如果帝俊未成魔,也许我已经是他的妻子,可是现在,他是魔君,我怎可能与他再续前缘。
推开门,我淡淡的说了句:“夜深了,早些休息。”
帝俊松开我,长出了一口气,大步离去。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位红衣老妪飘然落在我面前,那老妪五十开外,风韵犹存,左耳侧别了一朵鲜红的火莲花,妖娆至极。
笑吟吟地望了我良久,方道:“老妪可以完成你一个心愿。”
青天白日的,居然真的有馅饼砸到我脸上?她真的当我这两万三千岁是在打酱油?
“仙姑,你考虑一下!老妪等着你。”老妪火红的唇一张一合,我竟觉得有些阴森。
我淡淡浅笑,道:“多谢,小仙没有什么心愿!”心里还想要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再抬头看她时,老妪早已飘然离去,身后却留下一串鲜红的火莲花印记,触目惊心,我猛地咬唇,睁开眼,居然是一个梦。
第二日,众人又来到了昨日的大青石处。
帝俊示意,仪式开始。
一人着一身黑袍,想来是十大长老中的一员,站在青石前,深深施了一礼,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念念有词,足足念了有一炷香的功夫。
长老睁开眼睛,指挥着魔族侍卫驱赶着十三名魔族士兵走进坑底。
那些士兵表情淡定,径自走到石柱前,转过身,背靠着石柱,仰望着青石前的长老。
那黑袍长老又吟唱了一段,这才大袖一挥,十三团火焰飞向那十三根石柱。
火焰落在石柱上,连带着那些魔族士兵立刻燃烧起来。烈火中,魔族的士兵,表情祥和,火焰一寸一寸吞噬他们的肌肤,直到面目狰狞,也没有动一下。
“火莲花神,万岁!”魔族士兵高呼,高亢有力,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滚滚黑烟从十三根石柱上升起,圆坑里传来烧焦的衣物和血肉的味道,周围的人面无表情,仿佛这样的事他们目睹了无数次。
我捂着嘴,强烈的忍受着胃里翻江倒海翻腾,小小也发出阵阵呜咽,似是难以忍受。
离开了青石,所有人的心情仿佛都明朗起来,侍卫将我们带到山顶上一座凉亭,众人纷纷落坐。
帝俊坐主位,三夫人在左,我坐在帝俊右侧。十长老分坐在帝俊的两侧,再往下是魔族的那些侍卫长。
日已西斜,赏花大会开始,只是赏的不是花,而是美人,原来那些个火莲花都已修行为花精。
小花精杨柳细腰,媚态天成,惹得帝俊及他的部下一阵阵的喝彩。
这花精的舞蹈不似天界也不似魔族,自有一番风韵,亭子中间的一队小花精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那些血气方刚的魔族士兵哪里受得这样的挑逗,一双双雪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心仪的花精。
我感觉到被有一股冰冷笼罩着,抬头正对上帝俊冷峻的眸子。帝俊喝了酒,双颊上出现两朵红晕,三夫人早已成倾倒之势蜷在他的怀里。
见我看过去,帝俊将眸光一转,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娇夫人明丽的脸,下一刻,薄唇咬上了娇夫人的耳垂,引来娇夫人一阵娇喘。
作者有话要说:
☆、莲花峰顶
我低头抿了一口茶,小小在我怀里哼哼唧唧不停地呜咽,这小家伙不会也渴了吧。
我将茶杯凑到他的嘴巴前,小小用力将自己的小身体撑起,伸出粉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飞快地卷着水花,吧嗒吧嗒。
再抬眸时,那些小花精不知何时,已落挂在了那些魔族侍卫长的身上,口中不时的发出破碎的带着柔媚的低吟,我一阵狐疑,这所谓的赏花大会,这是如此近距离,不留缝隙。
想来想去总觉得少了什么,却又没什么头绪,忽然灵台一片清明,难道上午的祭祀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又想到帝俊不让我靠近那个地方,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前脚刚迈出亭子,小小的后腿用力一蹬我的胳膊,跳向地面,寻了一处碧绿的灌木丛下,小小用前爪刨了一个坑,屁股一蹲便开始嘘嘘。
我扶住额头转过身去,不多时小小将坑埋好后又跑到我跟前,我蹲身抱起小小快步走向别院。
帝俊与三夫人的屋子黑着灯,定是还在亭子那边,我推门进入,小小是个省事的灵宠,上了床便打起呼噜。
迷迷糊糊中,有一只大手抚上我的额头,抚上我的发髻,抚上我的脸颊。我舒舒服服的哼了两声抱住那只大手,记忆里,二哥曾无数次的这样抚摸我,现在,也只能在梦里与二哥相见了。
那大手微凉,不似往日熟悉的温度,我迷迷糊糊的叫了声“二哥”,大手猛的从我的手里抽出,我睁开眼,却看见我正躺在帝俊的怀里,再向四周一看,却是在山巅之上。
我挣脱开帝俊的怀抱,刚要离开。
“等一下,太阳就要出来了。”帝俊说完低头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隔着几步远,浓烈的酒香随风飘来。
我看了帝俊一眼,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下,帝俊又拿起一只杯子,倒上酒,递过来。
我接过杯子,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抬眸望向东方淡蓝色的天空,此时的海面平静,海面上空漂浮着几片淡淡的云朵。我与二哥也曾多次一起看日出,可是我没有一次看到过,多半是我躺在二哥的怀里睡着了,当我醒来睁开眼,太阳早已升起,而二哥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酒香气浓郁,味道却颇有些苦,我扁扁嘴蹙眉。
帝俊见到了我的样子,颇有些意外,薄唇一勾,道:“这酒自是比不上你师父的君子酿,可也不见得如此难喝吧。”
我浅笑,师父的君子酿自是无酒可比,是我从小怕苦。
“快看!太阳要出来了。”伴着帝俊一声惊呼。
我感觉背后一阵滚烫,顾不得多想,望向东方。
海面上出现了太阳的一小半,淡淡的红,却没有丝毫的光亮。太阳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努力向上面升起来,最后,终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那颜色红得可爱,刹那间,发出了夺目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附近的那几片云也着了光彩。
忽然,一股男子的气息扑入我的鼻孔,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紧紧地靠在帝俊的胸膛上,我红着脸挣扎着想要从帝俊的怀里爬起。
下一刻,一个天翻地覆,我却已被帝俊压在了身下。我紧张的张大了眼睛,帝俊的鼻尖与我的几乎就要碰到,我喘着气,可以感受到帝俊强烈的男性气息。
帝俊低头,我别过头,伸手挡住了帝俊的侵袭。
帝俊冷峻的眸子闪着愤怒,闭上又睁开,居高临下的看了我良久才起身离开我。
今日阳光大好,帝俊的几位姬妾围住帝俊,嚷着要步行走山路,帝俊阴冷着脸并未反驳算是默许。
一队侍卫长行在队伍的前面,迈着整齐的步伐,黑色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帝俊一袭白色狐裘,身后跟着身穿黑袍的十长老。剩下的侍卫长走在最后面,驱赶着女眷的马车和马匹。
三夫人邀我下车步行,我欣然同意。今日山顶的火莲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火红,山风吹来,散发出淡淡的迷人的香气,我抱着小小与三夫人向山下行去。
道路两旁树木林立,鸟语花香,不时有几只小兽穿过,越向下行,植被愈加稀少,行至雪线,道路已被厚厚的冰雪覆盖,道路也变得越发的光滑。
三夫人与一众姬妾却兴致盎然,三三两两的相互搀扶,向山下滑去。
“啊!”娇夫人一声惊叫险些滑倒。
“姐姐,小心些,山路太滑了,扶住我的手。”弄玉伸手拉起了跌倒的娇夫人,明珠弯身,轻轻地拍去了娇夫人衣物上附着的冰雪。
娇夫人并不介意,又欢笑着拉着弄玉与明珠的手向山下滑去,我紧跟在她们身后。
咕咚!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转过身,却看见一匹天马滑倒在山路上,正顺着山路一路下滑,它前面的马匹显然被突如其来的马匹惊吓了。
哒哒哒!
一匹、两匹、一群马沿着光滑的山路猛烈地向山下狂奔而去。
“危险,快闪开!”一名侍卫长高声呼喊。
滑雪的女眷望着飞奔而来的气势腾腾的天马,早已吓得失魂落魄。我放下小小,疾跑几步伸手将三夫人揽到路边,几十匹天马飞奔而过,身后留下一片飞扬的冰雪。
“吁!”侍卫长高喊,想要控制住那些马匹,然而天马犹如脱了缰的野马,更加猛烈的向山下跑去,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响声。
“危险!快控制住天马。”十长老中的一人纵身立于空中,黑色的长袍肆意飞扬,满头的银丝在空中飘舞。右手轻轻一抬,在最前面奔跑的十几匹天马已经轰然倒地。
其他的九位长老也纵身飞上高空,抬起右手,奔跑着的天马纷纷倒地。十长老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不见他们使用什么法器,也看不出他们的法术派别,奔跑的天马却已在瞬间被击倒在地。
最前面的一匹白色小天跑跑位灵活,阴差阳错地躲过了十长老的强烈攻击,小天马飞快地沿着向山下跑去,留下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十长老连忙御风飞身追去。
轰隆隆!
“是雪崩!快跑。”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让原本惊魂惊魂未定的人们再次绷紧心弦。
十长老也停下追赶小天马,转身向身后望去。
冰雪已如排山倒海之势呼啸着朝向众人压来,路面开始剧烈的摇晃,三夫人站在我身边,早已吓得面容失色,跌坐在地。我也有些站不稳,再抬头时,那快速移动的雪山带着巨大的气浪,呼啸着飞奔而来,将最后面的马车和几个魔族侍卫长瞬间淹没。
众女眷早已吓得大声尖叫起来,我想要纵身跳上云朵,竟发现这里的水汽根本凝结不出。
天空中飘起十一个人影,白衣的是帝俊,帝俊长发飞扬,向我们飞来。剩下的十个黑影自然是十长老,十长老呼啸着向魔族的侍卫长飞去。
“君上,救我!”娇夫人再不似往日的娇滴滴的模样。
帝俊扫了一眼惊恐万分的娇夫人,却转头看向我,在我的惊愕中大手一捞揽住我的腰,一跃将我抛上云端,这才折回再将三夫人救起。
巨大的冰雪排山倒海呼啸而过,将原来的山路完全掩埋。
白云之上,三夫人哭得梨花带雨,显然是吓得不轻。
我浅笑,一下一下的扶着小小的红毛,红毛越发的硬,摸着一点都不舒服,小小这只小狮子居然可以在魔界里飞翔。
身旁的娇夫人理了理白色的狐裘微微坐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别处。
十长老各自在清点,所幸营救及时,只损失了几辆马车和几名魔族侍卫长。
失去了天马,一行人只好腾云驾雾,由于魔君建在厚厚的冰层之下,水汽稀少,只有帝俊和十长老能立在稀薄的云雾之上。
夜幕降临,众人终于回到了魔宫。
我躺在大床上,仰望夜空。
朦胧中,有一团黑影投射在我的脸上,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帝俊似笑非笑的眸。
“很失望?看不到的人不是风羽?”帝俊薄唇勾起,冷峻的眸子肆意的望着我。
“你……”我将帝俊推到一边,起身走到窗边。
帝俊不怒不恼,身上仅穿着白色的单衣,双手向后撑着床,就那样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细长的眸子微微的眯着,再不似往日的冰冷。
熟睡中的小小似乎被吵醒,一咕噜爬起身,吸着鼻子走到帝俊的手边,一连嗅了几下,低头往帝俊的手里钻。帝俊抬起大手,摸向小小,小小呜咽了一声,小脑袋用力地拱着帝俊的手。
帝俊伸出大手任由小小舔舐。
帝俊望着我,双眸一眯,唇角一勾,冰冷的眸子中竟有几分打量的味道。
我浑身一僵不再看向他,转身向殿外望去,殿外漆黑一片,却可以看见殿内帝俊坐在床边的影子。
一阵风从背后袭来,下一刻,我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帝俊从背后紧紧地搂着我,好看的下巴紧紧地压在我的头顶上,忽然又在我的腮边亲了一口。
一股酒香将我包围,我顿时觉得浑身一麻,挣脱着离开了帝俊的怀抱,跑向一边。
帝俊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唇瓣,不停的摩挲,双眉一挑,又向我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要被霸王
我双手结印,默念了一个脱字诀,帝俊扑了个空。
帝俊转身望着我,双眸飞扬,唇角勾起,对我的表现他颇有些意外。
我虽然平日修行顽皮,但是在逃跑这一项,我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自那次被老虎精咬伤之后,我奋发图强,逃跑的技术连师傅都点头称赞。
距离帝俊一丈开外,我眼睛紧紧地盯着帝俊,生怕他会突然扑过来。
帝俊眸光流转,双唇一勾如莲花盛开。
心口蓦然一痛,帝俊此时此刻的神态竟像极了二哥。
趁我愣神的之际,帝俊已经一个闪身将我揽至怀中,那张俊脸在我面前放大。下一刻,脚下一勾腾空,我已被帝俊打横抱起。
我捶打着帝俊的胸膛,他却熟视无睹,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大床。
帝俊将我放在床上并没有离开,而是将我死死地压在身下。
我愤怒地望着帝俊,两只小手紧紧地抵在帝俊的胸膛上,不会他要对我用强吧,这样想着,心里更加害怕了。
帝俊的脸近在咫尺,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白玉的脸,细长的眸,挺拔的鼻子,两片唇瓣似莲花盛开,帝俊真不愧是与我二哥齐名的美男子,下一刻,我猛地摇头,这是什么时候我还在想这些,呸呸。
“看得入了迷?”帝俊双眉一挑,修长的指抚上了我的脸颊。
我心道:想得美,要不是你长得有点象我二哥,我会看呆?
我将脸别到一侧,帝俊呼出的带着酒香的气息扑在我的腮边,陌生的气息,却不是我喜欢的,我闭上眼,极力的忍耐。
帝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我的腮边摩挲,唇角带笑,似是在欣赏猎物。
我双目紧闭,那感觉非常的不好,谁知道他接下来会干出什么事?我不要,我不喜。
帝俊却纹丝不动伏在我的身上,一只大手板过我的脸,我的眸对上帝俊的浅笑的眸子。
帝俊猛地低头擒住了我的嘴唇,我拼命的扭头挣扎,帝俊却用大手紧紧地将我的头固定,我避无可避。
帝俊的吻没有丝毫的温度,有的只是疯狂的啃噬。
我紧闭牙关,紧闭双唇。帝俊冷哼一声,在我的唇上猛地一咬,我惊呼,帝俊的舌趁机而入。
我的小舌推拒着他的,帝俊的舌却更深入一层。我节节败退,帝俊勇往直前。
就在帝俊得意在自己的胜利成果时,我伸出小舌指引着帝俊的大舌,帝俊细长的眸子明显有闪,下一刻,我狠狠地咬上了帝俊的舌。
帝俊松开了我,眸光带寒,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指狠狠在唇上一抿,愤愤地看着帝俊。
帝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眸色如千年寒冰。
我吓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地捂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帝俊轻蔑的撇了我一眼,大手猛地一扯,我感觉到自己的上衣猛地裂开,露出一大片胸前的肌肤,“帝俊。”我大呼,怒发冲冠。
帝俊却浅笑,俯身向我的胸口袭来。
我猛地拔出发髻中的金钗,对上自己的脖子,道:“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帝俊抬起头,双眸不知何时染上了欲望,看了我一眼,道:“倔强的丫头。”帝俊凑过头来。
我用力一戳,好疼,估计是用力过猛,血花溅出。
帝俊眸色一沉,这才从我身边翻下,手指在我伤口处一点,我顿时觉得不疼了。
他躺在一边,冷冷地说了句:“睡吧,我不动你。”说完闭上了眼,少卿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大口的喘着气,刚才那一刺,好像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向床内挪了挪,手里仍旧紧紧地攥着金钗,万一半夜他要是再霸王硬上弓,那我只有以死明志了。
小小很是时候的跑过来,趴在了帝俊的胳膊上,帝俊的手摸了摸小小的头便不动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帝俊均匀的呼吸声,困意全无。与一个想要□你的一人躺在一张床上,怎么能睡得着?
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这样的抵触帝俊,原本以为与一个有婚约人,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向身旁瞄了一眼,帝俊呼吸均匀,小小搂着他的胳膊睡得香甜,什么时候开始,帝俊也这么喜欢小小了。
魔宫的夜更冷,我拉了被子重新盖好,开始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你不困?还有力气数星星?”帝俊出声,差点吓得我变回原形,登时噤了声,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胸口处一团火热,正是小小,帝俊早已不知去向,心中顿时一喜。
自那日后,我却落下了病根,总是感觉有人睡在我旁边,惊醒后,却发现身边除了熟睡的小小,再无他人。
黑夜里,我搂住小小,闻着小小身上的泥土味方能再次入睡。
伺候的小丫鬟玲珑很乖巧,不知从哪里找来凝神茶,我喝了倦意十足,到了晚上却仍是睡不着。
这日,我正躺在长椅上不停的打着瞌睡,一团红影从外面闪进来,不是小小是谁。
小小前爪一抬,摇身变作一位红衣少年,白玉束发,剑眉斜飞入鬓,唇红齿白,竟也是位英俊少年。
见我又打了个呵欠,小小关切的问道:“姐姐昨晚也睡得不好?”
我伸出手捂着张开的大口,含混不清的道:“没事,过几日就好了。你去了哪里?”
小小向四下望了一眼,我一挥手屏退了几个伺候的小丫鬟,小小这才道:“魔族总算是要有所行动了。”
“这么快?”我吃惊的问道,算起来魔君回归也不过月余,这帝俊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聚齐魔族十部的兵力?
“今日清晨,我遁去行迹,在练兵场看见前主人亲自点兵,魔族十部已召集了六部的兵力,足有六十万。”小小表情严肃,所言必定属实。
我抚了抚额头,六十万魔族士兵,天界修养声息十万年也才有五十万的兵力。魔君十万年不在,一朝回归竟有如此之多的拥护,再过一段时间,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可是如何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呢?
小小又探听到一些天界的消息。
这些日子天界的血雨腥风终于告一段落。天帝不知何故,不但放了师父,就连当年的双子事件的始作俑者天后,也被放出了天牢,师父又重监司天一职,天后也依旧是天界的天后。
天帝还召回了二哥麾下的二十万天兵天将,二哥将天兵天将遣回,独自一人寻找我的下落。
如今,竟是二哥一人孤身在外寻我,心口如悬着一块大石。
“三夫人!”守在门口的小丫鬟齐齐躬身道,三位夫人却已款款向殿内行来,小小一矮身又化作了火红的小狮子,伸着舌头温顺地趴在一旁。
娇夫人今日穿了一件明黄色的长裙,头上梳着双刀髻,一支凤钗金光闪闪。
明珠与弄玉夫人今日却穿得极为素净,更显得娇夫人光鲜艳丽。
我忙起身,娇夫人却快步向来扶住我,亲切的道:“妹妹何须客气,咱们都是君上的女人。”我咳嗽了五六声方停下来,君上的女人,想必帝俊那次留宿在莲花宝殿,整个魔族的人都知道了。
我直感觉脸上腾地就着起了火,却听见弄玉细声细气的说道:“呦,姐姐,你瞧妹妹害羞得小脸蛋红扑扑的。”第一次听见弄玉这样和颜悦色的说话,我竟不知如何作答。
“把东西放桌子上吧。”娇夫人吩咐道。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盆翠绿的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娇夫人拉起我的手,坐到了我身边,弄玉和明珠也坐下来。娇夫人眼角含笑,望向那盆花开口道:“听说妹妹今日来睡眠不好,这花叫睡美人,包你睡得不想起。”
“娇夫人费心了。”我莞尔,仔细看向那花,枝叶翠绿,叶子比铜钱稍大,呈椭圆形,的的确确是睡美人,天界也有这种花,只因这睡美人夜里开花,白日便谢了,虽然花香四溢,但不被人喜欢,因此天界也种得少了,没想到今日却在魔宫见到。
娇夫人又交代了小丫鬟睡美人如何饲养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娇夫人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果然是心细之人,反复交代了几次。
三人又千恩万谢那次我在雪山上的出手相救,否则早已不明不白的死在马蹄之下,说到感人处,娇夫人竟流出了眼泪,弄玉与明珠也纷纷表达了感谢之情,夕阳西下,三人方离去。
小小一爪子挠住了花盆,拱着脑袋不停的嗅,良久变回了人身道:“还真的只是盆花。”
我浅笑细细的拈着睡美人的叶子,夜幕降临,睡美人散发出令人陶醉的香气,闻着这香气,我竟昏昏沉沉的有了睡意。
“吱呀。”殿门一声响,我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来,望着那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的人,心如打鼓。
作者有话要说:
☆、再遇二哥
帝俊一袭白衣,白玉束发,冷峻的目光望着我,我只觉得浑身如寒风扫过,慌忙拉起被子蜷缩在床内。
帝俊走到床边,冷眸一闪,剑眉一挑问:“近来睡得不好吗?”
我盯着帝俊微微地点头,见他只是立在床边,并没有靠近,心中才稍稍平静了下,手里仍然紧紧地攥着那支金钗。
小小也已爬起身,小心翼翼地趴在我的脚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帝俊。
帝俊无奈,转身打量了整个大殿,一眼便望见了那盆睡美人,帝俊走到睡美人跟前,说了句:“睡美人?”
我点头。
帝俊几步又踱向我的床,掀起衣袍坐在床边,大手伸向我笑道:“过来,怎么突然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人?”
望着帝俊的大手,我又惊恐地向床内挪了挪。那日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手心里已经湿淋淋的,有些攥不紧手中的金钗。
帝俊双眉紧蹙,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冷冰冰的问道:“为什么如此怕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低头咬紧牙关不语。
帝俊无奈的摇摇头,却猛地起身一把将我拉到近前。
“不要!”我惊呼。
“不要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帝俊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冷冰冰的脸距离我的不过一寸。
我转过脸躲过帝俊呼出的热烈的男性气息,帝俊却并不打算放过我,抓住我的双手猛地用力。
我紧缩双眉地转过头,对上帝俊发怒的眸子。
小小低低在一旁呜咽,一双大眼紧紧地盯着帝俊,围着我转了两圈,似乎想要让他放了我,却碍于帝俊的气势不敢发作。
帝俊的眸子如千年寒冰,不带一丝温度,在他的注视下,我觉得自己的体温在不断的下降。
帝俊注视了我良久,薄唇一勾,说道:“好好休息,不要再想你二哥,乖乖的等着嫁给我。”字字如针,钉在我的心上。
帝俊放下我转身离去,我这颗心方才放下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竟睡着了。
梦里,有温润如玉的帝俊,也有冷酷暴戾的帝俊,有邪魅飞扬的二哥,也有深情款款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