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只要夏梓修还要我,我就一定会陪在他身边,今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是这样,过去的十年,你陪着他,但今后,一定是我……”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杜芮淡淡道,“等我思绪整理清楚,等我都想明白了之后……”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老老实实将这些话告诉夏梓修?”
杜芮看了施容一眼,“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不怕你介入我和他之间。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怕,所以,随你怎么说。”
“你现在回去,你觉得杜建辉会好好对你吗?”
“就算他要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我身上流着的是他的血,不然,你怎么能有机可趁?”
施容看不懂她。
她只是一个丰衣足食,无忧无虑长大的千金小姐,表里内里应该一眼就可以看透,她不知道她心里的执着是从何而来,是从夏梓修那吗?
早晨十点钟的太阳,还真是刺眼,施容扯了扯嘴角,开着车子离开。
杜芮站在杜家大门口,吸了口气,良久,才按了按门铃。
没过一会儿,佣人出来开了门,“是小姐回来了!”
杜芮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便走了进去。
杜母听到声音后便立刻冲了出来!
“芮芮!”
杜芮见到许久未见的母亲,鼻子一酸,什么话都不说,扑了上去,“妈。”
杜母摸着她的头,“芮芮,你怎么回来了?”
“妈妈,我想你了,回来看看你。”杜芮闭着眼睛闻着杜母身上的味道,这熟悉的味道让她流连不已。
杜母松开她,擦掉眼角高兴的泪花,摸着她的脸:“好像胖了点。”
“哪有?”
杜母捏了捏她的脸颊,“胖了,绝对胖了。”
杜芮轻笑,让夏梓修那样养着,还不胖才怪。
杜母这才放下心来,能胖就说明日子过得还不错,“不是说去了意大利吗?可是最近我看夏梓修还是呆在红日集团里啊。”
“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我一直住在郊区。”杜芮简单的说道,“妈妈,这段时间身体好不好?”
“好,好。”
杜芮又抱了抱杜母。
“爸呢?”
“他出去了,之前警局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爸爸……对你好吗?”杜芮问道。
“你这丫头,怎么问这样的问题,你爸爸对我,当然好。”杜母弹了下她的脑门,“你爸爸也常常惦记着你,你不知道,晚上睡觉做梦都念着你的名字。”
“……”杜芮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怔愣。
怎么可能……
“进来坐,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杜母欣喜不已,原以为再见到女儿没有个一年半载是绝对不可能的。
“妈,你别忙了,我给你做饭。”
“你做饭?”杜母惊讶不已,“开什么玩笑?”
杜芮轻笑,“梓修那有很多能人,我拜了师父,学了厨艺,不信,我做给你尝尝。”
杜母惊喜不已,跟着杜芮一起走进厨房。
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妈,爸爸他见到我,会不会生气?”
“你还担心他把你锁在家里?”杜母轻笑。
杜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有条不紊的做着菜。
亲们,本文过两天可能要改名,所以亲们要记住【寻君】的笔名,不然怕你们找不到文文了~~~么么哒!
..
正文 112 这是命运
"妈,爸爸他见到我,会不会生气?"
"你还担心他把你锁在家里?"杜母轻笑。
杜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有条不紊的做着菜。
良久,杜母才缓缓开口:"芮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杜芮拿着刀的手微顿,是她现在的表情不好吗?
杜母拉过杜芮的手,将她手上的刀拿走,放在一边,抓过她的两只小手,正过她的身体,"告诉妈妈。"
杜芮看着心焦的母亲,她好像永远都逃不过妈妈的眼睛,好像永远都是她呵护下不愿展翅的小鸟。
她要告诉她的母亲吗?
她心里的挣扎,心里的悲痛,要让这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女人来和她分担吗?
如果母亲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同床共枕的男人竟是那样的残忍,那样的急功近利。她能承担的起吗?
她承担不起。
"我想着过会儿爸爸要回来,心下就紧张。"
"真的?"
杜芮点头,她确实紧张,如果杜建辉还是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她撒撒娇,说几句矫情点的话,父女俩之间倒也是可以潜心坐下来谈谈,但杜芮心里知道,杜建辉现在看到她,应该恨不得一手将她掐死吧。
她转过身继续做饭,"妈,晚上我不在家住,见了爸爸之后我就又要走了。"
杜母眉头微皱,这才刚见面,女儿就要走了,心下万分不舍,但当初是她放女儿走的,现在也不能绊住女儿的脚步。
"晚上有人来接你吗?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回去?"
"当然是有人来接我。"杜芮低着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杜母轻笑。
中午,母女两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客厅里全是杜芮嘻嘻哈哈的声音。
杜母看着杜芮的笑颜,便心满意足了,总之对她来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杜芮的幸福更让她在意的事情,为了女儿,她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能放弃。
只是那固执的老头,嘴硬心软,拼命说着杜芮的不是,但晚上梦里却还念着女儿的名字。
下午,杜芮走进久违的房间,房间很干净,很整齐,和她在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杜母靠在门边,端庄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就算你不在,我也会每天打扫。"
"妈,谢谢你。"杜芮淡淡道。
"和妈妈还说谢谢吗?"
杜芮坐在床边,几个月前,她就是哭倒在这个房间,妈妈心下即便再不舍得,也还是放她走了。
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几个母亲能像妈妈这样大胆,有几个母亲能像妈妈这样宠她。
但,她也很清楚,妈妈当时会做那样的决定,是因为她相信,她的女儿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幸福才离开的……
杜母坐到她身边,杜芮双腿往床上一移,头就靠在杜母的大腿上,闭上眼睛,妈妈的怀里总是很温暖,也总是让她很感动。
她现在才明白,有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
乔家,杜家,夏家,原来冥冥之中,命运早就纠葛在一起,她大言不惭的在心里骂着乔安,为夏梓修不平的时候,原来她自己也逃不了干系。
....................................言情小说吧首发,请支持正版阅读.......................................
晚上,杜建辉回来后,脸色本来就有些不对劲,害的杜母还担心了起来,凑上去问道,"你怎么了?喝酒了?"
杜建辉只是淡漠的回了声:"没什么。"
只是,这边气还没有喘下,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杜芮时,杜建辉傻了眼。
杜芮起身。
杜建辉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女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错综复杂的感情,生气,不满,后悔,思念,此刻全都交织在了一起。
"爸。"
她淡淡的叫了一声,这浅浅的一声没有半点情绪。
杜建辉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化无端,总之,不管他心里有多少情绪,最终化到脸上却变成了冷硬。
"你还知道回来?"
杜芮手微微攥紧,"恩,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能不认得。"
杜建辉见她面无表情,他没有想过这个女儿还会再回来,还会再见她,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就算她离家出走不提,他让她受鞭刑,将她禁闭,并且利用她引出夏梓修的事情,也足够让父女俩之间的情谊断的一丝不连了。
"你回来干嘛?"他放下包,淡淡的问道。
杜母皱眉,推了杜建辉一下,"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这种语气,这是干什么?"
"爸,吃饭吧,我和妈做了很多菜。"杜芮淡淡道。
杜建辉抿着唇,当着杜母的面,他也不敢发作什么,他知道杜芮是妻子的心头肉,如果让妻子知道自己狠心对杜芮用了鞭子,那么这个家,可以说,散了。
他走到饭桌上。
可是并不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就能像过去那样温馨和睦。
杜母看着父女俩之间冷凝的气氛,微微皱眉,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一家三口聚在一起,你们干嘛搞得像是要打架一样?"
杜芮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杜建辉的碗里,"爸,你不是喜欢红烧肉吗?这是我做的,你尝尝看。"
杜建辉显然有些吃惊,对上杜母的轻笑。
"不要看我,这真的是你宝贝女儿做的。"
杜建辉低头咬了一口,不油不腻,味道正好,可能比不上妻子做的,但是这手艺拿出去,绝对不丢人。
杜芮低头扒了两口饭。
虽说杜母是极力的挽回吃饭的氛围,但是杜芮心下有心结,而杜建辉也有许多的欲言又止。
一顿饭吃下来,总是压抑许多。
吃完饭。
杜母看着杜芮,"什么时候走?"
"我有点话想和爸说,说完我再走。"杜芮和杜母说道。
杜母摸了摸她的脸,"上次走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妈妈去给你收拾?"
"不用,妈,梓修那都有。"杜芮淡淡道,"不用忙,我很好。妈妈只要一直健康,我就会安心了。"
杜母轻笑:"怎么这么懂事,都不像你了。"
"……"
杜芮可没法把这当成是对她的夸奖。
杜母笑了笑,"上去吧。"
杜芮点了点头,走上二楼,慢慢往书房走去,这每一步都似有千金重,压在她的脚板上,都有些抬不起来。
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房间里传来杜建辉沉稳有力的应道声。
杜芮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再将门关上。
她就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杜建辉坐在皮椅上,同样静静的看着走进来的杜芮。
"回来是为了什么?"
杜芮抿着唇,"你不让我和夏梓修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杜建辉眉头微皱,一刹那,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乔煜知道了,难道夏梓修也知道了?
"呵呵。"杜芮见了杜建辉的反应,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杜建辉抬起头看向她,"我看他不爽。"
"不爽?"
本来,杜芮以为,这样和杜建辉对峙,会是个非常难熬的时刻,但是此刻,她的心里竟多了几分好笑的成分。
"十年前,是你和乔安勾结,才害的夏家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对吧?"
杜建辉眸子暗沉。
"你不想让我和夏梓修在一起,正是因为你知道我们家和他是仇人,你之所以不惜伤害我也想除掉夏梓修,也是怕有后患。"
杜建辉闭了闭眼睛,她果然都知道了。
"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质问我?"
"不,我只是想从你这找一个答案。"杜芮淡淡道,"再次见到夏梓修,您后悔吗?"
杜建辉看向杜芮,"我后悔什么?后悔他夏家成了我不断攀升的垫脚石?"
见父亲这副嘴脸,她也知道了答案了。
"杜芮,你不要把我想的有多高尚,也不要把你自己想的有多高尚,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的吃穿是从何而来?你以为你无忧无虑的生活是从何而来?"
杜芮低下头,静静的看着他,"爸,谢谢你。"
"……"
"不管怎样,你至少还有考虑到我一点点。"杜芮欣慰的表情此刻在杜建辉眼里就是一根刺,特别的扎眼。
"或许你觉得杜家没有你,绝不会有这么优渥的生活,但是爸,如果我优渥的生活是用别人的家庭作为代价,我不要。因果循环,上天对人是公平的,你以为你和乔安勾结,用那笔脏钱奠定了自己在政界的基础,事实上呢,只是让自己的人生开始变黑。"杜芮淡淡道,"因为你害了夏家,所以我才会爱上夏梓修,你不知道悔恨,所以只好做女儿的来还。用我的一生,用我对夏梓修所有的情意。"
该说的话说完了,杜芮浅浅的吸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没头没脑没上进心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夏梓修那么执着,那么上心。
她原以为,那是一种儿女情长的浪漫,只一眼,而情深,心一定,便十年。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就是命运。
命运让他们相遇,让他们分离,让他们相爱,让他们痛恨。
最后,只需要一个决定。
是将仇恨延续下去,还是斩断。
是因为这仇恨分离还是固执的继续在一起。
他的债,她来还。
她还算是幸运的,至少夏梓修并没有因为她是仇人之女,而放弃了她,她是幸运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夏梓修还是一样的将她考虑在第一位。
原本对夏梓修只是单纯的男女之情,可是,此刻,她却衍生出一种感激,甚至是感恩。
对她来说,
"妈妈说你对她还是很好,我想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吧?我只希望有一天,权力,地位不要让你这双看得到妈妈的眼睛也瞎了。"
"你说什么?!"杜建辉看着面前伶牙俐齿的女儿,她……变了很多。
"我走了。您好自为之。"
杜建辉一时间,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说不出心里这空荡荡的滋味。
杜芮走出书房,下楼,杜母微微笑着看向她。
"妈,我走了。"杜芮淡淡道。
"恩,路上慢点,方便的话,给妈妈打个电话。"
"恩。"杜芮点头,忍住鼻酸,忍住心里的不舍,她走了出去。
如果换做是以前,她肯定会肆无忌惮的哭的稀里哗啦,可是现在,她知道,眼泪没有用,那是童话里的公主,惹人怜惜的工具,而不是被现实击溃的普通人,可以挥霍的奢侈品。
她不能再哭,不能随便哭。
她的男人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才坚强的活下来,她这衣食无忧了二十多年的公主,有什么权利随便掉眼泪。
有舍才有得。
杜建辉是这样,她是这样,夏梓修也是这样。
唯一不是这样的人是她的母亲,只有舍没有得。
所以在杜芮的心里,这辈子,她要去还父亲的债,却还是欠下了母亲的债。
杜芮一直往前走,走出这个熟悉的别墅区,却忘了一点,她从杜建辉的书房里走出来,杜母竟然没有开口问她,他们在书房说了什么。
夜晚的清风吹得人有点凉,不知不觉已经九月了,秋天的脚步慢慢来了。
这热闹的步行街头还是灯红酒绿,熙熙攘攘。
杜芮将头发轻轻撂至耳后,这时候,她看着街边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缩了起来,杜芮眉头微皱,只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爸不缓好担。
她步子迈的大了些,也加快了些速度,只是前面的人却越走越快,带了个太阳帽,她看不真切。
突然,前面的人撞到了路人,停下了步子,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杜芮眸子微亮。
——李子。
她嘴角勾起笑容,上前搭上李子的肩膀,"小李子!"
"……"李子顿住,而后看向久违的芮公主,一时间鼻子酸涩不已。
"你怎么在这?"杜芮惊喜不已。
"芮公主,这话应该是李子来问,你怎么在这?"
杜芮一眼便看穿了李子的尴尬,"现在这个点,以你的个性,应该在家睡觉吧?"
李子干干的笑了笑。
杜芮这才借着灯光看到李子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街头城管?
"李子,你……"杜芮闭了闭眼,"是局长是不是?之后,他为难你了?"
"不,不是。"李子忙摇头,"是我自己不想干了。更何况,我第一天不干,第二天警局就被人给炸了……"
杜芮将李子眼里对她的内疚看得一清二楚,但却不知道这份内疚从何而来。
对李子,杜芮心里只有感激,只有感动,只有想哭的冲动。
"芮公主,你身上的伤……"
"这都多长时间了,好的差不多了。"
"真的么?"
"不然我找个地方,脱.光给你看?"
"……"
"哈哈!"
李子还是一样,质朴,猥琐,然后对她还是一样的……关心,拥护。
见到李子,是杜芮意料之外的收获,本来想着现在就回山上,其实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夏梓修。但,仔细想了想,这李子,她欠了,也实在太多,而且,重要的是,阴霾的心情竟豁然开朗起来,手臂往他的脖子上一勾。
"咱们去喝酒?"
"……"李子一惊,杜芮喝酒?那比让她杀人还恐怖……
"怎么?不愿意?"
"芮公主,我还要工作呢……"
李子其实有很多话想对杜芮说,想知道杜芮近来的状况,想知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那个男人对她好不好,想知道她……还怪不怪他……
但是一时间,竟然一个问题都不敢问了。
杜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利索道,
"翘班!"
"……"
"十分钟是翘,一个晚上也是翘,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你就不想和我联络联络感情?"
感情,感情……
"革命友谊。"杜芮笑的爽朗,尽管心中还有一半的苦涩。
她已经忘了当时是李子将夏梓修的号码告诉杜建辉,对她来说,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李子心疼她的心情,李子陪在她身边一起受苦的经历。
李子只知道自己要是碰上了杜芮,便什么理直气壮的话也说不出,仿佛听杜芮的话是他的使命。
"不能走远哦。"李子妥协了。
"恩,就前面那家大排档好了!"杜芮说道。
李子被杜芮这么勾着,就好像回到杜芮刚进那间办公室,说什么,为了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一定要出去喝上一杯。
那时候对李子而言,她是高高在上的局长千金,没想到会对他这个普通打工仔如此亲切,一时间就有些飘飘然,当然,后来知道杜芮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一开始只是贿.赂他罢了。
他以为她提出来喝酒,那么她应该很会喝才是,谁知道,一杯酒下肚之后,她立刻上演了一出美猴王大闹天宫,当时看的妙,看的乐,但这后场也收拾的……爽。
或许,今天她的心情也不怎么样,才会提出来喝酒。
这种完全不对她胃口的东西。
杜芮个人是不喜欢喝酒的,但她偏偏对喝酒的那种氛围很喜欢,大家举起酒杯,那种一醉解千愁的潇洒,很让她向往。
那种辣辣的,呛呛的,直窜脑门的刺激。她记得很清楚。
她只喝一点点……
明天早上,她还要回去呢……
不然,梓修该是担心了,也不知道这施容是不是真的有替她传话……
只是大排档还没有走到,一旁阴暗,人烟稀少的巷子里发出的悉悉索索和喘息的声音让杜芮顿住了步子。
她侧过头看向昏暗不已的小巷子,这里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小李子顺着杜芮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黑影弯着腰,扶着墙,艰难的走了出来。
"……"
"……"
见到男人脸的刹那,杜芮和李子都傻了。
"乔煜。"
"乔大神!"
杜芮和李子忙跑了过去,扶着受了伤的乔煜,他腰间受了刀伤……
乔煜见到杜芮和李子,仿佛是一下子松了气,终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
"李子,快去拦出租车!"
李子闻声便往路边跑去,杜芮将乔煜架在自己身上,身上背着个一百三十多斤的男人,以杜芮的身形来说,确实有点吃力,她咬着牙,将他拖到出租车里。
"医院,医院!"杜芮钻了进来,忙着急的说道。
"医院,快点,师傅!"李子也着急起来。
杜芮脱掉乔煜的外衣,看着他早已被血浸湿了的衣服,伤口不浅,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她赶紧按住他的伤口,血再这样流下去,绝对会出问题。
而且看着狰狞的伤口,这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乔煜脸上全是汗,嘴唇苍白。
杜芮皱着眉,一桩事情还没解决,这边就又来一桩。
到了医院,乔煜被送进急诊室,杜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皱着眉,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要等乔煜从里面出来,醒了,才能知道。
李子看着身上都站着血的杜芮,说道,"芮公主,你要不要换套衣服?"
杜芮看了看狼狈的自己,肩膀上还有身上都是乔煜的血,心下担心的紧。
还有什么空去换衣服?
李子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出去帮你整一套衣服。"
杜芮抬起头看了李子一眼,没再说什么了。
一个钟头后,杜芮换了干净的衣服,急诊室的门开了,"伤口已经止住血,消毒并且缝好了,但伤者失血过多,目前正在输血,苏醒可能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没关系,谢谢你,医生。"杜芮忙感谢道,"那现在病人在哪?"
"转移到加护病房了。"
"谢谢,谢谢。"杜芮往加护病房走去,李子还在不停的向医生道谢,而后才跟上杜芮。
靠在病房前,杜芮看向李子,"你有没有钱?"
"……"
"先去垫下医药费,我身上钱不够。"杜芮说道。
李子应了声,走出两步又顿住,转过头看向她,"你是钱不够,还是根本没带钱?"
"……"杜芮不自在的撇开目光。
..
正文 113 清俊男人
“先去垫下医药费,我身上钱不够。”杜芮说道。
李子应了声,走出两步又顿住,转过头看向她,“你是钱不够,还是根本没带钱?”
“……”杜芮不自在的撇开目光,脑子里事情那么多,她哪里还记得要带钱……更何况,她现在就是个靠男人吃饭的家伙,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金。
李子不再说话,乖乖去交医药费。
钱不够和没带钱是完全两回事。
杜芮,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一眼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她脸上的笑容,是强颜而来的吗?
杜芮走进病房,病房里清新的消毒水味微微有些刺鼻,病房里另外一个病人躺在靠窗的位置,头上包着纱布,她看不真切男人的脸,约莫和乔煜差不多大的年纪,等回过神的时候,杜芮讶异,自己干嘛莫名其妙看别的病人?
走到乔煜床边,脸色苍白的乔煜看上去很是虚弱,这和他一贯给人的强大印象并不符合。
轻叹了口气,心下的疑惑很多,也很烦躁,但是诸多的情绪最后化成了疲惫。
杜芮撑着下巴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她不确定乔煜醒来之后,会不会拿枪指着她,会不会像父亲那样逼着自己。
原来,她和他是一样的。
乔煜的眉目很深刻,浓眉,深眼,鼻梁很高,但却不突兀,伸手不自觉的附上男人深刻的眉眼,想起过去的一幕幕,他们之间,还是有很美好的记忆的。
吵吵闹闹,也是一份珍贵。
这张充满正义的脸,知道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后,又会如何。他这一身正气还能继续浩浩荡荡吗?
“阿煜……对不起。明明自己没有资格,还对你指手画脚,义正言辞……”杜芮浅浅的吸了一口气,这种话她也只会在他昏迷的时候说。乔煜不醒,她什么都没法知道。
没过一会儿,李子回来了。
“你回家吧,我在这里陪着。”杜芮淡淡道。
李子一脸无语,这种时候,怎么想都应该是李子在这陪着,而杜芮回去吧?
“芮公主,你不方便吧……”
杜芮抬起头看了李子一眼,“那你也留在这留着。”
李子点了点头,便搬了个凳子走到杜芮身边坐了下来。
杜芮只是看着乔煜,一脸沉思,安静的让李子都不敢轻易打断。8
只是约莫十分钟之后,只见杜芮头往下一降,整个人都趴在了床边,迷迷糊糊的竟睡了过去。
李子走出病房租了条毯子,回来盖在杜芮身上。
“对不起。”李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另一个病床上的男人,两道锐利的鹰眸缓缓睁开,黑长浓密的睫毛眨开,眸子里全是意味深长,深远的眸子下是看空一切的从容。
李子就靠在椅子上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杜芮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脊背酸痛不已,随便动了动,便听到骨头和骨头摩擦的声音,咯咯的响了两声。
“芮公主,醒了?”李子刚拿水壶打了热水回来,“我买了一次性的梳洗用具,你用吧。”
“哦。”杜芮点了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忙将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乔煜,只见乔煜已经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你醒了?好点没?”
“你怎么会在这里?”乔煜精神明显不足,说的话都没什么力气。
杜芮轻叹了一口气,“大神,这句话应该问你,你突然从巷子里爬出来,是怎么回事?”
乔煜抿着唇,目光瞥到一边。
杜芮也不和他计较,到洗手间刷牙洗脸。
乔煜看向李子,“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和芮公主是在街头遇到的,本来是要和她一起去大排档吃点东西,没想到,正好碰到你……而且还是那副样子。”
“她在一直在A市吗?”
“我不知道,还没有来得及问。”
没过一会儿,杜芮回来了,洗完脸之后,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很清丽,只是晚上睡得不安稳,黑眼圈很深重。
“听说乔叔叔醒了。”杜芮淡淡道。
乔煜看向她,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乔叔叔他……”杜芮欲言又止,想了想,这终究不是什么好的话题,乔煜现在还受着伤,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她不该开口问这些的。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除了这个原因,他找不到,她会只身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杜芮眉头微扬,原来,于他,于她,都不再是秘密了。
“恩。知道了。”
“那么夏——”
“阿煜。”杜芮忙打断他,“等你伤好了再说吧,现在不方便。”
乔煜侧过头看向靠窗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而后收回了要说的话。
九点钟左右,医生和护士过来给乔煜做检查,杜芮只是静静的靠在墙壁上,安静不已。
乔煜偶尔瞥向杜芮,看着过去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女人,现在竟是这么沉寂,想起两个月前东郊野区的那场争锋相对,她狂烈的性子,她坚定不移的眼神以及她的哭声,她的嘶喊,她的决议。
如今,仿佛只剩下沉默。
夏梓修……不要她了吗?
杜建辉对夏家做的,夏梓修也知道了是吗?他们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了是吗?
乔煜心下只觉得好笑,生死相依,也不过如此。
孰知,杜芮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乔煜身上,而是城堡里的那个男人,她没有带手机出门,只背了个小包……偏偏包里还什么都没放。她让施容告诉夏梓修,不要来找她,因为她确定自己很快就会回去,不想让他见到杜建辉。去我那上费。
可是现在,她在医院,他……会不会着急了?又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就不要她了?
时间越是长,心下的担心,犹豫越是多,心下的恐惧也越是沉重。
“没有发烧,也没有感染,好好休养,定时输液,让伤口慢慢好转就行了。”医生说道。
杜芮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只见医生和护士又走到了另一张病床前,替那个一直躺着的人做检查。
“先生,你的脑袋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放心。”
然后,杜芮终于听到了男人开口的声音,那声音厚重却极其富有磁性,说一句话却像是唱了一首歌,让人只听一次就难以忘记。
“知道了,我占个床位应该不要紧吧?”
“只要先生你肯按照住院费付,自然没有问题。”医生开口道。
杜芮眉头微扬,还有人可以出院却不愿意出院?
“但是一直不活动,对身体并不好。还有先生,你也可以选择一个人一间的特别病房。”
“没关系,一人一间太寂寞了。”男人淡淡道。
医生干干的笑笑,“那就不打扰先生了。”
杜芮看着往门外走去的医生和护士,只见两个护士的脸上竟泛着莫名其妙的红晕,这让杜芮不禁感到奇怪。
就在杜芮的视线重新看向靠窗病床上的男人时,只见躺着的男人,头已经侧了过头,和杜芮的视线撞个正着,男人嘴角轻扯,竟看不出任何情绪。
杜芮心头一慌,但贸然移开视线又实在过于奇怪,而且看样子,这男人在这医院里还要住个几天,一直不说话是不可能的。
“嗨。”杜芮摇了摇手,干干的打了个招呼。
只见男人扯起的嘴角收了回去,头竟慢慢的转了过去,完全漠视了杜芮“热情”的招呼。
杜芮对这男人相当无语,刚才还和医生说什么一个人的病房太寂寞,那两个人的病房,连病友都不打招呼,岂不是比一个人的病房更加寂寞。
但是,见了男人的面貌之后,她就明白两个小护士脸上的红晕从何而来。
乔煜也顺着杜芮的目光看向了隔壁病床上的男人,眉头微皱,以他作为一个二级警司的阅历,这个头上包着纱布的男人——不简单。
因为病房里有其他人,杜芮和乔煜之间似乎除了那些严肃的话题外,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李子站在一边也很是纠结。
但是,这样凝重的气氛,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乔煜真的相当无语。
杜芮和李子坐在病床的左右两边,而后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将乔煜不能动弹的身体当成桌子。
“李子,你会不会玩?”
“两个人玩斗地主……芮公主,我确实不会玩。”
“……”杜芮抬起头看了李子一眼,“一人拿两副牌,不就是四个人了。快点,轮到你右手出牌了。”
乔煜闭了闭眼睛,他能不能把这两个混蛋赶出去?
“李子,不对,我的左手是地主,你得防住,然后还要想办法让我右手里的渣牌走掉,这样我们才能赢。”
李子不知道杜芮哪里来的精神。
“芮公主,咱消停吧,换个玩法吧,斗地主就算没有四个人,也至少有三个人吧。”李子叹了口气。
杜芮小嘴嘟起,怎么什么事都不顺心。
“加我一个,如何?”
隔壁病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竟站在了他们面前。
亲们,第二更在八点左右~~咱慢慢来,不着急哈(好吧,我又遭鄙视了……
..
正文 114 三人斗地斗主
杜芮小嘴嘟起,怎么什么事都不顺心。
"加我一个,如何?"
隔壁病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竟站在了他们面前。
这不是刚才漠视掉她"热情"问好的那位病友吗?
男人穿着病服,头上包着白纱,但是杜芮完全看不出他身上从头到脚,哪里有病相,需要占着个病床不放。
"好是好……"杜芮淡淡道,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在李子这边,他算是找到了救星,忙搬了椅子放到自己身边,"先生,坐吧,住在一个病房也是一种缘分,一起玩吧。能找到和谐的病友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