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火应了声,而后皱眉,“大小姐,老大也让你一起回去!”
施容瞪了蓝小火一眼,“你废什么话?再废话,我把你丢到那边那条臭河里!”
杜芮心下知道不对劲,忙扒着窗口,“你为什么不走?梓修呢?梓修也不走吗?”
施容看着杜芮着急的样子,低下身子,“你不会以为你现在的身体,留下来能帮上什么忙吧?”
“……”杜芮不满的看向施容,“你能留下来,我也能留下来!”
施容无语的瞪了杜芮一眼,“你留下来?要是今天晚上有谁因为你碍手碍脚而牺牲了,你承担的起这责任?”
“可是,可是……”杜芮有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你当夏梓修是什么人,你当赤门是什么?有这个时间来担忧些有的没的,不如乖乖的坐在车子里。小火,开车!要是敢半路停下,你绝对没好果子吃!”
“是。”蓝小火应完便开车离开。
杜芮咽了咽口水,她怎么心这么慌?怎么这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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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火开着车子离开了约莫十分钟,路槿桓在洗手间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杜芮”。
“芮小怪?”路槿桓扳过她的身体,看着这张虚弱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被打晕?
路槿桓皱了皱眉,一把将她抱起,往外走去,然而刚踏出洗手间,他的眸子眯起,虽然身形差不多,虽然这张脸“一模一样”,但是身上该有的伤疤都没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这女人的脸,看到靠近耳边,那层薄到近乎没有的皮……
路槿桓的眸子越发阴狠,他手一伸,便撕掉了这张人皮面具,据他所知,这种易容手段只有一个人拥有。
赤门的神秘大小姐。
杜芮被带走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忘了,杜芮也是有身手的,他忘了,杜芮也是能爬墙壁钻洞的!
就在这时,路槿桓的私人手机响了,他划开接听键,声音阴冷至极。
“什么事?”
“东西被劫走了。”
“……”
“对方只有一个人。东西全部毁在了河里。”
路槿桓的手攥紧了拳头,他闭了闭眼睛,酒会即将结束,酒会里还有熙熙攘攘的声音,人与人寒暄的声音,各种谄媚,各种诱.惑的声音,杯酒碰撞的声音,还有饮酒下肚的声音。
而门口,夏梓修正准备离开……
路槿桓深吸了一口气,他速度奇快无比的绕过小花园,跳出这间酒店,静静的说道,“给我把这里全部炸了!赤门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这个本该宁静的夜晚添上了血染而成的烟火。
路槿桓的眸子嗜血,赤红的血丝写着“杀戮”二字。
所有挡他路的人,都得死!所有敢抢他东西的人,都得生不如死!
殷洛开着车子,停在离酒店只有几百米的十字路口,顿时火光四射,好一副美丽的……画面。
下一秒,他一脚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停在附近的大楼旁,他下车,扣下枪的扳机。
“没有?给我搜!”是路槿桓的声音,他就在转弯处,“我就不信他们能跑的了!夏梓修受伤了,就沿着这条血路追!”
“五分钟后,准备炸掉旁边的这座大楼!他们不是喜欢埋伏吗?我要让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殷洛的牙齿咯咯作响,他浅浅的闭了闭眼睛,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寻去,这是夏梓修一向的招数,留下痕迹的永远不会是他躲的路。
路槿桓不惜杀了成百上千的人,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夏梓修拖着自己被炸的皮开肉绽的小腿,身上破烂的衣服紧紧绑着自己的腿,不让血轻易流出来。
“梓修?”井谦从熟后绕了过来。
夏梓修忙捂住他的嘴。
井谦闻到了他手上的濡湿,全是鲜血的味道。
夏梓修的额头碰着井谦的,额头上也是濡湿一片,全是他的汗水。
“阿谦,通知所有人,三分钟内立刻全部撤退,三分钟,全部,全部,听得懂吗?”
井谦忙点着头。
夏梓修松开他。
井谦赶紧冲着无线电轻声说道,“三分钟内所有人全都撤退……”
夏梓修灵敏的耳朵听到了脚步声,他将井谦拉到自己身后。
井谦眉头紧紧皱起。
“梓修……”是殷洛的声音。
夏梓修这才松了一口气,夜黑风高,谁也看不到谁,殷洛循着呼吸声走到夏梓修和井谦身边。
“你受伤了?”
夏梓修摇了摇手,“无碍,联系的到阿诺吗?”
“放心,他没事,他在东面。”
“东面……正好,面包车也在那里……”夏梓修轻声说道,“让他开着车子带大家离开,全部撤退……”
殷洛点头,“我知道。”
就在这时,稀稀落落的声音传来。
夏梓修吸了口气,“我来引开他们,你带井谦走。”
“不可能!”井谦压下声音说道。
夏梓修皱了皱眉,他根本不睬井谦,看向殷洛,说道,“阿谦腰部受伤了。”
“我受伤了,我留下来。”井谦的神情决然,“阿洛哥!带大哥走!”
殷洛皱起眉,“你们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你们两个,谁留下来都是死,这都不清楚?”
夏梓修看向他,“我现在是命令你,带井谦走。”
“我不走。”井谦将夏梓修拖住而后往殷洛身上一扔,夏梓修半条腿都被炸开了,一时间竟拉不过井谦的力气。
“你现在是本事大了,可以不听我话了?”夏梓修着急万分,正是因为知道留下来就逃不掉,他才让殷洛带井谦走。
“大哥!”他不叫他名字,不叫他老大,而是叫大哥,“你太不了解我了!”
“你们从这边回去,我留下来。”殷洛冷眼说道,然而,他话音刚落,夏梓修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记手刀就将井谦打晕。
殷洛都没有反应过来,井谦已经倒在他身上。
“你现在带井谦走,不久之后,会有人来救我。”
“哪来的人?乔煜?他能有什么用?”殷洛气愤之极。
“阿洛,是不是我直接在这里打死自己,你才能带着井谦走?”
“……”殷洛紧紧抿着唇,而后猛的背起井谦,“梓修,你敢死,你试试!你敢死,我就杀了杜芮。”
杜芮……
夏梓修闭了闭眼睛,这可真是最大的威胁。
殷洛背着井谦走了,夏梓修靠在树上。
就在这时,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他的耳朵竖起。
他知道,来的人是路槿桓。
他扣下扳机,闭了闭眼睛。
是他太天真,没有想到路槿桓从里到外都只是一个畜.牲,他竟然连同整个酒店一起炸了!死伤无数,这可真是要登上头版头条的事情!
果然,他路槿桓做事情,真是极尽嚣张。
夏梓修转身,透过大树,皱着眉紧紧的盯着拐角处。
这下真的是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行的了。
然而,夏梓修还没有转过身,手臂就被人拉住,夏梓修错愕不已的看着施容,她将他架在自己身上。
“别做傻事。不是你教我们的吗?打不过的时候就跑!”
“……”夏梓修被施容拖着,不停的跑。
他咬着牙,拖着伤腿,根本跟不上施容的速度。
“我不是让你回去了?!”
“我不放心。”施容说道,“我就知道会出事!”
夏梓修皱了皱眉,“阿容,你别管我,拖着我,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这么多年了……”施容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习惯性的大义凛然,TM的,每次都是你来救大家!你究竟是有多少条命?!”
夏梓修紧紧皱着眉,他听到有人追来了的声音!
“阿容!”
“夏梓修,如果你现在不尽力跑,你就算到了黄泉,我也不会放过你!”施容喘着气,他们绕出小树林,直接走进一条小弄堂。
夏梓修分明就听到,后面追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低头,看到自己绑住的腿,血又流了下来,一条条痕迹就像是在昭示着,他们在这里!
“施容,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
“有时间说这些,不如抓紧点跟我跑!”
施容烦躁的很,搞不好,他们两个一起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阿容,阿容……”夏梓修着急起来。
施容闭了闭眼睛,直接低吼道,“你死了!你让杜芮怎么办?!”
“……”
..
正文 148 始料未及
“阿容,阿容……”夏梓修着急起来。
施容闭了闭眼睛,直接低吼道,“你死了!你让杜芮怎么办?!”
“……”
“你是神仙吗?你留下来能活吗?你死就死了,赤门本小姐会带着,但是杜芮呢?你不会以为本小姐会这么好心的替你照顾她吧?!哦,对,还有那叛逆的井谦,我可不会花心思去教导他!本小姐看不爽他的时候,绝对一脚就把他踹出去!”
夏梓修紧紧皱着眉,这受伤的腿已经彻底麻木,根本动弹不得。
“好,撇开井谦,杜芮不谈,夏妈妈呢?”施容简直对这男人无语,牵挂最多的不就是他吗?
他到底有什么权利做的这么大义凛然?
夏梓修抿紧了唇,身体微微斜倾,架在她脖子上,“跑吧。我跟得上。”
施容轻笑,“坚持住,最多还有三分钟,乔煜就会到了。”
话音刚落,警车的鸣笛声就响了起来。
施容将夏梓修拉进小弄堂,紧跟在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下来。
“东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好,都往东面走!”
“是!”
“老大,对面那幢楼还要炸吗?……知道了。”男人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继续留在这里搜索,其余人跟着我去东面!把赤门杀个片甲不留!”
“是!”
脚步声匆匆离开。
夏梓修靠在墙壁上,身上渗出的汗水一层一层,和身上流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施容眉头紧蹙,屏住呼吸,手搭在夏梓修的手腕上,摸着他不平稳的脉搏跳动。
只见施容的神情越发严肃。
夏梓修用手肘碰了碰施容,而后目光看向前方的一棵不粗不细的树。
施容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脚步声还在贴近,施容点了点头,她拖着他走到树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稳稳的躲在树后面。
“那边有动静!”
搜寻他们的两个人走出小弄堂,手里拿着枪,眸子紧紧盯着四周。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一个男人开口道。
施容握着夏梓修的右手,他们浅浅的吸了一口气,握在一起的手一施力,他们便一步跨出小树,一左一右,一枪一个。
“砰”“砰”两声枪声在这个早已不宁静的夜晚响起。
那两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夏梓修咬紧了牙关。
解决掉这边的两个人,施容清楚,这两枪响起后,后面一定会有人追上来,她必须趁着这个空隙带夏梓修离开。
“往左边转,沿着江水走。”夏梓修说道。
施容点头,那里有他们的一个基地。
他们一路跑到江头,警察鸣笛的声音还在响,也不断有枪声响起,可能是乔煜和路槿桓双方交火了。
“你们还跑?”就在夏梓修和施容要沿着大桥的楼梯往江边走去的时候,路槿桓不知何时,从一旁走了出来。
“……”施容震鄂不已。
夏梓修只觉眼前有些模糊,血流的太多,味道过于刺鼻,胃里泛起一阵一阵恶心感。抬起头,对上靠在一旁树上的路槿桓,他一派悠然自得。
小了神门。施容攥紧了拳。
“想必这位就是赤门的神秘大小姐了。如果杜芮身上没有那么多伤疤,我还真是能被你的易容术给骗过去。”
施容提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她立刻环顾了一下四周。
“放心,至少这里就我一个。”路槿桓一语道破施容的心思,“夏梓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夏梓修的身体晃晃荡荡,头晕目眩,瞬间,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路槿桓眸子微亮,“看来伤的还不轻,那种场面都没将你炸死,你这条命可真够结实的。但是,夏梓修,这种结果,一定是你没有料到的吧?”
施容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看来大小姐心有不服?”
“路先生此时此刻悠悠哉哉的站在这里,是不是认为夏梓修和我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逃不掉了?”
路槿桓耸了耸肩,“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你们好像除了被我活捉就是被我死拿。8大小姐不这么认为吗?”
施容紧紧拽着夏梓修的手,另一只手握紧了枪,慢慢扣下扳机。
“阿容,我们两个至少有一个能活……”夏梓修轻不可闻的声音在施容耳边响起,“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会放下你的。”施容的话很坚定,她的双眼紧紧看着惬意靠在大树上的路槿桓。
“大小姐,杜芮是被你救走的?”
施容眸子微微眯起。
路槿桓轻笑,“大小姐,我们做笔交易,你现在放下你旁边的男人,我就放你走,你可以拿杜芮来换夏梓修。”
施容看向路槿桓,之前就听井谦说,这路槿桓似乎对杜芮有点意思……
“你要杜芮做什么?”
路槿桓轻笑,“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们拖,给个答复吧,要不要做这笔交易。”
夏梓修紧紧抓住施容的手臂,“你这丫头,别犯傻。”
施容好笑的瞪向强撑着睁开眼睛的夏梓修,“你都要死不活了,你还管我做什么决定。”
“阿容,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得了吧。”施容笑出声,而后故意大声说道,“劫走他们寒岭的那一大批毒.品,阿洛一个人干掉了他们多少人?还救回了大嫂,其余人都已经撤退完毕,我们赢得这么潇洒!”
“赢的潇洒?”路槿桓清俊的面容,听了施容的话后,竟显得有些狰狞,“首领都要死了,你还敢说赢?大小姐……”
“你这种人渣怎么懂什么是赢,什么是输?”施容笑出声,声音极冷,在这夜风中夹着满满的嘲讽。
路槿桓已经失去了耐心,这女人说的话让他心生厌恶,让他觉得反感!
“看来选择已经出来了。”
江风滚滚的吹着,吹乱了施容的头发,她凑在夏梓修耳边,“我们赌一把,你相信我吗?”
“丫头……”
夏梓修声音沙哑,虚弱的只剩下气音,他腿上的疼痛已经彻底麻木,不仅如此,他甚至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荡在空中,自己控制不了,也动弹不得。
施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生死,也不差这一次了。
只是,这一声丫头……
让施容酸了鼻子,好像回到了初次,他们相见的时候,他是个漂亮到了极致的少年,被她的父亲捡回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大眼,是那样的无神,却又是那样的隐忍。
那时的她,刚失去母亲,是一样的沉默。
她父亲,也就是夏梓修的师父,将夏梓修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她并没有什么同情心,她自己悲伤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忌得了别人。
然而,他却不一样,知道她刚失去了母亲后,他走到她面前,递出帕巾擦干她的眼泪,说的第一句便是:“丫头,别哭,谁让我们哭,我们就挖掉谁的眼睛。”
那样残忍的一句话,却让施容正眼对上这个看上去冷漠的男人。
一声软软的丫头,让她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从那之后,她便跟在他身旁。
后来,很多事情都变了,一年一年过去,简单依偎的兄妹之情在她的心中变成了男女之意。
她很幼稚,知道赤门里有几个女人也喜欢夏梓修,她就仰仗着大小姐的身份,贴在夏梓修身边,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夏梓修是她的,迟早都是。
可是,即便这样,夏梓修还是一点点远离了她,尤其是她对他坦白之后,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墙,他不再叫她丫头,而是和别人一样,只简单的叫阿容。
她心里不服,固执的认为,他身边只有她一个。
日子一天天的过,她很有耐心,她愿意等,愿意等这个固执的男人转过身,重新靠近他,但是施容错了。
夏梓修的心不在她这。
“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夏梓修轻笑。
施容吸了下鼻子,“好。梓修,我们要活下来,因为我现在就能想象的出,如果我们死了,那女人的表情一定特别丑。”
夏梓修闭了闭眼睛,他不知道施容要做什么,但现在除了依附施容,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只是,他希望事情还能有转机,只希望他这条命还能再长一些,因为他答应杜芮的事情,他还没有做到。
“怎么?是绝望了?还是更绝望了?”路槿桓的眸子带着嗜血的颜色,夏梓修,他要抓住,杜芮,他也会想办法得到!
这个男人不是很了不起吗?他一定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握中吧!
路槿桓心下冷嗤。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施容突然就带着夏梓修跳进来江水中!
“不--!”殷洛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场面。
路槿桓微愣,有些反应不过来,殷洛冷如冰霜的面孔在这黑夜下显得鬼魅起来,他毫不躲闪的拿出枪直接朝路槿桓打出!
此刻的他竟出奇的冷静,一枪接着一枪根本不给路槿桓思考的余地。
路槿桓的动作也很快,只是对于夏梓修和施容跳江的场面没有殷洛消化的快。他侧身闪到树后,子弹射进他的手臂。
殷洛……路槿桓并不认识他,但是这枪法……路槿桓记得。
约莫两年前,寒岭和赤门交战的那一次,仅凭一个男人,便将他埋伏下来的狙击手全部解决了。
这枪法,已经毫不犹豫连发,不给人喘气的手法,他记得!
殷洛赤红的眸子此刻已经平静的半点波澜都没有。他几步上前,走到大树后,人还未露出,便先开了一枪,然而这一枪却落了空,树后已经没有了人。
殷洛闪身重新躲回大树后,紧接着便是几声枪响,全部擦过树干,直接射向别的地方。
根据子弹传来的方向,殷洛连等待枪声停下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蹲到地上,枪管露出树干,毫不犹豫的射击出去。
而后便是闷哼一声。
路槿桓的小腿中了一弹。
殷洛的枪法是赤门里最准的,其实原因不在于他有多少技巧,只是他在有技巧的情况下,比任何人的觉悟都高。
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子弹射不穿敌人的胸膛!
看着早已趋于平静的江面,殷洛一拳砸在桥上,“啊--!”
乔煜走到他身边,“我立刻派人对江面进行地毯式搜索。”
殷洛抿着唇,他转过身拎起乔煜的衣领,“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如果你来的早一点!他们不会跳下去!”
乔煜皱眉,他并没有来晚,他只是按照当初预定的那样,在酒会结束的时候整军待发。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路槿桓会早了几分钟炸了整个酒店!
现在,路槿桓跑了,原本抓住了几个喽啰,准备押回警局,就在几分钟前,他也得到消息,所有的犯人都被灭了口……
路槿桓做的够绝,够狠。
乔煜看着这黑漆漆的江水,闭了闭眼睛,即便江水现在很平静,人跳下去不一定就会死,但是看着桥边上的血,乔煜实在不敢奢望,那两个人还能活着……
殷洛松开乔煜,他靠在桥上,身体慢慢滑下,他面瘫般的面容,此刻出现了一种叫做悲愤,叫做懊悔的表情。
十分钟后,两个搜救部队赶了过来,他们连夜对江面进行了扫荡。
殷洛疲惫的闭上眼,他不该听那个男人的话,当时他就应该拼死替他们挡住所有的子弹,让他和井谦都能逃脱……
“啊--!”殷洛的低吼声在风中传开,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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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门城堡里,看着天空慢慢泛起了鱼肚白。
杜芮和蓝小火坐在沙发上焦急的等待着,两个人的眼睛都灰蒙蒙的一片。
这时候,接连不断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还有井谦熟悉的大喊大闹声,“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大哥还在后面!大哥还在后面,我要去救他--!”
杜芮心一紧,她起身,正对着客厅大门。
云诺和双子拖着井谦走了进来。
“大家没事吧?”杜芮忙上前问道。
“大嫂!你回来了!”
“大嫂,欢迎回来!”
双子长吁了一口气,而后说道。
杜芮点了点头,仔细的看着陆续走进来的赤门成员,他们疲惫的坐到沙发上。
司马空红走到杜芮面前,将她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而后目光停在她肩头上的枪眼上。
“这枪伤是什么时候受的?”
“之前在寒岭的时候,误伤的。”杜芮随口解释道,她的目光焦急的放在大门口,他们都回来了……那……
“梓修呢……”
“大哥受伤了!你们放开我!”井谦伸腿就踹向云诺,云诺用力掰过他的大腿,双子也是用尽了力气箍住他暴动的身体。
杜芮看向井谦,而后目光又扫过云诺,还有双子。
“大嫂,你先别着急,阿洛和大小姐都在梓修身边,不会有事的。”
杜芮咽了咽口水,“他受伤了吗?”
云诺点了点头,“你离开之后,路槿桓就炸了酒店,但老大那时候已经走出了酒店,所以只是受到了些余波,可能受了点伤。”
杜芮错愕不已,路槿桓炸了整个酒店?!
他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所有的都炸了?”她微愣的问了句。
“方圆十几米都不成原样,整个酒吧已经成了废墟。”9338849
“那里面的人呢……”DbsB。
“大嫂,你觉得呢?”云诺淡淡的问道。
杜芮怔愣良久。
“那梓修……梓修……你们怎么知道他--”
“梓修只是受伤,并没有在酒店里。”云诺就知道杜芮要不淡定了,他忙安抚道,事实上,现在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他们心下都紧张不已。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是始料未及的。
以前,赤门不是没有和寒岭对上过,但是每一次都是险些擦火,双方都有损失,可以说不相上下。
如果寒岭没有炸掉他们名下的孤儿院,他们赤门也不会拿寒岭做对手。
因为不明智。
真真正正的对上,才知道寒岭有多可怕,不,是路槿桓有多可怕!
他们没有人能保证,夏梓修,施容,殷洛能回得来……
杜芮双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她吸了一口气,没事的,施容和殷洛都在,他们的厉害,她是见识过得,就算梓修受伤了,凭他们的本事,肯定也能将梓修带回来……
“你们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杜芮平静下来,环顾他们,殷切的问道。
然后她的目光便看到井谦的腰部,那一大块皮都被切掉了,还在流着血。
“空红。”杜芮叫了声司马空红。
“我拿医药箱下来。”
“恩。”杜芮应了声,便走到井谦面前,看着他腰上的伤,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井谦脸上的眼泪,和恨不得杀了自己般的懊悔情绪。
“别闹了。让空红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杜芮见他这副样子,要死不活,心下烦躁的说道。
井谦紧紧抿着唇,神情悲痛。
就在这时,殷洛回来了,他站在门口。
“阿洛哥,大哥呢?”井谦已经没法管自己的伤口,他扯开云诺和双子,直接扑到了殷洛身上,搭在他肩膀上,那神情……
杜芮转过身,她站在离殷洛五米开外的距离,只是静静的看着失神的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
正文 149 大嫂不见了
杜芮转过身,她站在离殷洛五米开外的距离,只是静静的看着失神的他。8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知道,他说完之后,井谦发狂了,云诺也震鄂的张大了嘴,双子脸上的表情很繁复,很扭曲,司马空红的眼泪滑落了下来……
偌大一个客厅,此刻充斥着大家的不可置信和悲愤。
“梓修受了重伤,走投无路,和阿容一起跳下了西江。乔煜派人沿着江面搜索了一整晚,只找到梓修身上的几块血布……”
杜芮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觉顿时天旋地转,身体一软,而后眼前一黑。
“大嫂--!”
“大嫂……”
这是他们的房间,这里面本应该充斥着他的味道,然而,现在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冰冰凉凉的绝望。
耳边是云诺和司马空红的声音。
“都一天了,还不醒,空红,你确定没有问题?”
司马空红失神的靠在墙壁上,“我们都承受不了的,你觉得她凭什么能承受?”
云诺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憔悴,“梓修和大小姐……”
“今天是不是又没有结果?”
云诺的声音听上去很沉重,“乔警官也已经尽力了,接下来两天,他还是会继续分配出来人手去搜索,除了井谦和我们,其他人也都去搜寻。”
“阿诺,那江水很深,很冷吧?”
“……”
“他们都死了,对不对?”司马空红淡淡的问道。
一个“死”字让云诺胸口一窒。
窗外的天空灰了,夜的宁静降下,月亮都被乌云遮去了身影,山上的城堡,本就地势高,让人觉得些许寒冷。
司马空红轻笑,“我要把寒岭的每个人都撕成片。”
“……”云诺的拳头也跟着攥紧,所有人都在压抑着,再等一天,如果找不到夏梓修和施容的痕迹,他们一定会杀进寒岭,拼个鱼死网破。
云诺的手搭上司马空红的肩膀,“平静点,如果照顾不好杜芮,就算下了黄泉,我们也没脸见梓修。”
司马空红的眸子慢慢溢出水光,然后愤恨的眼泪都滑了下来。
“路槿桓……那人渣……”
云诺闭了闭眼,将司马空红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谁让我们哭,我们就挖了谁的眼睛,梓修说的……”
司马空红紧紧咬着牙,而后被云诺带出房间。
杜芮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冰冷,这被子怎么裹都暖和不了,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一双大眼就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半点神思都没有。
良久良久,她的脑袋才重新运转起来。
夏梓修受伤了,施容和殷洛去救他,但最后,却没来得及,殷洛回来了,施容和他跳江了,跳江了……
乔煜派人进行搜索,却连尸体都找不到……
杜芮的身体慢慢蜷起来,她不信……她不信……她不信……
她不相信他就这样没了,她不相信他舍得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她不相信他会对她食言……
他说好了回来,要好好的亲她,他说好了,处理完寒岭的事情,他会带她去巴黎……
“……”杜芮紧紧的抓着被角,整个身体侧弯着,但即使这样也没法缓减半点她胸口的疼痛,牙齿不停的颤抖。
“梓修……”她轻喃出声,带着无法抑制的哭音,这一声,承载的仿佛是几生几世的悲伤,是有人从她的心口生生剜去了一块肉,鲜血淋漓,她却没有止痛药可以吃,却没有针线能缝合……
“梓修……阿修……修修……夏梓修……”杜芮一声一声的叫着,每次她这样叫的时候,都是在和他撒娇,每次,她这样叫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会有转寰的余地,每次,她这样叫的时候,他总会亲昵的抱着她,吻着她,和她极尽缠.绵……
“啊--!”
响彻整个城堡的尖叫声如雷贯耳。
杜芮认输了,她承受不住,她没有办法想象今后没有夏梓修的日子,她没有办法想象,他身受重伤,还跳下江水的场面,也没有办法想象,施容会和他一起……
他们怎么能这样?只把她留下来……
是不是在惩罚她?
“杜芮?”
“大嫂?”
云诺和司马空红还没有怎么迈出步子,就又被杜芮的尖叫声给叫了回来。
他们靠在门口,只看到床上,一个蜷缩着的伤心欲绝的女人,她的哭声让他们痛彻心扉。芮洛洛只着。
司马空红上前,慢慢俯下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大嫂……”
“他怎么能这样?!”杜芮紧紧拽着被子,狠狠扯着,用尽自己的全力,她的指甲都被扯断了。8
司马空红紧紧箍着她的身体,“你冷静点,我知道你痛苦……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
“不行……他不能这样对我……”
杜芮已经语无伦次,她只知道,她来到他身边,不是为了这样的结局……
“大嫂……”
云诺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杜芮,因为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是,那男人怎么能这样……那女人怎么能这样……
“空红……”杜芮伸手紧紧抱住司马空红,她的眼泪快要将自己的淹没了,她的喉咙都要发不出声音,她的面容愈发憔悴……
往日的一幕幕不停的往她脑中蹿,她无处可躲。
“空红,空红……”杜芮无助的叫着司马空红的名字。
司马空红的心都要被这个女人给叫碎了。
如果梓修听得到,他该多心疼……
“呜呜……呜呜呜……啊--!”
司马空红闭上眼睛,任她张嘴咬住了自己的肩头。
云诺眉头微皱,上前拉开司马空红,将自己的手臂伸到杜芮嘴边,让她抱着狠狠咬……
杜芮锋利的牙齿咬进他的手臂,都渗出了血,云诺只是静静看着承受不住悲伤和愤怒的小女人……
良久,她才慢慢松开云诺,而后失神的靠在床头,双目空洞,嘴边还残留着云诺手臂上的血。
“冷静下来了吗?”云诺开口问道。
杜芮瞥开眸子,微微侧首,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副袖扣,猫眼石,璀璨晶亮。她伸手将袖扣放到手心,而后紧紧的,紧紧的握住,两秒之后,她将这副袖扣猛地砸向墙壁……
“全都是你!”
“……”
云诺微鄂。
“全都是这副袖扣惹得祸!”
云诺低了低眸子,起身,他知道她一时半会,根本冷静不下来……
“大家都还在努力……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希望……”云诺对她说道。
杜芮只是蜷起了腿,而后呆呆的看着一个点。
司马空红看着被扔到自己脚边的袖口,她慢慢蹲下身子,捡起来……
这就是她要送给夏梓修的东西……
杜芮闭上了眼睛,自此,她开始沉默,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云诺吸了一口气,重新带着司马空红离开房间,关上门。
而另一边,还有个折磨人小孩子脾气的井谦。
想至此,云诺也有些惊讶,怎么一个下午,井谦都没有闹?
杜芮下床,脚有些软,她打开窗,或许云诺说的对,还没有到最后一刻,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不能断定他们就已经死了。
可是……
杜芮知道西江,平静的时候很平静,但是涨潮退潮的时候,水流的速度,足以将人的身体冲的稀巴烂……
他们……到底是被逼到了一个怎样的绝境才会选择义无反顾的跳下西江……
杜芮扶着墙壁,走进夏梓修的书房,这四四方方的书架上,他应该还有很多书没有看过吧……
她修长的手指沿着书架轻轻抚着,她还记得第一次走进这里,充满了神秘,充满了好奇……
这是他的世界。
他允许她自由出入,他们之间,什么秘密都没有。
他宠她,爱她入骨。
杜芮走到书桌前,缓缓坐在皮椅上,她看着书桌上放的两张照片……
他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她不知道。
一张是他的母亲,一张便是她。
照片中的她,手撑着下巴,无奈的盯着他,杜芮都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被他拍到的照片……
照片旁边放了个小盒子。
她伸手拿过这个精致的小盒子,他的银戒就放在里面,四叶草的印记刻在上面,她知道这是象征赤门首领的戒指。
第一次进他的书房,她便是从这枚戒指断定了他的身份……
如今,东西还在,可人……却不见了。
她拿出这枚戒指,哀怨的眸子微鄂,这戒指……被缩小了尺寸?
错愕之间,她将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不大不小,正好……
杜芮盯着套在自己指间的戒指,再次,隐忍不住,压抑的哭声慢慢响起,而后越演越烈,变成嚎啕大哭,最后是一声又一声抽泣。
安静的书房里,杜芮静静的靠在皮椅上,椅子转过,还可以透过窗子看到外面的山色,山上的夜晚,星星很多,很亮。
为了她这个蠢蛋,他什么都做了,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杜芮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没有去买那副袖扣,如果没有花样百出,不,如果她没有死死赖着他,他不会有事,绝不会。
施容说得对,她这样的女人不适合夏梓修。
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和麻烦。
他一次次的受伤,全是为她,他一次次的艰难隐忍,全是为她。他一次次的包容宠溺,全是为她。
现在,命丧黄泉,尸体全无,也还是为了她……
杜芮黑亮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这静谧的黑夜。
梓修不见了,施容也不见了……
说得好听,是不见了,但杜芮岂是三岁孩童,他们是死了!不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