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显然低估了夏妈妈还有佩妮,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她根本没有任何真正可以拿得出手的伎俩。
杜芮三天两头说自己肚子疼,三天两头的让夏母和佩妮以为她们放在饭菜里的东西真的对她有影响。
但是三天两头的,只听打雷,不见落雨。
这天,夏梓修带着杜芮产检回来,医生说杜芮的营养不够,夏梓修显然很错愕。
杜芮只道自己胃口不好。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啦!”杜芮搂着他的手臂,“你看你每天给我带回来的饭菜,点心,我都吃得干干净净!”
夏梓修眉头微扬,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白天在家不吃饭一样,但即便是他在家,他见她吃的也算挺多。
坐在车子里,夏梓修开着车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
杜芮看着窗外看了良久,她回过头,看向他,“梓修……我在想,我要不要回城堡里住啊?”
“你想回去住,我就送你回去住。”
“恩,我想回去住,回去住。我觉得妈妈已经挺接受我了,你觉得呢?”
夏梓修侧首,嘴角牵笑,这当然是他最乐意见到的场面。
“你最厉害了。”
“我想回城堡住,不然,以后肚子大出来,和妈妈他们一起,是不是不太方便?”
“都听你的。”
杜芮看着他,问道,“如果我回去,妈妈不让我走怎么办?”
“怎么会?”
“她如果会呢,之前不就是,阿容要带我回城堡的时候,妈妈不是拉着我不让我走嘛?”
那时候,她以为夏妈妈是真心的喜欢她了,才不让她走,谁知道……
夏妈妈的想法是那样的单纯,单纯的都让人觉得发指,如果她去城堡住了,她能报复谁?
所以杜芮不确定这次能不能走得掉,但是她想,如果她真的想去城堡住,夏梓修应该会想办法吧。
夏梓修想了想,这也有可能,况且,虽然夏母这些日子都很正常,病情也都很稳定,但毕竟是精神病患者,夏梓修没有办法忽视这一点,只要这一点还存在……
怀孕的杜芮总是不安全。
他其实每天也都小心翼翼,都可以用提心吊胆来形容了。
“回去,你在车里呆着,我去楼上给你拿几件衣服,我先送你回城堡。”
杜芮看向夏梓修,她点头,“好。”
夏梓修没有忽视她眼里的认真,她是真的想回城堡,是单纯的回,还是逃……
抿着唇,或许施容是对的,她受了委屈,也不会告诉他。
如果是从他母亲那受的,她就更不会说了。
到了酒店公寓,夏梓修下车,没有叫醒正在睡觉的杜芮,径自上楼去整理衣服。
杜芮就坐在车里,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蒙上了一层雾气。
杜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总之,她醒是因为有人敲了车窗。
她揉了揉眼睛,却正对上夏母凑在车窗上的脸,杜芮一瞬间被吓到了,惊叫声都到了喉咙口,硬生生的被她咽下,只听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她打开车窗,“妈妈……你怎么在楼下?”
“我不能在楼下吗?”夏母轻笑,那神情……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芮说道。
“车子里面挺暖和的。”夏母说道。
杜芮忙坐到驾驶座上,给夏妈妈开门,让她坐在前车位上。
夏妈妈坐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将车窗重新摇了上去。
杜芮心下一惊,顿时睡意全无。
“妈妈……”她微微笑,看着脸色红润的夏母。
“妈妈?”夏母轻笑,“我原以为我是最会装的,没想到你也很会装嘛?”
梓跑车过开。杜芮这回可真的是被吓到了,被夏妈妈的这句话。
夏妈妈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杜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我其实病已经好了。”
“……”杜芮咽了咽口水。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的第一个目的是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杜芮的手搭上车门门把,她想逃……顺着马路一直逃……
“杜芮,你和你爸爸一样,这心眼儿,可真够深的。”夏妈妈冷冷道,她的眼睛微红,里面全是对杜家人的恨意。
“夏妈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听不懂人话是吗?”夏母继续笑,“果然,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听不懂人话,那都是禽兽。我不知道你算什么,但我知道你父亲,连禽兽都不如。”
杜芮的牙齿发颤。手紧紧握着门把。
她知道她父亲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不管怎样,那也是她的父亲……
“我不知道你对梓修施了什么蛊,但我劝你,最好拿掉着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让你生出连着夏家骨血的孩子,然后滚开夏梓修身边。那是我儿子,你觉得他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杜芮紧紧抿着唇,她害怕……她怕……她怕夏妈妈,从心底里怕……
梓修……
梓修……
“想回城堡,然后安心的把孩子养下来?”夏母一语道穿她的想法,“你真当我是精神病院的弱智?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你的那些伎俩,就和你爸爸一样,用的卑鄙,并且无耻!”
杜芮紧紧咬着唇。
“你们杜家人的血是黑的吗?”夏妈妈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捏的杜芮眉头轻皱,“啊?!夺走我的丈夫,现在又来抢走我的儿子!你们杜家一家是人吗?是人吗?!”
杜芮的眼泪滑下,她用力挣开夏母的手,“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
“是人,怎么做的事情却都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杜芮转过头,“我承认,对夏爸爸,我很愧疚,但那是我父亲犯的错,是我父亲一时鬼迷了心窍,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妈妈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连我妈妈一起骂?!”
“能看上你爸爸那种人,你妈妈是什么好东西?你流着你爸爸的血,你又是什么好东西?然后遗传着你的血出生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夏妈妈!我和梓修是真心相爱的!”杜芮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你们上辈人的恩怨我不懂,我也不想懂!如果你真的恨死我父亲,恨死我,我来还不行吗?”
夏妈妈冷漠的看着她,“你怎么还?怎么还?就你的命够赔么?啊?!我丈夫能回来吗?!他会再叫我一声老婆吗?!”
“……”杜芮眨着被眼泪充盈着的眼眶,只剩无措,她就知道,她能还得起夏梓修,却还不起夏妈妈……
夏妈妈伸手一把掐住杜芮的脖子,“怎么样?要还吗?”
杜芮只觉喉头一紧,而后便是生疼,喉口的血管似乎都要爆裂。她的脸慢慢涨红,双手拉着夏妈妈的手。
夏妈妈年纪不小,但是力气却很大,尤其是夹杂着恨意。
杜芮只有眼泪从眼角不停往下滑,她想挽回,可总是这样力不从心,总是这样无力……
就在杜芮以为自己会被她掐死的时候,她又松了手。
夏妈妈看着她,“如果你不肯选我给你的路,那你就别想逃,别躲到城堡里去,你去,我也一样会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杜芮拍着胸口,猛咳了许久。
夏妈妈抽出纸巾帮她擦着眼角的眼泪,“你不是要还吗?那让我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能忍到什么程度,这才多久,你就往城堡躲?”
“别哭了,梓修要来了,是想让梓修看到你这副样子,然后怪罪我头上?”
杜芮摇头,只觉得心口难以呼吸。
夏妈妈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杜芮双眼无神,她盯着面前的方向盘,良久,手慢慢抚上方向盘,上面没有夏梓修的温度了……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
没过多久,她便从后视镜里,看到慌慌张张从酒店里走出来的夏梓修和佩妮,他们正在着急的找着夏母。
杜芮看到夏梓修手上没有拎包。
估计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好行李,就发现夏妈妈不见了……
杜芮不得不佩服夏妈妈的本事……
这也难怪夏梓修会这样的聪明,会这样的优秀……
虎父无犬子,更何况还有一个虎母。
杜芮苦笑。
她打开车门。
“梓修!”
夏梓修忙走了过来,“芮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睡在副驾驶位上的夏母,顿时一颗心放了下来。
“妈--”
“啊?芮芮……”夏妈妈睁开眼睛,忙将杜芮搂进怀里。
夏梓修叹了口气,“妈,你想吓死你儿子吗?”
“我闻到芮芮的味道了。”夏妈妈说这话,完全就是个孩子。
杜芮抿着唇,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佩妮也走到夏梓修身边。
良久,杜芮松开夏妈妈,她对夏梓修说,“我不回城堡了。”
“……”夏梓修微愣。
杜芮微笑,“妈妈根本就离不开我,我怎么舍得回去。”
夏母上千家继续搂着杜芮。
夏梓修眉头微皱,他看了眼自家妈妈,而后道:“妈,那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便绕到副驾驶位外将门拉开,夏妈妈走了出来。
杜芮跟在后面,她就差把自己的唇瓣给咬破。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若不是自己体重真的在增加,又时不时被妊.娠反应折磨的半死,她真不觉得自己这肚子里已经有一个鲜活的生命了。
夏梓修一手搂着夏母肩膀,一手牵着杜芮,往公寓里走去。
杜芮走的每一步都是这般沉重,她想逃,却失败了,她知道还有一种不会失败的逃跑方式,只是她做不到,她没办法不要这个孩子,她是这样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夏梓修也是这样的期待。她也没有办法离开夏梓修……
紧紧握住夏梓修的手。
夏梓修眉头轻动,他转头看向杜芮,“芮儿?”
杜芮这才意识到自己握他的手握的太过于用力,忙松开了一点,抱歉的看着他,“SORRY!”
夏梓修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回城堡也好,不回也罢,他都顺从她的意愿。
接下来,杜芮在公寓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夏梓修在的时候,夏母依旧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夏梓修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一个阴毒继母。
恶言恶语的话,有的时候甚至会动手……
杜芮靠在床上,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样的日子,她过不下去,她真的没有办法……
一个礼拜,她的精神,她的身体都吃不消。
杜芮不知道童话故事里,被继母折磨的灰姑娘是怎么忍受虐待忍受那么多年的,杜芮只知道自己忍受不了。
夏妈妈太可怕了……
她不知道一个没了心的妇人可以毒到这种地步。
是,她不会逼她吃那些会直接让她流产的食物,不会逼她吞药,只是在精神上拼命的摧残她,只是让她找不到喘息的空间,让她在佩妮面前像个卑.贱的下人,她折磨她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父债子还。
她给她的余地也只有一个,拿掉孩子,滚出夏家。
这余地,她退不了。
她舍不得,舍不得夏梓修就算被很多麻烦事物缠身,也还是坚持每天回家,每天睡在她身边,她舍不得,舍不得,即便白天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还有这么一个体贴温暖的怀抱让她可以靠。
她舍不得,舍不得,每每提到孩子,他的脸上总是露出知足的笑容,舍不得,每每看到她孕吐,他那心疼到恨不得替她受着苦的表情。
她舍不得这些,所以她活该受罪……
可是,可是人心是肉做的啊!这世界上,有她父亲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不就够了么?为什么还要多一个?
“杜芮,你给我出来,洗碗!”
杜芮闭了闭眼,她走出房间,没有去收拾碗筷,而是站在夏母面前,“下人的活就应该留给下人干。”
“你说谁是下人?”
“佩妮。夏妈妈,这点你比我清楚,一定。”杜芮看着她。
“在我眼里,你才是下人,杜芮,我不懂,为什么你总要让我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那是因为夏妈妈你做出来的事情就有这么难看!”
“你现在是想怎样?”
“我只是想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到底有什么错?啊!?”杜芮看着她,大声吼道,“我难道犯下滔天大罪了吗?!你要是真的这么恨我,你直接把我从窗口扔下去不就完了,一尸两命,你还图个方便!这样不是很好吗?”
“啪”的一声,夏母一个巴掌就打在杜芮脸上。
“要跳自己跳,别在我面前吼。”
杜芮只觉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的头发都被打偏到一边去。
“杜小姐,这碗筷我自己收拾,你赶紧回房间休息吧。”佩妮站出来说道。
杜芮冷笑一声,走到佩妮面前,一个巴掌就上去,“我打不了夏妈妈,打你还是可以,你叫谁杜小姐?”
“……”佩妮眯起眼看向她。
“梓修不是让你叫我夫人?谁让你随便改口的?”
“夫人?”夏妈妈冷笑出声,她一把扯过杜芮,“我发现你这女人真的是不要脸到了一种境地。”
“夏妈妈……”杜芮淡淡的叫了她一声,“我是你儿子的女人,我肚子里是你儿子的孩子,这一点,我只能说你醒来的晚了,你改变不了!”
夏母静静的看着杜芮,“改变不了?”
“反正我父亲左右带走了你丈夫,也不差我抢走你儿子了,杜家人的血就是这样,麻烦您老就认了吧!”
就在这时,巧的简直就是算计好了一样,夏梓修推门而入,杜芮错愕不已的看向门外,夏梓修那双眸子,冷的让杜芮浑身发颤。
夏妈妈又适时的往后一倒,佩妮更加适时的扶住晕倒的夏妈妈。
夏梓修走了过来,杜芮看着他,摇着头,天,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说了什么……
他两步走到夏妈妈身边,擦过杜芮的肩膀,杜芮不稳的撑着旁边的桌角。
扶着夏母,“妈……”
夏母被掐了下门中,而后慢慢醒过来,见到夏梓修就大喊,“儿子……我害怕……芮芮坏人,她凶我--!呜呜……”
杜芮闭上眼睛。
夏梓修的背影很僵硬,看得杜芮只觉得自己在咬着牙用针戳着自个儿心口。
“儿子--!呜呜--!”
夏梓修轻拍夏母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佩妮,带妈回房间。”
“我不回房间,我要和儿子站在一起,和儿子站一起,我不怕……”
听到这话,杜芮不自觉的又踉跄后退一步。
夏梓修转过身,杜芮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
“梓修,不是这样的……”
夏梓修淡淡的看着杜芮,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真的不敢相信……
杜芮泪如雨下,她伸手指着夏母,“梓修……你妈妈她……早就清醒了!她会来这里,就是为了报复我,她要拿掉我们的孩子!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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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5 谁会相信她?
夏梓修淡淡的看着杜芮,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真的不敢相信……
杜芮泪如雨下,她伸手指着夏母,“梓修……你妈妈她……早就清醒了!她会来这里,就是为了报复我,她要拿掉我们的孩子!梓修……”
夏梓修听到这句话,心下一愣,他的目光没有移到夏母身上,而是直接看向了佩妮,“佩妮,你是医师,应该可以帮我我解决我的疑问。8”
佩妮抬起头看向夏梓修,站在夏梓修身边的夏母狠狠的看向杜芮。
“是夫人在瞎说。”
杜芮抿着唇,手慢慢放下,她的目光一直在夏梓修身上。
夏梓修转头看了眼夏母,她只是抵着头站在他身边,什么话都不说。
“佩妮和我妈妈根本不知道杜家和夏家的事情。”夏梓修淡淡道,他很确信知道的人只有殷洛,井谦,云诺,空红,施容。
“佩妮知道,你妈妈也知道……”杜芮看着夏梓修,她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夏梓修看着她,她眼里是期待,是乞求,乞求他的信任,可是夏梓修怎么敢去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做的出装疯卖傻这档子事?
“芮儿,你累了……”
“你不信我……”杜芮径自下着结论,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是对夏梓修的失望,“你不信我……”
“我该相信什么?你说你父亲害了她丈夫,你还要抢走她儿子,这种话我该信么?”
“如果我说这几天你妈妈都趁你不在的时候虐待我,你又信吗?”杜芮的眼泪往下掉,一颗一颗很大。
落在她光洁的脸上,让夏梓修心疼不已。
虐待她……
夏梓修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要我给你生孩子,她说我生的孩子,流的血不干净,她要报复我。”杜芮定定的看着夏母,既然到了这种时候,她已经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她总是想着不着急,她一定会想出一个比较好的方法,她一定能做到让夏妈妈接纳自己,她不相信夏妈妈是真正的铁石心肠,然而,她错了。
到了今天这一步,她清醒的认识到,仇恨的力量是巨大的,她让一个妇人变得铁石心肠。
她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因为比起夏妈妈,她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夏梓修转过头,夏母看着夏梓修,“老公,你干嘛这样看我……”
“……”
“老公!”
夏母的神情写满了恐惧,这份恐惧让夏梓修不知所措。8
“为什么这样看我,你这样看我,我害怕!佩妮--!”夏母大声叫了一声。
佩妮忙走到夏母身边,扶着夏母,轻轻拍着她的背,“夏妈妈,别怕,没事,没事……”
“佩妮……”
夏梓修上前一步,抱着自己母亲,轻轻抚着她的背,“没事了,妈,是我不好,别怕,别怕……”
杜芮咬着唇,这三人围在一起,好完美的一家人……
而她,是被排斥在外的。
她正对上夏母的神情,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己的稚嫩。
夏妈妈确实厉害,真的厉害。
杜芮慢慢转身,回房间,有些事情,可能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夏梓修扶着夏母回房间。
佩妮跟在身后,一直到夏母躺在床上安稳的入睡。他才走出房间。
“佩妮,今天晚上就麻烦你在房间里陪着我妈。”夏梓修淡淡道。
佩妮点头。
“好的,夏先生。”
夏梓修淡漠的看着她,“我问你几个问题。”
“夏先生,你问。”
“你知道杜芮父亲是害死我父亲的仇人?”
佩妮定定的看着夏梓修,“我不知道。”
“今天杜芮是怎么和我妈吵起来,为什么会牵扯到这方面的问题。”
“夏妈妈说她想老公了,然后就把夫人当成了夏老爷,然后夫人觉得烦躁,就不理夏妈妈……”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虐待她了?”
“没有的事,可能是夫人怀孕期间比较敏感,这些都是她自己胡说的。”
夏梓修了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处理。”
佩妮点了点头,而后走进夏妈妈房间。
夏梓修靠在墙壁上,闭了闭眼睛,真相总是让人觉得现实残酷,尽管夏梓修觉得自己接受能力够强了,这一刻,还是胸闷的说不出话。
只是,他知道,最委屈的是他们房间里的那一位。
杜芮靠在卧室里,仰起头,那是她的天,是她的地,现在,她的天不信她,她的地没法容纳她。
她想要有一个人来相信自己,迫切的想要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她觉得这个空间很让人窒息,她支撑不住了……
手上拿着手机,翻着寥寥无几的通讯号码,她竟不知道该打给谁。
佳琪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该从何解释?
妈妈么……
她怎么忍心让她知道自己现在过得这么艰难?
空红,阿谦,阿洛,云诺,还是双子?
杜芮紧紧咬着唇,电话打出去,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从施容那寻求唯一能够支撑她的力量。
“现在几点了,你给我大电话?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
“阿容……呜呜……”杜芮顺着墙壁慢慢滑倒在地,她手里拿着手机,哭声不止。
“……”施容沉默了许久。
“阿容,呜呜……你相信我好不好?”
“怎么了?”
“你先,先说你相信我,你会,你会站在我这边!”杜芮咬着自己的手臂,和施容说话,竟带着难掩的撒娇意味。
施容眉头微皱,“能别哭了么?”
“不能……阿容……不能……”杜芮摇着头,夏梓修冷漠的神情就在她眼前。
她忍不住,她难过,尽管她早就知道,在她和夏妈妈面前,梓修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的母亲,尽管,她早就知道结果,她还是接受不了。
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你好好说,是不是佩妮欺负你了?”
“阿容,他们联合在一起了……呜呜……他们合在一起欺负我……”杜芮抽噎着,哭的伤心,委屈,小肩膀一抽一抽。
“去把眼泪擦擦干净,别哭了。”
“阿容,我不会骗人的……你要相信我……”
施容静默良久,而后道,“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所以,别再哭了,声音太难听。”
“你真的相信我?”杜芮抹掉脸上的眼泪。
“相信。”
杜芮嘟起嘴,眼前朦胧,她伸手掰着自己的脚趾,哭声稍歇,但说话依旧哽咽,“我,我都还没告诉你,你就相信我……你,你忽悠我……”
施容真想一口唾沫淹死她。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作,还不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杜芮呆呆的看着地板,“你好凶……”
“你到底说不说,我没耐心。”
杜芮刚想开口,但是手机却被人抽走,她错愕的抬起头,是夏梓修。
他拿过她的手机,对施容说道,“阿容,现在这个点,你能过来一趟么?”
“梓修?”
“过来一趟吧,我有事情麻烦你。”
“……”施容想了想,而后吸了口气,“我知道了,我过来。杜芮她--”
“等你过来再说。”
“……”
夏梓修挂掉电话。
杜芮低下头,皱着眉,不想看他,她……讨厌他。
夏梓修关上门,他走到她面前,将她拉起来,“别坐地上,对身体不好。”
“你别管我……”
“我怎么能不管你,恩?”夏梓修将她狠狠抱进怀里,“你怎么能忍这些天?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恩?”
“……”杜芮错愕的被压在他怀里。
“你怎么能这么傻,杜芮!”
杜芮嘴唇微颤,眼泪又不停的往下滑,“梓修……你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谁,恩?”夏梓修吻着她的发顶,“一个会傻到为了我放弃一切,为了我奋不顾身的女人,我不相信,我该去信谁?”
“可,可是你刚才……你刚才说,说夏妈妈和佩,佩妮--”
夏梓修吸了口气,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天,她都遭了些什么罪。
施容说的对,就算她受了委屈,她也不会告诉自己,尤其是他妈给她受的委屈……
拉着她走到床边,抽过纸巾,擦着她脸上的眼泪,对上她皱起的小脸。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吻了又吻,“我不知道佩妮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但我知道,你不可能,也不会编出那些谎言。以你的智商,编不出来。”
杜芮嘟起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神情很复杂,但至少那双眼睛,充斥着的是对她的心疼还有信任。
刚才沉入深海下的心此刻慢慢能够呼吸了。
“比起佩妮说的那些,我妈妈早就清醒过来的可能性更大,这只是我自己的判断。”
她伸手抚着他的脸,“你真的相信我?”
夏梓修点头。梓敢看拿芮。
“怎么办,我好像一直在让你受委屈。”
杜芮摇了摇头,“你肯相信我,我就都没有关系。”
夏梓修闭上眼睛,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际重重的吻了一下,“我有关系,我们的孩子有关系……”
PS:第二更十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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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6 您能清醒,太好了
夏梓修闭上眼睛,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际重重的吻了一下,“我有关系,我们的孩子有关系……”
杜芮环着他的腰,“梓修……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夏梓修轻笑,他抱着她,抱着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啊……”
杜芮听到他说这句话,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泪水和笑容一同攀在她的脸上,“梓修……你会抛弃我么……”
夏梓修揉着她的肩膀,“你不离,我不弃,你记清楚了,你要我说多少遍,我要我们在一起,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8”
除了他们自己。
“那你妈妈呢……”杜芮吸着鼻子,现实就在他们面前,他们要怎么应对啊?
夏梓修淡淡抿着唇,“妈妈也不行……”
杜芮嘟起嘴,“你就嘴上会说,夏妈妈恨不得杀了我……你该怎么办……”
夏梓修低头一吻再吻。
她不想让他陷入这么艰难的境地,他现在心里一定复杂极了……
“这是我该想的问题,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真的……”
杜芮埋在他怀里,除了想哭,还是想哭,为他们艰难的未来,为梓修两难的处境,为他对自己的信任。
“我一定还能做些什么……”杜芮固执的认为。
“把我们的宝宝生下来,我只要你们母子都平安。剩下的,交给我。”夏梓修是这样说的。
杜芮紧紧环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还不忘不合时宜的逗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气的都交给你了!”
夏梓修浅笑,继续吻着她,抚着她瘦弱的背脊,一只手磨着她的手心,好像……手掌确实粗糙了点。
杜芮闭上眼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知道她是清醒着的。”
“佳琪来的那天,晚上,我肚子疼,以为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想问问看佩妮,在妈妈房间外,听到了……她说不要我生下你的孩子,所以她们就在食物里动手脚,我不知道螃蟹之类的不能多吃……”
夏梓修听得心惊。
“后来我连夜就开始看孕妇忌食方面的资料,我要这个孩子,梓修,我要他……”
“我也要。一定要。”
杜芮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我怕你知道了会难过……”
“芮儿,你太过分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能让夏妈妈看到我的真心,我不是坏女人,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为你们夏家生下孩子,我只是想让我们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夏梓修静静的听着她的心声,是啊,她的幸福,她的要求就只有这么点儿,可,总是接连不断的有人将那些不堪重负的枷锁枷在她的身上,她这柔弱的身板,要怎么支撑的住。
和她在一起,他好像永远都只有自责的份。
杜芮和他说了很多心里话,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深怕惊动了夏妈妈房间里的人。
夏梓修听了很多。
他不是没有挣扎,进门的那一刹那,从她嘴里听到那样的话,他一时间都懵了。
如果不是朝夕相处,他早已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知道这样恶毒的话,不是被逼急了,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他的大脑还能有思考的空间么?
他不是笨蛋,他有自己的判断力,尽管险些就失了理智,但这女人勾动他心思的本事真不是盖得,那委屈,难过的表情一出,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再看一眼佩妮,看一眼母亲。
他就明白,那一刹那,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佩妮上哪借的胆子,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私自带着他母亲来这里,佩妮一直藏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而他母亲又怎么会突然要求到他身边,对杜芮为什么一开始那样排斥,到了后来,却三番两次不让她离开公寓。
不都解释的通了。
他母亲清醒了,知道杜芮是杜建辉的女儿,知道杜建辉是害死他父亲的帮凶。
唯一不懂的一点,就是夏梓修不明白,他母亲是从何得知这一点的。
如果说是佩妮在一旁的嚼的舌根,那佩妮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杜芮靠在夏梓修怀里,两人就这样依在一起,一个多钟头后,施容来了,夏梓修没有让她上楼,而是拎着包,带着杜芮,小声的走出房间。
他要让施容带走她。
一刻都不能停。
楼下,施容穿着厚重的皮草,靠在车上,看着被夏梓修送过来的杜芮。
“到底怎么了?”施容问道。
杜芮想起自己在电话里还和施容撒娇,现在顿时有些不自在,她低着头。
夏梓修叹了口气,“我妈妈,可能已经清醒了。”
“……”施容眉头微扬。
“她知道杜芮和我的事情。我指的是杜建辉害死我父亲的事情……”
施容眉头扬的更高了。
“夏妈妈……”
“详细的,你让芮儿和你说,总之,这里,她不能呆了。”
“夏妈妈她不接受杜芮?”施容问道。
杜芮的头更低了。
施容拉过杜芮的手臂,“好了,你男人不是相信你么,刚才电话里哭那么凶做什么?”
杜芮抬起头,嘀咕道,“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他没说相信我……”
施容微微无奈,“你们两个又欠我份人情,我看你们还到猴年马月。”
夏梓修浅笑,“一定还,还加利息。赶紧带她回去吧。”
杜芮抓住夏梓修的手,“你能应付的过来么?”
施容轻笑,“他应付不过来也得应付过来,这条路,是他选的。”
“是,应付不过来,也得应付过来。”
杜芮又拽了下他的手臂,“夏妈妈说想让佩妮和你在一起……”
“所以呢……”
“现在我不在了,仔细想想,你们不是很方便么……”
施容笑出声。
夏梓修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心,她很快就会出去的。”
施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能走了吗?”
杜芮点头。
夏梓修应了声,替杜芮打开车门。
杜芮看着他,或许她是该早点告诉他,如果她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更自信一些的话。
施容发动车子,杜芮伸出手,冲着窗口,向他摆着,小脸没一会儿又皱了起来。
夏梓修只能轻笑。
看着车子慢慢远离。
“又不是见不到面,哭什么?”施容无奈道。
“阿容……”杜芮挽着她的手臂,“谢谢你……”
施容看着前方,她并不知道杜芮和夏梓修能不能安稳的走下去,但是站在她的角度,她是退出了他们之间,如果她的退出换来的不是个好结局,施容想着,自己说不定会比他们两个更不甘心。
“你妈妈也在城堡里,你还要哭哭啼啼么?”
杜芮微愣。
“梓修说还是希望你和你妈妈能常见面。”
“……”杜芮说不出话来。
心下的这份雀跃,这份惊喜……
她该怎么形容,这一个晚上,这么多的情绪,她能承受的住么?
“这几天,肚子有什么反应么?”
“孕吐的厉害……”
“她们折磨你了吧?”
杜芮低头。
施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分,那个佩妮……
“你要给夏妈妈和梓修一点时间。”
“恩。”
“到了城堡,就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胎,你情绪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梓修也担心,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你是源头。”
杜芮脸微红,这句话听起来真的很温馨。
“阿容……你真的不讨厌我了。”杜芮说的陈述句。
施容微微晃神,她也想讨厌,但前提是杜芮得是个能让人讨厌的起来的人。
“还有很长的路,你睡一会儿,别说话了。”
杜芮应了声,而后座位微微后调,靠在椅子上,双手都抚着自己的小腹。
这是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做的最习惯性动作,仿佛这样就能将孩子保护的很好。
夏梓修重新回到公寓,夏母和佩妮都没有动静,他径自走进卧室,洗了澡,靠在床头,打了几个电话。
要和杜芮在一起的人是他,就算他妈妈要发火,那也只能发在他头上。
第二天,早上,夏梓修走出卧室,佩妮和夏母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夏梓修若无其事的坐在一边,随手撕着土司。
“芮芮……”夏妈妈低低的喊了声。
夏梓修拿起一旁的报纸,随口道,“直到孩子出生,她都不会在这里。”
“……”
佩妮的手微顿。
夏梓修抬起头看向夏妈妈,“十一点左右,给您治病的整个意大利团队都会过来。”
梓后眼最住。“……”夏母眸子微眯。
“您的病究竟好了还是没好,很快就会知道了。”
“梓修。”
夏梓修微笑,“这样看来,您真的已经清醒了。”
“你是在试探你母亲。”
“您能清醒真是太好了。”夏梓修说道,他盼了那么多年,念了那么多年,这一刻,他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在这个微微有些寒冷的季节,给出了些暖意。
“不是试探,他们真的会来,至于佩妮你,赤门的规矩,你应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