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母轻叹了口气,“他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恩,没有关系了。”杜芮应道,“但是该让他知道的还是要让他知道。”
杜芮这么说,她也是这么做的。
站在市政aa府门口,杜芮走到服务台,“你好,我找市政委书记,杜建辉。”
杜芮不知道杜建辉到底是靠什么本事,从局长的位置下来后,还能爬上市政委书记的位置,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除了一些下三滥手段,再无其他。
“请问你是……”
“我是他女儿,你报上我的名字,杜芮,他就知道了。”
“好的,杜小姐,您稍等。”
杜芮看着装修端庄华丽的市政aa府,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觉得站着有些腰酸,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走到一边的休息区坐下。
没过一会儿,服务台的小姐就走到她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杜小姐,书记在开会,他让您在办公室稍等片刻,请跟我来。”
“好。”杜芮点了点头。
见杜建辉,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想法,或许杜建辉会再对她这个女儿使出一些卑鄙的手段。
只是,想见他的心就是这般强烈。
所以,她还是来了。
她想知道,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建筑里工作,他是不是真的很有优越感?是不是真的很有成就感。
用自己的家庭换来的这份高位,是不是真的就让他这么满足……
走进这间看上去干净高档的办公室,杜芮不由发出一声哂笑。
“杜小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杜芮忙摆摆手,“只是太久没有见到父亲,有点期待而已。”
“原来如此,书记过一会儿就会回来,您坐在这里稍等片刻就行了。”
“恩,好,你不用管我,忙你自己的就好。8”杜芮轻道。
领她进来的工作人员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杜芮继续环顾着这间肃穆的办公室,黑色皮椅看上去蹭蹭发亮,一看就是优质皮革,光是看着,都觉得柔软。
还有这办公桌,一定是上好的实木定制打造的吧……
这一格格的置物架上还放了几件工艺品……看上去都挺易碎的。
这一整套茶具,还是景德镇的?
墙面上的题字写的和鬼画符一样,杜芮盯了许久都没有看懂……
杜芮受伤把玩着杜建辉桌子上的印鉴……
看着坐在饮水机边的古钟,钟摆来回晃着,杜芮有些不耐,还不回来?他对她可真是够放心的……
就在杜芮靠在皮椅上,撑着下巴趴在早已凌乱不已的办公桌上,无聊发呆的想着时,杜建辉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杜芮轻笑,一双狡黠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口,深怕错过一点点杜建辉的表情。
杜建辉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一张脸直接从错愕转向愤怒,最后是冷峻。
他的办公桌前坐着杜芮,他的女儿。
“爸。”
杜芮叫了一声,好似她没有将他办公桌上的文件胡乱扔到窗外,还有少许凌乱的飘在办公桌边。
好似她没有将置物架上的工艺品毁的四分五裂。
好似她没有将那些差距全部扔进马桶,不是芮芮自个儿想选用这种奇葩的方式,只是芮芮心下想着,毕竟是上好的茶具,扔在马桶里,既能撒了她的气,还能让杜建辉,不舍得的时候重新拿出来用。
好似她没有把那看不懂的“清廉明正”死=四个字给泼了黑墨水。
好似那张上好的皮椅没有被她用匕首划得破洞摆出,内芯都藏不住。
杜建辉手紧紧攥着拳,他两步上前,杜芮坐在那,将手上的匕首放在桌子上,“您这个气势……是要对芮芮动手?”
杜建辉冷眼看她,他当然要动手!他恨不得将她直接扔出窗外!
知道她来了,他虽然知道没什么好事,但还是放她进来,或许她有什么想说的话,可是现在……
不管她想说什么,他都没有必要听。
“你这个不孝女,你在干什么?”
杜芮耸了耸肩,“爸,你就是为了这样一间……恩……容易破败不堪的办公室,舍弃了我和妈妈?”
“你是来替你妈抱不平?还是替你自己?”
杜芮起身,她看着他,“你这样问,我能不能当做,您知道我和妈妈,您都对不起?”
杜建辉拿起桌子上的电话,“你一个人过来的?”
“我问您话,您都不正面回答?”
杜建辉眸子眯起,“你把我办公室毁成这样,你还问我什么,我还需要回答你什么?”
“我只是把你的办公室弄成这样,可你,却把我和我妈的人生弄成这样!”杜芮愤愤的说道,“杜建辉,人在做,天在看!一个杀人犯,也想成为高官?”
“你说什么?!”
“杜建辉,你会得到报应!你会遭天打雷劈的!我诅咒你!”杜芮一声一声,说的狠戾。
她真的恨他,如果不是他,很多事情不会发生,很多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你今天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个?”
杜芮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爸,你把我害的好惨,我过得没有你好,麻烦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想想看这一点。”
杜建辉伸手就掐住她的脖子,“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杜芮动也不动,只是一双杏眸,冷到了极点,“和你一个没心没肺的父亲,和一个忘恩负义的丈夫。”
“你再说一遍。”
杜建辉的手劲加大了一些,杜芮的脸懂被掐的发红。
然而下一秒,杜建辉却吃痛的收了手。
只见杜芮拿着匕首的手,直接划过杜建辉的手臂,“爸,古有滴血盟誓,今天杜芮就借您的血,发个誓,父女恩断义绝,您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和我,和我母亲没有任何关系!”
杜芮大踏步的往外走。
她知道,如果杜建辉这时候让保安进来,她跑不掉,但是杜芮也知道,他不敢动她,他还想一身干净的爬上副市长的位置。
杜芮走出市政aa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杜家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苦笑,却得不出个正经答案。
她只是找个地方撒泼一下,发泄心里的情绪,想来想去,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夏妈妈连她和母亲都容不下,又怎么会容得下她那罪孽深重的父亲。
杜芮今天来只是告诉自己,即便夏家母子,要拿走杜建辉的命,也和她……没有关系……
不然,那个“恶毒”的夏妈妈,说不定还会继续盯着她母亲,或者她。
杜芮不要。
杜芮要她的母亲好好的,要她自己好好的,也要她的孩子好好的。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杜芮坐进去,“太阳公寓。”
“……”
杜芮撑着下巴看着出租车外的光景,并没有在意到戴着帽子的出租车司机,等到她发现路线不太对劲而回过神来时。
她错愕不已,惊恐无措的看着戴着帽子,半遮住眉眼的“出租车司机”!
“路槿桓……”
“好久不见了。”
路槿桓继续开着车子,神情淡然不已。
哪里知道杜芮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天啊……
……
“怎么了?见到我就这么害怕?”路槿桓好笑,侧过头看了一眼杜芮,冷嗤一声,“想把自己给憋死?”
杜芮这才惊觉自己已经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这是又落到了他手里?!在这种相当莫名的境况下?
她只是打个的而已啊!
“你要干嘛?”
“好像每次你见到我,都是这般惊恐,就好像我下一秒会杀了你一样。”
杜芮下意识的环住自己的腹部,她已经坐不住了,如果这里没有小生命,她会毫不犹豫的跳车。
“你会。不是吗?”她道。
路槿桓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双手的位置,眸子暗沉,神情略微有些不耐,也有些烦躁,“我不会杀你,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会动你的肚子。”
杜芮心又提了一下,依旧警惕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找个地方,喝点水,叙个旧。”路槿桓说的轻松。
然而杜芮早就已经在脑子里闪过千万条路线,没有一条是能通往她家的。
“我不想去。”
“我都说了,让你别紧张,你听不懂?”
路槿桓眸子愈加暗沉,声音听起来更冷了几分,让初露春意的寒冷,倒退回了深冬。
杜芮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听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路槿桓心下愈加烦躁,踩着油门,一路狂飙。
芮餐早口芮。杜芮紧紧靠在一边,闭上了双眼,心脏不安的跳着,双手依旧环着她的小腹……
“说了不会伤害你!说了不会动你的肚子!你怕什么!你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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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0 单纯喝个茶
杜芮紧紧靠在一边,闭上了双眼,心脏不安的跳着,双手依旧环着她的小腹……
“说了不会伤害你!说了不会动你的肚子!你怕什么!你紧张什么!”
路槿桓看上去很生气,生气的点和度都让杜芮有些惊讶,杜芮的眼睛慢慢睁开,她侧首看向路槿桓,车速早已经放慢了下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的。8
杜芮静静的看向前方,良久,才开口问道,“你一直跟踪我……”
路槿桓薄唇微露浅笑,“想见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杜芮抿着唇,“你想见我?”
“怎么?奇怪么?”路槿桓拿掉自己的帽子,头发微卷,还染成了栗色。这让杜芮竟然眼前一亮。
就好像……
“怎么了?”
察觉到她打探的视线,他转过头对上她,问道。
他的视线移了过来,她的头又立刻别开,“没什么。”
路槿桓看了眼后视镜里,紧紧跟在后面的车子,轻笑出声,继续不急不慢的开着车子。
杜芮看了眼出租车一边挂着的驾驶员照片,又环顾了一下这辆出租车,而后随便扯出一个话题,“你上哪搞来的车子?”
“路边,不是有很多?”
“……”杜芮微愣,而后仔细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你抢的!”
路槿桓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但是他没有告诉她,如果她没有上他的车,这会儿,她可没法好好的说话。
“和夏梓修分手了?”路槿桓随口问道,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
“……”杜芮抿唇,“没有。”
路槿桓只是象征性的问问,但是,杜芮这一声没有,听上去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让他听出了端倪。
她回到太阳公寓和杜母一起住,夏梓修一直安排在太阳公寓保护杜母的人并没有撤除。但是夏梓修本人却没有守在她们身边。
可是,为什么杜芮会被盯上?
路槿桓眸子微瞥,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车子依旧沉着稳定。
“几个月了?”路槿桓又问。随便找着话题。
杜芮看了眼自个儿的肚子,“三个月了。”
她看向路槿桓,其实很想开口问他,知不知道飒尔已经怀孕,知不知道飒尔会为他生下孩子?
但是她没有开口,她不确定飒尔在路槿桓心中的地位,随意开口的后果,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路槿桓车子开的很稳,只是路线不怎么稳,杜芮看着越来越陌生的道路,心下又不自觉的生出些恐慌。
“如果只是喝个茶,叙个旧,随便哪里都可以吧,没必要开这么远。”
“担心什么,怕我把你吃了?”路槿桓的声音极其富有磁性,又如大提琴般低沉。
杜芮老实的点了点头。
“确实,我要是想把你吃了,你是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路槿桓认真的说着。
窗外的过景越来越萧凉,车子最后竟然停在了“荒郊野外”。
莫要怪杜芮把这当成荒郊野外,这里靠近山区,但是土地很贫瘠,一眼望过去,竟没有半点初春的景象。
就连矮小的树木枝桠,都还缠着萧条。
车子停了下来。
杜芮错愕不已的看着他,“路槿桓?”
路槿桓看了她一眼,而后上前,松开她的安全带,“下车。”
杜芮一点也不想下车……
但是她想,就算她死赖在座位上,也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只能听着路槿桓的话,她再走一步算一步。
杜芮下车之后,发现了异常,她发现出租车后面又跟着两辆出租车,也停在了路边,杜芮有些不解。
路槿桓上前拉住她的手,“往前走,别往后看。”
杜芮想挣开他的手,却无奈他的力气实在是……
“别动。”
杜芮不清楚现在的情形。
紧接着,她又听到身后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前面的,别动!”
杜芮心一惊,她听到了扣下扳机的声音,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顿住脚步,就听到连续着的两声枪响。
“……”
杜芮想回头,却愣生生被路槿桓扣住了脖颈,他带着她往前走,绕到山前,她才看到一个相当大的别墅区。
原来这里不是荒郊野外啊……
难不成这里是寒岭的一个新基地?
路槿桓带她来这里?
杜芮皱眉,这不就是等于让她再死一次么?
知道的多,死的快啊……
杜芮拖住路槿桓,而后委屈不已的摇了摇头,“我不要进去了。”
“……”路槿桓眉头微扬,而后凑到她耳边,“你要是想像刚才那两个人一样,死在这里,我不介意你掉头就跑。”
她脚步微颤,也就是说,后退一步是死,前进……倒也不一定会死。
路槿桓步子依旧踏的大,没有再容杜芮随意退缩。
他带着她走到一幢别墅前,白色的墙面,黑色的瓦顶,看上去很是高雅。
走进别墅。
里面只有简单的两三个佣人。
但是别墅打扫的很干净。
“先生,您回来了。”
一个佣人上前接过路槿桓的风衣,挂在一边的衣架上。
杜芮看着这座欧洲风格的别墅,突然怀念起赤门山上的别墅……
“坐吧。”
“这位小姐,要喝点什么?”
“随便。”
“她是孕妇,你们看着给。”路槿桓随口道。
“是,先生。”
杜芮有些不自在的坐在柔软的棕色皮质沙发上,“刚才,我们后面的两辆出租车,是跟踪我们来的?”
路槿桓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就在他想提一句,要不是我,你就死定了的时候。
杜芮倒是先嘀咕了一句,“就知道不能碰上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路槿桓深吸一口气,不和她计较。
没一会儿,佣人端来了一杯咖啡,还有一杯水果茶。
杜芮原本就挺冷的,看着水果茶色泽诱人,还有热气冒出,她就端了起来,抿了几口。
路槿桓靠在沙发上,一手端着咖啡盘,一手拿着咖啡杯,氤氲的热气中,他一双如蛇如鹰的眸子就那样看着她,一动不动。
看得杜芮浑身发毛。
她抬起头,放下自己心里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开口道,“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逃过警察的通缉的……”
“这一点,你可以去问夏梓修。”
“……”
“他肯定知道。”
杜芮深吸一口气,而后微微笑着,“别再提他了。我刚才骗你的,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路槿桓眸子微眯,双手鼓起了掌,“真是不错的消息。”
杜芮拿起一旁的杂志就往他脸上砸过去。
路槿桓头微偏,躲了过去。
“难怪我说,你今天倒是没想着杀了我……”路槿桓随口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只是对杜芮而言,于他,仿佛还历历在目,她拼尽一切想拖着他下地狱,她不顾一切,嘶吼着向他讨要夏梓修的场景,她脱下高跟鞋扔向他的脑袋……这些场景,犹如昨日。
“能不能说正事,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你就是单纯的找我叙旧。”
“如果我说就是单纯的叙旧呢?”路槿桓又抿了口咖啡。
杜芮语塞,她就是不信。
路槿桓叹了口气,“你对宝藏有兴趣吗?”
杜芮皱眉,“宝藏?你探险类的小说看太多了?”
“如果现在有一座金山放在你面前,你要不要?”他问的随意,她分不清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只好当做是他的玩笑。
“我想拿铲子挖一点儿金子走,至于一座山,我还是算了吧。”
财富太多,会被人觊觎,就像中了千万彩票大奖的人,去机构领取奖金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不动声色,最好蒙面。
不然第一天领了奖金,第二天,就被人勒索,太有可能了。
“你倒是很怕惹事上身。”
路槿桓说道。
杜芮当然不想惹事上身。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么怕惹事上身,当初干嘛跟着夏梓修?”
杜芮低头,是啊,她很怕麻烦,也知道跟了夏梓修之后,生活会变得更麻烦,就像现在,所有该惹上的已经惹上了,不该惹上的似乎也惹上了。
可是,她在夏梓修面前,从来就是少根筋,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哪管得了那么多……
“不跟着他,难道跟着你?”
“我不介意,完全不介意,你现在扑向我的怀抱。”路槿桓说着,还大肆张扬的冲她敞开他的怀抱。
杜芮只是白了他一眼。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和他面对面坐着,喝茶,她还真能做到和他“叙旧”?
路槿桓看着她,盯了许久,也想了很多,最后说道,“这里不是寒冷的基地,只是我放松时,一个闲居之处,你应该不会向夏梓修报备吧?”
杜芮立刻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报备还是不报备,都得等她回去之后再想,现在必定是要顺着他的意。
路槿桓起身,动了动身上的骨头,“走了,我送你回去。”
就这样?
杜芮眨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路槿桓,你……”杜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的是什么,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去了。
路槿桓顿住步子,“所以我才说,我只是带你来喝个茶。”
如果不是恰巧看到她从市政aa府大楼走出来,又恰巧看到两个人可疑的钻进路边停着的出租车内,又将出租车司机打晕,动作利落的坐在驾驶座上,他也不会抢来辆出租车,率先将她载走。
至于为什么会直接带到这里,是因为这里常年都有他的埋伏。
只是,路槿桓唯一觉得不爽的便是,一开始时,她对他的恐惧。
或许对这个女人而言,他就是一个恶魔。
杜芮,也和所有其他人看他的眼光,是一样的。
明明这样告诉自己,路槿桓还是不由自主的期待些什么,或许是因为杜芮知道一些他的过往。
尽管他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她到底是从谁,是从什么地方得知那些关于他的事情。
他还想知道,她究竟对他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杜芮抿着唇,她跟在他身后,他从车库里开出来了一辆很威武的兰博基尼。
他脸上卡着一副墨镜,薄唇轻抿,杜芮坐在副驾驶座上,瞄到他,不由得便出了神,某人也喜欢戴着墨镜……
也喜欢面无表情,而后又在下一刻,嘴角牵出轻笑。
杜芮想着想着,眼睛便泛了红。
“路大怪。”
她叫他。
她想,今天的路槿桓应该不是以往的那个杀人恶魔,所以她这样叫他。
路槿桓显然微愣。
“我今天去市政aa府,砸了我爸的办公室。”她说道。
杜建辉……
路槿桓眉头微扬,她父母早就离婚了,这不是新闻,只是会让杜芮去砸办公室,可见这杜建辉……
“他又惹怒了你。”
听到路槿桓这话,杜芮难掩自己的笑容,这句话听起来,就好像,他很了解自己。
杜芮点头,“我今天很潇洒的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以后,我就没有爸爸了。”
“没有就没有,那样的父亲没有存在价值。”
就这一点上,路槿桓和杜芮是同病相怜的。
被自己的父亲,害的遍体鳞伤。
“血缘这种东西可真是让人纠结。”杜芮随口道,“断绝关系说的简单,可是终究是这个世界上和我联系最为紧密的人。这心里的感觉吧,很奇怪,说不出来。”
路槿桓手搭在方向盘上,眸子微冷。
“一边想着自己做的没错,一边却又懊恼,为什么没有更好的方法。一边觉得绝望,痛苦,一边却还侥幸似地希冀些什么……”
“但是该死的就是该死,没有什么好纠结的。”路槿桓冷冷的说道。
“也是,人在做,天在看,即便血脉相连,每个人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芮了讶眼气。所以杜芮不可能让母亲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付出些什么,这样对母亲来说不公平。
杜芮长叹了口气,浅浅闭上眼睛,回去时的心情已经和被他带过来的时候,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或许是那杯水果茶,特别暖,又或许是,路槿桓开着车,而她能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诉说给他听。
对杜芮来说,这一刻,是没有善恶,没有恩怨情仇的……
她觉得自己或许长大了一些,在离开夏梓修这两天之后。
心,放宽了。
就像个经历了世事的老人。
杜芮轻笑出声。
比起身边的这个男人,她还是幸运的,只是……
杜芮睁开眼睛,默默的看着前方,如果她没有发现那份遗嘱,而是发现了母亲冰冷的身躯,她会如何……
侧首看向旁边的男人,她……会不会变得和他一样?
“想什么呢?”
他问,问的随意,漫不经心,和某人不一样,某人问她这个问题,都是为了得到答案,路槿桓问这个问题,或许只是单纯的发声。
“没什么,大怪,寒岭还要和赤门对着干吗?”她问。
路槿桓一直看着前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来杜芮并不知道,赤门和寒岭目前正在合作的事情。
寒岭和赤门……
是没有办法共存的。
路槿桓很清楚这一点,合作只是暂时的。
至于以后,他们之间会不会对着干,他不确定。
寒岭是吃肉的,而赤门也不是吃素的。
夏梓修,更是不可能让寒岭一直存在于他眼皮子底下。
其实路槿桓很清楚,之前,如果他不是碰巧抓到了杜芮,寒岭,早就没了。
夏梓修的每一步都走的悄无声息,走的稳稳当当,这一直是赤门的风格。但是一场角逐,巧合和运气也是成功的巨大部分。
“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吗?”杜芮继续问道。
路槿桓轻笑,他转过头,墨镜下的眸子,她看不见,她的猜测,应该是带笑吧?
“赤门那边我是不知道,但是我这里嘛……还是有退一步的可能。”
杜芮眉眼弯起,“什么可能?”
“放弃赤门这块肥肉,总得让我得到一些什么作为补偿吧?”
“你想要什么?”杜芮一点儿也不希望寒岭和赤门再对上,不是不相信夏梓修的能力,而是这两大组织对阵,倒霉的永远是第三方--那些无辜的人。
“你,怎么样?”路槿桓嘴角咧开,笑的莫测高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
杜芮狠狠白了他一眼,想也不想的说道,“那你们继续打吧。”
“……”路槿桓撇了撇嘴,觉得无趣。
杜芮闭着眼睛,休憩。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不知道多久,而车子就停在太阳公寓大门前。
杜芮动了动身子,身上的风衣外套滑落,她看了看早已被黑幕遮蔽的天,转头,路槿桓正撑着下巴,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
“你怎么不叫醒我?”
杜芮嘀咕道。
将外套递还给他,“谢谢。我得赶紧上去--”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了靠在路边树干上的夏梓修,他透过前窗,静默的看着她。
那一刹那,杜芮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路槿桓重新套上外套,嘀咕了句,“和你在一起,总没好事。”
“……”
“还不下去,等着爆发世界大战?”路槿桓话里带着调侃。
可是杜芮的步子却挪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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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1 反正你们分手了
“还不下去,等着爆发世界大战?”路槿桓话里带着调侃。8
可是杜芮的步子却挪不动……
隔着前车窗,她看不清黑夜里他晶亮的锐眸,或许是已经暗沉的和黑夜一般颜色。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而后下来。
路槿桓没有做任何停留,他想,面前这个男人很清楚,为什么杜芮会在自己的车上。
他开着车子掉头就走。
杜芮擦过夏梓修,直接往公寓大门走去。
夏梓修低了低头,而后迈出步子,终究还是拽住她的手臂,拉到一边隐秘的小巷口。他将她揽进怀里,甚至没有给她半点停歇的时间。
杜芮闷头,鼻尖全是他的味道。
他轻抚她的背,一遍一遍顺着她的背脊抚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抚着她,还是在安抚着自己。
杜芮的手就垂在两边,没有去抱他,尽管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喊着:抱抱他!抱抱他!
良久,夏梓修才松开她,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她除了神情漠然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怎么来了?”她问,就像在问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般,不带着任何她承受不起的情绪。
夏梓修借着路灯,看清她脸上的憔悴,他嘴唇有些发颤,此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杜芮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淡淡道,“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夏梓修揽过她欲走的身体,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脖子里,“你想我没?”
“……”
“怎么不说话?”他问,轻蹭她有些微凉的肌.肤。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挺忙的,没空想你。”
她记得,这好像是以前他用来逗过自己的话,她每每依在他身边,问他,你想我没,他都逗她,没空想你。
“可是我想你,怎么办?”夏梓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颤,他真的想她想的都快疯了。
杜芮轻轻推开他,认真的看着他,“夏梓修,我们,就这样吧,不要再纠缠了,再纠缠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说的很坦然,说的很淡定。
夏梓修低头,依旧亲昵的抵着她的额头,“你还在生气……”
杜芮觉得很可笑,难不成这么聪明的男人,现在已经变得连傻瓜都不如了?
还在生气……
难道他还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吵架闹矛盾?
“夏梓修,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我不要你了。”她说。
“可是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你也应该记得,我说过,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她还记得,他一字一句的誓言:一人不让我们在一起,我就黑一人,十人不让,我就黑一群,所有人都不让,我就黑了全世界!
他的一句话,足以让她为他赴汤蹈火。
“那你母亲呢?夏妈妈,你怎么黑?”她话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夏梓修轻扯嘴角,“确实,我妈……是个死穴。”
就知道。
杜芮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闻不到他身上味道,感受不到他鼻息的距离。
“虽然夏妈妈是个死穴,但是你没有违背你的誓言,你不用对我感到内疚。”杜芮咬着牙,她很佩服自己竟能说的出这种话,大度的像个圣母,“夏妈妈是你母亲,不算外人,不让我们在一起的人,是我,提出分手的人是我,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夏梓修轻笑出声,“芮儿,冠冕堂皇的话,你说的越来越溜了。”
“事实就是如此。”杜芮看着他,“分开,对你,对我,对你母亲,对我母亲,都好。”
“只是对我妈,不是对你我好!”夏梓修皱起眉,他讨厌她无视自己的心,说着胡话,他上前一步,执拗的握住她的肩膀,“我妈不在这里,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芮儿,想我就说想我,爱我就说爱我,要我就说要我。这才是你。”
杜芮看着他,他看上去好像憔悴了一些,继续深吸一口气,“我不想你,我不爱你,我不要你。这就是我的回答。夏梓修,我们都已经努力了,我们在一起,虽然坎坎坷坷,但终究还是美好的记忆多一些,可是有的时候,努力不一定会有成果,对不对?”
“我没有办法像你这么潇洒,芮儿。”
“不会的,夏梓修,这个世界上,我知道,没有你做不到,没有你学不会的事情。断的干净点,说不定,我们都还会有更好的生活,对不对?”
“更好的生活……”
“恩,夏妈妈不是早就给你安排了另一半么?那个佩妮,多好?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下的厨房,上得厅堂,最重要的是,心计深重,和夏妈妈有的一拼。”
“……”
“至于我嘛,我还年轻,人长的也不错啊,恩……还有点可爱是不是?总会再找到一个愿意爱我的人。”
夏梓修盯着她,细细的盯着她。
“你以为我会放开你吗?”
杜芮抿着唇,“你会,你一定会。梓修,恩……虽然现在还是有点艰难,但是时间会帮我们,总有一天,我们会忘掉彼此的。”
“你用了十年,都没有忘了我,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说这种屁话?!”
杜芮眨了下眼睛,吞了吞口水。
他低头,将她重新抱进怀里,“你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如果我都看不透你的心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看透你的心思了。说要断的干净,却带走我的孩子,却带走我送你的戒指,芮儿,你也太心口不一了。”
“……”杜芮抿着唇,强壮的坚强崩塌了,天知道她想他想的有多肝肠寸断!
“你记好了,杜芮,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所以,不要推开我。”
听着他的话,她的心都在发颤。
“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你再等我段时间,我一定会把你,还有杜妈妈,安顿好。”他凑在她耳边,轻吻她有些发凉的耳际,“我要我们在一起,一定要。等我,恩?”
杜芮摇头,摇头,还是推开了他,“金屋藏娇?还是地下情人?”
“……”夏梓修微怔。
“你想把我藏起来是不是?夏妈妈就是光,而我就是你见不得光的女人?我说得对不对,夏梓修?”杜芮说穿他的想法,她知道,即便是金屋藏娇,也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他放不开她,她很感动,也很心痛。
“够了,梓修,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杜芮擦掉脸上的眼泪,最后嘴角微微上扬,微微上前一步,将他僵硬的嘴角慢慢往上扯,“你能看穿我的心思,那你就该知道,我是爱你的。你肯继续为我考量,说明你也是爱我的。我们这么相爱,还怨什么?相爱不能相守的多了去,难道日子不过了么?我们的人生都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你还有很辉煌的未来。孩子留给我,戒指留给我,我们各过各的。相信我,我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夏梓修站在原地,脚步很是僵硬。
杜芮从他身边走开,走的越来越远。
夏梓修深吸一口气,靠在墙头,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苦笑不已。
“你是想趁人之危?”夏梓修眉头挑起。
路槿桓从角落里重新走出来,放下手机,站在他对面,“我只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们分开。”
“现在知道了?”
路槿桓拿出插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拍着,“挺好的。”
夏梓修恨不得拿出怀里的枪,崩了他。
“她住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路槿桓说道。
夏梓修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想着,从我手里带走她?”
“反正你们现在分手了,我为什么不给自己争取一下?”路槿桓好笑的看着他。
“你带不走她。”
路槿桓请轻笑出声,“得了,夏梓修,其实最了解你的人,并不一定是你最亲密的人,说不定是我这个一直是你为眼中钉的对手,我知道你是想等狡狐的事情解决完,再来带她走。我们公平竞争,不行?”
夏梓修眸子眯起。
“不管怎样,我算是明白了,看来,你母亲在你心中,比不上杜芮啊。”
“路槿桓,我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并不代表,我们已经和解了。”
路槿桓耸了耸肩,轻笑,“你这是吃醋了?今天救了她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你会过来,想必也是知道她被一辆可疑的出租车给带走了,对吧?”他继续道。
“人呢?你杀了?”
“我留着干嘛?喂狼倒是不错,她父亲盯上她了。”
夏梓修的眸子更沉一分。
“她如果知道你和我联手对付狡狐,顺带着,会把杜建辉给搞的一败涂地,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路槿桓说道。
他见夏梓修神情不变,便知道这男人的城府是真正的深。
路槿桓笑出声,这问题问的可真是有够愚蠢的。他走开之前说了一句,“今天是你欠我一个人情。”
路槿桓知道夏梓修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杜芮,只是现在时机不好,消灭狡狐,拉下杜建辉之后,才是最好的时机,对夏梓修来说。
夏梓修靠在墙上,即便在母亲面前所有的事情都应下来,但是要他放弃杜芮,他是断然做不到。
直接的不行,他便只能用迂回的方式。
只是,他该用什么方法,让杜芮重新对他坚持呢……
听着她说那些决然的话,他实在不能假装说,自己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