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外必先安内,肖子寒很清楚这个道理。虽然王泊和王长老等人还在小心翼翼,暗中布置,但根本逃不出肖子寒的耳目之中。
王泊没有反叛的迹象,但肖子寒自有办法让他反。古语有云:“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何况王泊早已有把柄抓在了肖子寒的手中,那就是犯毒。
啸帮的规矩,任何人不得犯毒。肖子寒就要利用这点,将王泊等人一网打尽。
夜幕降临,群星闪耀。这一晚,富豪街仍是灯光辉煌,热闹如常。各家娱乐场所的停车场上,明车云集。
对于富豪街这一带的管理,自然要以“名林”麻将馆为中心。王泊也经常出入于此,但恰巧的是,今天他刚好不在,而肖子寒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带着雷动,飞羽三人不声不响的来到名林麻将馆。
门口有把风的小弟,但这人乃是啸帮最底层的人物,根本不认识肖子寒等人,还以为三人是来玩的,也没在意。
三人穿过烟雾缭绕,靓妹穿梭的大厅,直向楼梯走去。
上二楼的雅间玩的,多是有点身份的人,像某某公司的经理,某某富豪的公子,某某俱乐部的负责人等等,一般都是常来客,如果有陌生人的话,都是有熟人带着,不然上不去二楼,有了这等保密的做法,才让那些爱好玩牌的富人们趋之若骛。
在楼梯口长廊的左边,有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这小屋的门总是开着的,就是在监视着来人,以便有什么事能及时处理。
肖子寒在名林呆过一段时间,自然对名林的布局熟悉的很。带着雷动,飞羽直杀向这个小屋。大厅中有小弟见三人向楼梯那面走去,而且眼生的紧,喊了一声,忙追了过去,试图阻止三人。
他这动作引起了大厅内不少麻将迷的视线,但眨眼的工夫,就将精力投放到麻将桌上和来回走动的漂亮美妹身上了。
肖子寒三人不顾那小弟的叫喊,进了小屋,里面的四个人正眉开眼笑的唠着闲话,见三人进来,顿时为之一楞。一人恼怒问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不能随便进的吗?”
肖子寒没跟他们废话,微微一笑,道:“我是肖子寒。”
四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人忽然喊道:“哎呀妈呀,龙头大哥。”其他三人一听,立即知道眼前这个高大削瘦,卓而不凡的人是谁了,心中一哆嗦,赶紧都垂下头,恭手道:“大哥。”
那个追来的小弟一进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飞羽给拽了进来。
肖子寒笑咪咪道:“各位兄弟都辛苦了,不用多礼。”
几人抬起头后,一人眼珠子动了动,道:“大哥来了,我去通报一声。”
雷动早先他一步,挡在门口处,明显是不让他出去。那人色变,不解的看向肖子寒,道:“大哥,这是……”
肖子寒笑道:“我只是来看看兄弟们的,没什么大事,就不用向上面通报了,我一会自己上去就行。”
那人听后脸色煞然转白,接着道:“大哥,要是不……”话没说完,就被肖子寒一个凌厉的眼神瞪的将话吞了回去。
肖子寒向飞羽打了个手势,转身出了小屋,向楼上走去,在他身后跟着雷动。
等肖子寒走后,像是小头目的那人立刻便感到形势有些不对头。有心打算向正在此处的王泊手下头号大将孙可禀报,却苦于没有机会。因为飞羽正一脸笑嘻嘻的守在门口处,将出路堵的死死的,而且两眼直视着四人。
那人也知道守在门口的人是飞羽,肖子寒身后经常跟着的就是雷动和飞羽两人。看这人的相貌和身形,必然是飞羽无疑。
赤组的厉害他是早就知晓的,在西野总部的一战中,赤组仅仅是十个人,就灭掉了百十多个魏拓手下的精英大汉,要不是有那二十个持“枪”之人的存在,赤组根本不可能牺牲一人。此一战,让赤组威震长辽,更甚于狂杀西野红头绳猛汉的鬼组。
是以,那人和他身后的四人惟有苦恼的和飞羽对视着,却没敢有任何行动,不然,恐怕小命不保啊。
肖子寒走上楼梯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悄然走过左右的一间间雅致的小阁子,来到以前黄信所在的那间屋子。
肖子寒轻轻的推了推门,见门正从里面反锁着。正要一脚将门踹开,门却像是知他心意一般,突然打开了。里面的孙可刚要走出来,见到肖子寒两人,明显一呆,惊讶道:“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肖子寒心中暗笑,忖道:你可到会装,不过演技可差远了。这孙可虽然对肖子寒的骤然出现感到惊讶,但以肖子寒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他脸上的不自然来。定是楼下还有人通知了他。
肖子寒笑呵呵的拍了拍孙可的肩膀,悠闲道:“今晚没什么事,到富豪街来看看兄弟们,走着走着就到了你这儿,上来看看,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哈哈。”
孙可身上冒着虚汗,道:“大哥说的哪里话,大哥是啸帮之主,想到哪里便到哪里,今天到了小弟这里,欢迎都还来不及呢。”说完,连忙让开身位,请肖子寒和雷动进去,他则陪在二人身后。
肖子寒一进去之后,发现这间屋子的变化可真不小。当时黄信为了伪装,屋子里到没什么东西,可现在,却孑然相反。
首先入目的便是一个占了半面墙壁大小的书架。其上各种书籍琳琅满目,不过多数都是那种装饰用的厚本子。书架上除了书籍外,还摆放着各种能够陶冶情操的瓷器花瓶。花瓶分布的极是对称,在书架的每一层都放着两大两小。肖子寒在最上面的两个小瓷瓶上扫了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书架前的那张真皮制作的旋转皮椅和华贵的老板台上。
整个地方布置的如同大公司里的总裁办公室,让肖子寒看的不住点头称赞。
孙可站于肖子寒的身后,看不到肖子寒的眼神和表情。虽然心中对藏粉之处非常放心,但要面对威势重重的肖子寒,可也不是一见容易的事。
肖子寒也不客气,径直走到那张皮椅上,坐了下来,雷动则立在他的身后。孙可没得到肖子寒的允许,尴尬的站在肖子寒对面,直到肖子寒让他坐在办公桌斜前方的沙发上,他才神色平静下来。
肖子寒打量了一下四周,语气笃定道:“看样子,啸林堂的兄弟一定是不缺钱花了,从王堂(王堂主)的这间豪华的办公室,就可以看出一二了。”
孙可道:“大哥说笑了,这间屋子里本来是很简陋的,不过泊哥自从经手这里后,和几个经常来这儿玩牌的老板熟识了。有位姓杨的老板和泊哥很交得来,非要给泊哥这里装修一番。泊哥见杨老板盛意难却,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谁知道杨老板出手很阔绰,又是按照他的想法,所以就把这里装成了这个样子。啸林堂的兄弟都是忠于大哥的,从不多拿帮里的一分钱。”
肖子寒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道:你个孙可到是挺会掰的,难怪能成为王泊的心腹。不过我一会看你怎么掰能解释得清。
肖子寒正容道:“孙坐(坐堂,在啸帮各堂里仅次于堂主)说的好,看来是我表面识人了。”然后装作对那些个花瓶很感兴趣的样子,不住的对孙可问这个问那个的。
孙可平静如常的回答着肖子寒的问题,只要是他了解的,自是知无不言。肖子寒边问边观察他的神色,发现孙可竟然是面不改色,反而隐隐露出一丝得意之态,让肖子寒心中一动,起疑忖道:难道是消息有误,王泊经手的粉子根本没有藏在书架的花瓶中。
如果是寻常人,不会想到粉子会藏于花瓶中,因为花瓶是经常要擦拭之物,放在那里面多不安全。可王泊却正好钻这个空子,把收拾屋子的人买通,就不会引人怀疑了。
当肖子寒提出对书架最上放的小瓷瓶感兴趣时,孙可甚至是亲自搬来一个小凳,上去为肖子寒拿了下来。
让肖子寒看的刹时信心大为动摇,连身边的雷动都微微色变。果然,肖子寒借着打量花瓶进而对花瓶仔细检查了一番,毫无所获。
肖子寒不相信孙可能在他上楼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迅速又放心的将粉子转移出去。那么看来,粉子还是在这屋内。
肖子寒很仔细的将屋子又查看一遍,不认为屋子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毒品。又见孙可那种极力掩饰但仍有些须外露的得意嘴脸,不由心中一阵气结。近乎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带得转椅向后划动了少许。
忽然,肖子寒脑中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一丝原来如此的表情在脸上急然闪过之后,肖子寒神色一变,道:“怎么回事,这椅子一划,我怎么感觉到地面动了动。”
话音未落,忙向孙可看去,果然见到孙可面色大变。
肖子寒立即站起身来,让雷动检查地面。
孙可没有想到肖子寒竟然能想到椅子下的地面会有问题,秘密败露之后,起身就想逃。
肖子寒大喝一声:“孙可,你敢再向前迈一步,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房门。”声音如平地响雷,震的孙可脑中翁翁作响。转头看向肖子寒那决然要将自己击杀的强烈霸气,不由颓然坐在沙发上。
雷动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找到三包粉子,交到肖子寒手中,便欺身到孙可身边。
是夜,肖子寒以孙可违背帮规之名,将孙可亲自押送到啸帮总部。孙可到也义气,一口咬定犯毒之事是他背着王泊干的,王泊对此毫不知情。
第二天,晨阳甫照,曦露未退。正是空气清新,光线柔和的时候,王泊便亲自来到啸帮总部。
肖子寒知他会来,所以强迫自己狠心离开了严媚三女荡人心旋的柔嫩肌肤和他每天早晨都要抚摩一阵子的丰挺酥胸和滑腻俏臀儿,来到了会客大厅,喝着早茶,悠闲自如的等着王泊的到来。
王泊甫一进入大厅,见肖子寒一脸悠然的望着他,不由心绪下沉。来到肖子寒的身边,告罪道:“大哥,我没想到孙可竟然会不顾帮规,去犯毒。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定然早把他拿下,亲自交给大哥处置。”
肖子寒望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到茶几上,不由心中有些难过,为孙可感到不值,王泊这样的人真值得让他不顾自己的性命来维护吗?
王泊见肖子寒没有说话,但那淡然的一瞥,似乎隐藏了某些东西,让他无端的升起了一丝恐惧之感。硬是将接下来的话给压了回去。
肖子寒忽然浅叹一声,道:“曾经,我知道本帮不犯毒时,也是不理解啸老爷子的做法。我们既然是黑道,早就抵触了法律,犯黄,经营赌场,放高利贷,收保护费,开舞厅,开色情洗浴中心,还走私,什么都干了,为何却不接触这来钱最快的毒品生意。后来我才知道,毒这种东西实在是害人最深,粘上一点,便很难回头。因为它已如蛆附骨般钻进你的身体里,让你欲罢不能,连精神都被它控制了。一个人如果连他的精神思想都丢失了,你说他还能剩下什么。无非是对家人和亲友的徒增伤痛罢了。可以说它一害就是一群人。我肖子寒可以去害一个人,但绝不能去害一群人。所以,我现在是和啸老爷子的想法一样,凡在我啸帮犯毒的,被我查出后,不管他是谁,立即生撕活剥了。
王堂回去后和兄弟们说说,要大家都小心点,别犯错,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哦,还有,如果王堂是想求我饶了孙可这一回的话,那就大可不必开口了。因为上了黄泉的人是没必要饶恕的。”
王泊浑身一震,见肖子寒正一动不动的俯看着茶杯里漂浮的几缕茶叶,眼中狠光暴射,然后故做平静道:“大哥,没想到你想的这么透彻,王泊佩服。回去后,我一定将大哥的话原封不动的讲给兄弟们听,让他们引以为戒。对于孙可,我也没想请求大哥放过他。好了,大哥,我先回去了,堂里还有许多事要我处理。大哥这么早在这里等候着王泊,可能也没有睡好,希望大哥可以睡个回笼觉。”
肖子寒伸了个懒腰,笑道:“经王堂这么一说,我到真的有些困了,还真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就不送王堂了。”
王泊忙说“不用”之后,匆匆走了。
肖子寒望着他的背影,笑了。
茶杯中正清晰的倒映着肖子寒对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