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甄玉额角暴起青筋,胡嬷嬷吓坏了,忙忙问道:“三夫人可有什么不适?我去喊大夫进来。”
事已至此,慢慢再跟王正卿算账,现下不是生气的时候。甄玉深呼吸一口,沙着嗓子道:“我没事。娃儿呢?”
胡嬷嬷道:“奶娘抱下去喂奶了。”说着察看甄玉,见她果然恢复了正常神色,便去扶她起来,喂了半碗汤,悄声道:“虽是女娃儿,老夫人和三爷也高兴着,已着人到各府报喜了。”
甄玉喝了汤,由得胡嬷嬷拿巾子帮她擦了脸和手,又换了衣裳,这才道:“把娃儿抱进来给我瞧瞧!”
王正卿听得甄玉醒来,忙忙过来,进门笑道:“玉娘,你好些了么?适才睡着时,一直皱着眉头的。”
甄玉一听王正卿的声音,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一时心悸,不由喊了一声。
“玉娘,你没事罢?”王正卿一步抢到床前,俯头去看甄玉,急急吩咐婆子道:“请大夫过来!”
甄玉倒在床上喘气,只百般安抚自己:莫要动气莫要动气,这会刚生产完,一个不好,还真的会死掉!
大夫很快来了,诊完脉只说是起得猛了,嘱多多休养便好,又嘱众人不要太过打扰甄玉。
甄玉慢慢平静下来,沉睡过去。
这一觉再醒来时,已掌了灯。一时奶娘抱了小秀棠进来给她瞧。
王正卿听得甄玉醒了,又赶了过来,一进门见她抱着婴儿,便轻喊一声。
甄玉本来板着脸,待抱过婴儿,闷气全消了,只觉怀内温软一团,心头升起一股怜惜,嘴角绽开笑意,忍不住伸手指抚抚小秀棠的嘴角,见她撮撮嘴,不由朝王正卿笑道:“她动了呢!”这会儿,她浑忘一切,心中只有小秀棠一个了。
王正卿凑过去看,一时也伸手指去戳小秀棠的小脸,笑眯眯道:“好软!”
甄玉指腹又去抚弄小秀棠的小耳朵,嘿嘿道:“好像没有骨头。”
王正卿也伸手捏了捏,证明道:“确实像是没有骨头,软趴趴的。”
两人又摸又捏又戳的,小秀棠终于不耐烦了,“哇哇”哭了起来,俺命苦啊,摊上的这一对爹娘,瞧着是活宝哪!
宁老夫人闻声而来,一进门见两夫妻逗弄小秀棠,把小秀棠逗弄哭了,不由责骂他们道:“棠儿还小,怎能乱来?奶娘呢,快来抱下去好好安抚。”
一时奶娘进来抱了小秀棠下去,宁老夫人和胡嬷嬷累了一天,这会也撑不住,吩咐婆子好好服侍甄玉,便也下去了。
王正卿满心欢喜,只让婆子候在门外,他柔声问甄玉道:“累了罢?”
甄玉只觉又累又倦,正想倒头就睡,一时听得王正卿的话,又升起怒火,朝王正卿道:“过来!”
王正卿凑过去一些,扶住甄玉道:“怎么啦?”
甄玉咬牙切齿道:“王状元,我中箭倒下时,明明告诉过你,我的身份,结果你是如何待我的?”
玉娘恢复记忆了?王正卿一惊,接着定了神,开口道:“玉娘啊,你想我如何待你?冷落你?休了你?你现已是女子之身,唯有好好待你,才是真正对你好!”
甄玉一呆,到底不甘心,低声道:“可你也不能趁人之危,让我给你生孩子啊!”
“玉娘玉娘,你现下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伤,不宜动怒,还得好好休息,待出了月子,我任打任罚。”王正卿见甄玉容色苍白,到底担心,怕跟她争论下去,会气伤了她,一时只忙着认错和安抚。
王正卿说着话,其实窃喜着,玉娘虽恢复记忆了,毕竟做了这些时间的女人,说话举止却有女子韵味,且现下生了孩子,料着会跟我好好过日子的。
甄玉还要争论,到底困倦,只恨恨瞪王正卿一眼,这才倒头睡了。
匆匆一个月过去,甄玉坐完月子,出月子第一天,便是暴打王正卿一顿,问道:“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王正卿半跪在榻上求饶道:“不敢了!只今儿是棠儿满月,待会还要接待宾客,你不要打我的脸。”
甄玉又抓住王正卿衣领,掀着捶打几下才停手,喘着气道:“打得我手痛,今天先这样了,晚上再继续。”
☆、72
今儿是小秀棠满月,王家诸人忙得团团转,现下王正卿是内阁首辅,位高权重,来贺小秀棠满月酒的宾客,络绎不绝。只王家三位媳妇,两位随了夫婿在任上,甄玉又刚出月子不能理事,宁老夫人只好自己管理起来,一时忙得脚不沾地。亏得王正瑶过来帮忙接待宾客,宁老夫人才稍稍松口气。
一时王正卿和甄玉抱了小秀棠出来,众夫人围了上去,皆啧啧称赞道:“好个俏模样,将来长大,只怕要迷死人的。”
王正瑶挤过来道:“都说她像我这个姑姑呢,你们看看像不像?”
众人细看她们几眼,笑道:“果然有些肖似。瑶娘子就是美人儿,当年曾家郎君可是迷脱了,好容易才求娶回府的。现棠儿像了姑姑,长大之后,王家门槛只怕要被踏破的。”
甄玉微微一笑,我家棠儿是内定了要许给甄元嘉的,门槛被踏破这种事,定然不会发生。
王正瑶却兴奋,半开玩笑和甄玉道:“嫂子,不若我们亲上加亲好了。你看我家大郎大着棠儿半岁,年纪正合适,结个娃娃亲可好?”
甄玉还没答,王正卿先开口道:“不好。我家棠儿才满月,你们就想从我们手中抢走她,休想!”
王正瑶笑道:“三哥,你怎么这样说呢?这是定亲,不是抢亲好么?且现下定了,不是还得等棠儿大了,及笄之后再来迎娶么?又不是现在迎娶。”说着笑了。
季氏早上前道:“不是说好将棠儿许配给我家二郎的么?”
“什么时候说的?”王正瑶惊奇道:“棠儿定亲了?”
甄玉笑道:“你们听世子夫人乱说?那会开玩笑,侍郎夫人还说要指腹为婚呢!对了,侍郎夫人是快要临盆了吧?这个月坐月子,倒忘记问及她的事了。”
季氏笑道:“料着下个月就要生了,她这会是不敢出门的。”
说着话,却有侍郎府的人来送贺礼,说是钱氏不能出门,因只送了贺礼过来。甄玉见送贺礼的是钱氏身边得力的嬷嬷,便喊住问道:“你家夫人如何了?”
那嬷嬷见甄玉亲自过问,便恭谨答道:“我家夫人还好,只是腿脚发肿,大夫嘱道平素多走动走动,只我家侍郎爷却不敢让夫人出来,只在府中活动。今儿是嚷着要过来喝满月酒的,到底让人拦下了。”
甄玉笑道:“我这里出了月子,倒得了空,过几日去瞧她。”说着让人好生送了嬷嬷出去。
王正卿看在眼里,暗暗欣慰,玉娘肯和世子夫人并侍郎夫人结交,这便是承认自己现下的身份地位,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甄玉和众位夫人周旋着,眼睛却在寻找甄石和乔氏等人,一时问道:“大嫂和元嘉元芳呢?”元嘉啊,你家娘子今儿满月,你居然不上来相贺?
胡嬷嬷笑道:“乔娘子她们早来了,只夫人身边挤满人,她们挤不上来的。”
甄玉一时笑着喊乔氏和元嘉元芳,她们三人忙上前,待看清了小秀棠,乔氏惊讶道:“棠娘子这般模样,和元芳小时候可是肖似呢!”
甄玉一时半弯□子,把小秀棠抱近甄元芳,比较着看了看,笑道:“这会瞧着,也有几分相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姐妹。”
今儿到贺的,皆是高门大户的贵夫人和娘子们,乔氏出身寒门,哪儿见到这等场面,饶是她不怯场,也总是心虚,只候在一边,并不和人挤着见甄玉,这会听甄玉的语气,分明还是一如从前,把她当了大嫂看待,不由感叹:玉娘从前种下的善因,今儿便结出善果了。看玉娘,如今可是首辅夫人,何等的意气风发,却还记着从前的情份,只把我们看作亲戚,且待元嘉和元芳又这般,我还有什么话说呢?
甄玉一时让奶娘抱了小秀棠,她拉着甄元嘉和甄元芳向众人介绍道:“这两个,是我侄儿侄女,瞧瞧,是不是和我家棠儿相像?”
众人也知道甄玉和甄石结拜了兄妹,待乔氏如亲大嫂的,这会见状,自然要给面子,笑道:“果然是一家子,像着呢!”
季氏见甄元嘉年纪虽小,却已有一点俊雅风骨出来,倒啧啧称奇,待问得在王家族学上课,学业不错,便又夸了一句,笑道:“这孩子极像以前的甄榜眼呢!”
甄玉点点头道:“也像我。”
小秀棠毕竟年小,闹了一会儿便睡着了。甄玉怕她受惊,便令奶娘抱进去睡觉,一时和众位夫人周旋着。
户部主事钱进益的夫人郭氏悄和甄玉道:“夫人听闻了没有?服侍太上皇的一位小道姑,这个月也产下一子来。小皇子出生才十天,皇上忙忙就封了他为王,恩宠异常的。”
甄玉笑道:“太上皇老来得子,自然喜爱。皇上必要顺水推舟,恩宠这位小皇弟的。”
郭氏是钱氏的大嫂,因着钱氏和甄玉走得近,郭氏自然而然也和甄玉亲近起来。两人悄声说几句话,郭氏又道:“皇上还想接了那小皇子进宫抚养的,怕道观服侍的人不尽心。太上皇却是拒绝了,说道小皇子在道观中出生,养在道观中才相宜。”
甄玉一笑,皇上要接小皇弟进宫抚养之事,不过作作姿态,而太上皇方面呢,哪儿放心把小儿子交给别人抚养?
唐习武确实不相信别人,且这会小儿子虽还没满月,他却忧心开了,深怕自己百年后,小儿子会被人亏待。
生养小皇子的小道姑道号法慧,自打生产后,也是忧心忡忡,深怕有人要害自己和儿子。却有机灵的宫女和法慧道:“听闻首辅夫人新产一女,现已满月。慧大师若是忧心以后,不若这会便让太上皇下旨赐婚,让小皇子和首辅大人的女儿定下娃娃亲。有了首辅大人护着,小皇子必然能平安长大。”
法慧一听眼睛一亮,当今皇帝全靠王正卿辅助,才成功登上皇位,若是小皇子和王正卿的女儿定了亲,万一太上皇真个如何了,还有王正卿护着自己母子,倒多了一个保障的。
法慧有了心思,至晚间便求见唐习武,说了想法。
唐习武也想为小皇子唐晋中找一个靠山的,闻言倒是意动,一时道:“既然要让王正卿护着中儿,自然不能硬来,还得王正卿心甘情愿才可。”
法慧这些时候也探听得一些外间消息,因道:“世子夫人和侍郎夫人最近和首辅夫人走得近,关系极好,不若传了她们过来,让她们去说动首辅夫人。若是首辅夫人同意了,首辅大人自然也不会反对。且中儿现下已封王,将来首辅大人的女儿进府,就是王妃一个,如何不肯?”
唐习武淡淡笑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纵他是太上皇,现下想如何,也得告诉皇帝一声了。因道:“这事儿交给皇帝去办便行!”
甄玉不知道他的女儿又被人惦记上了,看看酒席快散了,便让人去看看小秀棠睡了没有,要抱出来再和众位夫人见见的。
一时奶娘抱了小秀棠出来,笑道:“棠娘子睡了一觉,醒来倒是好脾气。”
众夫人又逗弄一番小秀棠,这才遂一告辞。
甄玉却是留了乔氏和元嘉元芳,笑道:“大嫂留步,且过会儿再走。”
乔氏便笑着留下了,帮着甄玉送宾客。
王正瑶也怕家中儿子哭闹找人,一时也告辞,笑向乔氏道:“乔娘子若得空,多些过来和我家大嫂说说话才好。”王正瑶可是看明白了,自己大哥和大嫂待甄家这一家子,亲厚异常呢!其中必有原故,自己自然也不能薄待了他们。
王正瑶一走,甄玉抱了小秀棠,搁到甄元嘉怀中道:“来,抱一抱!”
甄元嘉今年七岁了,年纪小小,却有礼有节,行事讨人喜欢,这会接手抱了小秀棠,稳稳妥妥把她环在手臂内,小声笑道:“软绵绵的,像我小时候养过的猫儿。”
乔氏却怕甄元嘉抱不稳小秀棠,只在旁边紧张地看着,笑道:“我来抱吧!”
甄玉一手拉了乔氏道:“大嫂别太紧张了,让元嘉抱着便好。”打小就亲近着,培养起感情,将来成亲,才会恩爱。
乔氏还是不放心,坐立不安的。
甄玉趁着奶娘站在一边,一时附到甄元嘉耳边道:“好好抱着棠儿,她长大了可是要嫁给你,当你的娘子的,这会讨得她欢心,长大才会喜欢你。”
甄元嘉:“……”
甄元芳凑过来看小秀棠,见她在吐泡泡,便道:“呀,棠娘子吐泡泡了,好可爱啊!”
甄元嘉听着甄元芳的话,自动翻译为:“呀,我家大嫂吐泡泡了,可好爱呀!”
小秀棠吐了一会儿泡泡,突然憋着脸,“嗯”了一声,接着,有酸臭味散开来。
甄元芳正凑近看小秀棠,嗅得味道,猛然间反应过来,嚷道:“不好了,棠娘子拉尿了!”
甄元嘉呆呆的,自动翻译甄元芳的话为“不好了,我家大嫂拉尿了!”
小秀棠并不知道,她拉这一泡尿,足足让甄元嘉取笑了一辈子。在多年以后,甄元嘉提起这段往事,还哼哼道:“黄毛丫头一个,当年满月时,还在我怀中拉过尿呢!我帮着姑姑,给你把屎把尿,好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如今倒骑到我头上了?”
☆、73
宾客散尽后,王正卿陪着笑,哄了甄玉回房,打叠起精神,温柔款款道:“娃儿都生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罢?”
甄玉前阵子失忆,女人的姿态学了十足十,这会杏眼圆睁,娇喝道:“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哪你想如何?”王正卿知道,若不能息了甄玉的怒气,这日子是没法过的。
甄玉把前事想一遍,再把失忆这阵子的事想一遍,虽觉王正卿罪状不算特别多,但单是哄她生孩子这件事,已是不能原谅,一时吼道:“这日子没法过了。”说着捶打自己的胸。
“玉娘,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打自己,我心疼。”王正卿去捉甄玉的手道:“你刚出月子,别气坏了身子。”
甄玉手一挣,拳头雨点般落向王正卿身上,只她现下是女娇娘,且坐月子一个月,养得身娇肉软,力气并不算大,这会拳头打在王正卿身上,王正卿也不感特别痛,但他嘴里却喊得凄惨异常,仿佛被打伤了。
甄玉打了一会儿,嫌王正卿体壮肉硬,打得手痛,因吼道:“把衣裳脱了,趴到榻上去。”
王正卿暗喜,脑补一番稍后的情景,极是顺从的脱了衣裳,趴在榻上,软软道:“还请玉郎怜惜些,下手不要太重。”
“你装出这样子,就以为老子会怜香惜玉?”甄玉低吼道:“你知道老子生孩子时有多痛吗?不叫你也尝尝痛楚,你怎知道那痛到底有多痛?”她说着,跳下去拨了案上的蜡烛,举过来道:“叫你这厮知道什么叫作痛。”
王正卿听得甄玉语气诡异,不由吓一跳,未及说话,就觉背上一痛,一时求饶道:“玉娘,玉郎,饶了我罢,我下次下敢了!”
甄玉把热蜡滴在王正卿背上,看着他背上多了几个小圆点,又听他叫得凄惨,声音都变了调,却不敢反抗,一时怒火稍解,骑到王正卿背上,一手持蜡烛,一手掐着他的腰问道:“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不敢了不敢了!”王正卿喊着,求道:“让我翻过来罢,趴太久了胸闷。”
“还想在我身下翻身?”甄玉骑的越加用力,探手过去捻住王正卿胸口处红豆,大腿也挨擦着,哼道:“想得太美了!”
王正卿憋了数月,这会美人近身,偏生不能动,一时极是难受,只扭动着,配合着甄玉,好让她得手。
甄玉摸捏了一会儿,一口吹灭手中的蜡烛,把蜡烛猛地插向王正卿身下,听他发出痛叫,这才解恨了。
“好了,你回书房吧!”甄玉喘着气移开身子,丢了手中的蜡烛,有些怅然,到底是不能真的把他如何。
王正卿身子难耐着,低声道:“玉娘,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能再赶我走呢?”说着翻过身,伸手去拉甄玉,情热似火。
甄玉一见他的情状,不由愕然,打成这样,居然还有心思翘起来,真服了他!
王正卿一时已是扑过去,扑住了甄玉,按住道:“玉娘,别闹了,咱们……”
甄玉看看挣扎不开,倒着了急,忙道:“嬷嬷们嘱过,虽出了月子,却还不能洞房,须得五十日之后才行,若不然,会损了身子。”
王正卿一听,虽将信将疑,到底控制着身子,硬生生从甄玉身上撤下来,哑声道:“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甄玉见他这样,怒火全消了,一时道:“这个,不是还有周姨娘么?你宠幸她去罢!”
王正卿心下知道,若他去找姨娘,以后彻底别想进甄玉的房了,一时道:“什么姨娘?我还从来没碰过她的。迟早得把她送走。别有事没事在跟前碍眼。”
甄玉吓一跳道:“谁家府中不是养着几位美妾的?就咱们府中只剩下一位姨娘了,你还想送走?敢送走试试?”
王正卿清咳一声道:“说起来,周姨娘最近好像没怎么露面了。只要她不往你跟前凑,府里何防养着她?”
周含巧最近确实少在王正卿跟前出现了,这会在灯下做针线,低了半天的脖子,一时酸痛,才站起来揉脖子。
春柔见她这样,劝道:“棠娘子有的是衣裳,又不急穿,姨娘何必这样急着做?”
周含巧低声道:“我做了,便是我的心意,三夫人自然看得到。”
春柔到底叹气了,三爷不待见,光讨好三夫人有什么用呢?三夫人怀孕至生产这么长时候,三爷都不要姨娘服侍,以后更加不要了。如今苦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头?
周含巧推窗看月,见月色似水,堪堪秋凉,倒又低了头,寻思着:不知道章师爷做了秋衫没有?
春柔见周含巧恍惚,忍了忍,没忍住,终是道:“姨娘这阵子倒有机会见章师爷,那章师爷是一个玲珑心窍的,何不求他帮着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走出这个困境?”
周含巧沉默一会儿道:“且再说罢!”
“姨娘,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下去,早些作打算是正经。”春柔再劝一句。
周含巧只得道:“过几日帮章师爷作对鞋子,给他送去时,再请他帮忙想法子。”
春柔听周含巧有个计算,这才放下心来。
章飞白这阵子是在王正卿的安排下,在户部挂了一个职,跟着韦同甫办事。只他自己还没置办庭院,一时还住在王家。
宁老夫人见他现下有了官职,年纪也不小了,倒是想帮着张罗婚事,只是问了几回,章飞白皆含糊推托了,一时猜测章飞白是自己看中某家娘子的,因不再过问。
章飞白却是发愁,没错,这一年来,他身上穿的衣裳,足下套的鞋子,皆出自周含巧之手,就连腰侧一个荷包,也是周含巧所绣,两人虽没有明言,到底有些意思在内。只是周含巧毕竟是王正卿的姨娘,叫他如何开口?
过得几日,周含巧果然做了鞋子,借机见了章飞白,递上鞋子道:“入秋了,天气凉,这是特意加厚了鞋底的,穿着舒适一些。”
章飞白接过鞋子,低头半晌道:“你有什么打算?”
周含巧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一时道:“奴家不过弱质女子,能有什么打算呢?”
章飞白咬咬牙,决定说出心事,因请周含巧坐下,斟酌半晌道:“巧娘,我虽不如首辅大人,到底一表人材,且未曾娶妻,不知道你……”
周含巧低着头,一时面红耳赤,心肝乱跳,低声道:“我如何?”
章飞白见周含巧没有跑掉,且还肯听他继续说下去,一时大喜,道:“不知道你肯不肯跟了我?若肯,我自然向首辅大人求娶你。”
周含巧苦等的,正是这句话,一时泪盈于睫,哽咽道:“我怎会不肯?只怕你……”
章飞白一听这话,心头大定,蹲到周含巧跟前道:“只要你肯,一切好办。”
周含巧羞红了双颊,待要再说什么,又怕自己失态,一时慌张站起来,飞也似的跑了。
章飞白也不追,只倚在门边看着周含巧的身影,长久以后压在心头一块大石却是落了地。只要周含巧肯,以自己对首辅大人的了解,是一定会成全自己和周含巧的。
章飞白去找王正卿时,正好王正卿踱着步,为一事发愁着。
见章飞白来了,王正卿笑道:“正要找你呢,可巧你就来了。”
章飞白忙问道:“首辅大人有何要事?”
王正卿让章飞白坐下,待侍书奉了茶退下,这才道:“皇上召见,说道太上皇有意让王定亲,定亲的人选,便是我家棠娘。”
章飞白吃一惊道:“王还没满月呢,就要定亲?”
王正卿道:“太上皇这是想借我作盾牌,以后帮着王挡刀挡枪呢!”
章飞白道:“首辅大人绝不能答应这件事。一旦首辅大人成了王的岳父,王的所有事,必然要背上身,到那时,有心人一搅动一挑拨,皇上再一疑,首辅大人的地位必然动摇。”
王正卿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太上皇的意思,又哪是能随便违反的?”
章飞白道:“太上皇不是信道么?此事交由道士去办便是。”
王正卿一时拍掌道:“飞白说的没错。我却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有想到这个。”
只要买通那几个人得太上皇信任的道士,让他们去给王测算一番,说道以王的命格,不宜定下同年龄的女娃为妻云云,太上皇一时疑惑,必然会放弃此事。
两人说完正事,章飞白却不告退,一时欲言又止的。
王正卿看在眼里,颇有些奇怪,问道:“章师爷有什么话何妨直说?”
章飞白张张嘴,一时撩袍子跪下道:“却有一事要请首辅大人成全!”
“起来再说!我们何等情份,有什么事需要你跪下来求的?”王正卿忙扶章飞白起来,笑道:“究竟是什么事?”
章飞白壮了胆子,趁着勇气还在,一口气道:“我想求娶周含巧为妻,请首辅大人成全!”
王正卿愕然,语气转淡,道:“她是我的姨娘,你不嫌她?”
章飞白道:“我知道,她从没服侍过首辅大人,而首辅大人,估计也不会要她服侍的。既然如此,首辅大人何不放她一条生路?”
王正卿听得章飞白这番话,一时道:“纵我肯放了周姨娘,只怕玉娘未必肯呢!”
章飞白:“……”
☆、74
最终求到甄玉跟前的,还是周含巧自己。
甄玉听完周含巧的话,诧异万分道:“你不要三爷,要那个章师爷?”
周含巧粉面生霞,垂头道:“是三爷不要奴家。奴家从没有服侍过三爷一次半次,估计以后也没有机会服侍。奴家没用。”
甄玉细看周含巧,身段这样好,模样又这样出挑,自己看着都心动,王正卿作么不要她服侍呢?若不是自己和王正卿作了夫妻,孩子都生了,几乎要疑惑他有问题了。
周含巧见甄玉不答,不由慌了,壮起胆子道:“求夫人成全!”说着叩头。
甄玉郁闷,这样的美人,就要白白送给章飞白了,岂有此理?等等,记得前世那会,这章飞白也是跟了王正卿身边一位妾侍有首尾,后来被那妾侍所累,离了王家,背叛王正卿投奔了三王爷。哪现下?
甄玉回想往事,终是记了起来,前世时,和章飞白有牵扯的,是田绾绾。而田绾绾不正是三王爷的人么?这一世,在自己干涉下,田绾绾提前暴露身份,于是章飞白也不受她牵连,继续待在王正卿身边了。但章飞白到底还是要拐走王正卿一位姨娘啊!天意如此,何能违?
“周姨娘,哦不,现下要喊你巧娘了。”甄玉示意周含巧起来,笑道:“既然你一意要跟章师爷,我自然成全。只你在我身边服侍这些时候,乍然离了你,有些不习惯的。以后嫁人了,若得空,也要常来走动。”
周含巧本来站了起来的,一听这话又跪下了,哭道:“谢夫人成全之恩!”
甄玉捶桌,美人们都走了,好寂寞!
王正卿毕竟是内阁首辅,他身边一位姨娘要跟原先的师爷成亲,这种事传出去,总要引人猜测,惹来闲言闲语。甄玉寻思得一番,便去见了宁老夫人一面。
很快的,宁老夫人出面,借个机会对外宣扬,说道周含巧本是服侍她的,因她怕王正卿和甄玉身边缺少妥当人,便让周含巧去服侍他们夫妻,而甄玉见周含巧乖巧柔顺,一时就抬了姨娘。只是周含巧曾得甄玉恩惠,便记着甄玉的恩情,心里眼里只有甄玉,从不敢越了雷池一步去接近王正卿。这么几年时间过去了,周含巧还是女儿身。还是宁老夫人看不过眼,想为周含巧谋个去处的,恰好章飞白未娶亲,两下一问,两人也愿意凑成对,因想成全他们云云。
有了宁老夫人这番说辞,不管外间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章飞白求娶周含巧的事,终能摆上台面讨论了。
章飞白却怕夜长梦多,只飞速在外赁了院子,又择了吉日,等着迎亲。
甄玉虽郁闷,到底帮周含巧置办了一些行头,让胡嬷嬷帮着操办嫁妆等物,并不亏待周含巧。
十月底时,周含巧就和章飞白成了亲。
周含巧的好事传出去后,最羡慕她的,却是夏初柳。
九江王登位后,只带了一部分姬妾和美人进宫,夏初柳因曾送给王正卿被退回府,自然被筛选下来,待在王府清守着。
她听得周含巧有归所,一时感怀自己身世,不由哭了。周含巧命好啊,居然嫁得良人!奴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运道呢?
夏初柳正哽咽着,却有唐妙丹身边的丫头碧心来找她,让她做一件针线活。
九江王搬进宫后,唐妙丹却留在王府中,顺带管理起府中诸事。她的丫头碧心自也掌了管家之权。
夏初柳见是碧心,忙假作眼睛进了沙子,掩饰过去,一时见是一幅连环七巧络子套图样,便接手过来,一边道:“若要精绣,只怕要半个月才能绣好。”
碧心道:“你慢慢绣罢!赶在下个月绣完便成了。”
夏初柳看了看道:“这尺寸却小一些,要不要改大?”
碧心笑道:“不用,就要这个尺寸,这是准备送给衡王的,太大不好玩。”
夏初柳算了算,衡王唐晋中是九月初八日生的,现下还小呢,哪儿会玩什么七巧图?料着是唐妙丹要过去求见太上皇,随意带一件绣品过去罢了!既这样,慢慢绣便是。
转眼十一月下旬,唐妙丹得了夏初柳绣好的七巧络子套,收拾一番便到道观中求见唐习武。
这么一个时候,唐习武正让一位道士给唐晋中测算。
道士笑着说了一番话,说道唐晋中命格金贵,长寿多福。只有一条,不宜和同龄的女娃儿结亲,若结了亲,反会折寿云云。
听得此话,唐习武虽不尽信,到底心中有疙瘩,心下自思:本来要让中儿和王正卿之女定亲,不想这些时候让人测算,皆说不宜的。一个说不宜也罢了,连着五个都说不宜,看来此事真得放弃了。
王正卿得到唐习武放弃结亲的消息时,方才吁了口气,转而把事情跟甄玉说了。
甄玉有些惊吓,哗,女婿差点换人了啊!若不是棠儿太小,还真的想让她现下就跟元嘉定亲呢!她有这个想法不是一日半日,只从来没有跟王正卿提过,这会便趁机提了一提。
王正卿听得她准备把小秀棠许配给甄元嘉,自然不同意,道:“两人还小,且元嘉现下看着虽聪慧,谁知道长大了如何呢?此事断断不行。”
甄玉一把掀住王正卿的耳朵道:“你不就嫌元嘉出身普通么?”
王正卿呼痛道:“我岂是那种人?棠儿若许了衡王,将来便是王妃呢,我都不稀罕,怎么会因为元嘉的身份而嫌他?”
甄玉松开手道:“反正元嘉是我侄儿,我是铁了心要培养他,也要将棠儿许配给他的。”说着觑王正卿,一副你不服,就来打过的拽模样。拳头才是硬道理,谁赢了谁作主。
王正卿被她逗笑了,想了想道:“这样罢,若是元嘉成大后能考个举人,而棠儿也不讨厌他,那时就论婚事如何?”
甄玉一听笑了,“元嘉只有比我先前还要聪慧的,像他这样的,区区一个举人有什么难的?将来至不济,也会中个进士的。棠儿嫁定元嘉了。”说着想起当年的事,忽然愤慨,“若不是有人以貌压人,当年谁是榜眼谁是状元还未定呢!”
王正卿一愣,咦,这是要算老帐了?他也觑甄玉,“谁以貌压人了?那时金殿上,圣上是因为我多了你一岁,看着稳重,这才定了我为状元的。”
“什么稳重呀?你在殿上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引得众人瞩目,不定你为状元才怪?明明就是以貌压人。”甄玉哼道:“后来进王府,你也事事件件要压着我,专跟我作对。”
王正卿轻咳一声道:“那是为了引你注意,让你把我放在心中。”
甄玉吓一跳道:“你不要说,你以前就喜欢我了?”
王正卿说漏了嘴,俊脸一红,慌忙找个借口,飞也似去了。
甄玉愣怔半天,他以前就喜欢我了?……
这里胡嬷嬷见王正卿出去了,便进来服侍甄玉,又道:“再过几日棠娘子便满百日了,可该给她做件百巧衣。”
说着话,却有侍郎府派人过来,说道钱氏有江南亲戚过来,带了许多江南特产,因想着甄玉也是江南人,便着人送一份特产过来。
胡嬷嬷帮忙收了礼,赏了人,好生送出去之后,回头跟甄玉道:“侍郎夫人确实有心。”
甄玉笑道:“她是一个厚道人,倒值得结交。”
胡嬷嬷便笑道:“侍郎夫人性子本就不错,因着这回生了儿子,吐气扬眉的,越法顾大顾小,想得周全。连江南亲戚来了,也能想着夫人是江南人,要送一份特产给夫人,这份心可不能负了,夫人却要回礼才是。”
甄玉笑道:“嬷嬷你看着办吧!”
到得小秀棠百日这一天,自然又有各府夫人送了礼物来贺,甄玉却是给小秀棠画了几幅画,准备收起来,待小秀棠大了才拿出来看。
画还没干,王正瑶却抱了十个月大的儿子曾大郎进来,一眼瞧得画中的娃儿,再去瞧小秀棠,不由“哇哇”大叫道:“画得太像了,小秀棠的神韵全有了。大嫂大嫂,给我家大郎也画一张。”
甄玉道:“你家不是请画师画过了么?”
王正瑶眼睛舍不得从画中移开,嚷道:“什么画师,哪能跟大嫂相比?没见着大嫂的画之前,倒认为画师画得不错,现下见了,我再也看不上画师那画作了。”
甄玉失笑道:“画师听见了,要伤心的。”
“管他?”王正瑶见甄玉要收拾画笔,一时扑上去拦着,求道:“大嫂,就给画一张嘛!”
甄玉无奈,只得道:“你松手,我给大郎画一张便是。”
“给我家二郎也画一张!”一个声音突然j□j来,却是季氏领了三岁多的唐二郎进来了。
甄玉有些头痛,只得道:“孩子们一时也坐不住,还是往地下摆些吃的玩的,引他们坐下罢!我给他们画一张合影。”
一时众人往地下置了软垫,放了各式小点心和玩具,让三个孩子在地下玩。
唐二郎三岁多,机灵一些,一下霸了许多小点心和玩具在跟前,嘿嘿笑着。
曾大郎还不会走路,只在地下爬来爬去,用头碰着几个彩球,自得其乐。
小秀棠才一百天,不会坐,只躺在地下,滚来滚去玩儿,一时滚到曾大郎跟前,一时又滚到唐二郎跟前,自感好玩,也开怀着。
这里甄玉才展了画纸要画,却有立夏进来禀报,说乔氏领着元嘉元芳来了,她一时笑道:“正要画画,怎么能少了元嘉元芳呢?”
甄元嘉一进来,听得甄玉要给几个孩子画一张合影,他不动声色过去,伸手抱起小秀棠,把她置在膝上,给她找了一个小玩具拿在手上玩,却是哄得妥妥当当的。
甄玉一瞧,暗暗笑了,好小子,倒知道要先把人抢到手中了!
甄元嘉哄了小秀棠半日,好容易甄玉画完画,这才把小秀棠交给奶娘。
奶娘笑道:“这倒是奇了,棠娘子平素不喜生人抱着的,和小郎君见面也不多,却肯让小郎君抱这么长时间。”
甄元嘉道:“瞧着她的样子,是喜欢我抱着的。”
甄玉过来笑道:“缘分了哟!”
一时奶娘要抱小秀棠去把尿,小秀棠却朝甄元嘉呜呜叫,扭动着身子不肯走的。
甄玉瞧了瞧,判断道:“棠娘不舍得元嘉了。元嘉,走,帮着奶娘给棠娘把尿去。”
甄元嘉:“……”
奶娘见小秀棠在怀里扭来扭去,只怕她尿在身上,一急也道:“小郎君,棠娘子喜欢你呢,你就帮一把嘛!”
甄元嘉默默:好吧,给娘子把尿去了!
☆、75
转眼过了年,却是安平二年了。
正月各事繁忙,甄玉却是犯了咳疾,夜里常咳醒了,白日却没有事,一时请了大夫诊治开药,只春天里犯咳疾,却不容易好。看看咳了十天,服了好些药还不得好,她自己也不耐烦了,一时想起清风庙老主持私制的一味大梨膏,似乎对春咳有良效,因和王正卿说了,要上清风庙一趟。
王正卿道:“你现下咳着,倒不宜出门吹风,想要大梨膏,着人去问清风庙老和尚讨要便是。”
甄玉笑道:“你以为老和尚是普通的老和尚,没事儿专门制着药膏等人上门讨要?”
王正卿这才想起,老和尚先前制大梨膏,却是因为太上皇偶然犯咳疾,短时间不得好,他听闻了,才制了膏献上。现下自己去问他讨要大梨膏,他不一定肯理睬,就是理睬了,手头也未必有现成的大梨膏。
甄玉见王正卿反应过来,这才道:“还得我亲上清风庙,和老和尚下几局棋,赢棋之后,诓了他制大梨膏出来才行。”
王正卿想了想道:“也罢,正好我明儿休沐,倒能陪你上一趟清风庙。”
第二日一早,两人起来,收拾一番,便领了婆子和丫头,坐了马车往清风庙去了。
清风庙老和尚见是甄玉来了,一时道:“怎么,云雾茶喝完了,又想来赢几罐了?”
甄玉失笑道:“主持现下没有信心能赢我了?”
清风庙老和尚悻悻然,“你每次都变换了棋路,想赢你一局,哪儿容易了?”
甄玉耍个激战法道:“这么说,主持现下不敢和我下棋了?”
“夫人太小看老衲了。”清风庙老和尚黑了脸,“下就下,谁怕谁?”
甄玉含笑道:“这回若还是连赢主持三局,不要云雾茶了,要大梨膏。”
清风庙老和尚一愣道:“大梨膏没有现成的,若要,还得动手制,最快明天才能得。”
甄玉道:“明天便明天。到时着人来取便是。”
清风庙老和尚:你笃定会赢老衲三局了?
王正卿笑吟吟听他们说话,待摆了棋,他也只在旁边观棋,并不多言。
三局终,老和尚差点又失态了,输得太惨了。
甄玉笑嘻嘻道:“主持今晚好好制大梨膏罢!”
老和尚突然耍赖,别过头道:“不制。”
“可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且愿赌服输,这?”甄玉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和尚,出家人居然也反口覆舌?
老和尚慢条斯理道:“答应什么?谁听到了?”
王正卿也愕然,一时开口道:“哪主持要如何,才肯制大梨膏呢?”
老和尚瞥甄玉一眼道:“棋王的棋谱。”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啊?甄玉暗汗,抚抚鬓角道:“主持啊,我哪儿有什么棋王的棋谱?你这是难为我了。”
老和尚不信,瞪眼道:“就你这样的小女子,没有棋王的棋谱,怎能下出那样的棋?而且棋风多变,一步虑了十步远,这岂是普通女子能做到的?”
甄玉也瞪眼,好半晌道:“棋王的棋谱确实没有,但手头倒有几份前人的棋谱残局,主持若要,便送过来好了。”
“就这样说定了。”老和尚一下大喜,棋王的棋谱什么的,他早就知道不存于世了,适才那般说,不过要诓甄玉把手头棋谱秘芨献出来罢了!前人的棋谱残局什么的,正是自己所求啊!
王正卿笑道:“既这样,我明儿着人持了棋谱来跟主持换大梨膏。”
两下里说定,王正卿这才携了甄玉出静室。
两人走到大殿,却碰到一行人迎面而来,一时停住脚步,这才看清是任达良护了唐妙丹来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