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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贡茶 当前章节:149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07

甄玉父母早亡,是兄嫂抚养他长大的。待得他考取进士,写信回乡报喜时,兄嫂回信,那股子喜悦之情,至今令他难忘。那时便想着,须得好好奋斗,位极人臣,将来衣锦还乡,给兄嫂长脸。只没想到,他在京城等着职位派遣,直等到其它进士皆有了着落,他还未有消息。那一日郁闷之下在酒楼多喝了几杯,出来时却冲撞了权贵,当得知权贵的名号时,当时心如死灰,只想着这一遭,怕是前途尽毁了。亏得当时九江王经过,解了他的围,又邀请他一道喝酒。一席话谈下来,九江王却是对他起了欣赏之心,邀请他进王府相助。

他正感走投无路,一听九江王相邀,如何不答应?

待他进了王府,九江王百般恩待信任,待他如手足。他也竭尽所能去报答九江王的知遇之恩。直至九江王登上大宝,他还雄心壮志,想要助着九江王成为天下贤主。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绞尽脑汁助了九江王成大事,却油尽灯枯而死。

如今重生到景泰四年,虽为女儿身,依然盼望九江王这个旧主能成就大事,不负自己前世那番脑汁与苦心。

胡嬷嬷进房时,见甄玉发着呆,便有些着急,上前摇她道:“三夫人,您没事吧?”

甄玉回过神来,低声道:“没事。对了,嬷嬷这些时间多多留意三爷的消息。”

胡嬷嬷应了,展了枕头,扶甄玉上去躺着,又劝几句,见她有了睡意,这才退了下去。

甄玉第二日早上醒来时,却是头痛欲裂,一时着人去请大夫,又暗暗心惊。前世起病时,便是由头痛开始的。昨晚不过寻思了一遍前世的事,稍稍动了脑子,老天便要罚自己了么?

宁老夫人听得甄玉生病,自也派丫头如意过来慰问。

如意探望完甄玉,便回去跟宁老夫人禀报道:“容色憔悴,瞧着确实是病了,倒不是装病。”

宁老夫人叹息道:“三天两头的,不是装病,就是真的病了,她究竟想怎么着啊?可怜三郎娶了这么样一个媳妇,助不得他,分不得他的忧,却时时要拖后腿。且如今三郎得王爷重用,无瑕分心,偏她时时要闹妖蛾子,教人心烦。”

如意见宁老夫人发牢骚,却不敢接嘴,只低头听着。

宁老夫人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丫头跟前说这些,是失言了。一时让如意下去,只寻思着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帮王正卿摆脱了甄玉娘这个累赘。

宁老夫人寻思了良久,自是寻思不出好法子来。至晚,候得王揎回房,便挥退丫头,把这件闹心的事说了,未了道:“当初结亲,也该打听一个玉娘的性格,如今可好,天天不是闹就是病,什么时候是一个头?”

王揎到底也有些悔意,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结这头亲事。只是甄玉娘进门后,虽小吵小闹的,又没大的过错,如今要休她,也说不过去。且他们这等人家,是轻易不休妻的。一旦休妻,名声必然不好听。

宁老夫人见王揎犹豫,便道:“不若寻个错处,送了她到庙中清修,不许她回来。咱们先给三郎寻一个良妾,助着打理家事。将来的事,再慢慢说。”

宁老夫人言外之意,却是甄玉多病,若是送到庙里,没有人好好看顾,必熬不了多久。候着她一死,王正卿自可以再择好妻室,不必动用休妻这一招。

王揎不语,若这样做,到底对不住好友。

宁老夫人却是暗下决心,不管王揎同意不同意这样做,她都要找机会这样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甄玉拖累。

甄玉这几日却是安心休养着,不希望重蹈前世的覆辙,只想把自己养得肥肥壮壮,健健康康。

胡嬷嬷见她安份,自是欣慰,又和她禀报王正卿的行踪,低声道:“三爷这几日早出晚归,一旦回来,却在外书房中和章飞白商议要事,很晚时分才回内书房安歇,周姨娘和夏姨娘,是见他不着的。”

王家府中,却也养了几个仕途不顺,又自认有才华的门客。胡嬷嬷嘴里的章飞白,便是王正卿养着的门客之一。

甄玉一听章飞白这名字,忆起前世之事,不由皱眉。前世时,这章飞白虽是王正卿的门客,却有心转投别人门下。当时自己无意间得知他的行径,有心要提醒王正卿,因着种种原因,却又没有提醒。后来此人果然出卖王正卿,狠狠绊了王正卿一个绊子。也正因此,王正卿在一个阶段内,才没有压过自己成为九江王最得力的臂助。

如今自己重生为王正卿的妻室,夫妻同荣同辱,这章飞白的行径,总得找机会告诉王正卿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眯眯更新了!

☆、好茶赠佳人

甄玉病了几日,颇有些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再一想现下已是女儿身,对着美人只能意淫,再不能人道时,不由痛心疾首,一时便有些恹恹的,略略消沉。

胡嬷嬷见得她这般,以为她又是为着王正卿之故,便百般要逗她开怀,又说起以往她最爱的消遣之事,一时又道:“可惜我不会下棋,若不然,倒要陪三夫人来几局。”

甄玉一听笑了,试探几句,得知原主琴棋书画皆通,棋艺更是不凡,画画也曾师从名家,一时暗松口气,若这样,自己不慎露出才艺时,也不致被人怀疑了!

胡嬷嬷见她有谈兴,便道:“三夫人先前喜画画,又爱摆棋,自从嫁到京城,少和人来往,这些喜好倒是渐渐搁开了。如今有闲情,再拣起来也是好的。”她说着,去寻出甄玉娘原先的画作,摊到甄玉跟前道:“看看,先前这幅画,是连老太爷也赞的。说道画风活泼大胆,自成一家。”

甄玉看了看画,有些吃惊,原主这画风,跟她前世的画风,倒有几分相似之处。看来,自己重生到她身上,也是因为各种有缘了。她因临摩一遍原主的画,又临摩一下她的字贴,倒是觉得,自己画的和写的,已得了原主的精神气,且比原主画得好写得好,更上一个层次了。

嗯,现下么,就是原主的爹娘来了,见了这字这画,怕也分辨不出真假了。

胡嬷嬷虽不懂画,见甄玉坐在院子里临风作画,却也觉得甚风雅,一时便由得甄玉在院子里多坐了一会。

不想甄玉这一坐,至晚间头又痛了起来。这一回,又躺了两天,方才好些。待得好了,没来由的,便百事觉得厌烦,整个人有些懒懒的。

胡嬷嬷见她如此,不由心焦,无奈只得去找侍书,让侍书见着王正卿时,请王正卿过来瞧一瞧甄玉。

王正卿听闻甄玉又病了,颇为不耐烦,待要不去见她,又怕她闹得合府不宁,到时传出去,有损家风,因到了晚间,耐着性子进了甄玉的房。

胡嬷嬷见王正卿来了,忙领着丫头们退了下去。

王正卿见甄玉斜靠在榻上看书,看着并无大碍,倒是略略松口气,问道:“听说又病了,可好些了?”

甄玉懒懒答道:“好多了,劳你记挂。”

王正卿见她比上回安静一些,恶感稍消,一时眼睛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边的书,一眼见得书页上《小石游记》四个字,又皱了眉。

《小石游记》是一位姓石的人游历天下时所写的杂记。作者口味很重,每至一个地方,喜写那个地方不同寻常的风俗之处,更喜描写那地方发生的种种不伦之事。比方叔嫂通奸,公公媳妇偷情,一妻多夫,寡嫂和小姑子轮着扮为男子行夫妻之事等等。

因这本游记文风活泼有趣,间中也记有一些山川地理之事,王正卿自然看过。他这会见甄玉也弄了这样一本书在看,却是差点抚额。好端端一个良家女子,看这样的书,不移了性情才怪?像她上回搂了周姨娘翻滚,怕不是看了这样的书,有样学样?

“既然病了,就该多养着,这些闲书少看也罢!”王正卿坐近了一些,伸手去拿甄玉手中的书,要夺了过来。

甄玉见王正卿伸手,却是一缩手,把书藏到身后,淡淡道:“你就是喜欢夺人所好,这行为不甚好。”

王正卿默了一默方道:“这游记不是你该看的。若闷了想看书,就该看些《列女传》、《贤女传》之类的,若不然,也该看些种花养草,淘治性情的书。”

甄玉摸摸下巴,这是跟老子谈心么?她寻思着,因把手里的书拿了出来,递给王正卿道:“送给你了。”

反正这本也看过了,现下不过闷了随意翻翻,他想要,就给他好了。

王正卿见甄玉听教,心情略好转,接过书道:“你若觉得闷,其实也可以到庙里上上香,吃吃斋,再不然,约了其它夫人们喝茶赏花也可。这样有事没事病一场,总是不好。”

“哦?”甄玉又摸摸下巴,其实么,现下这日子,不就是自己前世想望的退休日子么?前世想着,待得功成名就,找机会荣休,到时就种种花养养草,吃饱喝足不动脑子,只看看闲书。嗯,现下况当提前荣休了。至于王正卿提议的上上香吃吃斋,约了夫人们喝茶赏花,嗯,也可以考虑。活动一下有益身体么!

胡嬷嬷端了茶进去时,见他们夫妻似乎谈得正欢,不由喜笑颜开,一时端了茶给王正卿,笑道:“三夫人这几日恹恹的,总提不起精神劲来,亏得三爷来了,说笑一会,倒是好了许多。”

王正卿点点头,嘱胡嬷嬷道:“好生服侍着,我得空再来瞧她。”说着拿了书,起身走了。

甄玉看着王正卿的背影,若有所思。至第二日,便振作起精神,让胡嬷嬷备了果品香烛,准备到庙里上香。

胡嬷嬷见甄玉肯出去走动走动,自也欢喜,问道:“三夫人想到哪座庙上香呢?”

甄玉笑道:“到清风庙罢!那庙中种有茶树,小和尚泡得一手好茶,更兼主持一手好棋艺,谁个赢得他一局,便能得他的好茶一罐,倒要去赢一罐茶才罢!”

胡嬷嬷不疑有它,只以为清风庙诸事,是王正卿告诉甄玉的,一时自去准备。

宁老夫人听闻甄玉要去清风庙上香,倒也不说什么,只让人好生跟着。

甄玉上完香回来,却是带回来三罐好茶,一罐送到王揎和宁老夫人处,一罐送到王正卿书房中,自己留了一罐。

至晚,侍书把甄玉送的那罐茶递给王正卿看,王正卿揭开盖子一看,见盖内拓着清风庙字样,再嗅得茶叶清香,不由吃惊,“这是哪儿来的茶?倒像清风庙那老和尚珍藏的云雾茶。上回去清风庙,喝了一泡茶觉得好,想跟老和尚讨一罐,老和尚愣是不肯。不想如今这外面也有这云雾茶卖了。”

侍书嘻嘻笑道:“哪儿呀?这就是清风庙老主持那珍藏的云雾茶。”

王正卿“咦”的一声道:“爹爹上清风庙去了?不对呀,今儿又不是休沐日,哪儿得空去?”

侍书笑道:“是三夫人上清风庙去上香,和老主持下了三局棋,连赢三局,把老主持珍藏的三罐茶全赢走了。”

“老和尚好棋艺,我每回和他下棋,费半日功夫,绞尽脑汁的,也未必能赢他一局,三夫人连赢三局?”王正卿是知道甄玉娘棋艺不错的,但从没和她下过棋,心下也认为,就是棋艺强,能强过自己?因一直不以为然。现下听侍书说道她赢了清风庙老主持三局,不由吃惊。

侍书拍拍茶罐道:“三爷不信?这茶可是明证。”

王正卿一时笑了,倒也是,那老和尚油盐不进的,想拿银子跟他买茶,只怕他会翻脸,除非下棋赢了他。看来甄玉娘确实有一手好棋艺了,得空倒要和她较量一番。

那一头,王揎和宁老夫人喝了茶,也颇为吃惊。王揎心思又动摇了,和宁老夫人道:“当初看中玉娘,定了这头亲事,也是因着她才貌双全之故。若她不吵不闹的,本也配得上三郎。单是这一手棋艺,京中贵女只怕未有人及得上。”

宁老夫人却不以为然,哼道:“咱们娶的是媳妇,要的是会持家理事的,能分忧的,又不是找棋手,晓得下棋有什么用?有本事生一个孙子出来让我抱抱,我就不说她什么了。”

王揎咳一声,想让人家生孙子,也得三郎肯去她房中才行啊,说起来,白谷兰已是嫁人了,莫非三郎还转不过弯来?还在清守?

这会想起白谷兰的,不止王揎和宁老夫人,还有王正卿。

白谷兰的姑姑是宫中贵妃,论起来,她和九江王便有一点牵扯得上的亲戚关系,再加上嫁的夫婿也依附在九江王门下,这阵子,她时常去王府中拜会王妃,王妃因一个原故,却是留白谷兰在王府小住。这么着的,白谷兰便在王府中和王正卿碰了一个正着。

王正卿今日到王府中去,却有一个小丫头塞了一张小纸条给他,他展开一看,是白谷兰的笔迹,约他在园子里四角凉亭后会面。他犹豫一下,终是去了。

白谷兰一见他,粉颈低垂,却不说话。

王正卿心慌意乱的,只道:“你我已各自婚嫁,何必再见?”

白谷兰抬起头,俏脸生霞,声音却清冷,道:“从前,我赠过你荷包,你还了我罢!”

王正卿怕人看见他们私会,急急道:“荷包却没有带在身上。”

白谷兰一下委屈了,极为伤感,“原来我赠你的东西,你并不稀罕,也不带在身上。白费我当初那番心意。”

王正卿抬头看向白谷兰,见她清雅如空谷幽兰,忆及当初的情意,也有些伤感,一时脱口道:“正是因为太稀罕了,深怕丢了不见了,这才珍藏起来的。”

白谷兰一听,脸上露出笑意,偏眼中有泪水落了下来,模样可怜又可爱的。

王正卿一瞧,便失了神,好半晌问道:“你过得好吗?姚二郎待你如何?”

王正卿嘴里的姚二郎,是白谷兰现时的夫婿姚玉树。

白谷兰一听王正卿问及姚玉树,眼泪纷纷如断线的珠子,隔一会答道:“好不好的,你还能帮我去理论不成?”

王正卿一听这话,便知道姚玉树和她之间,并不甚恩爱了,一时又找不出话来安慰。

白谷兰也不再说话,两人在凉亭后痴痴相望。

最后还是王正卿先回过神来,低声道:“明儿此时此地再见。”说完匆匆走了。

现下王正卿捧着茶罐,却是想起白谷兰最爱喝这种云雾茶,因嘱侍书道:“收好这罐茶,明儿你跟我出门时,记得带上。”

侍书忙重新把罐口密封了,一边问道:“三爷要拿来送人?”

“嗯!”王正卿用鼻音应了一声。记得最后和白谷兰私下相见,却是约在清风庙,两人假作偶遇,分别喝了小和尚泡的茶。稍后,白谷兰遣开丫头,悄悄和他私会,那时说道清风庙的云雾茶是一绝。他一时让白谷兰等他,因转身去跟老和尚下棋,想要赢一罐茶送给白谷兰,因心绪不宁,却没有下赢。出来时,白谷兰已走了。

欠她这么一罐茶,一直记在心头,如今手头有茶,却要送她,以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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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如果大家还想看,下午就再更一章。

☆、讨美人欢心

王正卿这一日到王府中,度着时辰差不多,便找了借口到园子里,寻到昨日见白谷兰的地方,站在原地等。

不多久,白谷兰就来了。

王正卿见她来了,先递上那罐茶,低声道:“记得你最爱喝这种茶的,偏生外头又没得卖,如今得了一罐,你拿着。”说着又往怀中摸出白谷兰送与他的那个荷包,把荷包摊放在手掌心,眼睛看着白谷兰。

白谷兰按了那罐茶,一时便有些百感交集,再一见王正卿手掌的荷包,颜色亮丽如昔,繐子处却有些毛毛的,一时便知道,王正卿爱惜这荷包,并不佩带,却又忍不住常拿出来瞧,看时手指绕在繐子上,才把繐子弄得毛毛的。

王正卿见白谷兰良久不拿荷包,便又一握掌,握住了荷包,指腹摩一遍荷包,又缓缓松开手掌,把手伸到白谷兰跟前。

白谷兰低着头,手指搭上王正卿的掌沿,捏了荷包的繐子,提起荷包,倒退半步,把荷包纳入怀中,抱着那罐茶,转身朝来路走了。

王正卿痴痴看着白谷兰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视线。

白谷兰一路浑浑噩噩回到房中,放了茶罐,见遣开的两个丫头还没有回来,便又松口气,只去揭镜子照了照,一张俏脸却是带了泪痕,偏生腮边又起了两朵红云,一时暗惊,忙忙补妆盖了泪痕,这才坐在窗边,托腮想着心事。

她先前结识王正卿,书信往来,芳心暗许,自以为待王正卿高中,自然会使人来提亲,到时便是佳话。没想到王正卿高中后,娶的却是甄玉娘。为着这件事,她病了一段时间,怨恨了一段时间,更耽搁了自己的婚事,直拖到去年才定亲,今年才成亲。虽嫁的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子弟姚玉树,但这姚玉树又如何能跟王正卿相比?

姚家也是京城望族,姚玉树本已定亲,后来退了亲,婚事有些不顺。而白谷兰这儿,对外说道是因病弱而误了婚事,至去年满了十八岁还未定亲。两人虽各有阻误,又各有心病,但等媒人上门,稍作介绍,却又觉着门当户对,是一门好亲事,遂结了亲。

白谷兰嫁进姚家后,却是发现,姚玉树虽然相貌不俗,也颇有才华,脾气却极坏,在外犹可,一旦回家对着她,言语稍不合,便摔帘子掷杯子的甩脸色。她见姚玉树如此,只暗悔嫁错了人,无人处垂泪而已。再有一个,却暗恨王正卿误了她,致使她如今所嫁非良人。

她这一回到王府小住,却是因为姚家太爷一个妾侍重病,恰好她生肖和那妾侍相冲,怕落了话柄,思想回娘家小住。只她娘家最近又多事,一时无策。因那日拜会九江王妃时说起这件事,九江王妃便笑道:“既这样,不若在王府小住几日,只说我最近闷了,要留你说说话。”

这九江王妃论起来,却是白谷兰的远房表姐,平素最是谈得来的,因才有这一建议。

白谷兰稍一犹豫,便笑着应了,又道了谢。

这么一住,她便碰见王正卿好几回,免不了勾起旧情,心中惆怅。今日讨回荷包,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更惹了愁烦。心中不自觉拿姚玉树跟王正卿相比,比来比去,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王正卿还了荷包,心中也是惆怅。这一日心绪有些不宁,回家便早了一些。

胡嬷嬷打听得王正卿回府了,便去跟甄玉禀报,建议道:“今儿是十五,且天气晴朗,晚上月亮出来,定然是一番美景。三夫人何不在园子里置了酒菜,邀请三爷品酒赏月?”

甄玉正闷着,一听胡嬷嬷的建议,立时眼睛一亮,笑道:“好主意,这便叫人准备酒菜罢!对了,我最爱园子里东边那处瓜棚,酒菜就摆在瓜棚那处好了,到时酒兴上来了,还可以画一幅瓜棚行乐图。”

胡嬷嬷见甄玉来了兴致,马上兴冲冲去吩咐厨房备酒菜,又催着甄玉早早沐浴,待她晾干头发,又忙忙帮她挽起头发,另找出一套新做的衣裳来,要帮她换上。

甄玉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却是喟然长叹,好半晌捂了脸道:“梳个简单的发髻便好,衣裳么,不要这些女里女气的,找一套男式的罢!”

棠国开国皇帝唐习武以武得天下,善骑射,当时争天下时,其夫人白氏男装胡服,常随在一侧。待得了天下,唐习武封白氏为皇后,母仪天下。随后,京中女子也以男装胡服为时髦,每年秋季,常着了男装出行,招摇过市,以至女子男装渐成风气。

甄玉娘自也备有几套男装行头的。因此胡嬷嬷一听她要穿男装,便去柜中翻找,一时找出一套今年新做的男装,却是一件翻领小袖长衣,条纹长裤。待服侍甄玉换上,系了腰带,穿了锦靴,一时退后几步看了看,笑道:“三夫人好架势,这么阔步挺首的,若不细看,还只道是谁家俊俏儿郎呢,倒分辨不出是女子了。”

甄玉撸起袖口,把腕上玉镯褪下,深觉清爽了许多,回首一笑道:“嬷嬷细瞧瞧,是不是觉得我像男子呢?”

再怎么瞧,也是男装丽人一个。胡嬷嬷心下这般想,却不愿扫甄玉的兴,附和道:“是啊,瞧着太像男子了。这一走出去,还不迷倒别人家的小娘子?”

甄玉一时摸摸下巴,想当年啊,只醉心功名,不知道负了多少美人的芳心啊?如今想要让美人倾心,奈何自身成了女娇娥,兴不得波,作不得浪,只能意淫了。

胡嬷嬷瞧着甄玉装扮停当,便要去请王正卿,不想被甄玉唤住,不由愕然道:“莫非三夫人要自己品酒赏花,不与三爷一处?”

甄玉笑嘻嘻道:“什么三爷,谁稀罕他?品酒赏花这等雅事,须得有美相伴,或作诗,或弹琴,或作画,或下棋,谈笑无忌,才能畅怀。”

胡嬷嬷怔怔道:“倒底要如何?”

甄玉道:“去请周姨娘和夏姨娘这两个美人啊!”

胡嬷嬷稍一愣神,马上又应了。她出了门口,先去请王正卿,准备转头再去请周含巧和夏初柳。

王正卿和章飞白在外书房商议完要事,进了内书房,听得胡嬷嬷来了,便请了进去,问道:“可是玉娘又病了?”

胡嬷嬷笑道:“病却是好了,只有些懒懒的。是我见今晚月色清朗,想逗三夫人开怀,建议她在园子里品酒赏花。三夫人因起了兴致,一时让我过来问问三爷可得空,若得空了,便往园子里一聚。”

“哦!”王正卿因今儿偷会白谷兰,深心里还是略惭愧的,倒有心要补偿甄玉一番,一听这话,便道:“且让她先去,我过会儿就来。”

胡嬷嬷一听大喜,又笑道:“三夫人还请了周姨娘和夏姨娘,打算一家子团聚的,三爷可是快些过去。”

王正卿一听甄玉请了夏初柳和周含巧,心中打个突,再一想,甄玉不过看了闲书移了性情,上回也是凑巧嗅了不该嗅的东西,平素未必就那样荒唐了,自己却是多虑了,一时摇头,自去唤侍书进去服侍。

周含巧听得甄玉相邀,正要彻词婉拒,再一听王正卿也会出现,一时却又喜出望外,忙忙就应了。

候着胡嬷嬷走了,周含巧悲喜交加的,自打三爷娶了三夫人进来,自己何曾沾过三爷一片衣角?更别说相聚一处品酒赏花了。如今得了机会,总要想法勾起三爷的注意,至于三夫人那里,自然要百般顺从她的意思,才有出头之日。

丫头春柔也代周含巧欢喜,忙忙开了柜子找衣裳,又开首饰盒拣首饰,一心要把周含巧打扮得美艳动人,压过夏初柳方罢。至于甄玉,她倒是不敢让周含巧压过的,妾侍们自己争争就好,可万不能和主母争奇斗艳。

主仆这里打扮,胡嬷嬷已到了夏初柳院子里。

夏初柳一听王正卿和甄玉要在园子里品酒赏花,着她过去相陪,哪有不答应的?

待胡嬷嬷走了,夏初柳就唤人备水,重新沐浴一回,又着小罗找衣裳和首饰。

小罗找了新衣裳,待启了首饰盒时,却有些嘀咕:“统共就只有两套头面,不是戴这套就是戴那套,还有什么可挑拣的?”

夏初柳耳尖,听得小罗的嘀咕,一时有些默然。进了王家后,主母除了见面时爱摸揉她,平素倒也不苛刻,衣食等皆按了例拨过来。但一个姨娘的例又能有多少?若是王正卿一直不过来,只怕她就要一直这么穷酸下去了。

夏初柳换上新衣裳,又唤小罗过来梳妆,一时犹豫着,这一回,要不要涂香腮儿呢?

小罗悄悄建议道:“还是涂一点点罢!若得近身与三爷说话儿,三爷嗅了,自然……”

夏初柳虽有上次的惨痛经历,可一想王正卿那俊美的样子,一时却不惧变态的甄玉了。涂就涂,就是再被变态正妻摸一把,也认了。

夏初柳款款到园子里时,便见甄玉着了男装,头发随意挽起,大刀金马的坐在瓜棚下,伪装出她就是男子的模样儿,不由暗笑,你再装,也装不出三爷的款。

甄玉见夏初柳上穿绿色衫子,下着石榴裙,身姿窈窕动人,眼波潋滟动人,款款走来时,自有一番勾人之处,一时意动,招手道:“过来坐我身边!”

夏初柳见甄玉笑得暧昧,心头却一惊,待抬眼见瓜棚下四处站着婆子和丫头,一时又暗笑自己胆小,就是甄玉想如何,难道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若传了出去,说她一个主母虐待妾侍,名声只怕不好。她不顾别的,就是顾着名声,也不会这样荒唐的。因定定神,请安行礼毕,这才慢慢走过去,坐到甄玉下首。

甄玉候着她坐下,忍不住牵了她的手,十指交叉抚摸了一下,不顾众目睽睽,贴着她香腮问道:“涂的什么香,闻着醉人?”

又来了,又来了!夏初柳心内悲泣一声,又不敢挣脱,僵着身子道:“却是普通脂粉,比不上三夫人涂的香粉儿。”

“哦,我可什么粉也没涂。”甄玉移开脸,眼睛在夏初柳头上一转,见她梳了流云髻,插了玉叶金蝉簪子,耳上是同款的金蝉耳珠,整个人显得别致而风流,一时很是满意,美人盛装来赴约,令人心喜啊!

胡嬷嬷捧着一个盒子站在一边,见甄玉看过来,便走到夏初柳跟前,打开盒子,捧出其中一个首饰盒,揭开了给夏初柳看。

夏初柳见首饰盒里是一套梅花镂空赤金头面,雕工异常精巧,瞧着竟是京城最新的头面款式,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只看向甄玉。

甄玉笑道:“赏你的,收下罢!”

“啊!”夏初柳一怔,接着一喜。听闻三夫人娘家富裕,嫁妆丰厚,果然不是虚言。看这随意赏出来,就是一套赤金头面哪!就是三爷,只怕未必有这样的手笔。

王正卿虽然身为状元郎,又在户部挂职,更在王府行走,但王家并未分家,他的收入却要交公,支出却只按常例在公中支出来,想要大手笔赏赐妾侍等人,却是不可能的。

甄玉见夏初柳喜笑颜开道谢,一扫适才那生疏僵强的模样,稍稍亲昵起来,不由感叹:果然,不管身为男子还是身为女子,只要金银首饰舍得出手,一样能讨美人欢喜,得美人欢心。

夏初柳接了首饰盒,交与小罗看管着,这回倒识趣,忙坐下亲倒了酒,递到甄玉嘴边,娇娇道:“三夫人且喝了奴这一杯酒!”

这就对了嘛!甄玉心安理得,就着夏初柳手里喝了酒,又示意她挟菜。

一时周含巧也来了,一眼见得夏初柳小意殷勤服侍甄玉,不由愕然,这夏初柳,不单要勾引三爷,连三夫人也要勾引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眯眯加更了!大家多互动啊,互动最能刺激作者码字了~

☆、醉酒摘黄瓜

甄玉见得周含巧来了,早招手道:“无须多礼,快过来坐下。”

周含巧还是行了礼,这才袅袅婷婷走近,挨在甄玉左手边坐了。

甄玉左右各坐了一位美人,一时心头大悦,一扫这几日的恹恹之态。

夏初柳却去看周含巧的装扮,见她穿了红色衫子,下着月华裙,细腰一束,分外俏丽,一时暗暗嘀咕:平素瞧见了,灰头土脸的,今晚倒打扮得出色。哼,这是想勾引三爷呢,可惜有三夫人在,未必能如你的愿。

胡嬷嬷早捧了另一个首饰盒子过来,揭了盖子给周含巧看。

周含巧一瞧,见是一套水鸟金钗头面,款式简单,看着却是足金,一时也不明所以,抬头道:“这是?”

“三夫人赏给姨娘的,姨娘收下罢!”胡嬷嬷笑眯眯道。

周含巧吓一跳,站起身道:“这么贵重的头面,奴家怎敢要?”她先前半夜里常被唤去给甄玉按摩,何曾见过什么赏赐?如今甄玉一赏就是一套金头面,她怎不疑惑?

甄玉手里拿了一把扇子,轻轻扇着,含笑道:“赏你的,就收下,废话那么多作什么?”

夏初柳探头一瞧,见甄玉赏给周含巧这套头面不输赏赐给自己那套,一时心中嫉妒,嘟嘴道:“夫人偏心,赏给她的头面看着份量足足的,给奴家的就那么小巧。”

甄玉失笑道:“你那套是镂空的,雕工一流,哪儿不如她那一套了?再说了,你眉细唇小,插这镂空的梅花钗才空灵清新,显出你的特质。周姨娘脸圆,鼻子也圆润,倒要插那足金的水鸟金钗,看着才相得益彰。”

夏初柳一听,这才转嗔作喜,忙忙又斟酒喂给甄玉喝。其实么,三夫人除了变态些,爱摸揉奴家,别的都好呀!奴家不得三爷欢心,倒要先讨三夫人欢心了。

这当下,春柔早上前去接胡嬷嬷手中的首饰盒,一面暗使眼色给周含巧,姨娘啊,听见没有?人家夏姨娘可是得了赏,欢欢喜喜接了去的。你这里拧巴着不要赏赐,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含巧回过神来,稍稍红了脸,是的,一套足金头面呢,且又是主母赏赐的,为何不要?因不拦着春柔,只使眼色给她,好好收着,回头打听夏姨娘得的是什么头面?

春柔知机,微微点了头。

周含巧既然收了赏赐,便觉得不能白得这份赏,一时挪坐到甄玉背后,给她捏起肩膀来。

甄玉得了两个美人殷勤服侍,心头大畅,唤胡嬷嬷道:“你们也辛苦半日了,且去歇一歇罢,这儿有周姨娘和夏姨娘服侍便好。”

胡嬷嬷见甄玉兴浓,不忍拂她好意,便应了,只吩咐两个稳妥的婆子立在拐角处听使唤,另领了其它的婆子和丫头下去了。

小罗和春柔捧了首饰盒,也急于回院子里收藏好,眼见主子使眼色令她们回去,自也忙忙告退了。

胡嬷嬷哪儿放心甄玉?她也不走远,只候在瓜棚不远的一个四角凉亭中,一时吩咐小丫头去厨房拿糕点和茶水,准备和立夏半荷在凉亭中也赏赏月。

甄玉嫁进王家后,虽不得公婆欢心,又不受王正卿待见,但奈何她手头有钱,又舍得打赏人,更兼胡嬷嬷会做人,这些小丫头们,倒是肯奉承着胡嬷嬷。因听胡嬷嬷吩咐,忙应了,自行下去不提。

立夏也不放心甄玉和两位姨娘独处,待探头去瞧瓜棚那边,只灯色昏暗,隔着几个亭子,哪儿瞧得真切?一时道:“三夫人病好后,性子越法古怪了,嬷嬷不劝着些也罢了,如何还纵容?像今晚这样两套金头面,怎的说送就送了出去。不过两个姨娘,值当三夫人费什么心啊?”

半荷也是不满,她们天天在三夫人身边侍候,也没得过这样厚的赏赐,两位姨娘轻轻巧巧的,就各得了这样一套金头面。三夫人也真是的,纵要笼络姨娘,稍稍示好就是了,何须这样大手笔?

胡嬷嬷想法却与她们不同,认为只要甄玉开心就行。

想三夫人未出阁时,虽才貌双全,却是一个心重的,半点委屈也受不住,谁个给她一句重话,便能辗转反侧,好几晚睡不好。待嫁进王家,受三爷冷待,如何不生病?别的病犹好,这心病,哪是容易治的?这一年折腾下来,自己也有些灰心的,深怕三夫人熬不过去。哪知这一回病好了,性子虽越加古怪,晚上却睡得好些了,偶然恹恹的,很快又会回转,并不难哄。如今若是周姨娘和夏姨娘能讨得三夫人欢心,使她开颜,两套金头面算什么呢?

见胡嬷嬷不答,立夏又酸溜溜道:“三夫人如今倒把我们撇在后面了,只和两位姨娘亲近,好没道理的。”

胡嬷嬷脱口道:“谁叫你们没有两位姨娘漂亮呢?”话一出口,胡嬷嬷自己倒呆了一呆,是的,三夫人这回病好了,却是喜欢看美人,府中哪个丫头标志些,她便会多看几眼。嗯,这毛病倒有些像爷们的毛病。也罢,反正不碍事,由得她罢!只要不再晚晚睡不好,整天疑心疑事就好。

瓜棚下,甄玉又在夏初柳手里喝了一杯酒,一时来了诗兴,即兴吟了一首,吟完问夏初柳和周含巧道:“两位美人觉得我这诗怎么样?”

夏初柳也是学过琴棋书画的,对于诗词一道,也略略通晓,一听甄玉这首诗,感觉不错,决定拍马屁哄她开心,因脸上露出惊讶来,赞道:“好诗,好诗!记得先头王府设宴,那时甄榜眼还在,三爷和他即兴联诗,倒是压了别人一头,只他们两个的诗作,却是不相上下的。如今三夫人这首诗,只怕能赶上三爷和甄榜眼的诗作了。”

周含巧不懂诗词,但听着这诗韵律不错,极易上口,便也跟着赞了一句好诗。

甄玉得意,哈哈,美人是识货的!她一高兴,便把手上戴的两只指环脱了下来,拿一只去套在夏初柳手指上,另一只套在周含巧手指上,笑吟吟道:“赏你们的。”

甄玉手中这两只指环,却是镶了指甲盖大小的猫眼石的,价值不菲,不是适才那两套金头面可比。

夏初柳和周含巧纵使再不识货,却也知道镶了猫眼石的指环是何等难得了,一时都惊呆了,待回过神,又怕甄玉是喝醉了乱赏东西,过后只怕还要讨回来了,因摇着甄玉道:“夫人醉了么,怎么赏我们这个?”

甄玉笑了,一手搂过一个美人,各在她们脸上亲一口,哈哈大笑道:“两个指环值当什么?你们以后好好服侍我,自有你们的好处。”

周含巧还在怔忡,夏初柳却是瞬间下了决心,得,以后就好好服侍这位夫人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又斟了酒,喂到甄玉嘴边,一时又忙着挟菜,殷勤服侍着。

甄玉品酒赏月,再赏美人,一时也劝两位美人喝酒。

夏初柳和周含巧平生第一次得到这样厚的赏赐,这会恍过神来,自然不愿拂面前这位金主的好意,一时端了酒怀,和她碰杯喝酒。

三人其乐融融,一间之间,居然忘记了王正卿。

一壶好酒下去,甄玉还罢了,夏初柳和周含巧却有了醉意,言语渐渐放开,不再拘束。

甄玉眼见两位美人酡红了俏脸,醉颜动人,心头意动,一时又喝了几杯酒,瓜棚下有风拂过,倒有几分醉意上来,因枕到周含巧大腿上,又去拉夏初柳,直拉着她半伏在自己身上,因伸了手探进她胸口,轻嗅着她胸口的幽香,呼吸渐粗,喷着热气道:“小乖乖,今晚从了罢!”说着准备撕她的衣裳。

夏初柳虽有醉意,被甄玉这样一拉一摸,酒却是醒了几分,一时微惊,呀,奴家胸口涂了香腮儿,是准备让三爷嗅的,这会被三夫人嗅了,可怎么是好?她着了急,伸手扳开甄玉的手,爬起来就跑。

甄玉见夏初柳跑了,只一把坐起,风一吹,醉意涌上来,一时忘记自己已是女儿身,却是思想着,这夏初柳,是九江王赏给老子的美人啊,是老子的姨娘啊,老子想要亲近一番,她跑什么?难道她看上王正卿了,想背弃老子?

夏初柳跑了几步,却是酒后腿软,坐倒在瓜棚下。

甄玉见了,心头微喜,哦,美人不是婉拒老子,这是逗老子去追她呢!一时站起来,追上前去,一把抱起夏初柳,把她放到瓜棚下的长条凳上,俯身压上去。

美人在身下呻`吟,身上幽香袭人,香唇微启,诱人采撷。甄玉春情勃动,不能自制,只觉小腹处一股热潮,一时撩起长衣,探手向下掏去。

这一掏,她掏了一个空,再掏,还是空的。

“周姨娘过来!”甄玉嘶声喊了一句,有燥火在胸间涌动。

周含巧逆来顺受惯了,听得甄玉传唤,不敢违抗,一时走上前,准备助纣为虐。

甄玉指指夏初柳道:“你按着她!”

周含巧想也不想,上前一把代甄玉按住了夏初柳。

甄玉伸足一勾,勾过一只雕空心的鼓墩,踩到鼓墩上,探手在瓜棚顶摸了摸垂挂着的黄瓜,摸到两根大黄瓜,一时心喜,摘下一根放到腹下比了比,这根够粗够大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眯眯更新了!下午或许,可能,还有一更!

☆、合力锄小蛇

王正卿踏着月色过来时,就见他的一个妾把另一个妾按在长条凳上,而他的正妻,却手举一根粗大黄瓜比划着,一脸凶狠模样,似乎想拿黄瓜捅人。

“玉娘,你作什么?”王正卿一声断喝。

甄玉举着黄瓜的手一顿,动作稍停,眼睛迷迷蒙蒙看向王正卿,突然朝王正卿扑去,手中的黄瓜随之砸出,一声娇喝,背上早浸了冷汗,酒意却是散了。

周含巧听得王正卿的声音,酒意也吓醒了几分,一时松开夏初柳,抬头看向王正卿,正好看见甄玉朝他飞扑过去,不由惊叫出声。

王正卿在甄玉扑过来时,已是瞥见脚边有银光一闪,电光石火间,却是看清那是一条银色小蛇,一时大惊,这种蛇最是剧毒了。他一个倒退,在瓜棚角抄起一把锄头,欲待锄向那条小蛇,无奈那条小蛇飞速游动,未等他拿稳锄头,早蹿到他脚边,张口就咬。

正好甄玉手持黄瓜扑过去,只把黄瓜奋力朝小蛇一砸,瓜汁四喷,瓜肉早碎成几截,手中只剩了瓜蒂,嘴里娇喝道:“这蛇有毒,快退!”

银色小蛇被黄瓜一砸,瓜汁喷进蛇眼中,一时吐舌,嘶嘶着朝甄玉游去。

这个时候,王正卿手中锄头一锄,准确锄在小蛇脖子上,把小蛇钉死在地下,蛇腥气在夜风中拂开,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甄玉见王正卿钉死了银色小蛇,便上前研究一下道:“这蛇极毒,若被咬了,后果不堪设想。还得叫人在这处撒一些蛇粉,以防还有蛇出没。”

王正卿突然暴怒,喝道:“既然见着有蛇,不赶紧跑,还扑上来干什么?若被咬一口,你还有命在么?”

甄玉愕然,抬头看向王正卿道:“喂,有没有搞错?若不是我扑过来砸它一根黄瓜,没准你就被咬了呢,居然吼我?”

王正卿气得脸全绿了,吼道:“你手中那瓜又不是铁瓜,软绵绵这么一砸,不过惹怒它而已,哪儿砸坏它了?不是我手快锄死它,它还不得追过去咬你一口?这次算你幸运,下次呢?你有点脑子好不好?”

老子救你一命,还没脑子?甄玉也气坏了,突然向后一退,重新蹿上鼓墩,寻到适才另一根大黄瓜,一把摘下,跳下鼓墩,疾步朝王正卿扑过去,“扑”一声,把黄瓜砸在王正卿头上,瓜肉碎成几截,瓜汁四喷~

王正卿闷哼一声,松了手中的锄头,抬袖擦去脸上的瓜汁,跨步去追甄玉。今儿不教训教训她,只怕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甄玉见王正卿追过来,突然醒悟,自己现在可是女娇娥,力气不及王正卿大,真要开打,肯定打不过他。三十六计,走为上。她脑中念头只一转,转身就跑。

胡嬷嬷等人在四角凉亭中聊天,突然听得这边喧哗,皆忙忙赶了过来,一眼就见王正卿追着甄玉,两人一前一后,皆跑了一个没影。

“这是怎么回事?”胡嬷嬷见瓜棚一片狼狈,夏初柳和周含巧并肩坐在长条凳上,一脸惊惶,相依为命的样子,不由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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